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
我摆夜宵摊,她管千亿集团。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她人生履历上最大的污点。
她飞欧洲出差前,给我卡里转了一百万。
我懂了。
三年期满,好聚好散对吧?
于是我留了张字条,买了张硬卧,连夜跑到威海去看海。
一周后,我正蹲在沙滩上捡蛤蜊,身后传来她咬牙切齿的声音:“那是给你买菜的零花钱!”
等等。
买菜……一百万?
所以这三年,我对“买菜钱”的理解,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天大的问题?
【第一章】
卡里突然多了一百万的那个晚上,我正在夜宵摊上炒腰花。
手机震了一下。
我擦擦手,点开银行短信。
“您尾号8624的账户转入1,000,000.00元。”
我愣了三秒。
然后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颠勺。
腰花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油烟味钻进鼻子,呛得我眼眶有点酸。
“老板,我那份好了没?”
客人在催。
“马上马上。”
我应着,手上动作不停,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
江清宁从来没给我转过这么多钱。
平时她出差,最多给我转个三五千,说是让我“照顾好自己”。
这次直接一百万。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结婚三年整。
合同到期。
该散了。
我把炒好的腰花装盘,端给客人,脸上挤出笑容:“慢用。”
客人接过盘子,看了我一眼:“老板,你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最近有点累。”
我摆摆手,转身回到摊位后面。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
江清宁发来的。
“明早六点的航班去法兰克福,这次要待两周。卡里给你转了点钱,照顾好自己。”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照顾好自己”。
多么熟悉的措辞。
多么体面的告别。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放下手机,我点了根烟。
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的油烟味和远处海水的咸腥味。
这座城市的夜晚总是很吵。
但我觉得特别安静。
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天的。
三年前我和江清宁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江氏集团的掌门人。
千亿市值的上市公司。
胡润榜上排得进前五十的女企业家。
而我呢?
一个摆夜宵摊的。
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
没文凭,没背景,没存款。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炒得一手好菜。
我们怎么认识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她半夜加班路过我的摊子,点了份炒饭。
吃完说好吃,加了我微信。
之后每次加班晚了,都来我这儿吃宵夜。
一来二去,熟了。
然后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结婚吗?”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结婚。”她说,“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你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各取所需,三年为期。”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商业联姻。
准确说是她需要一个挡箭牌,挡住家里的催婚和公司里的窥伺。
而我呢?
当时正好想盘个更大的铺面,手里钱不够。
她开的条件很诱人。
结婚三年,每个月给我打五万生活费。
三年后离婚,另外给我一百万作为补偿。
我答应了。
反正我这种人,这辈子也不可能碰到什么真爱。
能拿钱解决的事,不叫事。
婚后我们住在一起。
江清宁在市中心买了套两百平的公寓。
我从城中村搬过去的时候,带的行李只有一个帆布包。
她看了看我的包,什么都没说,只是指了指次卧:“你住那间。”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分房睡。
她早出晚归,我昼伏夜出。
有时候一连好几天,我们都碰不上面。
偶尔碰上了,她会问一句:“吃了吗?”
我说吃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回房间处理工作。
我去厨房热剩菜。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
我逐渐习惯了这种“同居室友”般的相处模式。
甚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我们真的是一对普通夫妻。
但每次这种错觉出现,我都会狠狠掐自己一把。
醒醒。
你配吗?
人家是千亿集团的掌门人。
你只是个摆夜宵摊的。
你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收摊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我骑着电动三轮回到出租屋。
对,出租屋。
虽然和江清宁结了婚,但我的夜宵摊在城东,离她的公寓太远。
所以我在摊位附近租了个单间,平时就住那儿。
只有休息日才会回公寓。
推开门,房间里一股霉味。
我也懒得开灯,直接躺在床上。
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转账短信。
一百万。
数字刺眼得很。
我打开通讯录,翻到江清宁的电话。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算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既然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我也该识趣点。
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旅行包,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
还有藏在枕头下面的那张银行卡。
这是三年前江清宁给我办的副卡。
每个月她会往里面打钱。
我基本没怎么用过。
夜宵摊赚的钱够我花了。
现在想想,这张卡大概就是她给我的“工资”吧。
合同到期,该结算的都结算了。
一百万遣散费,不多不少,挺公道。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就起床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背上包出门。
路过夜宵摊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一眼。
摊位还在,但我已经提前联系好了人接手。
押金什么的不要了,就当是善始善终。
我打了辆车,去火车站。
买票的时候,售票员问我:“去哪儿?”
我想了想:“威海。”
“硬座还是硬卧?”
“硬卧。”
反正我现在有一百万了,不差这点钱。
拿到票,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给江清宁发了条微信。
“对不起,这三年谢谢你照顾。以后各自安好。”
发完我就把手机关机了。
不想听她的回复。
也不敢听。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靠着窗户,看着城市一点点远去。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不舍。
一个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人,我有什么资格不舍?
大概是……解脱吧。
这三年,我活得太压抑了。
每次回到那个两百平的公寓,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
那些昂贵的家具,那些精致的摆设,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
甚至连我睡的那张床,都是她挑的。
我在那个家里,永远是个局外人。
现在好了。
合同到期,她给了钱,我走人。
谁也不欠谁的。
挺好。
真的挺好。
我这么安慰自己,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是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
我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迷迷糊糊地躺着。
半夜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房东。
结果开门一看,是江清宁。
她穿着黑色大衣,头发上还沾着雪花。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听说你病了。”她说,“喝点粥。”
我当时烧得有点懵,接过保温盒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很严重?”
“不严重,吃点药就好。”
“吃药了吗?”
“吃了。”
“体温计呢?”
“没有。”
她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我以为她走了,正要关门,她又回来了。
手里多了个体温计和一袋退烧药。
“量一下。”
我乖乖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五分钟后,她看了一眼:“三十九度二。先吃药,如果明天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说完她又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把那盒粥喝完。
是皮蛋瘦肉粥。
我最喜欢吃的口味。
【第二章】
火车到威海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拖着行李箱出站,站在广场上愣了一会儿。
不知道该去哪。
威海这地方我以前来过一次,还是十年前跟朋友旅游。
印象里就是海挺蓝,人挺少。
现在来这儿纯粹是因为够远。
离原来那座城市一千多公里。
够我躲清静了。
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把行李一扔,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醒来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起身洗了把脸,出门找吃的。
酒店楼下有家小餐馆,我进去点了份炒饭和一瓶啤酒。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挺健谈。
“小伙子一个人旅游啊?”
“嗯,散散心。”
“失恋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大姐也没再问,转身进厨房炒饭去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景。
这座城市很安静。
不像我之前待的那个城市,到处都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这里的节奏慢得让人觉得时间都停滞了。
挺好的。
适合我这种逃兵。
吃完饭,我沿着海边走了走。
夜晚的海风有点凉。
我拉了拉外套,找了块石头坐下。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礁石。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鳞片。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机了。
消息瞬间炸了。
全是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江清宁的,她助理的,还有几个朋友的。
我没看,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然后打开相册。
里面有几张照片。
都是我偷偷拍的。
有江清宁在厨房倒水的背影。
有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侧脸。
还有一张是她难得笑的样子。
那是去年她生日那天。
我做了一桌菜。
她回家看到满桌子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当时觉得那个笑容太好看了,偷偷用手机拍了下来。
现在看着这些照片,我突然有点想哭。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算了。
都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我就在威海晃悠。
白天去海边捡捡贝壳,晚上回酒店躺着。
偶尔会想起江清宁。
想她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已经在法兰克福谈生意了。
是不是已经把我这个人从人生规划里删除了。
想到这些,我就会狠狠掐自己一把。
别想了。
人家本来就没把你当回事。
你只是一个临时工。
三年合同到期,人家给了遣散费,你还想怎么样?
第五天的时候,我在海边发现了一片很好的沙滩。
人少,景美,还有很多蛤蜊。
我突然来了兴致,跑回酒店找了个塑料桶,又回到沙滩上捡蛤蜊。
蹲在沙滩上,看着海浪退去,露出一个个小洞。
用手一挖,就能挖出蛤蜊来。
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是我很久没体验过的。
我捡得很专注。
专注到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那是给你买菜的零花钱!谁准你跑路的!”
我手一抖。
塑料桶啪嗒一声掉在沙滩上。
蛤蜊撒了一地。
我僵硬地转过头。
江清宁站在我身后。
穿着一身黑色风衣,长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脸色铁青。
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
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他妈追了你一千多公里!”
江清宁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周是怎么过的?”
我咽了口唾沫。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海水里。
冰凉的海水瞬间浸透了裤子。
我整个人都懵了。
江清宁看着我这副狼狈样,气得笑了:“林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我……”
“你以为那一百万是什么?”
“遣……遣散费?”
“遣散费?!”
江清宁被我气笑了,“那是让你买菜的钱!买菜!”
我愣住。
“买……买菜?”
“对,买菜!”江清宁蹲下来,和我平视,“我要出差两周,怕你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多给你打了点钱,让你买点好的吃!”
我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不是遣散费?”
“什么遣散费?”江清宁皱眉,“谁说要和你离婚了?”
“可是……可是都三年了……”
“三年怎么了?”
“合同不是只签了三年吗?”
江清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神变得复杂:“你一直记着合同的事?”
我不说话。
默认了。
江清宁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突然伸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海水里拽起来。
“林远,你是不是傻?”
“啊?”
“那份合同我早就撕了!”
“啥时候?”
“一年前!”
我彻底懵了。
“一年前?为什么?”
江清宁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因为我发现……”她顿了顿,“我好像真的把你当老公了。”
【第三章】
海风呼呼地吹。
我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只有江清宁刚才那句话在回响。
“我好像真的把你当老公了。”
我张了张嘴。
“你……你说什么?”
江清宁松开我的衣领,站起身,背对着我。
“算了,当我没说。”
“不是……”我手忙脚乱地从沙滩上爬起来,裤子湿透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没说什么。”
“你明明说了!”
“我说了吗?”江清宁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听错了吧。”
我急了:“我没听错!你说你把我当老公了!”
话音刚落。
旁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全是来海边玩的游客。
正拿着手机对着我俩拍。
我脸唰地红了。
社死现场。
江清宁也注意到了那些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远处:“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就走。
我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拧裤腿上的水。
身后传来游客的议论声——
“刚才那男的说什么?把他当老公了?”
“好像是情侣吵架?”
“那女的看起来好酷啊,御姐范儿十足!”
“男的有点惨哈哈哈,裤子都湿了。”
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江清宁带我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
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裤子还在滴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看到我这副样子,犹豫了一下:“先生,您需要毛巾吗?”
“不……不用了,谢谢。”
我摆摆手。
服务员走了。
江清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开口了:“说吧,为什么跑?”
我抿了抿嘴唇:“我以为……我以为三年到期了,你给我结算工资,让我走人。”
“所以你就连招呼都不打,买张票就跑了?”
“我……我以为你会松一口气。”
“松一口气?”江清宁冷笑,“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走了而松一口气?”
“难道不是吗?”我抬起头,看着她,“你那么优秀,公司那么大,我只是个摆夜宵摊的。你和我在一起,不觉得丢人吗?”
江清宁愣住。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那种气到极点反而笑出来的笑。
“林远,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说话。
“我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打开门,看到厨房里留着你做的饭菜。”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已经凉了,但我还是会热一热,吃掉。”
“因为那是你做的。”
“有时候半夜加班回来,看到你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
“我会帮你关掉电视,给你盖上毯子。”
“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你睡。”
“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
江清宁说着,眼眶有点红。
“你知道去年冬天你生病那次,我为什么会去找你吗?”
我摇头。
“因为我那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突然想起来你说过你感冒了。”
“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怕吵醒你,就想着第二天再说。”
“结果越想越不放心,干脆直接开车过去了。”
“到你那个破出租屋的时候,我敲了半天门你才开。”
“你当时烧得脸通红,站都站不稳,还跟我说没事。”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个傻子,怎么就不知道照顾自己呢。”
我听着她说这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酸涩的,又带着一点甜。
“江清宁……”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她打断我,“我不是在和你演戏。”
“我是真的……”她顿了顿,“真的很在乎你。”
咖啡馆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特别快。
“可是……”我咽了口唾沫,“可是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你是江氏集团的掌门人,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清宁反问,“只是我老公?”
我愣住。
“林远,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她认真地看着我,“反而是我,总担心自己配不上你。”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清宁苦笑,“你以为我想要的是什么?”
“钱?权?地位?”
“这些东西我都有,但我不快乐。”
“直到遇见你。”
“你做的每一顿饭,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温柔,都让我觉得……”
“活着是件挺美好的事。”
我鼻子一酸。
眼眶有点湿。
“所以……你真的没想过让我走?”
“想过。”江清宁点头,“在你跑路之前,我确实想过。”
我心里一紧。
“但不是让你走,是想……”她别开脸,“想把那份该死的合同撕掉,然后好好和你谈一次。”
“谈……谈什么?”
“谈我们。”她转回头,看着我,“谈我们能不能从假夫妻变成真夫妻。”
【第四章】
咖啡馆的灯光有点昏暗。
我坐在那儿,看着对面的江清宁,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所以……”我声音有点哑,“你这次来威海,是专门来找我的?”
“废话。”江清宁翻了个白眼,“不然我来威海干什么?旅游?”
“可你不是要去法兰克福出差吗?”
“推了。”
“推了?!”我瞪大眼睛,“那可是很重要的项目啊……”
“再重要也没你重要。”
江清宁说得很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这句话砸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清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这一周我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关系找你。”
“查你的消费记录,调监控,问你那几个狐朋狗友。”
“结果那几个混蛋一个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因为我根本就没告诉任何人。
就是想彻底消失一段时间。
“后来我查到你买了去威海的火车票。”江清宁继续说,“立刻订了机票飞过来。”
“到了威海之后,我找了私家侦探,查你住哪家酒店。”
“然后这几天一直在附近蹲你。”
“今天总算让我蹲到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结果你在沙滩上捡蛤蜊,还捡得挺开心。”
我脸又红了。
“我……我就是闲得无聊……”
“无聊?”江清宁挑眉,“你跑路之后,过得挺滋润啊。”
“没有没有……”我赶紧摆手,“我这不是……这不是以为你不要我了吗……”
“所以就跑来威海看海?”
“对……”
“林远。”江清宁突然叫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抬头。
她的眼神很认真。
“我再问你一遍。”
“你是真的以为我要和你离婚,所以才跑的。”
“还是……”她顿了顿,“你其实是想趁这个机会,逃离我?”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累?”江清宁的声音有点低,“觉得压力很大,喘不过气,所以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摆脱我?”
“不是!”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跑?”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我看着她,把心里藏了三年的话说了出来。
“江清宁,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我没学历,没背景,没钱,没本事。”
“唯一会的就是炒菜。”
“你呢?你是什么人?”
“千亿集团的掌门人,胡润榜上的女企业家,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初你说要和我结婚,我以为你只是需要一个挡箭牌。”
“我也需要钱,所以一拍即合。”
“但这三年……”我声音有点颤,“这三年我发现……我好像越陷越深了。”
“我喜欢你回家时喝我做的汤。”
“我喜欢你偶尔跟我说说公司的事。”
“我喜欢你累了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的样子。”
“我甚至……”我咬了咬牙,“甚至开始幻想,我们能不能真的过一辈子。”
“但每次有这种想法,我都会提醒自己。”
“别做梦了,你配不上人家。”
“所以当你给我转那一百万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
“解脱。”
我苦笑了一下。
“我想,终于结束了。”
“我可以带着这些美好的回忆离开了。”
“趁着我还没有更喜欢你,趁着我还走得动。”
说完这些,我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三年积压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咖啡馆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敢看江清宁的表情。
怕看到她眼里的同情或者嫌弃。
但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江清宁突然站起来。
我以为她要走,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果然。
她还是觉得我配不上她吧。
结果下一秒。
她走到我这边,弯下腰,抬起我的下巴。
然后吻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柔软和温度。
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松开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听清楚了,林远。”
“第一,你很有本事。你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第二,你很有钱。你的夜宵摊月流水十几万,比很多白领赚得都多。”
“第三,你很优秀。你踏实、靠谱、温柔、体贴,这些品质比什么学历背景都珍贵。”
“第四……”她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所以别再说什么配不配的话。”
“我江清宁看上的人,就是配得上我。”
说完,她伸出手:“现在,跟我回家。”
我看着她的手,眼眶又热了。
“可是……”
“没有可是。”江清宁打断我,“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破涕为笑。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跑了。”
“这辈子都不跑了。”
【第五章】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清宁拉着我去了附近一家商场,给我买了条新裤子。
我换完出来,她正靠在试衣间外面等我。
看到我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还行,比之前那条强。”
我低头看了看。
一条黑色休闲裤,挺合身的。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江清宁摆摆手,“老婆给老公买条裤子,天经地义。”
我愣了一下。
“老……老婆?”
“有问题?”江清宁挑眉。
“没……没问题。”
我赶紧摇头。
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大口蜜糖。
甜得发齁。
从商场出来,江清宁问我:“你住哪家酒店?”
“东区那边的如家。”
“退了吧。”
“啊?”
“跟我住。”
江清宁说得理所当然。
我跟着她走到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那儿。
她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闪。
“上车。”
我坐上副驾驶。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香薰味。
江清宁启动车子,看了我一眼:“系安全带。”
“哦。”
我乖乖系上。
车子开出停车场。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这次来威海,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
“你那个助理呢?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让她回公司了。”江清宁说,“这种私事,不需要她跟着。”
我点点头。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问:“江清宁。”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江清宁没说话。
红灯亮了,她踩下刹车。
转过头看着我。
“你觉得我会骗你?”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林远。”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我这个人你也了解,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说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
“如果哪天我不喜欢了,我也会直接告诉你。”
“所以……”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多想。”
我看着她,慢慢笑了。
“好。”
绿灯亮了。
她收回手,继续开车。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她生活里的一个意外。
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但现在我知道了。
原来她也在乎我。
原来我在她心里,也有那么重要的位置。
这种感觉……
真好。
江清宁订的酒店在海边。
五星级的那种。
我跟着她进大堂的时候,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准确说,是在看她。
江清宁气场太强了。
穿着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长发披肩,走路带风。
标准的霸道女总裁形象。
而我呢?
一个穿着刚买的新裤子,背着帆布包的普通人。
站在她旁边,怎么看怎么不搭。
我下意识想往后退一点,保持点距离。
结果江清宁突然伸手,拉住了我。
“干嘛?”
“没……没什么。”
“嫌我丢人?”
“不是!”我赶紧摇头,“怎么会……”
“那就跟紧点。”
说完她拉着我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她按下32层。
电梯门关上。
我看着我们在镜面电梯门上的倒影。
她高挑,漂亮,气场强大。
我……普通,土气,毫无存在感。
“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清宁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过神:“没……”
“写在脸上了。”她转过头,盯着我,“是不是又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我被她说中心事,有点心虚。
“没有……”
“林远。”
“嗯?”
“我最后说一次。”江清宁认真地看着我,“在我眼里,你很好。”
“真的很好。”
“所以别再妄自菲薄了。”
“知道吗?”
我看着她眼里的真诚,鼻子又酸了。
“知道了。”
电梯到了。
门打开。
江清宁拉着我走出电梯,来到一间套房门口。
刷卡进门。
房间很大。
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
落地窗外就是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先去洗澡。”江清宁指了指浴室,“衣服我等会儿让酒店送上来。”
“哦。”
我乖乖去浴室。
关上门,打开花洒。
热水浇下来,洗去一身的疲惫。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早上我还在沙滩上捡蛤蜊。
现在我已经和江清宁住在同一个房间了。
而且她还说……她喜欢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傻乎乎地笑。
洗完澡出来,酒店已经送来了衣服。
崭新的T恤和运动裤。
我换上,走到客厅。
江清宁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出来,她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坐。
我在她旁边坐下。
听她说话。
“嗯,项目暂时搁置……对,我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最快也要下周……好,辛苦你了。”
挂断电话,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累吗?”我问。
“还好。”
“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江清宁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你还会按摩?”
“学过一点。”
其实是以前摆摊的时候,隔壁有家按摩店,我和老板混熟了,跟着学了几招。
“那试试。”
江清宁转过身,把后背对着我。
我伸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手法有点生疏,但我尽量按得仔细一点。
按了一会儿,江清宁突然说话了:“林远。”
“嗯?”
“对不起。”
我愣住:“为什么道歉?”
“这三年……”她声音有点低,“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以为给你钱,给你住处,就够了。”
“却没想过,你心里其实很没安全感。”
“是我不好。”
我停下手,沉默了几秒钟。
“不怪你。”
“是我自己想太多。”
“而且……”我顿了顿,“这三年我也不是没收获。”
“至少……”我笑了笑,“我收获了你。”
江清宁没说话。
但我感觉她肩膀的肌肉放松了一些。
【第六章】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从认识的经过,到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江清宁告诉我,她其实很早就对我有好感。
“第一次吃你做的炒饭,我就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
“踏实。”她说,“你做菜的时候特别专注,那种专注让人觉得很安心。”
“后来慢慢接触,发现你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特别细腻。”
“我每次去你摊上吃宵夜,你都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还会根据我那天的状态,调整菜的口味。”
“累的时候,做得清淡一点。”
“心情不好的时候,做得重口一点。”
“这些小细节,让我觉得……”她看着我,“你是真的在意我。”
我听着她说这些,心里暖暖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也想说。”江清宁苦笑,“但我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
“毕竟当初结婚,确实是我提出的。”
“而且条件那么功利,像是一场交易。”
“我怕你会误会,觉得我对你的好,只是为了维持这场交易。”
她顿了顿。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你主动一点。”江清宁看着我,“哪怕只是一点点暗示,我都可以顺着往下走。”
“但你……”她无奈地笑了,“你比我还能忍。”
“这三年,一次都没主动过。”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
这三年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
生怕暴露了,连这场“交易”都维持不下去。
“后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江清宁继续说,“就想着,算了,我主动吧。”
“所以你打算……”
“打算这次出差回来,找你摊牌。”
“告诉你,我想把假的变成真的。”
“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好好过。”
“如果你不同意……”她眼神黯淡了一下,“那就算了。”
我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心疼。
“江清宁。”
“嗯?”
“我同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那我们现在算是……”
“正式在一起了。”我说,“真的那种。”
“好。”
她点点头。
然后突然凑过来,靠在我肩膀上。
“林远。”
“嗯?”
“以后别再跑了。”
“不跑了。”
“发誓。”
“我发誓。”我抬起手,“这辈子都不跑了。”
“如果跑呢?”
“那就……”我想了想,“那就让你打断腿。”
江清宁笑了。
“记住你说的话。”
在威海待了两天,我们就回去了。
江清宁要处理公司的事,我也得回去看看夜宵摊。
虽然已经转让出去了,但还有些手续要办。
回到那座城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江清宁开车送我回出租屋。
“你真不跟我回公寓?”她问。
“不了。”我摇摇头,“这边还有些东西要收拾。”
“那你明天来公寓吃饭。”
“好。”
下车的时候,江清宁突然叫住我。
“林远。”
“嗯?”
“我爱你。”
我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我也……”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傻笑了半天。
第二天我去公寓的时候,发现家里大变样。
客厅多了很多绿植。
餐桌上摆着鲜花。
厨房里的调料瓶全换成了新的。
还多了一堆我爱用的厨具。
江清宁正在厨房忙活。
看到我来,她抬起头:“来得正好,帮我切菜。”
“你在做饭?”
我有点惊讶。
江清宁不太会做饭。
准确说,她根本就没做过。
“嗯。”她点点头,“想学学。”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灶台。
锅里正炖着汤。
闻起来还挺香。
“你这是……”
“皮蛋瘦肉粥。”江清宁说,“你最喜欢吃的。”
我心里一暖。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
我也没坚持,坐到餐桌旁。
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围裙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判若两人。
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场景,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
粥做好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江清宁把粥盛出来,端到餐桌上。
“尝尝。”
我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淡。
但我还是笑着说:“好喝。”
“骗子。”江清宁瞪了我一眼,“明明就很淡。”
“是我忘记放盐了。”
“没事,我去加。”
我起身去厨房拿盐罐。
加了点盐,搅拌均匀。
再尝一口。
这次味道正好。
“现在好了。”
江清宁也尝了一口,点点头:“勉强能吃。”
“已经很好了。”我说,“第一次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别哄我。”江清宁放下勺子,“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好。”
“但我会继续学。”
“以后……”她看着我,“我也想做饭给你吃。”
我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江清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让我相信,我也配得上被爱。”
江清宁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
“傻瓜。”
“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温暖。”
【第七章】
从那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彻底不一样了。
我搬回了公寓。
不再住次卧,而是和江清宁住主卧。
她每天早上出门前,会给我一个吻。
晚上回来,不管多晚,都会来厨房找我。
我们会一起吃饭。
聊聊今天发生的事。
她说公司的项目。
我说夜宵摊的趣事。
有时候她累了,就靠在我肩膀上。
什么都不说,就静静地待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好像我们真的成了一家人。
一个月后。
江清宁突然跟我说,她要带我见她父母。
“现在?”我有点紧张,“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江清宁很淡定,“他们早就想见你了。”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什么。”她说,“就做你自己就好。”
“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江清宁看着我,“而且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放手。”
“你是我选的人。”
“谁都改变不了。”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安定了一些。
但还是很紧张。
江清宁的父母住在郊区的别墅。
我们开车过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一会儿我该怎么称呼?”
“叫叔叔阿姨就行。”
“要带礼物吗?”
“我准备了,在后备箱。”
“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
“没事,我会帮你圆。”
江清宁看我紧张成这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怕。”
“他们不吃人。”
我深吸一口气。
“好。”
到别墅的时候,江清宁的父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很和蔼。
江母则是个保养得很好的女人,气质优雅,和江清宁有几分相似。
“爸,妈。”
江清宁拉着我走过去。
“这是林远。”
我赶紧鞠躬:“叔叔好,阿姨好。”
江父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快进来。”
江母看了我一眼,也笑了:“清宁说得没错,确实是个老实孩子。”
我松了口气。
看起来第一印象还不错。
进屋坐下。
江母让保姆上茶。
江父坐在对面,打量着我。
“小林是吧?”
“是,叔叔。”
“听清宁说,你是做餐饮的?”
“对,之前开夜宵摊。”
“夜宵摊啊……”江父沉吟了一下,“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
“现在还在做吗?”
“转让了。”我说,“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可能会开个小餐馆。”
“有想法。”江父点点头,“年轻人就该有闯劲。”
江母这时候也开口了:“小林,你和清宁是怎么认识的?”
我看了江清宁一眼。
她冲我点点头,示意我说实话。
“是清宁当初来我摊上吃宵夜,然后……就认识了。”
“哦?”江母笑了,“清宁还会去吃夜宵?”
“她工作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我说,“所以……”
“所以你就照顾她了?”江父接话。
“也不算照顾,就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她来的时候,我会多做一点她爱吃的。”
江母和江父对视一眼。
我看不懂他们眼神里的意思。
有点忐忑。
吃饭的时候,江母特意让我坐在江清宁旁边。
“小林,尝尝这个鱼,是我们这边的特产。”
“谢谢阿姨。”
我夹了一块,确实很嫩。
“好吃吗?”
“好吃。”
“那多吃点。”江母笑眯眯地说,“看你这么瘦,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以后可要让清宁好好照顾你。”
江清宁在旁边说:“妈,都是他照顾我,哪有我照顾他的份。”
“那可不行。”江母认真地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得互相照顾。”
“你工作忙,小林就多做点家务。”
“小林要是忙,你就多关心关心他。”
“这样才能长久。”
我听着江母这番话,心里暖暖的。
看来她是真的接受我了。
吃完饭,江父把我叫到书房。
江清宁想跟着,被江母拦住了。
“让他们聊聊。”
我跟着江父进了书房。
心里有点忐忑。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江父坐下,示意我也坐。
“小林,别紧张。”
“我找你,就是想单独聊聊。”
“叔叔您说。”
江父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清宁这孩子,从小就要强。”
“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学习第一,工作第一,就连结婚,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我心里一紧。
来了。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接受我。
“但是……”江父话锋一转,“这三年,我看着她变了很多。”
“以前她回家,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问她累不累,她说不累。”
“问她有没有遇到困难,她说没有。”
“就好像……”江父顿了顿,“好像她不需要任何人一样。”
“但这一年,她变了。”
“她会跟我们抱怨工作辛苦。”
“会跟我们分享生活里的小事。”
“甚至……”江父笑了,“甚至会跟她妈撒娇。”
“我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你。”
我愣住。
江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小林,我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做什么工作。”
“我只知道,你让我女儿找回了她自己。”
“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对她。”
“她交给你了。”
我鼻子一酸。
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
“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第八章】
从江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我和江清宁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我爸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就是……”我想了想,“就是让我好好对你。”
“嗯。”
江清宁点点头,没再多问。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林远。”
“嗯?”
“我们结婚吧。”
我脚步一顿。
“啥?”
“我说,我们结婚吧。”江清宁转过身,看着我,“真正的结婚。”
“不是之前那种合同婚姻。”
“是领证,办婚礼,昭告天下的那种。”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跳得厉害。
“你……你确定?”
“确定。”
“可是……”
“没有可是。”江清宁打断我,“我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让我觉得高不可攀的女人。
这个曾经让我自卑到想逃跑的女人。
现在正站在我面前,认真地问我。
愿不愿意和她结婚。
我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江清宁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下周我们去民政局。”
“好。”
一周后。
我们去了民政局。
办理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资料,笑了。
“你们这算是……二婚?”
江清宁淡定地点头:“算是吧。”
“挺好的。”工作人员说,“有些人第一次结婚太草率,第二次才是真心。”
“你们这种,反而更幸福。”
我和江清宁对视一眼。
都笑了。
拍照的时候,我有点紧张。
江清宁握住我的手。
“别紧张。”
“笑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
看着镜头。
笑了。
这次不是勉强的笑。
是发自内心的。
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这次是真的。
我和江清宁,是真正的夫妻了。
走出民政局,江清宁举起结婚证看了看。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你很期待?”
“废话。”她转过头,看着我,“我可是等了三年。”
“对不起……”
“别道歉。”江清宁打断我,“你要是再道歉,我就亲你。”
“在这儿?”
“怎么,不行?”
说完她真的凑过来。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等……等回家再说!”
江清宁笑了。
眼睛里都是笑意。
“好,回家。”
回到公寓,江清宁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
“林远,过来。”
“干嘛?”
我走过去。
她突然拉住我,让我坐在她旁边。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关于我们的婚礼。”
“婚礼?”
“嗯。”江清宁点点头,“虽然我们已经领证了,但婚礼还是要办的。”
“你想怎么办?”
“我想办个盛大的。”她说,“邀请所有亲朋好友,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嫁给了你。”
我愣住。
“会不会太……太张扬了?”
“不会。”江清宁认真地说,“林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老公。”
“是我江清宁心甘情愿嫁的人。”
“谁敢说三道四,我跟谁急。”
我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江清宁……”
“嗯?”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娶到你。”
江清宁笑了。
“少来。”
“是我上辈子积德,才能嫁给你。”
说完她靠过来,把头放在我肩膀上。
“林远。”
“嗯。”
“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好好过。”
“好。”
“吵架了也不许跑。”
“不跑。”
“永远不许跑。”
“永远。”
我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我哪儿都不去。”
“就陪着你。”
【尾声】
一年后。
我们的婚礼如期举行。
地点在海边。
那个我曾经逃跑到的威海。
宾客很多。
江清宁的朋友,我的朋友,还有双方的家人。
所有人都来见证我们的幸福。
婚礼进行到一半。
司仪问我:“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
我看着穿着白色婚纱的江清宁。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我愿意。”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她,照顾她,陪伴她一生吗?”
“我愿意。”
司仪又问江清宁:“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
江清宁看着我。
眼里有笑意。
“我愿意。”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快乐还是悲伤,你都愿意爱他,支持他,与他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
司仪笑了。
“那么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走上前。
江清宁踮起脚。
我们的唇贴在一起。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们分开。
江清宁小声说:“林远。”
“嗯?”
“谢谢你没跑。”
我笑了。
“傻瓜。”
“我说过,这辈子哪儿都不去。”
“就陪着你。”
婚礼结束后。
我们去了沙滩。
就是当初她抓到我的那片沙滩。
“还记得吗?”江清宁问。
“记得。”我点点头,“你当时气得要死。”
“废话,你跑了一千多公里,我能不气吗?”
“对不起……”
“又道歉。”江清宁瞪我一眼,“说了多少次,不许再道歉了。”
“好好好,不道歉。”
我拉着她坐在沙滩上。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岸边。
夕阳把天空染成金色。
“林远。”
“嗯?”
“如果时光倒流,你还会跑吗?”
我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她,“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跑到哪里,你都会来找我。”
江清宁笑了。
“那当然。”
“你是我的人。”
“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让我自卑的女人。
这个现在给了我全世界的女人。
“江清宁。”
“嗯?”
“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我也爱你。”
“林远。”
海风吹过。
卷起她的头发和婚纱。
我们相拥在一起。
这一刻。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