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规定食不言寝不语，家里冷得像冰窖。
那天修平板，我看见了他们的家庭群。
女儿说：“妈妈真幸福，被爸爸养着当咸鱼，一天就做顿饭。”
儿子说：“谁想成为她那样没用的人？”
老公说：“我为什么不跟她说话？因为她除了菜市场那点破事什么都不懂，我一个老爷们，还关心今天青菜几块钱？”
群名叫“相亲相亲一家人”。
里面没有我。
三个姓沈的，以嘲笑我为乐。
行。
那就让他们看看，养一条真正的“咸鱼”，到底有多快乐。
【第一章】
修理店的灯光惨白得像手术室。
我站在柜台前，大包小包的东西几乎压断我的手臂。
左手两袋菜，右手儿子的平板，肩上还挂着刚买的沈宇轩的新球鞋。
修理店老板接过平板，熟练地开始检查。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亮了。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疯狂弹出。
【相亲相亲一家人（99+）】
我愣了一下。
相亲相亲一家人？
我们家还有这么个群？
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的心脏。
我下意识地点开。
群成员：沈修远（我老公）、沈宇轩（我儿子）、沈若琳（我女儿）。
三个人。
没有我。
我姓林。
我叫林舒。
最新的消息是女儿发的：
【沈若琳：唉，真羡慕妈妈啊，有爸爸养着，每天躺平当咸鱼，一天的工作量也就那一顿饭吧。】
我手一抖，菜袋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玩意儿？
我每天五点半起床买菜，六点回家做早饭，七点送完女儿上学回来收拾家务，洗衣服拖地擦窗户，十点出门买午饭的菜，十一点半做午饭，下午还要辅导儿子功课，傍晚再做晚饭。
这叫咸鱼？
我继续往上翻。
【沈宇轩：姐你没出息！难道你以后想成为像她那样没用的人？我可不想。】
胸口像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没用？
你那些奥数题是谁一道道给你讲的？
你半夜发烧是谁抱着你跑医院的？
你上次打篮球摔破膝盖，是谁蹲在地上给你上药，自己膝盖跪麻了都不敢动？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发抖地继续往上翻。
然后我看到了沈修远的话：
【沈修远：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回家都不说话吗？】
【沈若琳：为什么呀爸爸？】
【沈修远：因为你妈除了菜市场那点破事，什么都不懂。我一个搞金融的老爷们，还能跟她聊今天青菜几块钱一斤？跌价了？】
【沈宇轩：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沈若琳：爸爸你太坏了哈哈哈哈！但确实，妈妈除了做饭好像也没别的本事。】
【沈修远：所以啊，你们俩要好好读书，别像你妈一样，最后只能在家做个保姆。】
我盯着那行字。
保姆。
他说我是保姆。
修理店老板在叫我：“女士？女士？您的平板修好了，就是进水了，我帮您清理了一下。”
我机械地点头，接过平板。
手机屏幕上，群消息还在继续跳。
【沈宇轩：对了爸，明天我要交资料费500块。】
【沈修远：好，我转你。】
【沈若琳：爸爸我也要，学校组织去博物馆，要300。】
【沈修远：行，一起转。】
我记得。
上个月沈宇轩找我要过一次资料费。
我给了。
上上个月沈若琳找我要过博物馆的钱。
我也给了。
现在他们又找沈修远要一次？
重复收费是吧？
我站在修理店门口，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提着那些大包小包，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沈修远说我只懂菜市场那点破事。
行啊。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只懂菜市场那点破事。
别的，我一概不懂。
【第二章】
回到家已经七点半了。
沈修远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面无表情。
沈宇轩在书房打游戏，我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沈若琳在房间里化妆，准备出门见朋友。
没人问我去哪了。
也没人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把菜放进厨房，看了一眼时间。
按照惯例，现在应该开始做晚饭了。
但我没动。
我坐在餐桌旁，打开了沈宇轩的平板。
那个群聊还在。
我截了图，保存到我自己手机里。
然后我起身，走到客厅。
“今天晚饭我不做了。”
沈修远头都没抬：“嗯。”
就一个字。
他以为我在跟他商量。
但我不是。
我回到卧室，换了身舒服的睡衣，然后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
八点。
九点。
十点。
我听见沈若琳出门的声音。
听见沈宇轩喊饿。
听见沈修远说：“你妈呢？”
沈宇轩回答：“不知道啊，可能在房间吧。”
沈修远：“叫她出来做饭。”
脚步声朝卧室走来。
咚咚咚。
“妈。”沈宇轩敲门，“我饿了，你做饭没？”
我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综艺节目。
“我不舒服，你们自己解决吧。”
沈宇轩愣了一下：“啊？那我们吃什么？”
“外卖、泡面、或者饿着，随便。”
我听见他站在门口停顿了几秒钟。
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他跟沈修远嘀咕了几句。
沈修远的声音传来：“那就叫外卖。”
我听见他们翻找外卖软件的声音。
然后是争执。
“我要吃火锅。”
“吃什么火锅，叫个快餐就行了。”
“我不要快餐，我要火锅！”
“你妈平时做的都是家常菜，你不也吃得挺香？”
“那不一样！平时没得选，现在可以叫外卖，我当然要吃好的！”
最后他们点了一个158块的火锅外卖。
平时我做一顿晚饭，成本不超过30块。
我翻了个身，继续刷手机。
十一点，沈若琳回来了。
她推开家门，大声喊：“妈！我饿了！有没有给我留饭？”
客厅里传来沈修远的声音：“你妈今天不舒服，没做饭。”
“啊？”沈若琳的声音拔高，“那我吃什么？”
“自己叫外卖。”
“可是我今天零花钱都花光了……”
沈修远沉默了几秒：“我给你转50。”
“才50？爸你也太抠了吧！”
“你一个人吃饭50够了。”
我听见沈若琳不情愿地哼了一声。
然后是点外卖的声音。
夜里十二点，我起来上厕所。
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水槽里堆着他们吃外卖的餐盒。
油腻腻的，汤汁洒得到处都是。
以前这种情况，我会顺手收拾干净。
但今天，我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回到床上，我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明天早上七点。
比平时晚了一个半小时。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沈宇轩的敲门声吵醒的。
“妈！妈！几点了你还不起来做早饭？！”
我看了眼手机。
六点五十。
“我不舒服，你们自己解决。”
沈宇轩在门外急了：“可是我七点半要到学校啊！”
“那你现在出门，路上买点包子豆浆。”
“我没带钱！”
“找你爸要。”
沈宇轩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脚步声匆匆离开。
我听见他跟沈修远的对话。
“爸，妈又不做饭，我得出门买早餐，你给我20块。”
沈修远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怎么又是你妈不做饭？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她说不舒服。”
“不舒服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做吧……”
我听见沈修远推开卧室门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舒服？”
“嗯。”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我头都没抬：“不用，躺躺就好了。”
沈修远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是不是在装病偷懒。
但他没说出来。
因为按照他的“食不言”家规，早上本来就不应该说太多话。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给了沈宇轩50块钱。
“你和你姐的早饭一起买了。”
“啊？姐姐也要我买？”
“不然呢？你妈不做饭，你姐姐也得吃啊。”
沈宇轩不情不愿地走了。
我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沈修远洗漱、换衣服的声音。
他也准备出门上班了。
平时这个时候，我已经把他的早餐准备好了。
咖啡、三明治、水果。
每天都是。
但今天，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沈修远站在餐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脸色有些难看。
最后他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大概是打算在公司楼下买早餐。
等家里彻底安静下来，我才起床。
慢悠悠地洗漱，换衣服。
然后出门——去做美甲。
对，美甲。
我已经三年没做过美甲了。
因为沈修远说，家庭主妇做美甲干什么？浪费钱。
但今天我想做。
美甲店的小姑娘很热情：“姐姐想做什么款式？”
“最贵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姐姐真爽快！我们店最贵的是这款水晶甲，带钻的，498一次。”
“行，就它。”
小姑娘眼睛都亮了。
做了两个小时。
做完之后，我看着自己blingbling的指甲，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然后我去了商场。
买了一条裙子，1280。
一双鞋，980。
一个包，3500。
刷的是我自己的卡。
那是我结婚前的存款，这些年一直没动过。
因为沈修远说，家里的开支他来负责，我不用花自己的钱。
但菜市场的钱、日常开支的钱，都是他每个月固定给我的3000块生活费。
3000块，养活一家四口。
我得精打细算，买最便宜的菜，挑最实惠的肉。
而他自己，一个月光应酬就花两三万。
我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平时这个时候，我应该在家里辅导沈宇轩的功课。
但今天，我去了咖啡厅。
点了一杯88块的咖啡。
坐在窗边，晒太阳。
刷手机。
看小说。
爽。
太他妈爽了。
【第四章】
晚上六点，我才回家。
一开门，就闻到一股糊味儿。
沈宇轩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拿着锅铲。
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那是炒饭。
“妈！”沈宇轩看见我，像看见救星一样，“你可算回来了！”
我换了鞋，慢悠悠地走进厨房。
看了一眼那锅炒饭。
“这什么？”
“炒饭啊！”沈宇轩一脸委屈，“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它就糊了……”
我走过去，关掉了火。
“因为你火开得太大了。”
沈宇轩眼睛一亮：“那你帮我重新炒一个呗？”
“不炒。”
“啊？”
“我说，我不炒。”我转身走出厨房，“我还是不舒服，你们自己解决。”
沈宇轩站在厨房里，拿着锅铲，一脸懵逼。
这时候沈若琳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喊：“好饿啊！妈，今天晚饭吃什么？”
沈宇轩赶紧跑出去：“姐，妈说她不舒服，不做饭。”
“又不做？”沈若琳皱眉，“她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
沈若琳看向我：“妈，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你才更年期。”
“那你为什么不做饭？”
“不想做。”
“可是我们要吃饭啊！”
“那你们就叫外卖，或者自己做。”
沈若琳瞪大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自己做？我不会啊！”
“那就学。”
“我……”沈若琳语塞。
这时候沈修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
“怎么了？”
沈若琳立刻告状：“爸，妈说她不想做饭，让我们自己做！”
沈修远看向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林舒，你到底怎么了？”
这是他这两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平时他都是直接叫“喂”或者“你”。
我抬头看他：“我不是不舒服吗？”
“不舒服也不至于连续两天不做饭吧？”
“怎么不至于？我都不舒服了，还要我做饭？”
沈修远皱眉：“可是家里总得有人做饭吧？”
“是啊，所以你们可以做。”
“我们？”沈修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要上班，孩子要上学，谁有时间做饭？”
“那我就有时间？”
“你不是在家吗？”
我笑了。
真的笑了。
“对，我是在家。但我在家也是有事情做的，凭什么就得我做饭？”
沈修远被我噎住了。
他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最后丢下一句：“那今天又叫外卖。”
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沈宇轩和沈若琳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叫了外卖。
这次更贵，因为沈若琳要吃日料。
一顿饭，280块。
我看着他们吃外卖，自己叫了一份20块的麻辣烫。
沈若琳看着我的麻辣烫，撇了撇嘴：“妈，你怎么吃这么便宜的东西？”
“我乐意。”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做饭？你要做的话，我们也不用花这么多钱叫外卖了。”
我抬头看她：“对啊，所以你们应该感谢我以前每天做饭，给你们省了多少钱。”
沈若琳语塞。
沈宇轩在旁边嘀咕：“可是你本来就应该做饭啊，你又不上班……”
我放下筷子。
“沈宇轩，你再说一遍？”
沈宇轩被我的眼神吓到了，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说话。
吃完饭，他们把餐盒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
没人收拾。
因为以前都是我收拾。
但今天，我也没动。
就让那些餐盒堆在桌上。
油腻腻的，散发着味道。
【第五章】
第三天早上，家里彻底乱套了。
因为没人洗衣服。
沈宇轩找不到干净的校服，急得团团转。
“妈！我校服呢？”
“在洗衣篮里。”
“可是没洗啊！”
“那你自己洗。”
“我不会！”
“那就穿脏的去上学。”
沈宇轩站在房间里，脸都气红了。
最后他翻出一件皱巴巴的旧校服，套在身上就出门了。
沈若琳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白衬衫昨天弄脏了，今天找不到干净的。
“妈，我衬衫呢？”
“洗衣篮。”
“你怎么不洗？”
“我不是不舒服吗？”
“你都不舒服三天了！”
“对啊，所以我需要好好休息。你要穿衬衫，自己洗。”
沈若琳瞪大眼睛：“我怎么会洗衣服？”
“不会就学。洗衣机在阳台，洗衣液在柜子里，自己研究。”
沈若琳站在那里，气得跺脚。
最后她随便套了件T恤就出门了。
连妆都没化。
因为她急着出门，没时间了。
沈修远的情况更惨。
他的衬衫也没了。
平时我每周会给他洗好、烫好、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的衬衫，现在全没了。
洗衣篮里堆成了小山。
他站在衣柜前，脸色铁青。
最后他翻出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套上就准备出门。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对了，你钱包里的卡该还款了。”
沈修远回头：“什么卡？”
“信用卡。今天是最后还款日。”
以前都是我帮他记着这些事。
他自己从来不管。
沈修远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匆匆忙忙还了款。
差点逾期。
他出门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等家里安静下来，我起床了。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餐桌上堆着两天的外卖餐盒。
水槽里是脏碗脏筷子。
地板上有灰尘，垃圾桶满了也没人倒。
洗衣篮堆成小山。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收拾了。
但今天，我拿起包，出门了。
去了健身房。
办了张年卡，8888。
然后请了私教，一节课500。
上了两节课，累得我差点瘫痪。
但爽。
特别爽。
教练是个小鲜肉，长得帅，还会哄人。
“姐姐身材保持得真好！”
“姐姐皮肤真白！”
“姐姐气质绝了！”
我听着这些彩虹屁，心情好得不得了。
上完课，我去商场吃了顿大餐。
398的套餐，牛排、龙虾、鹅肝，应有尽有。
一个人吃得饱饱的。
然后去看了场电影。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了。
一开门，我惊了。
客厅里像被打劫了一样。
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衣服。
茶几上全是零食袋子。
地板上有脚印。
沈宇轩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旁边放着三个外卖盒。
沈若琳在刷手机，面前也是一堆外卖。
沈修远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脑，旁边是半盒凉透的炒饭。
三个人都没理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然后我笑了。
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调到综艺频道。
沈宇轩不满地说：“妈，我在看电视！”
“我也要看。”
“可是我先看的！”
“那又怎么样？我是你妈，我想看就看。”
沈宇轩气得不行，但又不敢跟我顶嘴，最后气呼呼地回房间打游戏去了。
沈若琳在旁边嘀咕：“妈你今天又去哪了？家里乱成这样你也不收拾……”
“我去健身了。”
“健身？”沈若琳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办的卡？”
“今天。”
“花了多少钱？”
“你猜？”
沈若琳不说话了。
沈修远在餐桌那边终于抬起头。
“林舒，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转头看他：“我没搞什么啊，我就是在休息。”
“休息？休息三天了，家里乱成这样你也不管？”
“为什么要我管？”
“因为你是这个家的主妇！”
“主妇就活该收拾烂摊子？”
沈修远被噎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冷笑一声。
“行，你厉害。”
然后起身回了书房。
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继续看我的综艺。
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第六章】
第四天，矛盾彻底爆发了。
因为沈宇轩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
说他连续三天穿皱巴巴的校服，不注意个人形象。
沈宇轩回到家，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他一进门就冲我喊：“都怪你！都怪你不给我洗衣服！我在学校被老师骂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为什么不给我洗衣服？别人的妈妈都会给孩子洗衣服！”
“别人的妈妈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宇轩气得发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放下手机。
“沈宇轩，我问你，你平时做家务吗？”
“我要上学，哪有时间做家务？”
“你爸爸呢？他做吗？”
“爸爸要上班啊！”
“那你姐姐呢？”
“姐姐也要上学啊！”
“所以，”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们三个，一个要上班，两个要上学，都没时间做家务。而我，在家待着，就活该把所有家务都包了？”
沈宇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沈修远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沈宇轩红着眼眶站在客厅里。
“怎么了？”
沈宇轩立刻告状：“爸，妈她不给我洗衣服，我在学校被老师批评了！”
沈修远脸色一沉。
他看向我：“林舒，孩子上学要紧，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笑了。
“沈修远，你是不是忘了，洗衣机就在阳台？你和儿子都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自己洗？”
“我要上班！”
“上班就了不起？我在家就不是工作？”
“你在家做什么工作？”沈修远的声音拔高，“你整天就是买买菜、做做饭，这叫什么工作？”
我盯着他。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买买菜、做做饭？”我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们做一日三餐，我每天五点半就要起床？你知不知道，为了省钱，我在菜市场要货比三家，挑最便宜的买？你知不知道，为了照顾你们，我三年没出去工作，没有社保，没有积蓄，全靠你每个月给的那3000块生活费？”
“3000块还不够？”沈修远冷笑，“你知道外面多少保姆，一个月也就四五千！”
保姆。
又是保姆。
我深吸一口气。
“行。既然你把我当保姆，那我辞职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伺候你们了。”
沈修远愣住了。
沈宇轩也愣住了。
这时候沈若琳回来了。
她进门就听到我的话，整个人都傻了。
“妈，你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转身回房间，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沈修远跟进来：“你要干什么？”
“搬出去住。”
“你搬哪去？”
“酒店。”
“你有钱住酒店？”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沈修远，你是不是以为，我结婚这十年，除了那每个月3000块，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修远皱眉。
我笑了。
“我结婚前的存款，还有50万。这些年我一分没动，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我需要离开这个家。”
沈修远的脸色变了。
“你早就计划好要走？”
“不是计划好要走，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我继续收拾衣服，“还好我留了，不然今天我想走，都走不了。”
“你敢走试试！”
“你拦我啊。”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看他，“沈修远，我这十年，把青春都给了这个家。我伺候你，伺候孩子，任劳任怨。结果呢？你们背地里建了个群，三个人在里面嘲笑我，说我是咸鱼，说我没用，说我只配在家当保姆。”
沈修远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那个群？”
“沈宇轩的平板。”我冷笑，“他让我拿去修，我看见了。”
沈宇轩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沈若琳也呆住了。
沈修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自己照顾自己。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都你们自己来。”
“妈！”沈若琳叫住我，“你真的要走？”
“对。”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不是觉得我没用吗？那没有我，你们应该过得更好才对。”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七章】
我住进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晚上680。
贵吗？
贵。
但值得。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一丝不苟的白色被子，我觉得自己终于能喘口气了。
手机响了。
是沈修远。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沈修远。
我还是没接。
第三次，我接了。
“喂。”
“林舒，你别闹了，赶紧回来。”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你住酒店能住多久？你那点钱够你花多久？”
“你别管。”
“孩子们还要上学，家里总得有人做饭吧？”
“那你做。”
“我不会！”
“那就学，或者请保姆。”
“请保姆多贵你知道吗？”
“知道啊，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值多少钱了吗？”
沈修远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我知道那个群的事让你生气了，但那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我打断他，“沈修远，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这十年，像个笑话。”
“我……”
“你什么你？你真的觉得我只配做菜市场那点破事是吧？你真的觉得我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是吧？行，那你们就自己过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
手机继续响。
是沈宇轩。
我也拉黑了。
然后是沈若琳。
一样拉黑。
清净了。
我点了客房服务，叫了一份牛排。
398一份，比我在外面吃的还贵。
但我不在乎。
反正是我自己的钱。
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吃完饭，我去酒店的spa中心做了个全身按摩。
880一次。
做完之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舒服得我差点睡着。
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
【全职太太的价值到底是多少？有人算了一笔账】
我点进去看。
文章里说，一个全职太太，如果把她做的所有事情外包出去，需要花多少钱。
保姆：5000/月
育儿嫂：8000/月
厨师：6000/月
清洁工：3000/月
家教：200/小时，一个月按20小时算，就是4000
采购员：3000/月
理财助理：5000/月
司机：5000/月
……
加起来，一个全职太太的价值，至少是三四万一个月。
而我，拿着3000块的生活费，干着三四万的活。
我看着这篇文章，突然哭了。
不是委屈的哭。
是憋了太久，终于有人理解我的那种哭。
我截图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原来我这么值钱。】
很快，有人点赞。
有人评论。
都是我以前的朋友。
结婚之后，为了照顾家庭，我跟她们的联系越来越少。
现在她们看到我的朋友圈，都炸出来了。
【舒舒怎么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要不要出来聚聚？】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暖暖的。
回复她们：【好啊，明天见。】
【第八章】
第二天，我跟三个闺蜜约在了一家高档餐厅。
她们看到我，都愣住了。
“舒舒，你换风格了？”
我今天穿了新买的裙子，背了新买的包，做了新做的美甲。
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对啊，喜欢吗？”
“喜欢！超好看！”
我们坐下，点了菜。
然后我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包括那个群聊。
闺蜜们听完，都炸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你？”
“舒舒，你做得对，就该让他们知道，离了你他们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这么过几天再说。”
“你要不要找个工作？”一个闺蜜说，“我们公司正好在招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愣了一下。
工作？
我已经三年没工作了。
还能找到工作吗？
“我都三年没上班了，公司会要我吗？”
“会的！你以前能力那么强，而且你才35岁，不算大。现在很多公司都缺人，你可以试试。”
我心动了。
“什么职位？”
“行政主管。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采购、后勤这些。你在家管了这么多年家，这些事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行政主管。
听起来不错。
“工资多少？”
“一万二，五险一金全交。”
一万二。
是沈修远给我生活费的四倍。
“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我回去就跟老板说！”
我们聊了很久。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
我发现，原来离开那个家之后，我还有这么多可能性。
吃完饭，我们去逛街。
她们陪我买了好几套职业装。
还有化妆品、鞋子、包。
花了两万多。
我刷卡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因为我知道，这些钱，花得值。
晚上回到酒店，我收到了面试通知。
明天下午两点，去公司面试。
我激动得睡不着。
躺在床上，刷手机。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我把沈修远他们都拉黑了。
不知道他们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他们拉出来。
算了。
管他们呢。
【第九章】
面试很顺利。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干练。
她看了我的简历，问了几个问题。
都是关于日常管理、采购、预算控制的。
我结合自己这些年在家的经验，一一回答。
她听完，很满意。
“林女士，你的经验很适合我们公司。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可以。”
“那就下周一吧。”
“好。”
我走出公司，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我又有工作了。
我又是一个有收入、有价值的人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林舒，是我。”
沈修远的声音。
他换了号码打给我。
“你还拉黑我？”
“对。”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我找到工作了，下周一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找工作了？”
“对。”
“什么工作？”
“行政主管，月薪一万二。”
又是长久的沉默。
“你……”沈修远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你真的不打算回来了？”
“对。”
“那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有你。”
“可是我不会照顾他们！”
“那就学。”
“林舒！”沈修远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你这是自私！”
“自私？”我笑了，“沈修远，你们三个在群里嘲笑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私？你把我当保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私？现在我想过自己的生活了，就是自私？”
“我……”
“你什么你？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还有事。”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接下来几天，我过得特别充实。
白天去公司熟悉环境，晚上回酒店休息。
周末去健身房，去美容院，去逛街。
我的生活里，第一次只有我自己。
不用考虑别人要吃什么。
不用考虑别人的衣服洗了没。
不用考虑别人高不高兴。
爽爆了。
入职第一周，我就得到了老板的认可。
她说我做事细心，考虑周全，是个很好的管理者。
我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肯定。
不是“你做的饭真好吃”，不是“你把家收拾得真干净”。
而是“你工作做得很好”。
这种感觉，太爽了。
第二周，我领到了第一笔工资。
一万二，扣完税还有一万出头。
我拿着工资，去商场买了一条三千块的项链。
犒劳自己。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妈……”
是沈若琳的声音。
她在哭。
“怎么了？”
“妈，你能不能回来……”
“怎么了？”
“家里太乱了，我们根本管不过来……”
我沉默了几秒钟。
“你们不是觉得我没用吗？”
“妈，对不起，我错了……”沈若琳哭得更厉害了，“我不该那么说你，我真的错了……”
“然后呢？”
“你能不能回来？爸爸这几天瘦了好多，弟弟也不好好吃饭，我……”
“等等，”我打断她，“你们这几天都吃什么？”
“外卖……但是外卖太贵了，而且不好吃，我们都吃腻了……”
“那就自己做。”
“可是我们不会啊！”
“不会就学。我当年嫁到你们家的时候，也不会做饭，还不是慢慢学会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若琳，你今年16岁了，是时候学着照顾自己了。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
“妈……”
“还有，你跟你弟弟，包括你爸，如果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把那个群解散。然后给我一个正式的道歉。不是电话里哭两声就完了，我要你们诚心诚意地承认错误。”
“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但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如果这次心软了，回去了，以后还会是老样子。
他们永远学不会尊重我。
所以我得坚持。
【第十章】
又过了一周。
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沈修远发来的。
他加了我的微信小号。
【沈修远：林舒，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回了：【可以。】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
沈修远来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他。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衬衫皱皱巴巴，明显很久没熨了。
他坐下，看着我。
“你……你过得挺好。”
“还行。”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开口：“林舒，对不起。”
我没说话。
“那个群，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你，我不该让孩子们也那么想你。”
“然后呢？”
“我们这些天过得很糟。外卖吃腻了，家里乱得像垃圾场，衣服也洗不干净，孩子们的成绩都下降了……”
“所以你是来求我回去的？”
“是。”沈修远看着我，“林舒，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不该把你当保姆，不该忽视你的付出。我……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修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因为那个群……”
“不只是群。”我打断他，“是因为我发现，在你们眼里，我没有价值。我做的所有事，在你们看来都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你们从来没有感激过我，甚至还嘲笑我。”
沈修远低下头。
“我现在有工作了，有收入了，有自己的生活了。”我继续说，“我发现，原来我离开你们，也能过得很好。甚至过得更好。”
“你……你是想离婚吗？”
我沉默了。
其实我没想过离婚。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可有可无的。
“我不知道。”我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舒，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沈修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保证，以后会尊重你，会感激你，会让孩子们也这么做。那个群我已经解散了，我也跟孩子们好好谈过了。我们都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跟他结婚十年。
曾经也有过甜蜜的时光。
只是这些年，生活的琐碎磨平了所有浪漫。
他开始把我当成家里的一部分，像家具一样，习以为常。
“沈修远，我可以考虑回去。”我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继续上班。家务我们一起分担。”
“好。”
“第二，我的收入归我自己支配。家里的开支，我们各出一半。”
“好。”
“第三，以后家里的大小事情，都要征求我的意见。我不是保姆，我是这个家的主人。”
“好。”
“第四，孩子们必须学会做家务。不管多忙，每周至少要帮家里做一次。”
“好。”
“最后，”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再敢看不起我，或者让孩子们看不起我，我会立刻离开。这次是搬出去住酒店，下次就是离婚。”
沈修远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喝完咖啡，站起来。
“那我下周搬回去。”
“下周？”沈修远急了，“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还有工作要做。而且，你们也该学学怎么照顾自己。”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第十一章】
下周五，我搬回了家。
一开门，我惊呆了。
客厅干干净净，地板锃亮。
沙发上的抱枕整整齐齐地摆着。
茶几上还有一束鲜花。
厨房里传来声音。
我走过去，看见沈修远在炒菜。
虽然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
沈宇轩在旁边洗菜。
沈若琳在摆碗筷。
三个人都穿着围裙。
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也有点温馨。
“妈！”沈若琳第一个看到我，跑过来抱住我，“你终于回来了！”
沈宇轩也跑过来：“妈，对不起……”
我摸了摸他的头。
“知道错了？”
“知道了。”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沈修远端着菜走出来。
“回来了？快坐，菜马上好。”
我坐到餐桌旁。
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
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虽然这些菜看起来卖相不怎么样，但我知道，这是他们的心意。
“开饭了！”
沈修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四个菜，一个汤。
都是我平时常做的家常菜。
“妈，你尝尝！”沈若琳给我夹菜，“这是我炒的番茄炒蛋！”
我尝了一口。
有点咸。
但我还是说：“不错。”
沈若琳开心地笑了。
“妈，这是我做的土豆丝。”沈宇轩也给我夹菜。
我尝了一口。
有点生。
但我还是说：“挺好的。”
沈宇轩也笑了。
“这是我炖的汤。”沈修远说，“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我喝了一口。
有点淡。
但我还是说：“可以。”
沈修远松了一口气。
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吃饭了。
虽然菜不好吃，但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沈宇轩和沈若琳抢着去洗碗。
沈修远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林舒，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嗯。”
“我以前确实把你当成理所当然了。觉得你在家，做这些事是应该的。”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了，”沈修远看着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了不起。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照顾孩子……这些事看起来简单，但真的做起来，太累了。”
“你能明白就好。”
“而且，我发现，我们家离了你，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
“沈修远，我不是要你们离不开我。我是要你们尊重我，理解我，感激我。”
“我知道。以后我会的。”
这时候，沈宇轩和沈若琳洗完碗出来了。
他们站在我面前，很郑重地说：“妈，对不起。”
“我们不该在群里那么说你。”
“我们不该看不起你。”
“我们不该让你一个人做所有的事。”
“以后我们会帮你分担家务。”
“会好好学习，不让你操心。”
“会孝敬你，爱你。”
我看着他们，眼眶有点湿。
“知道错了就好。”
“妈，你原谅我们吗？”
“原谅了。但是，以后如果你们再犯，我真的会走，而且再也不回来。”
“不会了不会了！”
“绝对不会了！”
我笑着抱住他们。
这个家，终于又像个家了。
【第十二章】
之后的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但跟以前不一样。
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简单做个早餐，或者买早餐。
然后去上班。
沈修远负责送孩子上学。
中午我们各自解决。
晚上回到家，我们一起做饭。
我教他们怎么切菜，怎么掌握火候，怎么调味。
虽然进步很慢，但他们都很认真。
周末，我们一起大扫除。
我负责厨房，沈修远负责客厅，沈宇轩负责自己房间，沈若琳负责洗衣服。
虽然累，但每个人都有事做，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而且，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好了。
因为有了共同的话题。
“妈，这个污渍怎么洗啊？”
“爸，这个菜怎么做啊？”
“妈，我今天在学校……”
他们开始跟我分享生活了。
不再只是“妈，我饿了”“妈，我要钱”。
而是真正的交流。
沈修远也变了。
他不再回家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而是会问我：“今天工作怎么样？”
“累不累？”
“公司的人对你好吗？”
他开始关心我的生活，我的感受。
而不是把我当成家里的背景板。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
沈修远突然说：“林舒，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这是你应得的。”我笑了，“如果你们一直不悔改，我是真的不会回来的。”
“我知道。”沈修远握住我的手，“以后我会更珍惜你。”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终于又找回了当年追我时的那种真诚。
“对了，”沈修远说，“公司下个月有个团建，家属可以一起去。你要不要一起？”
“去哪里？”
“三亚。五天四晚。”
“好啊。”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一起旅游。
以前每次公司团建，沈修远都是自己去。
说是带家属太麻烦。
但现在，他主动邀请我。
我心里暖暖的。
三个月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报表。
手机突然响了。
是公司老板。
“林主管，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的。”
我放下手机，走到老板办公室。
敲门进去。
“老板，您找我？”
“坐。”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主管，你来公司三个月了，表现很不错。”
“谢谢老板。”
“所以我决定，给你升职。”
我愣了一下：“升职？”
“对。升你为行政经理，月薪两万。”
两万。
我瞪大眼睛。
“真的吗？”
“当然。你值得。”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老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好干。公司看好你。”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
给沈修远发了条微信。
【我升职了！月薪两万！】
沈修远秒回：【太好了！晚上庆祝！】
我笑着收起手机。
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
那个被困在厨房里，被困在家务里，被困在家庭主妇身份里的自己。
现在的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有工作，有收入，有尊严，有价值。
而且，还有一个重新学会爱我的家庭。
这就够了。
晚上回到家，沈修远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爱吃的。
“庆祝老婆升职！”
沈宇轩和沈若琳也拿着气球跑出来。
“妈妈真厉害！”
“妈妈最棒了！”
我看着他们，眼眶又湿了。
“你们啊……”
“来来来，吃饭吃饭！”沈修远把我拉到餐桌旁，“今天你是主角，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吃！”
我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沈修远举起酒杯：“敬我老婆，敬这个家最伟大的女人！”
“敬妈妈！”
“敬妈妈！”
我也举起杯子。
“敬我自己，敬那个终于学会爱自己的我。”
我们碰杯。
笑声回荡在这个温暖的家里。
而那个曾经让我心寒的群聊，早就被删除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群。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