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
我松了口气。
三小时后丧尸爆发。
咬一口,刚好解脱。
病房小男孩扑过来。
我扯开脖子等他咬。
他闻了闻,退开。
“臭。肉坏了。”
癌症晚期,连丧尸都嫌。
手腕忽然一疼。
回过神时。
门外全是撞门的嘶吼。
我突然想起。
妻子还在家等我离婚。
1
“你最多还有三个月。”
医生把报告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张纸,反而松了口气。
三个月太久了。
再过三个小时,丧尸就会出现。
只要被咬一口,我也许就不用死。
医生敲了敲桌子。
“通知家属吧。”
“我没有家属。”
“你资料上写着已婚。”
“今天就不是了。”
我拿起报告,塞进衣服里。
妻子还在等我回家。
可我不敢回去。
我怕自己舍不得离婚。
更怕她陪我熬完最后三个月。
那天下午,我给她发了消息。
“我们离婚吧。”
她很快打来电话。
“你在哪?”
“医院。”
“你生病了?”
“没病,就是烦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当面说。”
“不见了。”
“陈川,你看着我再说一次。”
我挂了电话。
这句话比医生的诊断更疼。
我只能让她恨我。
恨总比守寡好受。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她没哭,也没问原因。
她只把戒指放在桌上。
“以后别回来。”
我点了头。
离开时,我没敢回头。
三天后,我住进市医院。
新闻还在播放流感通报。
手机上的倒计时却没有停。
那是我重生后唯一的优势。
上一世的今天,病毒会全面爆发。
医院是最先沦陷的地方。
护士给我换完药,推车离开。
病房里只剩我和一个男孩。
男孩抱着玩具车。
“叔叔,你为什么锁门?”
“外面要乱了。”
“我妈妈还没回来。”
“她会来找你。”
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费力锁好房门。
癌细胞已经拖垮了身体。
只走几步,我就喘得厉害。
男孩把水杯递给我。
“叔叔,你会死吗?”
“会。”
“我也会吗?”
“应该不会。”
我把最后一颗糖给了他。
窗外传来急刹声。
楼下有人撞上救护车。
护士推着病床跑过走廊。
一个病人从床上翻下去。
他咬住了护士的腿。
尖叫声穿过房门。
男孩缩进被子里。
“叔叔,我害怕。”
“闭上眼。”
我拿起床边的输液架。
倒计时归零了。
门外很快响起撞击声。
有人用指甲刮着门板。
男孩忽然开始抽搐。
他的手臂上有道牙印。
伤口已经变黑。
原来他早就被咬了。
我没有退。
这正是我等的机会。
男孩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脖子歪向一边。
“叔叔,我饿。”
我愣住了。
他说出口的明明是嘶吼。
可我听懂了。
“来咬我。”
我扯开衣领,露出脖子。
小丧尸凑了过来。
他闻了几下,却嫌弃地退开。
“臭。”
“我哪里臭了?”
“肉坏了。”
我差点被气笑。
癌症晚期,连丧尸都嫌弃。
门锁已经开始变形。
外面的丧尸快进来了。
小丧尸扑向房门。
他想吃门外的活人。
我抡起输液架。
铁杆砸进他的后脑。
他倒在地上,身体还在抽动。
我补了两下。
红色晶体从伤口里滚出。
我刚想捡,胸口忽然发闷。
鼻血滴在晶体上。
牙龈开始发痒。
手指也失去了温度。
原来他进病房前抓过我。
一道细小伤口藏在手腕上。
我扶着床沿坐下。
意识却没有消失。
癌痛也跟着不见了。
门被撞开时,我已经站直。
十几只丧尸挤在门口。
它们闻了闻我,又散开了。
我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脸已经灰败。
眼白爬满血丝。
嘴角还沾着黑血。
我确实变成了丧尸。
脑子却比活着时更清醒。
我捡起那块红色晶体。
晶体碰到掌心,很快化开。
一股力气钻进四肢。
我没有时间研究。
妻子还在城里。
我撞开消防通道的门。
整座医院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朝我求救。
“救救我!”
我停了一步。
身后的丧尸扑倒了他。
我救不了所有人。
我只想把她带回家。
停车场里还剩一辆救护车。
我扯开车门,打着了火。
开到明珠小区路口时,一个女人扑向车头。
她穿着妻子今天的白色外套。
脖子上还挂着那条结婚项链。
她抬起腐烂的脸,朝我张开了嘴。
2
“林晚!”
我踩下刹车。
车头撞上护栏。
那个女丧尸也被甩了出去。
我推门下车,扑到她身边。
她的头发挡住半张脸。
白色外套沾满了血。
结婚项链压在衣领上。
那是我送给妻子的礼物。
我抬手拨开头发。
女人的眉骨有道旧疤。
她并非林晚。
我僵硬的肩膀松了下来。
女丧尸抓住我的手腕。
“肉。”
“我也没有。”
她朝我龇牙。
我扯下那条项链。
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字。
小晴。
只是同款项链。
我把她推开,重新上车。
明珠小区已经停电。
大门口堵着七八辆车。
两只丧尸正啃保安。
我从它们中间走过。
它们只抬了一下头。
其中一只还冲我低吼。
“滚。”
“你才滚。”
它没听懂我的人话。
我却听懂了它的脏话。
这感觉挺新鲜。
我拖着腿爬上二楼。
A栋二零一就在眼前。
门上没有血。
锁也没有被破坏。
我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我现在这张脸很吓人。
她若看见,恐怕会做噩梦。
可我必须确认她是否安全。
我敲了三下门。
屋里没有回应。
今天是工作日。
她也许还在公司。
我刚准备离开,门锁响了。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脑袋。
他戴着口罩,手里握着菜刀。
“找谁?”
我没法回答。
我一开口,只会发出吼声。
男人上下打量我。
“感染者?”
他举起菜刀。
我转身往楼梯走。
屋里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像有人踢翻了椅子。
男人立刻要关门。
我按住了门板。
“滚开!”
他拿刀砍向我的手。
刀刃切进皮肉。
我没有痛觉。
男人反而愣了。
我抬脚踹开房门。
客厅里的桌椅全被挪过。
林晚被绑在卧室门口。
她嘴里塞着毛巾。
衬衣的扣子被扯掉两颗。
我脑子里的理智断了线。
男人从后面砍中我的肩膀。
“这是我家!”
这句话比刀更可笑。
我转身抓住他的衣领。
他想往后退。
我直接把他掼在地上。
菜刀滑进沙发底下。
男人抬腿踢我。
“她是我女朋友!”
林晚拼命摇头。
我俯身咬住他的脖子。
口罩挡不住丧尸的牙。
一大块肉被我扯了下来。
血灌进口腔。
饥饿感跟着炸开。
我压住他的肩膀,继续啃咬。
男人很快没了动静。
我抓起一块肉,递向林晚。
这个动作很熟悉。
以前吃苹果时,我总把甜的那边给她。
林晚闭上了眼。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我看见她颈侧的血管。
那里正一下一下跳动。
牙根又开始发痒。
我把肉扔到墙角。
再靠近一步,我可能会咬她。
我撕开绑住她的胶带。
林晚没有挣扎。
她还在等死。
我割断她脚上的绳子。
她睁开眼,盯住我的手腕。
那里还戴着婚戒。
离婚那天,我骗她说丢了。
她的呼吸变得很乱。
“陈川?”
我缩回手。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一把推开她。
她撞到床沿,却没有叫疼。
“真的是你?”
我拖起地上的尸体。
男人的血还在往下滴。
林晚跟到门边。
“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陈川,你敢走试试。”
这语气一点都没变。
以前吵架时,她也这样威胁我。
我差点真的停下。
嘴里的血腥味又把我拉了回来。
我把尸体拖进楼道。
附近的丧尸全被吸引过来。
我趁机清理了整层。
红色晶体攒了五颗。
我吞掉其中两颗。
手臂上的刀口开始合拢。
剩下三颗被我装进口袋。
天黑前,我搜遍了整栋楼。
大米和罐头堆在二零一门口。
药品单独装进纸箱。
我敲了门,躲进安全通道。
林晚开门后没有拿食物。
她站在楼道里。
“我看见你了。”
我屏住不存在的呼吸。
“你再躲,我就把东西全扔了。”
这女人真会拿捏我。
我只好从门后走出来。
她没有尖叫。
她朝我走了两步。
“离婚是因为你病了?”
我不敢看她。
她已经翻过我的住院袋。
那张诊断书应该被她找到了。
“你觉得赶走我,就是为我好?”
我张了张嘴。
“吼……”
林晚听不懂。
她却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算离婚的。”
她又抱住了我。
“这一抱算你救我的。”
她的体温贴着我的胸口。
活人的气味钻进鼻腔。
我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探出嘴唇。
她还在我耳边开口。
“老公,跟我回家。”
我低下头,牙尖已经碰到她的脖子。
3
牙尖划破了她的皮肤。
一滴血落进我嘴里。
饥饿彻底压过了理智。
我扣住她的肩膀。
林晚没有躲。
“想咬就咬吧。”
她把脖子送到我面前。
“反正你又不要我了。”
这句话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抬手推开她。
她跌坐在门口。
我转身冲下楼。
身后传来她的喊声。
“陈川!”
我不敢停。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不能靠近。
那晚,我守在楼下。
楼上每亮一次手电,我就抬头一次。
她也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搜回两袋食物。
二零一的门却没有打开。
我敲了五次。
屋里依旧没动静。
血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我开始撞门。
第一下只撞掉了墙灰。
第二下把自己弹回楼梯口。
当丧尸也得讲基本常识。
铁门比我的骨头硬。
我从楼下找来消防斧。
门锁很快被劈开。
林晚倒在客厅里。
她的额角破了。
桌边留着一小摊血。
我冲过去抱起她。
她还有呼吸。
身体却烫得吓人。
我摸不出温度。
丧尸的手比死人还凉。
我翻出体温计。
药箱旁边压着一个盒子。
里面有张检查单。
孕六周。
我盯着那三个字。
脑子卡了好一会儿。
六周前,我们还没离婚。
孩子是我的。
喜悦刚冒出来,又被恐惧摁了回去。
她发着高烧。
额角还有伤口。
病毒会不会影响孩子?
我没法拿她去赌。
附近有家社区医院。
上一世那里出现过幸存者。
我给林晚盖好被子。
门外的楼道已经清理干净。
我还是搬来柜子堵住入口。
临走前,我写了一张纸。
“等我带医生回来。”
我把婚戒压在纸角。
社区医院离小区不到一公里。
卷帘门从里面锁着。
二楼窗后闪过一个人影。
我拍了拍铁门。
“里面有人吗?”
出口依旧是丧尸吼声。
楼上传来男人的警告。
“滚远点!”
“再撞门就弄死你!”
我找来一块纸板。
上面写着七个字。
医生救救我妻子。
窗后安静了片刻。
一个年轻护士探出头。
“它会写字。”
男人把她拉了回去。
“丧尸会骗人吗?”
“人都会,丧尸凭什么不会?”
这话很有道理。
可我没有时间解释。
我又写了一行。
她怀孕了,还在高烧。
卷帘门后传来争吵。
“周医生,不能开门。”
“孕妇拖不起。”
“那东西进来怎么办?”
“我负责。”
锁链终于被拉开一道缝。
一根钢叉先伸了出来。
拿钢叉的是个光头男人。
他胳膊上绑着护具。
“退后十米。”
我照做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士。
三人都握着临时武器。
医生盯着我的纸板。
“你妻子在哪?”
我指向明珠小区。
光头拦住医生。
“它想把我们骗进尸群。”
我把背包扔到他们面前。
里面装着药和罐头。
还有三枚红色晶体。
年轻护士吸了口气。
“这是尸核。”
光头立刻捡起背包。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我没有动。
他抬起钢叉。
“听不懂?”
我在纸板背面继续写。
救她,物资每天都有。
不救,我就拆门。
光头气得往前一步。
医生按住了钢叉。
“它若想杀人,早就进来了。”
“周医生,你信丧尸?”
“我信一个肯替妻子求人的丈夫。”
这句话让我低下了头。
医生背起急救箱。
两个护士也开始收药。
光头却堵在门口。
“我有条件。”
他指了指我口袋里的晶体。
“每天十颗尸核。”
年轻护士拉住他。
“赵强,你这是抢。”
“没有我守门,你们早被吃了。”
赵强把钢叉抵向我的胸口。
“答应就带路。”
我抓住钢叉,轻轻往下一折。
铁管从中间弯了。
赵强连退两步。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两个护士也贴住了墙。
我在纸板上补了四个字。
每天两颗。
赵强盯着弯掉的钢叉。
“成交。”
医生没有再耽搁。
我们赶回二零一时,林晚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握着菜刀。
见到我后,她把刀放下。
“你还敢回来?”
我把医生推进卧室。
林晚却抓住我的袖口。
“他们会不会伤害你?”
我摇了摇头。
她又把婚戒塞回我手里。
“戴上。”
我乖乖戴好。
周医生替她检查伤口。
护士挂上了退烧药。
赵强守在门边,始终盯着我。
“周医生,她被咬了吗?”
“额角是磕伤。”
林晚摸了摸小腹。
“孩子呢?”
周医生取出便携检测仪。
试纸很快出现两道红线。
其中一道颜色发黑。
周医生重新测了一次。
结果没有变化。
年轻护士翻开说明书。
“病毒指标怎么会这么高?”
赵强退到门外。
“她感染了。”
我挡在床前。
赵强抓起菜刀。
“感染者必须处理。”
林晚抓住我的衣角。
周医生却按住了赵强的手。
“她没有感染。”
他把探头移向林晚的小腹。
仪器里传出急促的心跳声。
周医生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病毒反应来自胎儿。”
屏幕上的小小胚胎,忽然动了一下。
4
“它刚才动了。”
年轻护士退了半步。
“六周的胚胎不会这样动。”
周医生拿起探头“再测一次。”
我挡在床前。
赵强握着菜刀。
“还测什么?”
“这孩子必须打掉。”
林晚抄起水杯砸了过去。
赵强偏头躲开。
杯子撞在墙上。
“你敢碰孩子试试。”
林晚的声音很轻。
赵强却没敢上前。
他见识过我的力气。
我把菜刀夺了下来。
刀背被我掰出一道弧。
赵强咽了口唾沫。
“我也是为大家好。”
周医生盯着检测仪。
“胎儿在吸收病毒。”
“母体暂时没有感染。”
林晚护住小腹。
“孩子能保住吗?”
“我需要设备。”
“社区医院没有?”
“设备坏了。”
周医生收起探头。
“曙光基地有完整产科。”
我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正是我听说过的基地。
赵强贴着墙开口。
“基地只收活人。”
“它进不去。”
他指着我。
林晚抓紧我的衣袖。
“那我也不去。”
我拿来纸板。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必须去。
林晚扫了一眼。
“你又要赶我走?”
我摇头。
她扯下输液针。
血珠从手背冒了出来。
那股香味钻进鼻子。
我立刻退出卧室。
门框被我抓出五道凹痕。
年轻护士赶紧替她按住伤口。
“林姐,别刺激他。”
“他是我丈夫。”
“他现在是丧尸。”
林晚没有接话。
她捡起地上的婚戒盒。
“那也是我的丧尸。”
我的牙根又开始发痒。
周医生关上卧室门。
“你还能控制多久?”
我在纸板上写字。
不知道。
“晶体能让你恢复?”
我点头。
吞下尸核以后,我确实更清醒。
可那股饥饿也更强了。
赵强靠近背包。
“尸核都给它吃了?”
“留一颗研究。”
周医生朝我伸手。
我取出最后一颗晶体。
赵强先一步抢走。
“这东西能让人觉醒。”
“凭什么给医生浪费?”
年轻护士拦住他。
“赵强,这是救命用的。”
“我的命不值钱?”
赵强把晶体塞进嘴里。
周医生伸手去抓。
已经来不及了。
赵强的脖子鼓起青筋。
他跪在地上干呕。
皮肤很快泛起红斑。
护士拿出肾上腺素。
“按住他!”
我刚要上前。
赵强却抬起了头。
他的右手冒出火苗。
火焰沿着手臂爬升。
他盯着那团火。
嘴角越咧越大。
“老子觉醒了。”
墙外传来撞击声。
火光引来了楼下的丧尸。
赵强却没有关门。
他走到楼道口。
“来多少,我烧多少。”
第一只丧尸扑上来。
火团砸中它的胸口。
焦臭味冲进屋里。
更多丧尸挤上楼梯。
赵强连续甩出火球。
整条楼道都烧了起来。
年轻护士脸色变了。
“楼下堆着煤气罐。”
赵强的笑声停住。
一声闷响从一楼传来。
地面跟着晃动。
防盗门被气浪掀飞。
林晚还在卧室里。
我撞开房门。
火已经爬上窗帘。
我扯下被子裹住她。
周医生护着两个护士往外跑。
赵强站在烟里。
他的右臂已经烧焦。
“救我!”
我背起林晚。
她抓住我的肩膀。
“带上他。”
我扫了赵强一眼。
他刚才还想杀掉孩子。
可周医生已经冲了过去。
楼板又震了一下。
屋顶裂开一道缝。
赵强脚下的地面塌了。
周医生抓住他的左手。
赵强悬在火海上方。
他抬头看向我。
“拉我上去。”
我的脚边滚来一个煤气罐。
阀门正往外喷火。
5
“扔出去!”
周医生还抓着赵强。
煤气罐已经烧红。
我把林晚塞给护士。
她却扣住我的手。
“一起走。”
我指了指窗口。
“你又想丢下我?”
她挡在我面前。
楼下还有十几只丧尸。
跳下去也未必能活。
我扯过床垫。
床垫被我推向煤气罐。
火焰被压住片刻。
我扑到塌口边。
周医生快撑不住了。
赵强的下半身已经着火。
他还在挣扎。
“先救我!”
我抓住周医生的衣领。
赵强却扣住他的手腕。
“谁都别走!”
这个蠢货想拉人陪葬。
我一脚踢中他的手。
赵强坠进一楼。
火海吞掉了他的叫声。
周医生被我拽了上来。
煤气罐再次喷出火舌。
我撞开卧室窗户。
外墙有一根排水管。
年轻护士往下看了一眼。
“我不敢。”
“我先下。”
另一名护士翻上窗台。
她顺着管道滑向二楼。
年轻护士咬牙跟上。
周医生最后离开。
我背起林晚。
“你怎么办?”
我指了指对面的阳台。
距离只有三米。
她看懂了我的打算。
“不行。”
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我后退几步。
窗后的火焰卷了过来。
我踩着窗沿跃出。
身体撞碎对面阳台的玻璃。
林晚被我护在怀里。
碎玻璃扎满了后背。
她摸到我的伤口。
指尖沾满黑血。
“疼吗?”
我摇头。
“我宁愿你会疼。”
她替我拔掉玻璃。
楼下又传来爆炸声。
我们没有时间停留。
几人从隔壁楼撤了出去。
明珠小区已经守不住了。
周医生找来一辆面包车。
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我把食物搬进后备箱。
林晚坐在副驾驶。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来开。”
年轻护士急忙拦她。
“他能开车吗?”
我拉开车门。
点火起步。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护士闭上了嘴。
林晚靠着椅背。
“他以前是货车司机。”
我看向后视镜。
她也在看我。
“后来为了陪我,他才换了工作。”
这句话让我避开视线。
道路上全是废车。
我只能绕向城西。
周医生摊开地图。
“前面有家药品仓库。”
“林晚需要抑制剂。”
“拿完药再去基地。”
年轻护士指向路边。
“那里有人。”
五名幸存者躲在加油站。
他们举着白布求救。
领头的是个短发女人。
她腰间挂着手枪。
我把车停在二十米外。
周医生下车交涉。
短发女人打量车内。
“我们也去曙光基地。”
“可以结伴。”
周医生指向他们的越野车。
“你们有多少油?”
“够到基地。”
女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怎么回事?”
林晚先开了口。
“皮肤病。”
我侧过脸。
这个解释连丧尸都不信。
女人拔出手枪。
“让他下车。”
我推门走了出去。
枪口立刻对准我的额头。
几个幸存者也围上来。
“真是丧尸。”
“它怎么会开车?”
“杀了挖晶体。”
林晚挡到我面前。
“谁敢开枪?”
短发女人没有理她。
“孕妇留下。”
“医生和护士也留下。”
“这只丧尸归我们。”
她想要车和物资。
我取出纸板。
别找死。
几个幸存者笑出了声。
“它还会写字。”
“抓回基地能换多少积分?”
短发女人抬起枪柄。
她朝林晚后颈砸去。
我抓住了她的手。
枪声贴着我的耳朵响起。
子弹穿过太阳穴。
我的身体晃了两下。
林晚抱住我的腰。
“陈川!”
短发女人也愣住了。
她以为我会倒下。
我扣住她的手腕。
手枪落在地上。
其余四人举起砍刀。
树林里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刚才那声枪响惊动了尸群。
短发女人被我按在车门上。
她还在咬牙威胁。
“杀了我,你们也进不了基地。”
我从她口袋里摸出一张证件。
曙光基地搜救三队。
证件背面写着一条命令。
发现特殊感染体,活捉。
家属就地处理。
林晚也看见了那行字。
她抬头看向短发女人。
尸群已经冲出树林。
女人却冲我笑了。
“现在放开我,我还能留你老婆一条命。”
她话音刚落。
林晚的肚子里传出一声低吼。
6
那声低吼很轻。
车旁的人全听见了。
林晚捂住小腹。
她的身体跟着一颤。
年轻护士贴近她。
“林姐,你疼不疼?”
“孩子在踢我。”
周医生脸色难看。
“六周不会踢人。”
短发女人盯住她的肚子。
“原来目标有两个。”
她忽然撞向我的胸口。
另一个男人捡起手枪。
枪口转向林晚。
我把短发女人甩了过去。
两人撞在一起。
子弹打穿了车窗。
尸群已经逼到加油站。
周医生推着众人上车。
“先离开这里!”
我抓起手枪。
短发女人趁机滚向越野车。
她的同伴也开始撤。
“把孕妇带走!”
两名男人扑向林晚。
我撞翻其中一个。
另一人抓住她的头发。
林晚反手刺出剪刀。
剪刀扎进男人肩膀。
年轻护士补了一脚。
“滚开!”
男人跌进尸群。
惨叫声很快断了。
短发女人发动越野车。
她故意撞向面包车。
车门被顶出一块凹陷。
周医生还没上车。
我冲过去把他推开。
越野车擦着我的身体驶过。
短发女人探出车窗。
“它们只追活人!”
她按响喇叭。
尸群全朝我们扑来。
她想拿我们拖住丧尸。
我堵在车尾。
第一只丧尸扑到面前。
它闻出我的气味。
动作慢了下来。
后面的丧尸却还在挤。
我张开嘴。
一声吼叫冲出喉咙。
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停住了。
它们歪着头看我。
我也愣住了。
脑中多出一股模糊的联系。
饿。
肉。
活人。
那些念头全来自尸群。
我指向远处的越野车。
“吼!”
尸群同时转身。
上百只丧尸追向越野车。
车里的幸存者慌了。
“它在控制丧尸!”
“快甩掉它们!”
短发女人把油门踩到底。
可前方的道路堵满车辆。
越野车撞上废弃公交。
车头冒出白烟。
四个人弃车逃跑。
短发女人爬上公交车顶。
她朝我连续开枪。
“你这个怪物!”
子弹打进我的胸口。
我没有后退。
周医生站在车边。
他看着听命的尸群。
手里的药箱掉在地上。
年轻护士也忘了上车。
“他到底是什么等级?”
另一名护士往后缩。
“基地的进化者也做不到。”
林晚推开车门。
她朝我伸出手。
“陈川,回来。”
尸群已经围住公交车。
短发女人没有子弹了。
她取出一枚红色晶体。
晶体比普通尸核大上数倍。
“你想救她吗?”
她举起晶体。
“这是二阶尸核。”
“吃了它,你也许能恢复说话。”
我盯住那枚晶体。
她拿出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让尸群退开。”
“再把孕妇交给我。”
林晚没有催我。
她只把手慢慢收了回去。
短发女人露出笑意。
“丧尸终究是丧尸。”
我抬起手。
尸群停在公交车下。
短发女人松了口气。
她把晶体扔向我。
“这才对。”
我接住晶体。
随后指向她。
尸群冲上了车顶。
短发女人被抓住脚踝。
她的笑僵在脸上。
“你骗我!”
我将晶体吞进嘴里。
那股力量直冲头部。
耳边响起无数嘶吼。
整片街区的丧尸都在回应我。
短发女人被拖下车顶。
她还在拼命求救。
“我能带你们进基地!”
“基地里有抗病毒血清!”
我抬起手。
尸群再次停住。
她只剩半截身体挂在车窗上。
“血清在哪?”
三个字从我嘴里挤了出来。
林晚捂住了嘴。
周医生也转过头。
短发女人满脸是血。
“地下实验室。”
“基地早就在研究尸胎。”
我走到她面前。
“谁下的命令?”
她吐出一口血。
“基地长。”
“他还说了一句话。”
林晚站到我身后。
“什么话?”
短发女人看向她的小腹。
“十二号母体一旦出现。”
“孩子留下。”
“母体和父体全部销毁。”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辆装甲车撞开路障。
车顶架着重机枪。
扩音器传出男人的命令。
“十二号母体已经确认。”
“开火!”
7
“趴下!”
周医生扑向林晚。
重机枪喷出火线。
柏油路被打出一排碎坑。
我抬手吼了一声。
街边的丧尸全扑了过来。
它们挤成厚墙。
子弹钻进腐肉。
残肢砸在车门上。
年轻护士伏在轮胎后面。
“它们撑不了多久!”
装甲车继续往前压。
扩音器又响了。
“感染体陈川。”
“交出十二号母体。”
“基地可以保留你的意识。”
我扯下车门。
铁门被我横在身前。
我一步步顶向装甲车。
机枪手调转枪口。
林晚从后面抱住我的腰。
“你敢死在这儿。”
“我就带着孩子改嫁。”
我的脚停了半步。
机枪子弹砸弯铁门。
林晚被周医生拖回掩体。
“别给他添乱!”
“他一个人扛不住!”
“那也比一家三口死整齐强!”
林晚抓起地上的手枪。
她朝装甲车轮胎开火。
第一枪打偏。
第二枪擦过轮毂。
机枪手转向她。
我扔出铁门。
铁门旋着砸中枪架。
枪管歪向旁边。
子弹扫过第二辆装甲车。
车顶的观察员栽了下去。
尸群趁机爬上车身。
驾驶员撞开丧尸。
头车冲到我面前。
我蹬住保险杠。
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痕。
发动机发出怪响。
车里的人还在踩油门。
“碾死它!”
我掀起车头。
左侧轮胎离开地面。
装甲车撞上护栏。
车门被里面的人推开。
一个穿作战服的男人滚了出来。
他抬枪便射。
子弹打穿我的肩膀。
我撞进他怀里。
他的肋骨发出脆响。
手枪落在我脚边。
胸牌上写着搜救队长韩岳。
我掐住他的脖子。
第三辆装甲车停火了。
韩岳拍打我的手臂。
“杀了我。”
“你们永远进不了基地。”
我把他砸向车门。
“开门权限。”
我能说的话更多了。
嗓子仍像塞着砂纸。
韩岳咳出一口血。
“你先让尸群退开。”
我朝后摆手。
围车的丧尸退出十米。
车内的人没敢露头。
韩岳靠着轮胎喘气。
“基地长要的是胎儿。”
“孕妇活着更值钱。”
“你们为何开枪?”
“打断她的腿。”
“省得路上逃。”
林晚走到他面前。
她抬脚踩住他的手。
“这个命令是谁下的?”
韩岳咧嘴笑了。
“林女士。”
“六周前那次产检。”
“你签过血样研究授权。”
林晚的脚僵住了。
她从没提过这件事。
周医生捡起胸牌。
“十二号早就排好了?”
韩岳没有回答。
我压断他一根手指。
他终于叫出声。
“基地长收集过十二名特殊血型孕妇!”
“前十一个都死了!”
“你们为何认定她还活着?”
“她的血样产生过抗体!”
韩岳盯着林晚。
“病毒爆发前。”
“实验室就拿到了结果。”
街口又传来履带声。
两辆军用运兵车堵住退路。
韩岳忽然按下胸前按钮。
红灯开始闪烁。
“定位已经送出去了。”
“你们跑不掉。”
我揪下他的通讯器。
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韩队长。”
“允许放弃外围人员。”
“启动净化弹。”
装甲车底部响起滴声。
数字从十开始跳动。
8
“车里有炸弹!”
年轻护士拉开面包车门。
发动机只响了两声。
车头冒出白烟。
刚才的撞击毁了水箱。
倒计时跳到七。
周医生扶着林晚往巷口跑。
运兵车已经架起机枪。
韩岳趁乱扑向通讯器。
我踩住他的后背。
“地下入口。”
“说!”
“这附近没有入口。”
数字跳到五。
我扯断他一条手臂。
韩岳疼得撞向地面。
“排水渠!”
“加油站后面!”
我拎起他追上林晚。
尸群却堵在前方。
它们全朝林晚转头。
林晚捂住肚子。
腹中又传出低吼。
挡路的丧尸向两边退开。
中间留出一条路。
她自己也怔住了。
“孩子在给我们开路?”
周医生推了她一把。
“先活下来再问!”
我们冲进加油站后院。
赵强留下的火还没熄。
排水渠盖着铁栅栏。
锁链足有拇指粗。
倒计时只剩两秒。
我扯开栅栏。
众人接连跳了下去。
我最后落进渠底。
头顶亮起白光。
爆炸吞掉街口。
气浪灌进排水渠。
我抱住林晚。
六个人被掀进污水。
碎石封死入口。
黑暗里只剩咳嗽声。
年轻护士摸出手电。
另一名护士趴在水里。
钢筋穿透了她的小腿。
“救我。”
周医生跪下检查。
“动脉没破。”
韩岳却伸手抢枪。
林晚先踢开武器。
我扣住他的后颈。
“还想跑?”
韩岳吐出嘴里的污水。
“再不走。”
“你们都得死。”
“净化弹会引来母巢。”
年轻护士握着剪刀。
“什么是母巢?”
“第一批感染者。”
“它能召回附近所有丧尸。”
渠壁传来摩擦声。
一只只手从排水口探进来。
尸群正在挖开碎石。
周医生指向前方。
“抬人走!”
我背起受伤的护士。
林晚走在我身侧。
她一只手护着肚子。
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衣角。
韩岳被年轻护士押在前面。
排水渠越走越窄。
尽头却出现一道钢门。
门上印着曙光基地标志。
韩岳停下脚。
“这里属于旧实验区。”
“我的胸牌打不开。”
我把他撞到识别器前。
红灯扫过胸牌。
【权限不足】
钢门后传来脚步。
枪栓被拉开。
有人贴着门说话。
“报编号。”
韩岳咬住牙。
我把他的断臂按向伤口。
他疼得弓起身体。
“三队。”
“韩岳。”
门后的人笑了一声。
“三队已经全员注销。”
“基地长刚发了死亡名单。”
韩岳的脸抽了几下。
他替基地卖命。
基地却连门都不肯开。
尸群的抓挠声越来越近。
林晚走到识别器前。
“让我试试。”
周医生拦住她。
“识别失败会触发警报。”
“警报早响了。”
林晚把手掌贴上玻璃。
机器抽取一滴血。
红灯随即转绿。
【十二号母体确认】
【核心权限开放】
厚重钢门向两边滑开。
门后站着十几名持枪守卫。
领头男人放下枪。
他朝林晚弯腰。
“欢迎回家。”
守卫身后立着一排培养舱。
最靠近门口的舱体里。
一个与我长得相同的男人睁开了眼。
9
那张脸没有尸斑。
胸口也在起伏。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
“陈川?”
我抓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我。
掌心冷得发僵。
领头男人抬手示意。
守卫封住了钢门。
尸群被隔在外面。
“林女士。”
“你身边那只只是感染体。”
“培养舱里才是你的丈夫。”
我盯住舱体。
里面的人穿着病号服。
手腕留着住院腕带。
编号与我曾经的一样。
林晚甩开守卫递来的衣服。
“把舱门打开。”
领头男人笑了。
“需要基地长授权。”
她抬枪顶住他的下巴。
“那就叫他来。”
守卫齐齐举枪。
我挡在林晚身前。
腹中的低吼再次传出。
实验区的培养舱接连亮起红灯。
舱内那些感染者开始撞击玻璃。
守卫乱了阵脚。
“关闭母体共鸣!”
“控制台失灵!”
韩岳趁机冲向安全门。
领头男人一枪打中他的腿。
韩岳摔在地上。
“罗森!”
“我替你抓了那么多人!”
罗森踢开他的胸牌。
“失败者没有回收价值。”
韩岳抓住他的裤脚。
“十二号已经送到了!”
“我的家人呢?”
罗森朝守卫偏了偏头。
两名守卫拖走韩岳。
安全门内很快传出枪声。
年轻护士咬住嘴角。
她终于明白了短发女人的下场。
周医生放下受伤护士。
他走到控制台前。
“孕妇需要治疗。”
“先给我看检查记录。”
罗森推开他的手。
“你没有权限。”
周医生抄起托盘砸向屏幕。
玻璃裂出细纹。
“那大家一起等死。”
“十二号母体高烧未退。”
“胎儿随时可能停止发育。”
这句话逼停了守卫。
罗森盯着林晚。
他不敢拿胎儿冒险。
“送她进观察室。”
“其余人隔离。”
我挡住通道。
罗森抬枪对准我的额头。
“你还真把自己当她丈夫?”
他按下控制器。
培养舱的玻璃升了起来。
里面的男人滑坐在地。
他睁开眼。
第一句话便喊出了林晚的名字。
“晚晚。”
这是我从前对她的称呼。
林晚的手指扣住枪柄。
男人抬起左手。
婚戒还戴在无名指上。
款式与我的完全相同。
“别靠近感染体。”
“它复制了我的记忆。”
我喉间挤出低吼。
罗森露出笑容。
“病毒能读取宿主记忆。”
“它以为自己是陈川。”
“这很常见。”
周医生走近培养舱。
他翻开男人的眼皮。
又摸了摸颈侧。
“他有脉搏。”
年轻护士往我身边退了一步。
她握剪刀的手垂了下去。
两名守卫开始交换目光。
利益的天平正在偏移。
活着的陈川更像丈夫。
站着的我更像怪物。
林晚却没有过去。
她只问了一句。
“离婚那天。”
“我把戒指放在哪儿?”
培养舱里的男人立即回答。
“登记处的桌上。”
答案没有错。
林晚又抬起手。
“我扇过你几次?”
男人卡住了。
罗森立刻打断。
“记忆缺损很正常。”
林晚扣下扳机。
子弹擦过罗森的耳朵。
“我没问你。”
男人撑着舱壁站起。
“你没有扇过我。”
“你舍不得。”
林晚的枪口移向他的胸口。
“错了。”
“我扇过他一次。”
她走回我身边。
“就在你们抓我之前。”
罗森捂住耳朵。
血从指缝流出来。
“这能证明什么?”
林晚指向培养舱底部。
那里压着一张手术记录。
日期是病毒爆发前三天。
项目写着全身复制。
样本来源只有两个字。
陈川。
我掐住罗森的脖子。
“我的身体在哪?”
罗森没有挣扎。
他反倒笑了起来。
“你脚下。”
地板传来沉重撞击。
金属盖板向上拱起。
一只布满黑色血管的手。
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10
金属盖板被整块掀开。
一具庞大的肉体爬出地下。
它保留着人的轮廓。
胸口插满导管。
腹部布满手术缝线。
它抬起脸。
那也是我的脸。
林晚举枪对准它。
“陈川到底有几个?”
罗森咳出血。
“只有一个本体。”
“其余都是备用容器。”
培养舱里的男人扑向林晚。
“别信他!”
“我才是本体!”
林晚没有开枪。
她退到我身旁。
“真正的陈川不会拿我挡枪。”
培养舱里的男人脚步一停。
下一秒。
他从腰后拔出短刀。
刀尖直取林晚的小腹。
我撞开林晚。
短刀刺进我的胸口。
我抓住男人的脖子。
他还在笑。
“你杀不了我。”
“我们的记忆连在一起。”
“我死了。”
“你也会失去自我。”
我没有犹豫。
我扭断了他的脖子。
脑中传来剧痛。
许多陌生画面闯了进来。
病毒爆发前七天。
我在医院接受过一次穿刺。
基地的人取走了癌细胞。
他们复制了我的身体。
又把病毒放进复制体。
医院里的我从一开始就是实验品。
地下那具肉体才是原身。
可原身早已没了人的意识。
它被制成母巢核心。
罗森趁我失神挣脱出去。
他冲向控制台。
“启动回收程序!”
警报响遍实验区。
地下怪物仰头嘶吼。
钢门外的尸群开始撞门。
林晚扶住我。
“陈川。”
“你听我说。”
“身体可以复制。”
“这些天陪我的人只有你。”
我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
这一次。
我没有躲开。
罗森按下红色按钮。
实验区上方开始坍塌。
周医生冲到主机前。
“他要埋掉这里!”
年轻护士扶起伤员。
“出口被锁了!”
林晚夺过罗森的权限卡。
刷卡器没有反应。
罗森靠着控制台发笑。
“只有基地长能取消自毁。”
地下怪物扑向我。
它每走一步。
地板便往下陷落。
我听见了它脑中的呼唤。
回来。
合为一体。
我也终于听懂了尸群的吼声。
它们不是服从我。
它们在等母巢的新主人。
林晚挡到我前面。
“别过去。”
我把婚戒摘下来。
她立刻抓住我的手。
“你又要替我做决定?”
我把戒指重新套回她手上。
“这次。”
“一起决定。”
我的声音已经接近常人。
“我要吞掉母巢。”
“然后关掉自毁。”
“代价是什么?”
“可能回不来。”
林晚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那就记住这一巴掌。”
“你欠我两次。”
我点了点头。
随后冲向地下怪物。
它张开双臂抱住我。
无数导管刺进皮肉。
癌痛重新回到身体。
我差点跪下。
原身的记忆也闯入脑中。
手术台。
取样室。
基地长罗森。
还有十二名孕妇的档案。
林晚不是碰巧入选。
她体内有天然抗体。
孩子继承了她的抗体。
也继承了我体内的病毒核心。
这孩子不是尸胎。
他是唯一能终结病毒的人。
我咬进原身的肩膀。
母巢核心化成黑血。
那股力量全数进入我的身体。
整座实验区随之震动。
罗森转身便跑。
周医生抄起铁架拦住他。
“你害死了十一个孕妇。”
“还想去哪?”
罗森拔枪射中周医生。
年轻护士扑过去撞偏枪口。
林晚捡起短刀。
她刺进罗森的胸口。
“这一刀。”
“替那些母亲还你。”
罗森倒在控制台前。
主屏幕弹出权限确认。
【新母巢已连接】
我把手按上识别器。
【自毁程序终止】
【尸群清除指令已发送】
基地外传来万千吼声。
它们渐渐远去。
各处红灯也换成绿灯。
周医生捂住伤口。
“成功了吗?”
我靠着控制台坐下。
皮肤正在恢复血色。
胸口也有了心跳。
林晚蹲到我面前。
她把手放在我的鼻下。
“有气。”
我握住她的手。
掌心重新感到了温度。
“我还是人吗?”
她把戒指套回我的手指。
“回家再研究。”
半年后。
曙光基地改成了救治站。
周医生用胎盘抗体制出第一批血清。
城里的感染者陆续恢复。
我也成了首个康复者。
只是偶尔还想咬人。
林晚对此很有办法。
她从抽屉里拿出磨牙棒。
“敢碰我脖子。”
“今晚睡门口。”
我接过磨牙棒。
婴儿床里传来哭声。
我刚走近。
儿子便朝我伸出手。
窗外的感染者同时停步。
他们隔着围墙望向这里。
儿子打了个哈欠。
那些人重新散开。
林晚抱起孩子。
“他是不是又下命令了?”
我替孩子盖好被子。
“可能只是困了。”
她靠在我肩上。
“以后呢?”
我关上窗户。
远处的城市重新亮起灯火。
“以后好好活。”
“欠你的两巴掌。”
“我用一辈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