1
陈砚被一阵铜锣声敲醒。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一截发黑的木梁,鼻尖全是灰尘和汗酸味,有人在耳边推了他一把:"陈家少爷,你听,县前大集的锣快敲第三通了。"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颠簸的牛车上,怀里揣着一个蓝布包,里面是一叠银票、三张地契,还有一封他爹按了手印的抵押文书。
牛车行进的方向,正是县城西市的奴隶拍卖场。
陈砚的手开始抖,因为他想起来了,他已经死过一次。
前世的记忆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零零碎碎全浮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是个资质低劣的散修,在长生界最末流的角落里挣扎了一辈子,练到练气二层就再难寸进,最后老死在一座破庙里。
他临死前走马灯,想起三十年前长生界大帝苏衍出关,为了寻找女儿一路血洗三城,他陈家就此受到波及,家破人亡。
前世血祸,就他活了下来,苟活三百余岁终于死去。
陈砚低头看自己的手。十五岁的手,指节还没长开,掌心有薄茧。
想不到竟真有重生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己都没听过的笑。
就在这时,他眼前毫无征兆地浮出一行淡青色的字。
【关照回馈系统已激活。
宿主:陈砚
当前天赋:凡骨·微光(可修行,但极慢)
回馈渠道:仅苏清漪对宿主的关照行为可转化为天赋值,天赋值可累积、可突破瓶颈,加速悟道与突破。】
牛车晃了一下。
老吴头回头问:"少爷,你脸色咋这么白?"
陈砚把蓝布包紧紧按住,声音起伏,显然还在兴奋之中:"没事,吴叔,再快点。"
老吴头嘟囔:"快到了。我说少爷,你今儿一早就把家里银票全翻出来,又把那三张地契押给张财主,老爷知道了又该生气了,你到底是去干啥?"
“无伤大雅,老爷子将家产传给我,合该我使用。”陈砚笑答。
他望着路两边刚抽穗的稻田,若非他是务农出生,还真感到陌生,毕竟修仙不食烟火。
牛车进县城的时候,西市的锣声正好敲到第五通。
陈砚跳下车,蓝布包往怀里一塞,几乎是跑着冲进西市。
他望着西市方向那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破旗。
这一世,大帝之女,我买定了。
2
长生界大帝苏衍闭关,他唯一的女儿苏清漪因族中内斗,被人拐卖到下界沦为奴婢。最后落到一个变态富商花手中。
而交易地点就在县城大集的西市。
……
西市的奴隶场比他记忆里还要脏。
土台子四周圈着木栅栏,台下挤满了穿短打的闲汉、穿绸衫的牙人、戴小帽的县丞家奴,台上一个赤膊的汉子举着木槌,唾沫横飞地唱价。台中央用铁链锁着一排人,有男有女,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木然。
陈砚观察着台上一个又一个被买走的人,聚精会神看着奴隶的样貌,都没有找到前世像苏清漪画像的女子。
不对啊?难道自己看漏了?或者说早就被别人内定挑走了?
"最后一位——西北来的丫头!识文断字!能写会算!起价八两银子!"
陈砚听罢挤到前排,这时候台上大汉的木槌正举到最高。
陈砚的目光钉在那丫头身上。
她被铁链锁在最边上,脸上全是灰,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衣裳破得遮不住手腕上的血痂。
陈砚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此人就是她!
苏清漪,那位随手覆灭三座城池的大帝的女儿。
"十两!"台下一个肥得流油的绸衫胖子举手,是周家的管事。他仔细盯着这个丫头。
这丫头虽然蓬头垢面,但却依旧能够看出模样端正,就如同明珠蒙尘一样。
这个少爷一定喜欢!
"十二两!"另一个声音立刻跟上。
"十五两。"胖子沉下脸,开口大喊,一下子加了三两上去,举座皆惊。
十五两。
是普通人十年的工筹,是正常奴隶市值的三倍。
这胖子疯了?
台上大汉木槌举起来了。
“慢!!”
陈砚一步跨上台,蓝布包往台面上一摔,银票和银子散了一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过整个场子,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五十两!我出五十两,她是我的!"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搞什么鬼!一个奴隶花五十两?”
木槌停在半空,赤膊汉子张着嘴:"小、小公子,你确定?"
"五十两,她是我的,谁要竞价?"陈砚重复了一遍,眼睛盯着那个胖子。
胖子脸涨成猪肝色:"你个小崽子疯了不成?五十两可以买一栋独院了,你买个肮脏的奴隶是什么意思?"
“你管我?我乐意!”
陈砚没看他,转头去看台上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女孩。
谁能想得到这个丫头是后世的大帝之女?谁能想得到这个人会是几年后三大古城的灾祸根源?
女孩也在看他,只是低着头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睛遮盖在蓬头之下不被看见。
“快敲吧!”周林看着敲槌的大汉,开口说道。
“成!这个丫头往后就是这位爷的!”
大汉声音高涨,十分喜悦地敲响。
想不到最后一单买卖可以卖出如此高价。
陈砚神色不变,将现银抛给赤膊牙人:“开锁。”
手腕的铁锁打开,牙子也做好善后工作,拿来粗麻将其手腕重新困住,将绳子末端递给陈砚。
踏出西市,日头毒辣,那周家胖子在后面跳脚怒骂,污言秽语不绝。
陈砚充耳不闻,脚步平稳。
苏清漪拖着重铁脚镣跟在他身后,铁链摩擦碰撞,一路叮铃作响。
这幅镣铐就是她现在的身份。
行到僻静无人的巷口,陈砚停下脚步,回身蹲下身,摸出随身带的小铁锤,慢慢去撬她脚踝上的铁环。
这东西没有钥匙,用的是墨家机关锁。
苏清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陈砚头都没抬,语气淡淡的:“当心点,若是伤了你,便不算是我的过错。
你入了陈家,往后就不必再戴这东西。”
陈砚对这种锁没什么研究,捣鼓好一阵子才将锁头弄掉。
哐当一声,铁环落在尘土里。
这时候,淡青色的字迹浮现在他视野之中。
【宿主对苏清漪建立 "庇护关系"】
天赋值 + 1
当前天赋:凡骨・微光(+1)
走到郊区外,蹲在路边,两人等到远处一辆马车行驶而来。
陈砚拍了拍掌心尘土起身:“走吧,回我家。我爹娘若是问起,你就说是我花钱雇你来干活的。”
苏清漪赤着双足,跟着他上了牛车,才低声开口:“你解开我的镣铐就不怕我跑了吗?”
陈砚微微一笑,抽上前去,忍受着她身上难闻的味道,十分肯定地与她说:“相信我,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以及身份,你会比谁都依靠我,你一个小姑娘现在离开这里,只会沦为下一个人的奴隶。虽然我说这话很伤人,但我想问你,为什么那个奴役你的人不能是我?”
苏清漪一下子呆住。
此人小小年纪就拥有从表面看到本质的能力。
自己目前确实无法摆脱身份的束缚,不仅因为修为被废,还有在外仙家的无尽追杀。
只要她暴露一点踪迹,她怕是熬不过明天,自己这个奴隶身份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想到,而且眼前之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反而像是务实的农家青年。
“全凭公子吩咐。”苏清漪很快认清自己的现状,在颠簸的牛车上对着陈砚躬身低首。
“嗯,不错,有点眼力劲,不愧是能够断文识字的。”陈砚夸赞道。
3
陈砚把苏清漪领进陈家一进小院时,陈母正在院里晒萝卜干。
家里面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加上有个远房表旧亲提携,现在也算是这附近的小地主。
但陈家晚来得子,陈母已经快五十岁了,经历过从富农到地主的全过程,加上是普通农家女子上嫁,平日里格外务实
老太太拿着竹耙子愣在原地,看看儿子,又看看那个满身脏污、赤着脚的女孩,手里的萝卜干啪嗒掉在地上:"砚儿,这是……谁家姑娘被你拐回来了?"
"娘,被乱开玩笑,咱也不是干这种事的人。"陈砚把蓝布包往桌上一放,"这是苏姑娘,以后住西偏院,她识文断字,帮咱家记账。"
"记账?"陈母的声音劈了叉,"咱家那点田租,你爹自己算得过来,你花多少银子雇的人?"
其实陈母一眼就看出自家儿子撒谎了,而且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是出来找工的,反而像是卖身的丫鬟。
"五十两。"陈砚平静地说。
天性豁达的陈母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往后倒。陈父从里屋冲出来扶住老伴,听了老婆子的话,老头的脸由红转白手指头抖了半天,“真是个败家玩意儿,你这一出把我陈家半辈子的积蓄都花了。”
陈砚只是笑笑,陈家有个地下室,里面才是放着陈父真正的半生积蓄。
陈砚开口,“爹,你不是怕我陈家无后吗,过几年等着抱孙子吧。”
陈父面容一变,连着陈母都陡然坐起来,“此话当真?”
陈家三代单传,诺大的家业最怕无人继承,偏偏陈父年事已高,早就没了生育能力,一家子开枝散叶的重担就落在了陈砚身上。
陈砚苦笑一声,他的父母什么样实际自己也是门清,只要自己表示愿意生子,其他都好说。
想想这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出这个想法。
西偏院多年不住人,堆着杂物。陈砚带着两个长工花了半天打扫,糊了新窗纸,铺了一张床。
苏清漪洗过脸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陈砚愣了一下。
洗去灰垢的那张脸很漂亮,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唇线紧,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忽冷忽热的情绪让她看着很别扭。
陈砚邪魅一笑,“苏小姐,或许你还不了解我,但我是一个懂得尊重别人的人,我为你提供庇护,却希望你能够发挥你的价值,你我各取所需即可,我与父母的言辞你可以当真,也可以不当真,毕竟你是我买来的,我说不准哪天就对你动手了,毕竟比起活着,这些都是小事你说是吧?”
苏清漪听罢手捏着身上刚换的麻布衣裳,只觉得自己羊入虎口。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真的要论力气,自己比不过这个壮硕的小伙子。
陈砚看着苏清涟的手臂,忽然上前抓住。
苏清涟吓了一大跳。
这个人疯了吗?要在这里?
不过很快苏清涟就松了口气。
“你这些擦伤虽然不严重,但沾了水,不处理的话会深留疤。”
陈砚去拿了些草药过来,经过研磨之后为苏清涟敷上。
“谢谢。”苏清涟低着头开口。
陈砚看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一时之间也算是理解了为什么上一世大帝会如此生气了。
“没事,或许我拯救了一个人的命运呢?”
上一世陈砚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在父母钱尽孝,万年心魔难除,最终孤独而死。
今生自己算是有恩于苏清涟,无论如何父母以及周围邻里的命应该算是暂且保住了。
陈砚轻轻呼了口气。
三百年光阴让他看开了很多,或许人生很多的事情归咎本质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他修行天赋不佳,不妨将更多的事情放在亲情。
是夜。
陈砚在自己房里打坐,灵气入体,比以往顺了一丝。
他正要收功,窗外极轻地响起一声叩,他推门,苏清漪站在月光里,手里捏着一张纸。她没进来,只把纸塞给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砚叫住她,她停住。陈砚借着月光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汝呼吸太急。气沉丹田,非憋气也。"
他怔住。
前世他在这个最粗浅的关口卡了整整三年,越急越引不进气,越引不进气越急。他甚至从来不知道"气沉丹田"不是叫人把气憋在肚子里。
修仙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流通性最差的阶层,没有人会看得起,或者说去教导一个毫无关系的普通人。
他抬头,苏清漪已经转身走了两步,陈砚对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说:"虽然我很意外,但是很感谢你。"
修仙之人身后会有一股普通人难以察觉的仙气。
苏清涟是大帝之女,自然有所察觉,虽然不知道这样是否会引火烧身,但她还是决定展示一下自身价值,也当是报答他救她脱离苦海的恩情了。
【苏清漪主动指点修行,天赋值+2】
当前天赋:凡骨·微光(+3)(宿主已可正式引气入体)
陈砚捏着那张纸,在月亮地里站了很久。
很抱歉,他前面说的都是屁话,他就是想修仙。
她是他的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清涟表现得十分可以。陈砚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烧了一手好菜。
他白天照往常一样下地、应酬、把收上来的租米一斗一斗量清楚,夜里打坐。苏清漪坐在东屋账桌后头,学者算账,很快算盘就被打得噼啪响,把陈家的账一笔一笔理得清清楚楚,也算是给陈父分担了写工作。
4
引气入体之后的第一个月,是陈砚前世二十年都没尝过的滋味。
灵气像被什么东西引着,顺顺当当从周身毛孔钻进来,在经脉里走一圈,沉进丹田。
他白天干活,晚上修炼。
一个月下来,丹田那团气凝得扎实,分明已经是练气二层的巅峰,随时能破三层。
前世他练到练气二层,用了整整二十年。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陈砚打坐打到一半,被窗外一阵极轻的风动惊醒。
他现在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没动,只眯着眼从窗纸的破洞里往外看。
一个黑影从西偏院翻出来,一路掠过院墙,往后山去了。陈砚知道这是苏清涟,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肚子外出,在天亮前回来。
虽然他也很好奇,不过随意介入她人的事情是不是会被讨厌吧?更何况自从上次苏清涟给他一些修仙指点之后,他们两个实际就保持一种沉默的默契。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见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嗒"的一声极轻的响动。
大概等了一炷香,确认西偏院方向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推门出去。
窗台上此时端端正正放着一株草,叶子发紫,根须上还带着湿土。
陈砚忽地有些目瞪口呆。
他倒是认得。
他前世在一本破残的《本草辑要》里见过图样.
这是一株洗髓草,能洗经脉里的浊气,让引气之后的人第一次脱胎换骨。
这种东西在长生界的坊市里,一株能换十枚下品灵石。
陈砚捧着那株草站在晨雾里,呆呆站立着。
前世一枚下品灵石便是小门小吏的毕生追求,这株洗髓草仿佛天生禁物一般,他们这些实力卑微的散修基本就碰不得,而今此等禁物摆在面前,他一下子感慨万千。
他转身回屋,把草用湿布包好,按前世记忆里最笨的办法煎成一碗褐汤,一口喝了。
这是最笨的方法,不过也是最快速的,洗髓草本身昂贵,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先将其吞下服用了才是硬道理。
那天,他破了练气三层。
破境的瞬间,系统的字浮上来。
【苏清漪主动赠送修行资源】
天赋值+5
天赋晋升:凡骨·微光→凡骨·明灯(修行速度翻倍)
陈砚看着双手凝实的灵力,双眸多了些恍惚。
突破了。
穷极一生的追求在此了结,前世所有对修行的不甘在此刻化作甘露,滋润陈砚的舌尖。
是夜,陈砚走到西房,恰好被陈母看到。
“你动作别太大,苏姑娘看起来身体不强,多爱惜些。”
陈母开口,以为陈砚要去干坏事。毕竟陈砚给他们的承诺就是抱孙子。
陈砚不知可否笑了笑。
“苏姑娘在吗?”
陈砚站在屋外,轻声叫着。
陈砚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这株草的价值早已经覆盖一切,虽说不知道苏清涟是怎么找到的,但这些都不是陈砚需要管的。
苏清涟开了个门缝,看着陈砚,蹙起眉头,“怎么了?”
“苏姑娘,那株洗髓草,多谢了。”
“你竟然知道。”苏清涟有些意外。
“无论如何,多谢,苏姑娘日后有什么要我做的便吩咐,我一定全力做到。”陈砚开口。
苏清涟也没想到陈砚这么识时务,一下子就上门了。
但她的行为皆是为了报答陈砚的救命之恩,自然不可能借此来使唤陈砚,因此她开口,“不必了。”
随后她关门。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谁都没说破的默契。她在家中住,偶尔给些东西,陈砚都是拿不问,日子一天天过去。
5
不过很快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那个周富商在某日的街道上见到了恢复了血色的苏清涟,一下子心就被她揪住,在得知这个少女就是那日陈砚从自家管家抢走的奴隶后,到底没咽下那口气。
他利用乡里关系,让县里的里正跑了一趟陈家旁敲侧击,说周老爷"惦记"陈家新买来的那个丫头,愿意出三百两再"赎"回去。
陈父听得脸色发白,陈砚客客气气把里正送出门,关上门就对他爹说:"爹,你什么都别管,这事我处理。"
“这周老爷不得了,听说是城主的小舅子。”陈父开口。
这座小村子就处在城池的辐射之下。
陈砚背靠在西房的门上,鼻尖抽搐,闻到了里面的药味。
虽说知道以苏清涟的身份弄些他没见过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不过还是很好奇苏清涟到底在干什么。
“苏姑娘?”陈砚开口呼唤。
许久苏清涟并没有发声。
可今日陈砚确实没看到她出门。
奇了怪了。
陈砚开门往里面偷瞄,却见到身着薄纱的幽幽倩影侧歪在冒着热气的木桶盆前,西屋内朦朦胧胧,药味十分腥辣,只闻一口陈砚就觉得胸口一阵火气上到咽喉。
苏清涟这是在屋子里干了什么。
陈父陈母在陈砚的交代下一直都是不管西屋的事的,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管不了太多,陈砚赶紧跑进屋内,薄如蝉翼的薄纱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挡作用,将陈砚手掌的温度直接传到苏清涟的肌肤之上。
苏清涟幽幽转醒,胸口的郁闷之气让她口鼻流血。
“我该怎么做?”陈砚脑子宕机。
这流血的可就是大事了,一时间,他这个有着百年履历的人都慌了神。
陈砚正准备出去倒水,却被苏清涟一把揪住衣领。
“你不是要帮我吗?我教你。”
陈砚一阵窒息,只觉得苏清涟的力气奇大无比。
她的神情在氤氲之气中十分妩媚,引动着陈砚心口的烈气。
于是许久之后,西屋终于开窗散气,两人合力将药桶抬出,浇到地里施肥。
最后两人各回各屋。
陈砚自打与苏清涟一亲芳泽之后,脑子里面总是在胡思乱想,最后还是没忍住,往西房跑。
西房早已经被布置得像是女孩的闺房一样。陈砚咽了口唾沫敲门,等了良久都没个动静,本打算就此回去,好在最后门还是开了。
屋外一寸月光打在少女苍白的面容之上,徒增许多的美感,陈砚看得发呆愣神,一时之间连话都有些卡壳。
“早上的事……对不起了。”陈砚低头认错,对青春的萌动多了些理解。
他虽然阅历深,但在上一世中实际上里外不是人。
在修仙人眼中他就是无人在意的泛泛之辈,在普通人眼中,他是家破人亡的乞丐。更何况他还需要日夜担心自身来自三城的身份,如果被发现就会被大帝的势力剿灭,在这种环境下,他也没有机会去体验男女之爱。
“嗯,进来吧。“苏清涟开口。
苏清涟身上已经有了属于修仙之人的灵气,坐在床边,静静低头看着月华。
“那个,早上那个是什么?我闻着有些腥辣。”陈砚开口询问。
苏清涟也并非不想说话,只是现在情况有些尴尬,有了话题就全盘托出了。
原来苏清涟是在用烈性灵药将自身的陈病暗伤洗去,只是在沸腾草药的过程中,里面混杂了一株催情草她没有发现,于是便有了尴尬的一幕。
“那,我会负责,苏姑娘日后就是我陈家的人,我会护着苏姑娘不为他人伤害。”陈砚开口说着自己可能无法实现却又很想做到的诺言。
苏清涟实际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发生意外之后实际对陈砚多了些别的情感。
她不是陈砚,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的情况,更不知道自己能够躲藏几年,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富庶的少年对自己表明真心,还是有些动容和骄傲的。
苏清涟眯了眯眼,随后呼出一口浊气。
“那我问你,如果是一个你无法战胜的敌人站在你面前,如果你不离开就会死,你是否还会兑现你的诺言?”
陈砚看着苏清涟的眼睛,“其实我自从上次得到了苏姑娘送来的洗髓草之后我就知道姑娘不是凡人,未来或许真的会有我无法战胜的敌人,我的一家老小都可能因此遭受威胁,说实话,我犹豫了。”
苏清涟眼神多了些落寞,正打算将自己的心重新收回来,却不想陈砚忽然上前,一把抓住苏清涟的手,眼神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她的心田。
“可是,有一种无畏叫做责任,有一种誓言是对着灵魂进行的许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来,而我真的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我希望的是,死在你的身前。”
扑通~扑通!!
苏清涟看着陈砚的脸,心在狂跳,脸色一下子涨红。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为自己而死,那这种人确实真的值得托付。
苏清涟羞涩点点头,拉着陈砚坐在床边。
【苏清漪情感关照(信任)反馈】
天赋值+3
当前天赋:凡骨·明灯(+8)
……
就这么,陈砚将自己的住房搬到了西房商量对策。
三天后,"陈家那个买来的丫头暴病身亡"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县城。
周家管家半信半疑,派了两个打手下乡来探。
那两个打手摸到陈家村口,被陈砚安排好的两个长工领着绕到后山一座新坟前,坟头还烧着半沓纸钱,两个打手见状回去复命。
陈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周富商还有更阴的一手。
那两个打手回去的第三天夜里又悄悄摸了回来,这一次不是探消息,是直接翻墙进了西偏院。
陈砚那天刚好在在东屋收拾东西,忽然听见西偏院方向传来一道闷声。
他腾地站起来,抓起门后那把柴刀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很亮,两个黑衣人手软脚瘫地倒在墙根,眼珠翻白,嘴里呜呜说不出话。
陈母在主房出来,软了脚瘫坐在门口,陈砚赶紧让她回去,然后去确认苏清涟的情况。
苏清漪站在西房门框内,手掌之上漂浮着一根被月华附魔的缝衣针,眼睛森寒看着这两人。
“谁派你们来的?!”苏清涟大吼一声,不断朝着两名打手逼近。
陈砚自然认识这两热,心里面对周家管家的恶意更深,只是现在显然不是主动暴露的好时候。
修仙者在凡间毕竟算是极少数,苏清涟的身份太敏感了,若是一个不留神被人查出蛛丝马迹那就玩完了。
所以她赶紧上前去制止即将情绪暴走的苏清涟,苏清涟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陈砚很意外而后又十分自责。
“对不起,但你不能这么做,剩下的交给我好吗?你现在还不能暴露。”陈砚将两个打手打晕,随后将他们丢到野外草地之上。
第二日,打手苏醒,将身边瘦削的同伙叫醒之后,赶紧往周家赶。
“你们这群废物,让你们探个消息还被人给打回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死?!”周老爷火气很旺,身边的丫鬟给她端茶倒水却被他一巴掌扇走。
“老爷,我们的工钱……”打手开口。
“工你妈个头!”周老爷忽然暴起,将茶具往打手脸上一扔。
就在这时,陈砚将掩藏在兜帽之下的脸露了出来。
周老爷自然不认识他,依旧破口大骂。
只是让周老爷意外的是,打手忽然反手将同伴刺死。
“你,你杀人了!”
陈砚面含冷色,一步一步朝着周老爷走去。
当晚,周家上下全部被屠,连个出去传递消息的都没有。
这件事传的极远极广,也传到了苏清涟的耳朵之中。
“难怪你身上煞气在你回来之后重了很多,我想这些事就是你干的吧?”苏清涟看着陈砚开口。
“我想你也知道真相了,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会给我们带来杀身之祸,若是牵扯到城主大人,你的藏身之地就此暴露,日后的麻烦会是无法想象的。”陈砚也直视苏清涟的眼睛,眼中带着些温情。
苏清涟很快败下阵来,“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太为难自己了。”
陈砚将苏清涟揽入怀中,“我知道,我只希望日子能够平静地过去。”
6
大概过了小半个月,苏清涟的修为恢复到了筑基边缘,因为修行功法缘故,这时候需要吸收些许月华入体,调和阴阳。
于是苏清涟就约陈砚一起到后山被雷劈倒的老槐树上,让他帮着护法。
“突破到筑基期之后,我一旦出手,灵气就会被那些人锁定,所以你也需要提升实力,避免过多的意外。”
“好。”陈砚点了点头。
与苏清涟相处久了之后实际也可以发现她的观念异常淳朴,这是陈砚对其喜欢的点之一。
毕竟现在修仙不限男女,上头的男女观念已经越来越放纵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自然也影响到了凡间。
“我现在传授你一套淬体拳,可以淬炼体魄 ,越练越强。”苏清涟从怀中掏出一本无封面的秘籍,交给陈砚。
陈砚双手接过,却发现苏清涟手抓着不肯放,“陈砚,我想和你说的是这本秘籍很珍贵,不可以外传,希望你看完之后直接烧掉,不要留着,可以吗?”
陈砚知道仙家传承十分隐秘,对于苏清涟来说家族传承是家族的底线,如果随意泄露她就是罪人,因此她特意叮嘱。
【苏清漪赠大帝传承(九转炼神诀残篇),判定为重大关照
天赋值 +15
天赋晋升:凡骨·灯火 → 灵骨·初醒(宿主正式脱离"凡骨"序列)
】
“好。”一听到系统的介绍,他就知道这本功法的不凡,因此感动应允。
两人在外修行九日,一切平安无事。
他依靠苏清涟所给的传承,将修为推到了练气九层,而苏清涟也悄无声息突破到了筑基期。
原本二人打算就此缓慢发育下去,却不想有一日,一个筑基魔修路过三元城,也就是陈砚所在村子的主城。
此人性子极为狠辣,在屠杀一个夏姓村落之后,便开始威胁四周民众想办法置换财产,凑出一百枚下品灵石出来,并且说出绝对不会威胁城里诸如此类的话。
这下子主城内的人就不再去管外面村子的事,只等着这些村落将财务汇集到此,置换灵石出去。
陈砚所在的村落分配到了四十枚下品灵石的份额,但现在整个村子的家当加起来就只有十二枚。
“我出手干掉他吧。”苏清涟拍了拍桌子,却被陈砚一口否决
“不行,还有其他办法,你不用出手。“陈砚一口否决,随后对着陈父开口。
“没办法了,爹,除了我们这栋房子,其他的能换钱的都拿出去抵押吧,这一年我们也做了不少买卖,以后可以再挣。“
“嗯,只能如此了,钱没了再挣。“陈父是个开明的,自然知道轻重。
最后他们勉强凑够四十个下品灵石,只是到了交货期后,那个邪修却不认账,因为100下品灵石并没有凑齐,光陈砚他们村凑够一律作废。
“老魔,你欺人太甚,又抢又拿,你该死!“陈砚忍不住开口,因为他算是知道这个邪修是什么算盘,他这是要杀鸡取卵,他算定了三元城的人绝对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哼!那又怎么样?“邪修浑身黑气,就要拿陈砚开荤,却不想陈砚也是一名修仙之人,岂是那么容易死的?
只是一招一式斗过之后,他还是败下阵来,最后还是苏清涟出手才将其斩杀。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了,你我就此在这相别,我会记住你的好的。“苏清涟满含泪水开口,随后离去。
陈砚呆愣在了原地,全然忘记了天地为何物。
第八章
转眼间过了三年,陈砚自从击杀邪修之后,被三元城周边的村子推为总长,总管所有村子的一切事务。
陈砚依靠职务之便,通过贿赂,攀亲带故等等手段垄断所有的粮草买卖,并且在城内开出第一家“陈记粮油”,陈记粮油依靠前期极低的价格与极高的品质在市场上快速站稳脚跟,并在后期不断推出的诸如“赣南大米”“高山葵籽”等等新潮单品一步一步将商号开遍周遭城池,最后依靠财富积累插手灵药耗材典卖行业,成立“陈记宝阁”商号,到了第三年为周遭三城上缴税赋高达上万两白银。
陈记商号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背地里势力极大。
不说与城中权贵关系粘稠,就说这些年暗地里利用钱财资源吸引散修落脚在商号的数目也是极为可观,势力比起老牌势力也是不虚。
陈家也算是发达了。
这些年陈父打理商号出了极大力气,也让陈砚有了时间精进修为。
苏清漪走后大概三个月后,她就断断续续从不知什么地方寄来丹药和药材,陈砚依靠这些在第二年冬天就突破了筑基期。
“儿子?修炼结束了吗?“陈母敲了敲门,到了陈砚开口应是之后,身边的丫鬟扶着陈母才往里面进。
“娘,怎么了吗?“陈砚开口询问。
“王家那个丫头想进来给我们家添丁,你要是不拒绝的话就让她来吧。“陈母开口,看着陈砚,眼中多少带着期望。
“哎,娘,我……“陈砚叹了口气,却不想陈母忽然掩面,也不知道是哭没哭。
“夫人。“丫鬟心疼开口,只见陈母说话,”我老陈家一脉单传,我真怕我死后连个孙子的影都没见到,你让我下去之后怎么见老陈家的列祖列宗?真是不孝啊!“
“娘,好好好,你别这样,你让她候着吧。“陈砚面露囧色。
虽说他修仙长寿,但陈母眼看就要五旬,确实也担心这些。
想想今日这个也算养到第三个了,陈砚每次都是支付巨额的补偿费让她回娘家自己找人嫁了,不必苦苦等他。
“你待会是要出去吗?“陈母询问。
陈砚最近几天都出去,虽说陈母平日里不会去管儿子的行程,但还是会忍不住关心。
“嗯,去见一个老朋友。“陈砚开口。
陈母看着陈砚的神情,多少猜出点什么。
“好吧。”陈母与丫鬟出去了。
月夜。
陈砚在阁楼顶部打坐,忽然心有所感,从栏杆之上飞身而出。
一处悬崖之上,月色正浓,乌云缓缓移动。
陈砚从草丛之中走出,走到悬崖前,看着乌云缓缓离开,将遮盖的月华归还大地。
“你来了。”
苏清涟那苍白的脸在月华之下如同流水一般柔顺,许久未见,真如嫦娥一般美好。
陈砚掩饰不了心中的激动,狂奔而去,口呼重气与苏清涟紧紧拥吻。
“嘶~”忽地苏清涟倒吸一口凉气,陈砚这才松开自己激动的双手,查看苏清涟的情况这才发现她身上有多处剑伤。
“你这是怎么了?”陈砚关切道。
苏清涟摇了摇头,将头枕在陈砚的肩膀上,“没事,我就是想见见你,前几日脱不开身,所以……“
实际上苏清涟在几日前就已经出传递了消息,但就是没去,好在陈砚今日也来了。
“没事,你能回来就好。“
“不,待会我就走了,我在你身边会给你带来危险。”苏清涟说完之后与陈砚分开,陈砚拉着苏清涟的手恋恋不舍。
“你缺钱吗?“陈砚咕噜一下,仔细回想着自己到底能给陈砚什么帮助。
“缺吧。“苏清涟不明白为什么陈砚要这么问。
她刚回来,不明白陈砚现在的产业有多大。
“这是一百枚中品灵石,在储物戒内。“
陈砚单膝跪下,在月光之下将储物戒为苏清涟戴上。
苏清涟深深震惊,“这,你哪来的钱?“
“这是赚的,你先拿着,我们家的家业是我也是你的。“陈砚笑道。
苏清涟知道这笔钱对陈砚这个筑基修士的意义,上前亲吻陈砚一口之后就与他告别。
【苏清漪心倾于你】
天赋值 +12
当前天赋:灵骨·初醒(+40)
陈砚摸着嘴唇,感受着温度,心中多了许多欢喜。
陈砚打理商会,现在的情况已经严重的人手不足,产业做的太大没有人去掌握就会偏离原本的方向。
家中确实已经到了需要增加人丁的地步了。
陈砚打算去过继几个同宗兄弟过来。
一日陈家商会组织的拍卖行开始第一次拍卖,却不想三元城出现了一位金丹后期强者开始在城中大打出手。
“前辈,不知道此来何事,需不需要小辈代办?”
金丹仙人修为深厚,就连城主也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根本不是现在的三元城能够抵抗。
“我此次前来是来找个人,乃是天家神族的叛徒,希望诸位多多配合。“金丹仙人开口。
“哦?那请问我等如何帮您呢?“三位城主出面质询。
“只需要将尔等的灵魂暂且寄放在我这儿,等我通过搜魂术搜寻到蛛丝马迹就会归还尔等魂魄。“金丹仙人笑道。
“什么?!“陈砚面色一变。
此人说话好生霸道!而且口出邪祟,全然没有名门正派该有的行事风范。
“前辈,这个条件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三位城主开口。
“哦?有什么强人所难的呢?“金丹仙人挑眉开口。
“前辈要抽我们魂魄,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城主开口。
“哼,若是不从,我便强取,误了天尊的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金丹仙人神色骤变,紧接着掐出擎天罗汉法印,朝着三座城池扑去。
“诸位,今朝共患难,来日必定以兄弟相称!”城主及其身后诸位修士神色巨变,皆是掐诀防御。
陈砚面色涨红,看着罗汉法印一寸一寸侵蚀着剩下的空间,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力都无济于事。
“虚妄真人,够了!“
虚空之中一道空灵之音传来,紧接着同样强悍的灵力掌力拍来,将虚妄真人拍飞数百里,紧接着一道倩影从天空飞升而过。
“苏儿。“陈砚脸色惨白看着消失的两人,只责怪自身实力的单薄,竟让苏清涟被迫出手。
“陈阁老,你去哪里?”城主见陈砚飞身离开,赶紧询问。
“我去去就来。”
陈砚话一说完,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那人不会与陈阁老有关系吧?”
“极有可能,否则这位神秘高手为何出手相救?”
“陈阁老背后果然有人。”
……
当陈砚赶到战场附近的时候,四周山河早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苏姑娘!”陈砚跑到跌落到树干之上的女子身前,赶紧将其从树上救下。
“你赶紧走吧,现在的情况不是你能够应付的。”
苏清涟脸色惨白,头往旁边一歪。
“你清醒点。”陈砚神色一变,摇了摇苏清涟的肩膀,却不见苏清涟的意识清醒。
“我就说你们知道苏小姐的信息嘛,现在自投罗网,看来你与她的关系非同一般啊。”金丹仙人缓缓从天空降落,身上多了些狼狈。
苏清涟给他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金丹后期与金丹中期的修为还是有鸿沟的差距,苏清涟再怎么样也敌不过同宗强她太多的真人。
“为何要对苏姑娘赶尽杀绝?”陈砚面色微变,单手抱着苏清涟,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向后背,紧接着掐动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遁地符箓。
“什么!”金丹仙人面色一变,伸手拍出掌印却发现陈砚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恶的家伙!”
陈砚背着苏清涟一路逃跑。
金丹修士的追杀如影随形,术法炸开的轰鸣一直在身后响。陈砚背着重伤昏迷的苏清漪,一路拼命逃,钻进了一处隐蔽山洞。
洞里黑漆漆的,刚站稳,一声闷沉沉的熊吼就响了。一头高大妖熊堵在洞内,这是守在这里的山妖。
陈砚不敢把苏清漪留在原地,她现在人事不知,半点自保本事都没有。他小心把苏清漪放到一块平整石台上,打算自己出去,把妖熊引开。
妖熊力气极大,缠斗之中,陈砚硬吃重创,整条胳膊直接没了,浑身血流不止。他忍着剧痛,总算甩开妖熊,跌跌撞撞跑回来,重新背起苏清漪,往山洞更深处钻。
往里走不多远,一眼看见了一汪山泉。泉水微微发光,源源不断往外飘灵气。陈砚瞬间明白,难怪妖熊死死守着这里,这是一口灵泉。
他力气已经快要耗光,咬着牙,把苏清漪轻轻放进泉水里浸泡,借着泉水稳住她的伤势。做完这最后一步,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泉边,昏迷不醒。
灵泉源源不断灌入苏清漪体内。没多久,她缓缓醒过来,周身灵气疯涨,借着这股机缘,直接突破到金丹后期,实力暴涨。
刚好这时,被引走的妖熊去而复返,盯着昏迷的陈砚,压低身子准备扑杀。苏清漪出手,干脆利落,一剑斩杀妖熊。
危机暂时消了,可陈砚伤势太重,断肢难续,生机一点点往下掉,眼看撑不住。苏清漪没有别的办法,拿出压箱底的秘法 —— 阴阳转生诀。
她褪下身上染血的衣物,也帮陈砚除去破损衣裳,运转功法,强行和陈砚绑定命格。两股命线缠在一起,生死同牵。
命契成型的一刻,异象自生。陈砚断掉的胳膊重新长了出来,周身天赋猛地跃迁,直达【道骨・长明】。
一直跟着陈砚的关照回馈系统,到这时已经没有用处。系统化作一团柔和的光,当成最后的养分,推高两人修为。苏清漪一路冲到元婴初期,陈砚稳稳踏入金丹初期。
从今往后,两人命格相连,陈砚承袭苏清漪的顶尖天赋,心念一动就能明白对方想法。
伤势养好,他们不想掺和长生界里苏家那些勾心斗角,寻了一处僻静山林隐居。日子过得安稳,没过多久,苏清漪生下一个小女儿,取名陈念苏。
平静日子没过太久,闭关多年的大帝苏衍出关了。苏清漪得知消息,不再躲避,主动联系父亲,联手苏衍,把当年害她、卖她的苏家二房连根清算。风波平定,苏清漪重回苏家,恢复圣女身份。
大殿之上,苏衍看着站在女儿身侧的陈砚,眉头一皱,开口问:“这小子是谁?”
苏清漪侧过头,语气笃定:“我的人。”
苏衍没再多说,认下了外孙女陈念苏。只是陈砚根基还是浅,大帝大手一挥,直接把他扔进长生界秘境,让他进去好好打磨修行,再多练练。
又过一段时日,他们悄悄带着女儿,回了陈家老宅吃饭。陈母拉着陈砚,当着苏清漪的面数落他,问什么时候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明媒正娶。
苏清漪脸颊微红,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