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离婚那天，为了一套学区房差点当场掐起来。
律师问我跟谁，他俩齐刷刷沉默了。
最后我被像皮球一样踢给了乡下奶奶。
十六岁那年，我边读书边打三份工，还是差点交不起学费。
全校最狠的校霸把我堵在小巷里，我以为要完蛋了。
结果他掏出一沓红票子拍我手上：“当我家教，包吃包住，还管你上学。”
我懵了：“你不是从来不学习吗？”
他把课本举得比我脸还高：“从今天开始学。”
半年后，期末考试成绩出来。
他考进年级前五，颁奖台上他妈激动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司机把我接到别墅。
他爸把一张七位数支票推到我面前：“别补课了，直接嫁我儿子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校霸从楼上冲下来，一把抢过支票撕了：“谁说要用钱？”
然后当着他爸的面，单膝跪下：“林晚星，做我女朋友。”
他爸在旁边擦汗：“儿子，冷静点，人家还在读高中……”
可校霸已经红了眼眶：“你不答应，我就不参加高考。”
【第一章】
爸妈在民政局门口吵了整整两个小时。
不是舍不得离婚。
是为了那套学区房到底归谁。
我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已经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看着他俩像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争执。
“房子是我出的首付！”妈妈声音尖锐得像要把天花板掀翻。
“还贷是我还的，凭什么给你！”爸爸脸涨得通红。
律师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那个……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话音未落。
两个人同时闭嘴了。
空气安静得吓人。
妈妈低头看手机。
爸爸转头看窗外。
律师又问：“林晚星跟谁？”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个多余的家具，碍眼到连搬家都懒得带走的那种。
最后还是爸爸先开口：“要不……送回老家？我妈可以带。”
妈妈立刻接话：“行啊，那抚养费我每个月给一千。”
“一千？你打发要饭的呢？至少两千。”
“一千五，不能再多了。”
“成交。”
就这样。
我的抚养权像菜市场的白菜一样，被讨价还价定了价。
一千五。
一个月。
连个零头都不肯多给。
办完手续出来，妈妈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眼眶有点红：“晚星啊，不是妈不要你，是妈真的……”
“没事。”我打断她，“我懂。”
我是真懂。
从他们开始冷战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家早晚要散。
只是没想到，散得这么彻底。
连我都成了累赘。
当天晚上，我就被送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
一个背包，两套换洗衣服，还有那张已经快被我揉烂的高中录取通知书。
奶奶家在镇上，老旧的两层小楼，墙皮都掉了一大半。
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又是你爸妈那对不争气的……算了，来了就住下吧。”
我住进了二楼那间堆满杂物的小屋。
窗户漏风，一到晚上呼呼作响。
床是那种老式木板床，躺上去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但我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我知道，哭没用。
既然他们不要我了，那我就靠自己。
开学那天，我去县城一中报到。
学费三千八。
奶奶把攒了半年的钱全掏出来，点了三遍才凑够。
“晚星啊，你要好好念书，以后考个好大学，别像你爸妈那样……”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接过那一沓零钱，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我还是忍住了。
“奶奶，我会的。”
报完名，班主任看了一眼我的成绩单，挑了挑眉：“中考全县第三？不错啊。”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家庭情况我都了解了，学校可以给你申请助学金，但你自己也得努力，别辜负了这个机会。”
我点头。
用力地点头。
那天晚上，我在镇上的超市找了份理货的兼职。
每天放学去干三个小时，一个月八百。
周末还在奶茶店帮忙，一天五十。
再加上妈妈每个月打来的一千五。
勉强够生活费和资料费。
但很快我就发现。
一千五根本不够。
妈妈只打了两个月，第三个月就没消息了。
我发消息问，她回了一句：“最近手头紧，下个月补给你。”
下个月。
又是下个月。
到后来，她连消息都不回了。
爸爸那边更绝。
直接把我拉黑了。
我站在银行ATM机前，看着余额上那个可怜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行。
不给就不给。
我自己赚。
于是我又找了第三份工作。
凌晨四点去菜市场帮人搬货，干到六点，刚好赶回学校上早自习。
一个月能多赚六百。
够了。
只要能撑到高考，只要能考上大学，一切就都值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
还没等到高考。
我先遇到了全校最不好惹的人。
贺朝。
外号“校霸”。
高二三班的传说级人物。
据说他爸是本地首富，开了十几家连锁酒店，有钱得流油。
他本人更是狂得没边，打架逃课样样精通，成绩常年倒数第一，老师见了都得绕着走。
而我。
偏偏在一个深夜，撞上了他。
那天晚上，我从奶茶店下班，已经快十一点了。
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我决定走回去。
路过学校后面那条小巷的时候。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几个男生的笑声。
“贺哥，这小子还挺能打。”
“废话少说，手脚给我打断。”
我心一紧，下意识想绕路。
但已经晚了。
巷子口站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正好看见了我。
“哎，那边那个！站住！”
我脚步一顿。
完了。
黄毛走过来，上下打量我：“哟，一中的校服？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我攥紧背包带子：“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他嗤笑一声，“那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我立刻回答。
“是吗？”
黄毛还想说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行了，别吓小姑娘。”
我抬头。
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月光下。
他穿着皱巴巴的校服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裤子膝盖处破了个洞。
最显眼的是他左眉处有道疤。
贺朝。
我认出来了。
虽然没说过话，但学校里谁不认识他。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中的？”
“嗯。”
“几班？”
“一班。”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个火箭班？”
我没说话。
他突然笑了：“成绩应该不错吧？”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贺朝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票子，直接塞我手里，“当我家教，一小时一百，包吃包住，学费我也出。”
我愣住了。
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看我不说话，以为我嫌少，又从兜里掏了几张：“不够？那一小时两百？”
“不是……”我终于找回声音，“你为什么要找我当家教？”
“因为你看起来挺缺钱的。”贺朝理所当然地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校服。
磨破边的运动鞋。
背包上还打着补丁。
确实。
一看就穷。
“而且——”他话锋一转，“我需要一个老师。”
我忍不住问：“你不是从来不学习吗？”
“以前不学。”贺朝把手里的数学课本举起来，比我脸还高，“从今天开始学。”
我看着那本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的课本。
又看看他认真得过分的表情。
突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全校最狠的校霸。
要开始学习了？
这是什么离谱剧本？
“考虑考虑？”贺朝又问。
我咬了咬牙。
看着手里那沓钱。
至少有两千。
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
“好。”我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只负责辅导，你必须认真学。第二，不能影响我自己的学习时间。第三……”我顿了顿，“不许跟别人说这件事。”
“成交。”贺朝痛快地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
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带着薄茧，力道控制得刚刚好。
“对了。”松开手的时候，他突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星。”
“晚星……”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挺好听。”
那一刻。
我莫名觉得。
自己好像做了个很冒险的决定。
但没办法。
我需要钱。
太需要了。
【第二章】
第二天放学，贺朝真的在校门口等我。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奔驰上，叼着根棒棒糖，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卧槽，贺哥这是要干嘛？”
“不知道啊，听说他最近很反常。”
“该不会又要打架吧？”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贺朝看见我，立刻站直了身体：“来了？上车。”
我愣了一下：“去哪？”
“我家啊。”他拉开后座车门，“不然在哪补课？”
周围瞬间炸了。
“补课？！”
“贺朝要补课？！”
“我没听错吧？”
我感觉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完了。
这下全校都知道了。
上车后，司机发动车子。
我坐在后座，浑身不自在。
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
真皮座椅，车里还有淡淡的香薰味。
跟我平时挤的公交车完全是两个世界。
“紧张？”贺朝突然问。
“有点。”我老实承认。
“别怕。”他笑了笑，“我妈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了点。”
话音刚落。
车子停在了一栋独栋别墅前。
我下车，仰头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
院子里种满了花，还有个喷泉。
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我突然有点不敢进去了。
“愣着干嘛？”贺朝回头看我，“走啊。”
我深吸一口气。
跟了上去。
刚进门。
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
“朝朝回来啦？这位是……”
“妈，她叫林晚星，以后给我补课。”贺朝随口介绍。
贺妈妈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瞬间亮了。
“补课？！”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儿子终于要好好学习了？！”
我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贺朝倒是很淡定：“嗯，从今天开始。”
“天呐天呐天呐！”贺妈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等这天等了十几年！”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小姑娘，你叫晚星是吧？以后就住我们家，吃住全包，还有……”
她转头对佣人喊：“去，把三楼那间客房收拾出来！要用最好的床品！”
然后又转回来，眼睛发光地看着我：“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贺朝见我被吓住了，拉了拉他妈的袖子：“妈，你冷静点，别把人吓跑了。”
“哦哦哦，对对对。”贺妈妈立刻调整表情，但还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晚星啊，别见怪，阿姨实在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不爱学习，我和他爸愁得头发都白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竟然红了。
我赶紧说：“阿姨，我会尽力的。”
“好好好！”贺妈妈握着我的手，用力点头，“工资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
就这样。
我莫名其妙地住进了贺家。
三楼的客房大得吓人。
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
床比我在奶奶家的房间都大。
柜子里挂满了新衣服。
“这些都是我妈给你准备的。”贺朝靠在门口，“她说你总穿校服不方便，让你换着穿。”
我看着那些衣服。
每一件都带着吊牌。
价格贵得吓人。
“太贵重了……”
“收着吧。”贺朝打断我，“我妈高兴，你就让她高兴。”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晚上七点开始补课，书房见。”
“好。”
门关上。
我坐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着窗外的夜景。
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我还在为学费发愁。
今天就住进了别墅。
人生的转折。
有时候就是这么突然。
晚上七点。
我准时到了书房。
贺朝已经在那了，桌上摆着一堆崭新的教辅书。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拿起他的数学课本翻了翻。
空白。
一个字都没写。
连老师上课的板书都没抄。
我深吸一口气：“你……数学现在什么水平？”
“不及格。”贺朝很坦然，“准确说，是个位数。”
我沉默了。
个位数。
这得从小学内容开始补啊。
“那其他科呢？”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都差不多。”
完了。
这是个学渣中的战斗机。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贺朝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说，“我以前就是不想学，不代表学不会。”
“行。”我认命地翻开课本，“那我们从基础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我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学渣的倔强”。
一道题能错三遍。
每次错的理由都不一样。
我讲了五遍的知识点，他转头就忘。
我深呼吸。
告诉自己不能发火。
毕竟人家给钱了。
“贺朝。”我尽量温和地说，“你能不能专心一点？”
“我很专心。”他理直气壮。
“那为什么这道题又错了？”
“因为……”他盯着卷子看了半天，“因为它长得就很像要错？”
我：？？？
什么鬼逻辑？
“重做。”我把卷子推回去。
贺朝撇撇嘴，拿起笔。
写了两行。
又停下了。
“怎么了？”我问。
“我饿了。”
”……“
”林晚星。“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真的饿了，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我看了眼时间。
才九点。
”再坚持半小时。“
”不行，我血糖低，再不吃会晕。“
”……“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让佣人送了点心上来。
贺朝吃得很香。
还不忘给我递一块蛋糕：“你也吃。”
我摇头：“我不饿。”
”真不吃？“
”嗯。“
他也没勉强，自己吃完了。
然后打了个饱嗝。
心满意足地说：“好了，可以继续了。”
我：……
这真的是那个全校闻风丧胆的校霸吗？
怎么感觉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但不管怎么样。
第一天的辅导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结束了。
临走前，贺朝突然问我：“林晚星，你觉得我能考及格吗？”
我看着他。
认真地说：“如果你肯努力，没什么不可能。”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容里带着点少见的轻松。
”那就拜托你了。“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的生活彻底改变了。
每天放学，司机准时来接我。
晚上在贺家辅导两小时。
周末全天。
贺妈妈对我好得不行。
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
”晚星啊，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这是阿姨专门让厨房炖的汤，补身体的。“
”哎呀，你怎么还穿这双鞋？我给你买的新鞋呢？“
我有时候会恍惚。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我已经多久没体会过了？
但我没有沉溺其中。
因为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能把贺朝教好的基础上。
所以我比任何时候都努力。
每天提前备课。
把每个知识点都拆解到最简单。
遇到他不懂的，换着方法讲。
一遍不行就两遍。
两遍不行就三遍。
而贺朝。
虽然基础差得一塌糊涂。
但他是真的在努力。
以前他上课都在睡觉。
现在居然开始做笔记了。
虽然字丑得像鬼画符。
但至少是在写。
以前他作业从来不交。
现在每天都会把作业拿给我检查。
虽然错得一塌糊涂。
但至少是在做。
一个月后。
月考成绩出来了。
数学：45分。
我看着成绩单，心情复杂。
这个分数，对别人来说可能很差。
但对从个位数起步的贺朝来说。
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怎么样？“贺朝凑过来，”及格了吗？“
”没有。“我如实说，”但比上次进步了三十多分。“
他眼睛一亮：“真的？”
”嗯。“
”哈哈哈哈！“贺朝突然大笑起来，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林晚星，你也太牛了！“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下意识要推开。
但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推不动。
”喂，你……“
”等着，下次我一定及格！“他信誓旦旦地说。
看着他眼里的光。
我突然觉得。
这一个月的辛苦。
都值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
事情很快就出现了转折。
那天中午，我在学校食堂吃饭。
突然有人坐到了对面。
我抬头。
是个女生。
长得很漂亮，化着精致的妆。
”你就是林晚星？“她打量着我。
”你是……“
”我叫苏瑶。“她笑了笑，但笑容不达眼底，”贺朝的前女友。“
我心里一紧。
”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苏瑶托着下巴，”就是想提醒你一句，贺朝这个人，你最好别靠太近。“
我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他就是玩玩而已，真当自己是他女朋友，下场不会好看。“
我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她误会了。
”你误会了，我和贺朝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苏瑶眼里闪过一丝嘲讽，”那你怎么天天往他家跑？还住他家？“
我：……
这都被她知道了？
”我只是他的家教。“我解释。
”家教？“苏瑶笑了，”你信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确实信。
贺朝从来没对我做过任何越界的事。
每次上课结束，他都会准时送我回三楼。
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
”随便你信不信。“苏瑶站起身，”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她走后。
我盯着餐盘，突然有点食不下咽。
虽然我知道自己和贺朝是清白的。
但别人不这么想。
尤其是在学校这种是非之地。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当初是不是不该答应这件事？
下午放学。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上了车。
到了贺家。
贺朝已经在书房等我了。
”来了？“他转头，笑得很阳光，”今天我们学哪章？“
我坐下，犹豫着开口：“贺朝，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今天中午，苏瑶找过我。“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顿了顿，”说你跟我在一起，是玩玩而已。“
贺朝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
”林晚星。“他看着我，”你觉得呢？“
”什么？“
”你觉得我是在玩你吗？“
我摇头：“我知道不是。”
”那就行了。“贺朝靠回椅背，”别人怎么说不重要，你自己清楚就够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我，”而且我跟苏瑶早就分了，她说什么都代表不了我。“
我看着他。
认真的表情。
坚定的眼神。
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
”好。“我点头，”那我们开始上课吧。“
”嗯。“
那天晚上。
我们很默契地没再提这件事。
但我知道。
有些话。
不说，也懂。
【第四章】
转眼到了期中考试。
这次贺朝比上次还要紧张。
考试前一天晚上。
他破天荒地让我陪他复习到凌晨。
”林晚星。“他揉着眼睛，”我觉得我脑子不够用了。“
”那是因为你塞太多东西进去了。“我合上书，”今天就到这吧，回去睡觉，明天才能发挥好。“
”真的能及格吗？“他还是不放心。
”能。“我肯定地说。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这一个月，我看着你的进步。“我看着他，”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厉害。“
贺朝愣住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
跟平时的痞笑不一样。
很干净。
也很好看。
”林晚星。“他突然说，”幸好遇到你。“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好好考试。“我别开脸，”我等你好消息。“
成绩出来的那天。
全校都炸了。
因为贺朝。
数学：62分。
英语：58分。
总分从全年级倒数第一。
冲到了倒数第五十。
虽然听起来还是很差。
但对他来说。
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而最震撼的。
是颁奖大会那天。
学校设了个”进步之星“的奖项。
贺朝居然拿到了。
当他站上领奖台的时候。
台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是贺朝？“
”那个贺朝？“
”我没做梦吧？“
而最激动的。
是坐在家长席上的贺妈妈。
当校长念到贺朝名字的时候。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朝朝！我的朝朝！“她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然后。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她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贺朝从台上跳下来。
全场大乱。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我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在急诊室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医生终于出来了。
”没什么大碍。“医生摘下口罩，”就是太激动了，情绪起伏过大导致一过性晕厥。“
贺朝松了口气：“那现在能见她吗？”
”可以，但别再刺激她了。“
我们进了病房。
贺妈妈已经醒了。
她看到贺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妈，你别哭啊。“贺朝慌了，”医生说了，不能情绪激动……“
”我这是高兴！“贺妈妈抹着眼泪，”高兴你终于开窍了！“
她说着，突然拉住我的手。
”晚星，真的太谢谢你了。“她哽咽着，”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这孩子拿奖……“
”阿姨，这都是贺朝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赶紧说。
”不不不。“贺妈妈摇头，”要不是你，他根本坐不住。“
她顿了顿，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
”晚星，以后你就别走了，住我们家吧。“
我愣住了：“啊？”
”对对对。“一直没说话的贺爸爸突然接话，”晚星，你就当我们家的孩子，以后吃住都在这，学费我们也包了。“
”这……“我有点慌，”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贺妈妈握着我的手，眼神诚恳，”阿姨是真心的。“
我看向贺朝。
他也在看我。
眼里有期待。
还有点紧张。
我心软了。
”那……谢谢叔叔阿姨。“
”哎！“贺妈妈高兴得又要坐起来。
医生赶紧冲进来：“说了不能激动！”
从那天起。
我正式成了贺家的一员。
不再是家教。
而是……家人。
贺妈妈给我换了更大的房间。
还专门腾出一间书房给我。
”以后你和朝朝一起用。“她笑眯眯地说。
我受宠若惊。
这种被当成宝贝的感觉。
真的太久违了。
而贺朝。
在那次考试之后。
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学习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
以前要讲五遍的题。
现在讲一遍就懂。
以前总是分心。
现在能连续学两个小时不眨眼。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拼？“有天晚上，我忍不住问。
”因为……“贺朝顿了顿，”我想跟你考一个大学。“
我手里的笔掉了。
”什么？“
”你听错了。“他很快低下头，”我说我想考个好大学。“
”哦……“
但我没听错。
他说的就是”跟你考一个大学”。
那一刻。
我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害怕。
【第五章】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到了高三。
贺朝的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一百。
虽然离我还有差距。
但已经是奇迹了。
而我自己。
依然保持在年级前三。
班主任找过我好几次。
“晚星，你的目标是哪所大学？”
“清华或者北大。”我毫不犹豫地说。
“有把握吗？”
“有。”
班主任很满意：“好，老师相信你。”
但我没告诉他。
我之所以这么拼。
不只是为了自己。
还因为。
我想和某个人去同一个地方。
高三上学期。
学习压力越来越大。
我和贺朝的辅导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一小时。
但就是这一小时。
成了我们彼此最放松的时刻。
有天晚上。
贺朝突然问我：“林晚星，你将来想做什么？”
“老师。”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我想帮助那些像我一样的孩子。”
贺朝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个很好的人。”他突然说。
我愣住：“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他欲言又止，“没什么，继续做题吧。”
那天之后。
贺朝变得更加沉默。
有时候我讲题。
他会看着我发呆。
“贺朝？”我喊他。
“啊？”他猛地回神，“你说什么？”
“这道题你懂了吗？”
“懂了懂了。”
但我知道他根本没听。
我有点生气：“你最近怎么回事？马上高考了，还分心？”
“对不起。”他垂下眼，“我会专心的。”
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我突然有点心软。
“贺朝。”我叫他。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痞笑的眼睛。
此刻格外认真。
“林晚星。”他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想做一件很冒险的事，你会支持我吗？”
我皱眉：“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他笑了笑，“但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会支持我吗？”
我看着他。
认真地点头：“会。”
他眼睛一亮：“真的？”
“嗯。”我说，“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学生。”
学生。
听到这个词。
贺朝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哦。”他低下头，“学生啊……”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学校搞了个誓师大会。
所有高三学生都要上台宣誓。
轮到贺朝的时候。
他接过话筒。
看了我一眼。
然后说：“我的目标是，考进全国前十的大学，和我喜欢的人去同一个地方。”
全场哗然。
我瞪大了眼睛。
他……他在说什么？
台下有人起哄：“贺哥，你喜欢的人是谁？”
“保密。”贺朝笑了笑，“等我考上了再说。”
那一刻。
我感觉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带着好奇。
带着探究。
还有……羡慕。
散会后。
我被几个同学拉住。
“晚星，贺朝说的该不会是你吧？”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快说快说！”
我脸烫得厉害：“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切，鬼才信。”
我落荒而逃。
晚上回到贺家。
我特意晚去了书房。
但贺朝已经在那了。
“来了？”他转头，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打算解释。
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
我坐下，翻开书：“今天我们……”
“林晚星。”他突然打断我。
“嗯？”
“你知道我在说你吗？”
我愣住了。
“……不知道。”
“骗人。”贺朝笑了，“你脸都红了。”
我下意识捂住脸：“我没有……”
“好吧。”他也没再逼我，“那就当你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
那天晚上。
我一道题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贺朝的那句话。
“和我喜欢的人去同一个地方。”
他喜欢的人。
是我吗？
【第六章】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学校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每天都是做不完的试卷。
背不完的知识点。
我比以前更拼了。
每天学到凌晨两点。
贺朝也一样。
他不再需要我时刻督促。
每天自觉地完成计划。
甚至比我还刻苦。
有天晚上。
我实在撑不住了。
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身上多了件外套。
是贺朝的。
我抬头。
他还在认真做题。
察觉到我的视线。
他转过头：“醒了？”
“嗯。”我揉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半。”
“这么晚了？”我站起身，“我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等等。”贺朝叫住我。
“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给你的。”
“什么？”
“打开看看。”
我接过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星星。
很简单。
但很精致。
“这……”我愣住，“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
“因为你叫晚星。”贺朝笑了笑，“而且，这是我攒钱买的，不是我爸妈的钱。”
我愣住了。
“你……你攒钱？”
“嗯。”他点头，“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在攒了。”
我拿着项链的手在发抖。
“贺朝……”
“你不用说什么。”他打断我，“就当是我的感谢礼。谢谢你这两年的陪伴。”
“两年……”
是啊。
不知不觉。
我们已经认识快两年了。
从他在小巷里塞给我一沓钱开始。
到现在。
我们从陌生人。
变成了……
什么呢？
朋友？
好像不只是朋友。
那是什么？
我不敢想。
也不敢问。
“我帮你戴上。”贺朝站起身。
我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绕到我身后。
修长的手指拿起项链。
动作很轻地给我戴上。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后颈。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了。”他退开一步，“很适合你。”
我摸了摸项链。
心跳快得不正常。
“谢谢……”
“不客气。”贺朝笑了笑，“晚安，林晚星。”
“晚安。”
我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
我靠着门板。
深深地吸了口气。
完了。
我好像。
对他动心了。
高考前一天。
学校放假让大家回家休息。
我和贺朝坐在车里。
谁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紧张。
“紧张吗？”他突然问。
“有一点。”我如实说。
“我也是。”他笑了笑，“不过有你在，我就没那么怕了。”
我侧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底气。”
我心里一暖。
“贺朝。”
“嗯？”
“明天加油。”
“你也是。”
回到家。
贺妈妈准备了一大桌菜。
“来来来，吃饱了才有力气考试！”她给我和贺朝不停夹菜。
贺爸爸也很罕见地没有应酬。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气氛温馨又和谐。
吃完饭。
贺爸爸突然把我叫到了书房。
“晚星，叔叔跟你说件事。”他表情很严肃。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高考结束之后……”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考大学啊。”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贺爸爸斟酌着用词，“你还继续住我们家吗？”
我愣住了。
“叔叔的意思是……”
“别误会。”他赶紧解释，“我不是要赶你走。相反，我和你阿姨商量过了，我们想正式收养你。”
我瞪大了眼睛。
“收……收养？”
“对。”贺爸爸点头，“这两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所以我们想，如果你愿意，就正式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叔叔……”
“你不用急着回答。”贺爸爸拍拍我的肩，“好好考试，这件事之后再说。”
我点头。
走出书房。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了。
回到房间。
我抱着枕头。
哭了很久。
【第七章】
高考如期而至。
两天的考试。
我发挥得很稳定。
每一科都在预期之内。
考完最后一科。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林晚星！”
我转头。
贺朝朝我跑过来。
“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我笑了，“你呢？”
“应该没问题。”他难得有点不确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跟你去同一个地方。”
又是这句话。
我心跳加速。
“贺朝……”
“先别说。”他打断我，“等成绩出来再说，好吗？”
我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
是漫长的等待。
我和贺朝依然住在贺家。
但不再需要学习了。
每天就是放松。
看电影。
逛街。
吃好吃的。
贺妈妈说要犒劳我们。
每天变着花样做大餐。
贺爸爸也从公司抽出时间。
陪我们去游乐园。
去爬山。
去海边。
那段时间。
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我第一次体会到。
什么叫真正的家庭温暖。
而贺朝。
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
眼神里多了些坚定。
和一丝紧张。
有天晚上。
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林晚星。”他突然说。
“嗯？”
“如果我考上了你们学校，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的心停跳了一拍。
“贺朝，你……”
“我喜欢你。”他打断我，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
“可是……”
“我知道你把我当学生。”他苦笑，“但我从来没有只把你当老师。”
“对我来说，你是光。”他看着我，“是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那道光。”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
那双真挚的眼睛。
那张紧张的脸。
我突然发现。
我早就没办法拒绝他了。
“好。”我听见自己说。
贺朝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红着脸，“好。”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下一秒。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林晚星！”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不会后悔吧？”
“不会。”我抱住他，“我保证。”
那一刻。
星空下。
我们紧紧相拥。
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我考了692分。
全省第二。
可以上清华北大任选。
而贺朝。
考了650分。
全省前五十。
超过了清华的分数线。
当成绩出来的那一刻。
贺家彻底炸了。
“650！我儿子考了650！”贺妈妈抱着成绩单又哭又笑。
贺爸爸也激动得说不出话。
只是一个劲地给贺朝递水。
“儿子，喝水，别激动坏了。”
而贺朝。
只是看着我。
眼里满是温柔。
“我们可以去同一个学校了。”他说。
我点头。
眼眶有点红。
“嗯。”
那天晚上。
贺家大摆宴席。
请了很多亲朋好友。
大家都在祝贺贺朝。
“贺总，你儿子真给你长脸啊！”
“从倒数第一到全省前五十，这是奇迹啊！”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贺爸爸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晚星的功劳。”
他把我拉到身边。
“要不是晚星，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混呢。”
众人纷纷看向我。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家教？”
“长得真水灵！”
“贺总，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贺爸爸笑着点头。
然后。
他突然拍了拍手。
宴会厅安静下来。
“今天，除了庆祝朝朝考上大学，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看向我。
“从今天起，林晚星就是我们贺家正式的一员了。”
全场哗然。
我愣住了。
“叔叔……”
“晚星。”贺妈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们已经办好手续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阿姨……”
“别哭别哭。”贺妈妈给我擦眼泪，“今天是好日子，要笑。”
我点头。
用力点头。
而贺朝。
突然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单膝跪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林晚星。”
我捂住嘴。
眼泪掉得更凶了。
“虽然我们还年轻，但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你是我的女朋友。”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做我女朋友，好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哭得一塌糊涂。
但还是用力点头：“好。”
“啊啊啊啊！”贺妈妈尖叫起来。
紧接着。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贺朝站起身。
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
然后。
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
他低下头。
轻轻吻了我的额头。
“林晚星。”他在我耳边低语，“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我抱住他。
紧紧地。
“我也是。”
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
什么叫幸福。
【第八章】
后来的故事，就很俗套了。
我和贺朝一起去了清华。
虽然不同专业。
但每天都能见面。
贺爸爸在学校附近给我们买了套房。
“你们好好学习，别的不用操心。”
贺妈妈更夸张。
每周都要来看我们。
每次都带一堆吃的。
“你们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多吃点。”
我和贺朝相视一笑。
大一那年。
我正式改了名字。
从林晚星。
变成了贺晚星。
成了贺家真正的女儿。
而贺朝。
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介绍我：“这是我妹妹。”
然后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补一句：“也是我女朋友。”
每次他说这话。
我都想打他。
但又舍不得。
大二那年。
我开始做家教。
教那些跟我一样。
需要帮助的孩子。
贺朝陪着我。
一起去。
一起教。
“当年你教我的时候有多辛苦，现在我终于体会到了。”他感慨。
我笑：“现在知道我的不容易了？”
“知道。”他认真地说，“所以我要对你更好。”
大三那年。
贺朝在全校大会上公开表白。
“贺晚星，我爱你。”
他站在台上。
拿着话筒。
对着全校两万多人。
大声说出这句话。
我坐在台下。
脸红得像番茄。
但心里。
甜得像蜜。
大四那年。
我们一起准备考研。
一起熬夜刷题。
一起吃泡面。
一起等成绩。
当录取通知书到的时候。
我们抱在一起。
又哭又笑。
“我们又可以继续一起了。”贺朝说。
“嗯。”我点头，“一直一直，一起。”
毕业那天。
贺朝突然把我拉到了操场中央。
“林晚星。”他叫我的旧名字。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我笑，“你在小巷里拦住我，塞给我一沓钱。”
“对。”他也笑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女孩肯定能改变我的人生。”
“后来发现。”他看着我，“你不只是改变了我的人生。”
“你就是我的人生。”
他说着。
再一次单膝跪下。
拿出一个盒子。
“林晚星，贺晚星，我的老师，我的妹妹，我的女朋友。”
“嫁给我，好吗？”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怎么总是让我哭？”
“因为你哭起来很好看。”他笑着说，“但以后，我只会让你开心地哭。”
我伸出手。
“好。”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
周围突然响起烟火。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绽放。
拼成几个大字。
“林晚星，嫁给我。”
我抬头。
看着满天的烟火。
再看看眼前这个。
从校霸变成学霸。
从陌生人变成爱人的男孩。
我笑了。
笑得比烟火还灿烂。
“贺朝。”
“嗯？”
“谢谢你当年拦住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他抱住我，“该谢谢的是我。”
“谢谢你，没有拒绝。”
“谢谢你，改变了我。”
“谢谢你，让我变成更好的人。”
“谢谢你……”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成为我的光。”
婚礼那天。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
贺朝穿着黑色的西装。
我们站在舞台上。
看着台下的宾客。
贺爸爸贺妈妈坐在第一排。
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奶奶也来了。
虽然老了。
但精神很好。
她看着我。
眼里满是欣慰。
甚至。
连我的爸妈都来了。
他们坐在角落。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那一刻。
我突然释怀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已经有了新的家。
新的家人。
和一个。
会陪我一辈子的人。
司仪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贺朝看着我。
眼里满是温柔。
“林晚星。”他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低下头。
吻住了我的唇。
那一刻。
我听见台下的尖叫。
听见贺妈妈的抽泣。
听见烟火绽放的声音。
但最清晰的。
是我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
一下。
又一下。
为眼前这个人。
永远不停地跳动着。
多年以后。
我成了一名教师。
贺朝子承父业。
接手了家族企业。
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儿子。
继承了贺朝的痞气。
和我的倔强。
有天晚上。
儿子拿着试卷回来。
“妈，我数学不及格。”
我还没说话。
贺朝就笑了。
“很正常，你爸当年也不及格。”
“真的吗？”儿子眼睛一亮。
“真的。”我点头，“而且是个位数。”
“哇！”儿子震惊，“那爸爸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因为……”贺朝看着我，“因为爸爸遇到了妈妈。”
“妈妈就像一道光。”
“照亮了爸爸的人生。”
我笑着打他：“还说。”
“怎么不能说？”他拉住我的手，“这是事实。”
“而且……”他凑到我耳边，“我到现在还在感谢，当年在那个小巷里，做的那个决定。”
“什么决定？”
“拦住你。”他笑，“包养你。”
我脸一红：“贺朝！”
“哈哈哈哈！”
儿子在旁边看着我们。
歪着头问：“爸妈，你们是在秀恩爱吗？”
“是啊。”贺朝理直气壮。
“真肉麻。”儿子嫌弃地说。
“等你长大就懂了。”我摸摸他的头。
“遇到对的人。”
“有多么重要。”
那天晚上。
我和贺朝并肩坐在阳台上。
看着远处的夜景。
“林晚星。”他突然说。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答应我。”
我侧头看他。
认真地说：“不后悔。”
“一点都不？”
“一点都不。”我肯定地说，“相反，我很庆幸。”
“庆幸在那个深夜，遇到了你。”
“庆幸你拦住了我。”
“庆幸你给了我一个家。”
“庆幸你让我明白。”
“什么叫被爱。”
贺朝的眼眶有点红。
“我也是。”他哑着声音说。
“庆幸那天晚上，我做了那个决定。”
“庆幸你没有拒绝。”
“庆幸你陪我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庆幸……”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
“庆幸这辈子，有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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