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前一夜，酒店走廊尽头传来男人压低的声音。
我端着刚从楼下取的婚礼流程单，脚步顿在拐角处。
“哥，你明天替我去一趟婚礼现场，就当帮我个忙。”是未婚夫陆淮南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
我心脏猛地一紧，呼吸屏住。
“你疯了？”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冷得像结冰的刀锋，“明天是你婚礼。”
“我知道！”陆淮南急促地打断，“但是筱筱出事了，她车祸住院，医生说情况很危险，我必须去陪她！”
筱筱。
宋筱。
那个陆淮南的初恋，那个他口中“早就断干净”的白月光。
“那顾晚怎么办？”冷峻的声音问。
我攥紧手里的流程单，指甲抠进纸面。
陆淮南沉默了两秒，语气里竟带着理所当然的不耐烦：“哥，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戴个口罩谁看得出来？婚礼流程你照着走一遍，我保证三天内赶回来，到时候再跟顾晚解释，她会理解的。”
会理解？
我差点笑出声。
理解你在我婚礼前夜，找你哥哥来冒名顶替？
理解你为了前女友，连婚礼都能放鸽子？
“我不同意。”那个声音斩钉截铁。
“哥！”陆淮南声音拔高，“你知道筱筱对我有多重要，当年要不是……算了，你就帮我这一次，我求你了！”
走廊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墙面，冷汗从脊椎滑下。
半晌，那个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过没有，这对顾晚有多残忍？”
“她不会知道的！”陆淮南急切地说，“再说，我跟她的婚姻本来就是家族联姻，她图我陆家的资源，我需要顾家的项目，大家各取所需，有什么残忍的？”
各取所需。
这四个字像刀子一样剜进心脏。
我咬紧牙关，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年。
我和陆淮南恋爱三年，从大学到现在，我以为他对我是真心的。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桩交易。
“你真是……”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压抑怒火，“混账。”
“哥，你到底帮不帮？”陆淮南的声音带上了威胁，“你别忘了，老爷子把陆氏交给我管，你现在不过是个挂名副总，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
“够了。”
冷峻的声音打断他，沉默几秒后，一字一顿：“我答应你。”
我瞳孔猛地收缩。
“但只此一次。”那个声音继续道，“婚礼结束后，你必须亲自向她解释。”
“行行行，我保证！”陆淮南如释重负，“哥，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对了，记得婚礼上别说太多话，顾晚那人挺好糊弄的，你就……”
我没再听下去。
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视线模糊，泪水终于决堤。
挺好糊弄的？
陆淮南，你可真了解我。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看着镜面里狼狈的自己——精心保养的长发披散，昂贵的睡裙皱成一团，眼角的泪痕像两道疤。
电梯下行。
一层一层，像坠入深渊。
叮——
电梯门开。
我抬起头，擦干眼泪，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们要演。
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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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婚礼当天，化妆师给我画了个精致的新娘妆。
“顾小姐，您今天真美。”化妆师笑着说。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特意加深的眼影，遮住了昨夜哭肿的痕迹；唇色是最显气色的玫瑰红，让苍白的脸色有了血色。
“谢谢。”我扯了扯嘴角。
婚纱是定制的，从法国空运回来，价值七位数。
穿上它的时候，伴娘小艾惊呼：“晚晚，你穿上婚纱简直就是公主！陆淮南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公主。
我低头看着繁复的蕾丝裙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珠饰。
可惜这个“王子”，昨晚连夜跑去找灰姑娘了。
“走吧。”我拎起裙摆，“该入场了。”
婚礼在市中心最贵的五星级酒店举行，宾客三百多人，都是两家的生意伙伴和亲朋好友。
我站在入场门外，透过缝隙看见宴会厅里人头攒动，水晶吊灯璀璨，鲜花布置得像童话世界。
然后，我看见了“新郎”。
他站在舞台中央，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
戴着口罩。
陆淮南从来不戴口罩的，他最爱在人前展示自己那张“校草脸”。
但今天这个人，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和陆淮南完全不同，冷峻、克制，像淬了冰的刀锋。
陆景琛。
陆淮南同父异母的哥哥，陆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却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老爷子排挤，最后净身出户自己创业。
我见过他两次，每次都是在陆家的家宴上。
他话很少，坐在角落里，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而现在，他站在本该属于陆淮南的位置上，等着迎娶我这个“交易对象”。
真讽刺。
司仪开始念台词：“新娘即将入场，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
音乐响起。
我挽着父亲的手臂，踩着婚礼进行曲的节奏，一步步走向舞台。
宾客们纷纷鼓掌，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面带微笑，眼神却直直地锁在“新郎”身上。
陆景琛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愧疚？还是同情？
我不需要。
走到舞台中央，父亲把我的手交到“新郎”手中。
陆景琛的手很凉，掌心有薄茧，和陆淮南养尊处优的手完全不同。
“好好对她。”父亲低声说。
“我会的。”陆景琛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
是他的声音，不是陆淮南。
父亲下台，司仪开始主持仪式：“新郎，你愿意娶顾晚小姐为妻吗？”
陆景琛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钟，我几乎以为他要当场拆穿这场闹剧。
但他最终开口：“我愿意。”
轮到我。
“新娘，你愿意嫁给陆淮南先生为妻吗？”
我盯着陆景琛的眼睛，笑容灿烂：“我愿意。”
不。
我愿意嫁的，是眼前这个人。
不是陆淮南。
是替他来的这个“替身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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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交换戒指的时候，陆景琛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戒指是我和陆淮南一起定制的对戒，内圈刻着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他看了一眼戒指内侧，然后面无表情地给我戴上。
冰凉的金属箍住无名指，像一道枷锁。
我也给他戴上戒指，动作轻柔，像个真正的新娘。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司仪激动地喊道。
宾客们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
陆景琛僵住。
他戴着口罩，这要怎么吻？
气氛有点尴尬。
我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把口罩摘了。”
“顾晚……”他声音紧绷。
“摘。”我加重语气，“不然穿帮了，对你也没好处。”
他喉结滚动，终于缓缓摘下口罩。
那一瞬间，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陆景琛和陆淮南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的高挺鼻梁，连嘴角那颗小痣都在同样的位置。
但气质完全不同。
陆淮南是温润的，像春日的阳光，让人觉得舒服、无害。
而陆景琛是锋利的，像冬日的冰雪，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触碰。
他低头，薄唇靠近我。
我主动扣住他的后颈，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个吻很短，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但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我松开他，退后一步，笑容完美：“陆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陆景琛盯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婚宴开始，敬酒环节。
我挽着陆景琛的手臂，一桌一桌地走。
他全程沉默，只在被敬酒时简短回应两句。
“陆总，没想到您这么快就结婚了！”有生意伙伴调侃。
“是啊，顾小姐真是好福气，嫁给陆氏的继承人！”
继承人。
多讽刺，明明他才是真正的长子，却因为出身被剥夺了一切。
而陆淮南，靠着正室的身份，轻松坐上太子爷的位置。
“哥！”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扭头看去。
陆淮南站在宴会厅门口，西装凌乱，脸色苍白，眼睛通红。
他看起来像刚从医院跑来的，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全场寂静。
陆景琛的手臂瞬间紧绷。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笑着对宾客们说：“不好意思，我老公的弟弟来晚了，大家继续。”
老公。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陆景琛侧头看我。
陆淮南也愣住了。
他看着舞台上的陆景琛，再看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晚晚，你……”
“陆二少，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我打断他，语气平静，“现在是我的婚礼，请不要打扰。”
陆淮南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冲出宴会厅。
宾客们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
“陆二少怎么会来？”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端起酒杯，笑容不变：“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我敬各位一杯，感谢今天来参加我和景琛的婚礼。”
景琛。
我故意叫得亲密。
陆景琛低头看我，眼神深不可测。
婚宴结束后，我们被送进婚房。
那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布置得极尽奢华，玫瑰花瓣铺满大床，香槟和巧克力摆在床头柜上。
门一关上，陆景琛就松开了我的手。
“顾晚。”他转身看着我，声音低沉，“对不起。”
我脱下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歪头看他：“你道什么歉？”
“这场婚礼……”他皱眉，“我不该答应淮南的。”
“可你答应了。”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而且你做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你早就知道了。”他陈述句。
我笑了：“对，我昨晚听见了你们的对话。”
陆景琛的瞳孔紧缩：“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当场拆穿？”我接过他的话，“因为我想看看，陆淮南能渣到什么程度。”
“顾晚……”
“而且。”我打断他，抬手摘下他西装上的胸花，“我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什么？”
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嫁给你，比嫁给陆淮南，有意思多了。”
陆景琛浑身一震，退后一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陆景琛，我们假戏真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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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陆景琛盯着我，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顾晚，你疯了。”他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什么。
“没有。”我后退一步，在床沿坐下，抬眼看他，“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转过身，背对着我，肩膀紧绷：“这场婚礼本来就是个错误，等淮南回来，你们可以重新——”
“重新什么？”我打断他，声音很冷，“重新举办一场婚礼？让所有人看笑话？还是让我继续做他那个‘挺好糊弄’的交易对象？”
陆景琛猛地回头。
我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陆淮南昨晚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在他眼里，我只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是用来交换项目的筹码。”
“他……”
“而你不一样。”我站在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答应替他来婚礼，不是为了陆氏，不是为了利益，是因为他是你弟弟。”
陆景琛沉默。
“你在电话里说，这对我很残忍。”我继续道，“陆淮南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但你想到了。”
“那只是……”
“所以我选你。”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开始，我是陆景琛的妻子，不是陆淮南的。”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陆淮南会疯，陆家会炸，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个荡妇，嫁给小叔子。”我笑了，“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报复他。”我直视他的眼睛，毫不掩饰眼底的恨意，“陆淮南在婚礼前夜抛下我去找白月光，让你来冒名顶替，他把我当傻子耍。”
“顾晚……”
“而现在，我要让他知道。”我笑容冰冷，“傻子不会一直傻下去。”
陆景琛盯着我，许久，他缓缓开口：“你想好了？”
“想好了。”
“如果我拒绝呢？”
我歪头看他：“那你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今天的新郎是假的。”
他眉头紧锁。
“你不会的。”我笃定地说，“因为这样会毁了陆淮南，也会毁了陆家。你如果真想拆穿，早就在婚礼上说了。”
陆景琛沉默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赢了。”
我挑眉：“所以你答应了？”
“我答应和你演这场戏。”他强调，“但仅此而已。”
“够了。”我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陆先生。”
他看着我的手，几秒后，握了上来。
掌心相触，温度交缠。
“对了。”我突然想起什么，“婚房只有一张床，你今晚睡哪？”
陆景琛顿了顿：“我睡沙发。”
“不用。”我松开他的手，走到床边，“床很大，一人一边，互不干扰。”
“顾晚……”
“你该不会怕我对你做什么吧？”我回头，眼神戏谑，“放心，我对假正经的男人不感兴趣。”
陆景琛的脸色有点不自然。
我忍住笑，走进浴室：“我去洗澡，你随意。”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雾气弥漫。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三年的感情，在昨晚那通对话后，彻底碎成了渣。
陆淮南，你等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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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来，陆景琛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嗯，婚礼很顺利……我知道……你放心……”
听声音，是在跟陆淮南通话。
我擦着头发走过去，毫不避讳地在他旁边坐下。
陆景琛身体明显一僵。
“哥，那你今晚……咳，你和顾晚……”陆淮南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尴尬。
“她睡着了。”陆景琛淡淡道。
我挑眉，凑近话筒：“我没睡。”
陆淮南那边瞬间安静。
“晚晚？”他的声音变了，“你怎么……”
“怎么在你哥旁边？”我笑了，“因为这是我婚房啊，淮南，你忘了今天是我的婚礼吗？”
“我……”陆淮南语塞，“晚晚，对不起，筱筱她情况危急，我实在走不开……”
“哦。”我语气平淡，“那你慢慢陪她，我和你哥先休息了。”
“晚晚！”陆淮南急了，“你听我解释，我……”
我按断电话。
陆景琛皱眉看我：“你这样做，他会怀疑。”
“让他怀疑。”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反正明天他就会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我看着他，笑容意味深长：“我怀孕了。”
陆景琛瞳孔地震：“什么？”
“一个月前查出来的。”我摸了摸还平坦的小腹，“本来想在婚礼后告诉陆淮南，现在看来，告诉你更合适。”
“这……”陆景琛声音发紧，“孩子是淮南的？”
“废话。”我白他一眼，“不然还能是谁的？”
他沉默几秒，突然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要和我假戏真做？”
“因为。”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要让这个孩子，姓陆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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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陆景琛盯着我，眼神复杂得像要把我看穿。
“顾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压得很低。
“我很清楚。”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会叫你爸爸，会跟你姓，会继承你的一切。”
“那是淮南的孩子。”
“从法律上讲，不是。”我笑了，“今天领证的人是你，结婚的人也是你。所以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是陆景琛的。”
陆景琛喉结滚动，半晌才开口：“你想过淮南会怎么样吗？”
“想过啊。”我歪头，“他会疯掉吧，毕竟孩子是他的，老婆却成了别人的，孩子还要管别人叫爸爸。”
“顾晚……”
“怎么？”我直视他，“你心疼他？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他真相，我不拦你。”
陆景琛沉默。
我知道他不会说。
因为他答应了替陆淮南演这场戏，就会演到底。
而我，要利用他这份愚蠢的“兄弟情”，把陆淮南毁得彻彻底底。
“我会给你好处的。”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陆淮南不是一直打压你吗？不是让老爷子觉得你不务正业、不配继承陆氏吗？”
陆景琛抬眼看我。
“如果你是我丈夫，顾家的所有资源都会向你倾斜。”我笑了，“我爸最疼我，只要我开口，他会帮你。到时候，陆氏的项目、资金、人脉，都是你的。”
“你在跟我做交易。”他陈述句。
“对。”我毫不掩饰，“我用顾家的资源，换你配合我演这场戏。很公平，不是吗？”
陆景琛盯着我，许久，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嘲讽：“顾晚，你和淮南，真是绝配。”
我心脏一紧。
“你们都把婚姻当成交易，都把感情当成筹码。”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所以你凭什么觉得，你比他高尚？”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扬起笑容：“我没说我高尚，我只是比他更狠。”
“够狠，但也够蠢。”陆景琛转身，“你以为用孩子能绑住谁？”
“我没想绑住谁。”我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想让陆淮南后悔。”
他脚步一顿。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管别人叫爸爸，他的老婆躺在别人怀里，他拼命想守护的白月光，最后什么都得不到。”我的声音很冷，“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陆景琛回头，眼神深邃：“值得吗？”
“值得。”我毫不犹豫。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随你。”
说完，他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我坐回沙发，摸着小腹，闭上眼睛。
宝宝，对不起。
妈妈要用你，来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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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陆景琛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系领带。
“谁？”我迷迷糊糊地问。
“应该是淮南。”他声音平静。
我瞬间清醒，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陆景琛确实睡在另一侧，中间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
“等等。”我叫住准备开门的陆景琛。
他回头。
我快步走过去，伸手扯乱他的衬衫领口，又把自己的睡衣肩带拉下来。
陆景琛眉头紧锁：“你干什么？”
“做戏要做全套。”我笑了，转身打开门。
门外，陆淮南脸色铁青地站着。
“淮南？”我装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陆淮南的视线扫过我凌乱的睡衣，再看向身后衣衫不整的陆景琛，眼睛瞬间红了。
“顾晚。”他声音发抖，“你们……”
“哦，我们刚起床。”我自然地说，“有什么事吗？”
“你……你们睡了？”陆淮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歪头：“不然呢？昨天是我婚礼，今天是婚后第一天，不睡觉干什么？”
“他不是我！”陆淮南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晚晚，你明明知道他是我哥，你怎么能……”
“我当然知道。”我甩开他的手，笑容冰冷，“所以呢？”
陆淮南愣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新郎是谁？”我一字一顿，“陆淮南，我从婚礼前夜就知道了。”
他脸色刷地白了：“你知道？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拆穿？”我笑了，“因为我发现，嫁给陆景琛，比嫁给你有意思多了。”
“顾晚！”陆淮南难以置信，“你疯了？他是我哥！”
“我知道啊。”我看着他，眼神讥讽，“而且我还知道，你为了陪白月光，让你哥来替你参加婚礼。既然你能玩，我为什么不能？”
“我……”陆淮南语塞，“筱筱她出车祸，情况危急，我必须去！”
“哦。”我点头，“那现在她情况怎么样？”
“她……”陆淮南顿了顿，“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就好。”我笑容灿烂，“既然她没事，你也就不用担心了。对了，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陆淮南瞳孔地震：“什么？”
“我怀孕了。”我摸着小腹，笑容甜蜜，“一个月了。”
陆淮南脸上闪过狂喜：“真的？晚晚，那我们……”
“孩子是我的。”陆景琛突然开口。
陆淮南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哥，你说什么？”
“我说，孩子是我的。”陆景琛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昨天领证的人是我，结婚的人也是我。从法律上讲，顾晚是我妻子，孩子是我的。”
“不可能！”陆淮南吼道，“那是我的孩子！是我和晚晚的！”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眼神冰冷，“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陆景琛。这辈子，他都只会叫陆景琛爸爸。”
陆淮南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顾晚……你不能这样……那是我的孩子……”他声音发抖。
“你的？”我冷笑，“陆淮南，你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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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陆淮南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晚晚……求你……别这样……”他声音嘶哑，“那是我的孩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婚礼前夜，你对你哥说的话吗？”
陆淮南身体一僵。
“你说，我和你的婚姻是家族联姻，我图你陆家的资源，你图顾家的项目，大家各取所需。”我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你还说，我挺好糊弄的。”
陆淮南脸色惨白：“我……我那只是一时气话……”
“气话？”我笑了，“陆淮南，你知道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恋爱三年，以为你是真心爱我，结果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交易。”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冷得像冰，“那好啊，既然是交易，我就选个条件更好的。”
“可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陆淮南哀求道。
“对，孩子是无辜的。”我站起来，“所以我会给他最好的，包括一个不会在他婚礼前夜抛弃他的父亲。”
陆淮南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晚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晚了。”我转身，挽住陆景琛的手臂，“从昨天起，我就是陆景琛的妻子了。”
陆景琛配合地揽住我的腰。
“哥！”陆淮南爬起来，抓住陆景琛的衣袖，“你不能这样！她是我未婚妻，孩子是我的！”
“淮南。”陆景琛声音很冷，“是你让我去参加婚礼的。”
“我只是让你代替我走个流程！”陆淮南吼道，“我没让你真的娶她！”
“可你们没有领证。”陆景琛淡淡道，“领证的人是我。”
陆淮南愣住。
对，领证的人不是他。
为了方便陆景琛“代替”，陆淮南根本没去民政局，而是让陆景琛替他去的。
所以那本结婚证上，新郎的名字是——陆景琛。
“我……我可以去说明情况，让民政局撤销那个证……”陆淮南慌乱地说。
“那我就去告诉所有人，昨天婚礼上的新郎是假的。”我笑了，“到时候，陆家的脸往哪搁？”
陆淮南脸色一白。
“你敢？”
“你猜。”我歪头，“反正我已经嫁出去了，丢脸的是陆家，不是顾家。”
陆淮南浑身发抖，指着我：“顾晚……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看着他，眼神冰冷，“陆淮南，你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我拉着陆景琛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陆淮南突然从后面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臂。
“晚晚！你不能走！”他眼睛通红，“我不允许你跟我哥在一起！”
陆景琛眉头一皱，正要动手，我先一步甩开陆淮南。
“陆淮南，你搞清楚。”我冷冷道，“我现在是陆景琛的妻子，你没有资格管我。”
“我……”
“还有。”我打断他，“如果你敢把昨天的事说出去，我就去告诉宋筱，告诉她你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婚礼，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陆淮南脸色煞白。
“你觉得她知道后，会感动，还是会觉得你是个疯子？”我笑容讥讽。
陆淮南踉跄后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我不再看他，拉着陆景琛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陆淮南颓然跪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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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只剩我和陆景琛。
“你真狠。”陆景琛突然开口。
我靠在电梯壁上，笑了：“彼此彼此。”
“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我在利用你，却还是配合我。”我看着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景琛沉默。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问，“同情陆淮南？还是觉得我过分？”
“都不是。”他淡淡道。
“那是什么？”
他转头看我，眼神深邃：“我在想，你值得更好的。”
我愣住。
“陆淮南不配你这样为他耗费精力。”陆景琛继续道，“报复他，只会让你自己陷进去。”
“我不在乎。”我别开脸。
“你在乎。”他笃定地说，“不然你不会哭。”
我猛地抬头，发现眼角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该死。
我抬手胡乱擦了擦眼睛：“我没哭。”
“嗯。”陆景琛没有拆穿我，“你没哭。”
电梯到达一楼。
门打开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
走出酒店，陆景琛的车停在门口。
“去哪？”他问。
“顾家。”我说，“我要告诉我爸，我结婚了。”
陆景琛顿了顿：“你确定？”
“当然。”我系上安全带，“我爸最疼我，只要我说想嫁给你，他一定会支持我。”
陆景琛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酒店，我透过后视镜，看见陆淮南追出来，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
他的表情，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很好。
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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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顾家的别墅在郊区，占地三百多平，是父亲十年前买下的。
车子开进院子，父亲正在花园里浇花。
看见我和陆景琛从车上下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迎上来：“晚晚回来了？景琛也来了？”
“爸。”我挽住陆景琛的手臂，“我有事要告诉你。”
父亲看看我，又看看陆景琛，眉头微皱：“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我笑了，“是好事。我和景琛昨天领证了，我现在是陆太太了。”
父亲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你和景琛？不是和淮南吗？”
“计划有变。”我轻描淡写地说，“我发现景琛更适合我，所以临时换了新郎。”
父亲脸色铁青：“顾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婚礼上明明是淮南——”
“婚礼上是景琛。”我打断他，“领证的也是景琛。爸，你昨天亲手把我交给他的，忘了吗？”
父亲愣住，回想昨天的场景。
新郎戴着口罩，他当时没多想，以为是陆淮南搞什么浪漫惊喜。
“所以……昨天的新郎是景琛？”父亲看向陆景琛。
“是我。”陆景琛点头，“顾伯父，对不起，事情有些复杂——”
“你闭嘴！”父亲怒吼，“你们把我当猴耍是不是？”
“爸！”我拉住父亲，“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父亲甩开我的手，“顾晚，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荒唐？你昨天明明是要嫁给陆淮南，怎么变成了陆景琛？”
“因为陆淮南不要我了。”我平静地说。
父亲一愣。
“婚礼前夜，他的白月光出车祸，他为了去陪她，找景琛来冒名顶替。”我看着父亲，“爸，他把我当什么？当可以随便糊弄的工具吗？”
父亲脸色一变：“淮南他……”
“我听见了他和景琛的对话。”我继续道，“他说我和他的婚姻是交易，说我挺好糊弄的。爸，你女儿在他眼里，就值这个价。”
父亲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找陆淮南那个混蛋——”
“爸。”我叫住他，“你去找他也没用，我已经是景琛的妻子了。”
“那就离婚！”父亲吼道。
“不离。”我摇头，“爸，我不想便宜陆淮南。”
父亲愣住：“你……”
“我要让他后悔。”我看着父亲，眼神坚定，“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他失去了什么。”
父亲盯着我，半晌，叹了口气：“晚晚，何必呢……”
“爸，你就说，你支不支持我。”我问。
父亲沉默很久，最终看向陆景琛：“景琛，你是怎么想的？”
“我……”陆景琛顿了顿，“我会对晚晚负责。”
“负责？”父亲冷笑，“你拿什么负责？你现在有什么？”
陆景琛脸色一白。
他确实没什么。
从陆家净身出户后，他靠自己打拼，虽然创立了公司，但规模远不如陆氏。
“我会努力。”陆景琛声音低沉，“我不会让晚晚受委屈。”
“努力？”父亲嘲讽，“陆家那边会同意吗？老爷子知道了，会放过你吗？”
陆景琛沉默。
“爸，你别为难他。”我说，“这是我的选择，和他无关。”
“和他无关？”父亲看着我，“顾晚，你清醒一点，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陷进去！”
“那又怎样？”我看着父亲，“爸，你就说，你到底帮不帮我。”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久，他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父亲看向陆景琛，“景琛，我问你，你是真心想娶晚晚，还是只是因为愧疚？”
陆景琛怔住。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说，“我会对她好。”
这不是答案。
但父亲没有追问。
“行。”父亲点头，“既然晚晚选了你，那我就信你一次。但是景琛，你记住，如果你敢对不起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
“我记住了。”陆景琛点头。
“还有。”父亲看着我，“晚晚，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我笃定地说。
父亲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爸就帮你一把。”
我眼睛一亮：“爸——”
“从今天起，顾氏和陆氏的合作全部取消。”父亲冷冷道，“我会把所有资源转给景琛的公司。”
我心脏一跳。
顾氏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建筑集团，和陆氏合作多年，每年的项目金额高达数十亿。
如果顾氏撤资，陆氏会损失惨重。
而陆景琛的公司，会因此迅速壮大。
“爸……”我有点愧疚，“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影响顾氏？”父亲笑了，“放心，爸做事有分寸。再说，当初和陆氏合作，也是看在你和淮南的关系上。现在你嫁给了景琛，那合作对象自然也要换。”
我鼻子一酸，扑进父亲怀里：“爸，谢谢你。”
“傻丫头。”父亲拍拍我的背，“你是我女儿，我不帮你帮谁？”
陆景琛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景琛。”父亲看向他，“我把晚晚交给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我不会的。”陆景琛郑重地说。
“嗯。”父亲点头，“对了，你们今晚就住这儿吧，我让管家收拾房间。”
“不用了，爸。”我说，“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什么事？”
“我要去医院。”我摸了摸小腹，“检查一下宝宝。”
父亲一愣：“宝宝？”
“对。”我笑了，“爸，你要当外公了。”
父亲先是愣住，然后狂喜：“真的？晚晚，你怀孕了？”
“嗯。”我点头，“一个月了。”
父亲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好！好！我的乖女儿，终于要当妈妈了！”
他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我让厨房炖汤，晚晚你等着，还有景琛，你也别走，今晚必须留下来吃饭！”
看着父亲兴高采烈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至少，还有人是真心对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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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离开顾家后，陆景琛开车送我去医院。
路上，他突然问：“你真的怀孕了？”
“不然呢？”我看向窗外，“我骗你干什么？”
“那……”他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孩子。”陆景琛声音低沉，“他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我转头看他：“你是说，等他长大了告诉他，他的亲生父亲是陆淮南？”
陆景琛沉默。
“那你觉得，他会感谢我告诉他真相，还是会恨我毁了他的人生？”我冷笑，“陆景琛，有些事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是欺骗。”
“那又怎样？”我看着他，“人活一辈子，谁还没被骗过？”
陆景琛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我推开车门下车，陆景琛也跟着下来。
“你不用跟来。”我说。
“我是你丈夫。”他淡淡道，“产检这种事，我应该陪着。”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那就一起吧。”
妇产科的走廊里人很多，孕妇挺着肚子，丈夫搀扶着，画面温馨。
我排队挂号，陆景琛站在旁边，修长的身影引来不少侧目。
“你老公好帅啊。”旁边的孕妇小声对同伴说。
“是啊，而且看起来很体贴，一直陪着呢。”
我扫了陆景琛一眼，他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轮到我的时候，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笑容和蔼。
“是来产检的吗？”她问。
“嗯。”我点头，“我怀孕一个月了，想确认一下。”
“好的，先做个B超。”医生开单子，“家属可以一起进去。”
陪着我进了B超室，医生让我躺在检查床上，掀起衣服。
冰凉的仪器贴在小腹上，我下意识绷紧身体。
“别紧张。”陆景琛突然握住我的手。
我侧头看他，他正盯着屏幕，眼神专注。
“看，这里。”B超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光点，“这就是胎儿，很健康。”
我盯着那个光点，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生命。
一个属于我的生命。
“预产期大概在明年三月。”医生笑着说，“回去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
走出B超室，我拿着报告单，怔怔地看着上面的数据。
“怎么了？”陆景琛问。
“没什么。”我摇头，“就是突然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昨天我还在准备婚礼，今天就变成了别人的妻子。”我笑了，“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陆景琛沉默。
“你后悔吗？”我突然问。
“什么？”
“后悔答应演这场戏。”我看着他，“如果你拒绝，就不会卷进来了。”
陆景琛盯着我，许久，他说：“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淮南欠你的。”
我心脏一紧。
“他不该那样对你。”陆景琛继续道，“所以我替他补偿你。”
“补偿。”我咀嚼着这个词，突然笑了，“陆景琛，你知道吗，你和陆淮南其实一样。”
他皱眉。
“你们都把感情当成交易。”我看着他，“他用婚姻换资源，你用婚姻换愧疚的平复。所以你们都不配谈爱。”
陆景琛脸色一白。
“不过没关系。”我收起报告单，笑容灿烂，“反正我也不需要爱，我只要报仇就够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陆景琛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走出医院，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陆淮南的背叛，还是因为陆景琛的冷漠？
还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
回到车上，陆景琛递给我一包纸巾。
我接过，胡乱擦了擦脸。
“去哪？”他问。
“随便。”我说，“我不想回家。”
陆景琛发动车子，没有问为什么。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公园门口。
“下车。”他说。
我跟着他下车，走进公园。
这是个人工湖公园，湖面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
陆景琛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我在他旁边坐下。
“顾晚。”他突然开口。
“嗯？”
“你恨淮南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恨。”
“有多恨？”
“恨到……”我想了想，“恨到想毁了他。”
“那毁了他之后呢？”陆景琛看着我，“你会快乐吗？”
我沉默。
“不会。”他替我回答，“因为报复本身，不会带来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看着他，“你又没报复过谁。”
“我报复过。”陆景琛淡淡道。
我一愣。
“当年陆家逼我净身出户，我发誓要报复他们。”陆景琛看着湖面，“所以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为了有一天，能踩着他们往上爬。”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报复没有尽头。”他笑了，笑容苦涩，“我越成功，就越痛苦，因为我永远不满足。”
我盯着他。
“顾晚，放过淮南吧。”陆景琛转头看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行。”我摇头，“我不会放过他。”
“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我吼道，“他骗了我三年！他让我以为他爱我，结果只是在利用我！”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陆景琛直视我，“你不也在利用我吗？”
我语塞。
“你恨他骗你，却转头用同样的方式对他。”陆景琛继续道，“顾晚，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我……”
“你没有。”他打断我，“你们都在用最伤人的方式，报复彼此。”
我咬紧牙关，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你痛苦。”陆景琛的声音软下来，“但是顾晚，这样下去，只会让你自己越陷越深。”
“那我该怎么办？”我哭着问，“陆景琛，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沉默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忘了他。”陆景琛说，“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做不到。”
“你能。”他看着我，眼神坚定，“你只是不想放下。”
我盯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陆景琛，你不懂。”我哽咽道，“你不懂那种感觉……明明爱了那么久，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我懂。”他突然说。
“你懂什么？”
“我懂那种感觉。”陆景琛看着湖面，“因为我也经历过。”
我愣住。
“所以我知道，报复解决不了问题。”他转头看我，“只有放下，才能重新开始。”
我盯着他，许久，我问：“那你放下了吗？”
陆景琛沉默。
“你也没有。”我笑了，“所以你凭什么劝我？”
他没有反驳。
“陆景琛，我们都是同一种人。”我擦干眼泪，“都是那种，宁愿自己痛苦，也要让对方后悔的疯子。”
陆景琛看着我，眼神复杂。
许久，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确实是同一种人。”
“所以，别劝我放下了。”我靠在他肩上，“我们一起疯吧。”
陆景琛没有推开我。
他只是看着湖面，沉默不语。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我们就这样坐着，像两个疲惫的旅人，在漫长的报复之路上，短暂地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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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周后，陆家老宅。
陆老爷子拐杖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荒唐！简直荒唐！”老爷子怒不可遏，“淮南，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淮南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爷爷，我……”
“你什么你？”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婚礼上的新郎是景琛，领证的也是景琛，现在顾晚成了景琛的老婆，孩子也是景琛的！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听我解释——”陆淮南哀求道。
“够了！”老爷子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顾氏撤资的事，你怎么解决？”
陆淮南身体一僵。
自从顾父宣布和陆氏终止合作后，陆氏的股价应声下跌，连续一周跌停，市值蒸发了数十亿。
董事会已经炸了，所有人都在质问陆淮南，为什么会失去顾氏这个最大的合作伙伴。
“我……我会去找顾伯父谈……”陆淮南声音发抖。
“谈？你拿什么谈？”老爷子冷笑，“人家女儿现在是景琛的老婆，人家凭什么跟你谈？”
陆淮南无言以对。
“还有！”老爷子继续道，“顾氏不仅撤资，还把所有项目都转给了景琛的公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淮南脸色更白了。
“这意味着，景琛的公司会迅速壮大，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陆氏的竞争对手！”老爷子怒吼，“你这个蠢货，你亲手把敌人养大了！”
“爷爷……”陆淮南哀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老爷子冷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让景琛去参加婚礼？”
陆淮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是为了去陪白月光吧？
“说不出来了？”老爷子失望地看着他，“淮南，我以为你能撑起陆氏，现在看来，我看错你了。”
“爷爷！”陆淮南慌了，“您别这么说，我一定会把顾氏的项目抢回来——”
“用什么抢？”老爷子打断他，“顾晚现在是景琛的老婆，顾家是景琛的靠山，你拿什么跟他斗？”
陆淮南说不出话。
“行了。”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你先回去反省吧。”
“可是爷爷——”
“我让你回去！”老爷子怒吼。
陆淮南浑身一颤，不敢再说，狼狈地退出客厅。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老爷。”管家上前，“需要我去请大少爷回来吗？”
老爷子睁开眼，眼神锐利：“去请。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管家躬身退下。
---
陆景琛的公司在市中心，三十层的写字楼，顶楼是他的办公室。
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翻着杂志。
“你不用天天跟着我。”陆景琛头也不抬地说。
“我乐意。”我翻过一页，“反正在家也无聊。”
“你是孕妇，应该在家休息。”
“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我放下杂志，“再说，我想看着你工作，多有成就感。”
陆景琛终于抬头看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陪老公啊。”我笑得甜蜜，“我们可是新婚夫妻，应该培养感情。”
“顾晚。”陆景琛皱眉，“我们之间——”
“是契约关系，我知道。”我打断他，“但演戏就要演全套，不是吗？”
陆景琛盯着我，最终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我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一周以来，我几乎天天泡在他公司，名义上是陪他，实际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只有在他身边，我才不会胡思乱想。
才不会想起陆淮南那天跪在地上的样子。
才不会想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陆总。”秘书敲门进来，“楼下有位自称是您父亲的老先生，说要见您。”
陆景琛手里的笔顿住。
“不见。”他冷冷道。
“可是……”秘书为难，“他说如果您不见，他就在楼下等着，一直等到您见为止。”
陆景琛眉头紧锁。
“让他上来吧。”我突然开口。
陆景琛看向我：“顾晚——”
“我想见见老爷子。”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毕竟，他是我公公嘛。”
陆景琛深深看我一眼，最终叹了口气：“让他上来。”
秘书退下。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管家搀扶着他。
“景琛。”老爷子看着陆景琛，眼神复杂。
“您找我有事？”陆景琛语气平淡，像是在对陌生人说话。
老爷子顿了顿，视线落在我身上：“这位就是顾晚吧？”
“是我。”我微笑，“老爷子好，我是陆景琛的妻子，顾晚。”
妻子这两个字，刻意咬重了音。
老爷子眼神一沉：“顾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我笑容不变，“我在和我丈夫一起工作。”
“你的丈夫应该是淮南。”老爷子冷冷道。
“可领证的人是景琛。”我歪头，“老爷子，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老爷子脸色铁青：“顾小姐，婚礼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是被淮南那个混账骗了，但这不是理由——”
“我没被骗。”我打断他，“老爷子，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新郎是景琛。”
老爷子一愣。
“而且。”我走到陆景琛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我很庆幸嫁的是他。”
老爷子盯着我，半晌，他冷笑：“顾小姐，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淮南吧？”
“随您怎么想。”我不置可否。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毁了景琛？”老爷子厉声道。
我愣了一下。
“你和景琛结婚，顾家的资源全部向他倾斜，这看起来是好事。”老爷子继续道，“但你别忘了，陆氏还在，淮南还在。你这样做，只会让景琛和淮南成为敌人，让兄弟反目！”
“那又怎样？”陆景琛突然开口。
老爷子看向他。
“从我被赶出陆家那天起，我和陆淮南就不是兄弟了。”陆景琛声音很冷，“所以现在成为敌人，又有什么区别？”
“景琛！”老爷子怒道，“你还在怪我当年的决定？”
“我不怪您。”陆景琛淡淡道，“因为我从来没指望过您。”
老爷子身体一晃，管家连忙扶住他。
“景琛，你……”老爷子眼眶泛红，“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您。”陆景琛看着他，“我只是失望。”
老爷子沉默。
许久，他叹了口气：“景琛，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受委屈了，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母亲的身份……”
“够了。”陆景琛打断他，“您不用解释，我都懂。”
“那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放过淮南？”老爷子哀求道。
“我没有为难他。”陆景琛冷冷道，“是他自作自受。”
“可是顾氏撤资——”
“那是顾伯父的决定，和我无关。”陆景琛打断他。
“可是顾家是因为你，才撤资的！”老爷子提高音量。
“所以呢？”陆景琛看着他，“您想让我拒绝顾家的资源，让陆淮南好过一点？”
老爷子语塞。
“对不起，我做不到。”陆景琛淡淡道，“我不是圣人，没办法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利益。”
“景琛……”
“而且。”陆景琛看着老爷子，“您来找我之前，有没有想过，当年我被赶出陆家的时候，您为什么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老爷子脸色煞白。
“所以现在，您也别指望我为陆淮南说话。”陆景琛声音很冷，“因为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
老爷子浑身发抖，指着陆景琛：“你……你……”
“老爷子！”管家惊呼，连忙扶住差点摔倒的老爷子。
“景琛，你会后悔的……”老爷子捂着胸口，声音颤抖，“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踉跄。
办公室的门关上，只剩我和陆景琛。
“你真的不后悔吗？”我问。
陆景琛沉默很久，最终说：“不后悔。”
但我看见，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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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那天之后，陆家和陆景琛彻底决裂。
陆老爷子当众宣布，陆景琛已经不是陆家人，从此陆氏的一切与他无关。
而陆景琛也发表声明，和陆家断绝关系。
这件事在商圈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议论，陆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是因为家产纷争，有人说是因为陆景琛抢了陆淮南的老婆，还有人说陆景琛本来就是私生子，早就该被赶出去了。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
我坐在陆景琛的办公室里，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陆氏太子爷婚礼遇乌龙，新娘改嫁私生子哥哥”
“豪门恩怨：兄弟反目，只因一个女人”
“顾家千金脚踏两船？真相竟是这样”
我冷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别看了。”陆景琛走过来，“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可是他们说的也没错啊。”我抬头看他，“我确实嫁给了你，顾家也确实撤资了，我们确实毁了陆淮南。”
陆景琛沉默。
“陆景琛。”我突然问，“你后悔吗？”
“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那你就再回答一次。”我看着他，“你到底后不后悔？”
陆景琛盯着我，许久，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顾晚，后悔有用吗？”他问。
我愣住。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已经结婚了，孩子也快出生了。”陆景琛继续道，“后悔能改变什么吗？”
我咬住嘴唇，不说话。
“与其纠结后不后悔，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陆景琛站起来，“顾晚，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可是……”我声音发颤，“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做错了。”
“错了又怎样？”陆景琛看着我，“犯错的又不止我们。”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你说得对，犯错的又不止我们。”
陆淮南也错了。
老爷子也错了。
所有人都错了。
那我为什么要自责？
“走吧。”陆景琛拿起外套，“回家。”
家。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
我站起来，跟着他离开。
---
三个月后。
我的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都有些吃力。
陆景琛坚持要我在家休养，不许我再去公司。
“我又不是瓷娃娃。”我不满地说。
“你是孕妇。”陆景琛面无表情，“孕妇就该在家休息。”
“可是我在家很无聊。”
“那就看书，看电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不许去公司。”
我撇嘴，最终妥协。
这段时间，陆景琛的公司发展迅速，在顾家的扶持下，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市值翻了好几番。
而陆氏则在走下坡路，连续亏损，股价跌得惨不忍睹。
陆淮南被董事会骂得狗血淋头，老爷子气得住进了医院。
我听说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反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好像报复成功了，却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在想什么？”陆景琛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没什么。”我接过汤，“谢谢。”
“不客气。”他在我旁边坐下，“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我喝了一口汤，“对了，下周要去产检，你有空吗？”
“有。”陆景琛点头，“我陪你去。”
“嗯。”
我们就这样坐着，各自沉默。
这三个月以来，我和陆景琛的相处模式变得很奇怪。
我们像夫妻，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他会照顾我，会陪我产检。
但我们又不像夫妻，从来没有亲密举动，甚至连多余的身体接触都没有。
就像两个合租室友，礼貌、客气，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陆景琛。”我突然开口。
“嗯？”
“你喜欢过谁吗？”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为什么？”
“没遇到喜欢的人。”他淡淡道。
“那……”我顿了顿，“你讨厌我吗？”
陆景琛转头看我，眼神复杂：“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利用了你。”我低头看着汤碗，“而且还毁了你和陆家的关系。”
陆景琛沉默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顾晚，陆家和我的关系，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破裂了。”
我抬头看他。
“我和陆家的矛盾，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母亲。”陆景琛看着远方，“从我出生那天起，老爷子就没把我当成陆家人。”
我心脏一紧。
“所以你不用愧疚。”陆景琛转头看我，“你没有毁掉什么，只是加速了必然会发生的事。”
“可是……”
“而且。”他打断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我还要感谢你。”
我一愣：“感谢我？”
“嗯。”陆景琛点头，“感谢你给了我机会，让我能够真正和陆家抗衡。”
我盯着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和陆淮南真的完全不同。
陆淮南温润如玉，却内心自私。
而陆景琛冷峻疏离，却意外地坦诚。
“陆景琛。”我突然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咬住嘴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陆景琛怔住。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许久，他说：“不会有那一天。”
“为什么？”
“因为。”陆景琛看着我，一字一顿，“我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人。”
我心脏猛地一紧。
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任何人。
多么悲哀的一句话。
“为什么？”我问。
陆景琛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走向阳台。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我更孤独。
---
一个月后，我八个月身孕。
肚子大得像个球，走路都要扶着墙。
陆景琛干脆在家办公，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有些无奈，“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你是孕妇。”陆景琛认真地说，“万一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
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小腹一阵剧痛。
“啊——”我痛呼一声，捂住肚子。
陆景琛脸色大变，冲过来扶住我：“怎么了？”
“肚子……肚子疼……”我额头冒出冷汗。
“是要生了！”陆景琛立刻抱起我，“我送你去医院！”
一路狂奔，陆景琛把我送进医院。
“医生！医生！”他大喊。
医护人员立刻推来轮椅，把我送进产房。
“你在外面等着。”护士拦住陆景琛，“家属不能进。”
陆景琛想说什么，我抓住他的手：“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最终点头：“好，我等你。”
产房的门关上。
剧痛一波接一波袭来，我咬紧牙关，额头全是汗。
“深呼吸，用力！”医生指挥着。
我按照她的指示，拼命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是个男孩！”护士惊喜地说，“恭喜你，顾小姐！”
我躺在产床上，浑身虚脱，却忍不住笑了。
男孩。
我的孩子。
“让我看看他。”我虚弱地说。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却哭得很响亮。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宝宝，妈妈爱你。”我哽咽道。
---
产房外，陆景琛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陆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护士劝道。
“她进去多久了？”陆景琛问。
“才两个小时。”
“才两个小时？”陆景琛皱眉，“为什么还没出来？”
“生孩子本来就需要时间。”护士解释，“您别担心，产妇情况很稳定。”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无法平静。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了。
“家属？”护士探出头，“产妇顺利生产，母子平安。”
陆景琛浑身一松，差点站不稳。
“恭喜你，是个男孩！”护士笑着说，“你可以进去看看了。”
陆景琛快步走进产房。
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很温柔。
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
“景琛。”我看见他，眼睛一亮，“你看，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儿子。
这四个字让陆景琛心脏一紧。
他走过去，看着襁褓里的婴儿。
小小的，皱巴巴的，却莫名地可爱。
“他……”陆景琛声音有些沙哑，“他好小。”
“所有新生儿都这么小。”我笑了，“你要抱抱他吗？”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黑黝黝的眼珠盯着他。
陆景琛心脏狠狠一跳。
“他在看你。”我轻声说，“他知道你是爸爸。”
爸爸。
陆景琛盯着怀里的孩子，喉咙发紧。
这个孩子，明明不是他的。
明明是陆淮南的。
可是……
他却莫名地心疼这个小生命。
“他叫什么名字？”陆景琛问。
“你取吧。”我说，“你是他爸爸。”
陆景琛沉默很久，最终说：“就叫陆言吧。”
“陆言？”我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言九鼎的言？”
“嗯。”陆景琛点头，“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好。”我笑了，“就叫陆言。”
陆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复杂。
陆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了。
---
第十一章（终章）
一年后。
陆言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走得摇摇晃晃，但每次看见陆景琛回家，都会张开小手扑过去。
“爸爸！”
这个称呼，从陆言会说话起，就一直叫着。
陆景琛每次听到，心脏都会狠狠一跳。
“言言，慢点。”我追在后面，“别摔了。”
陆言不听，笑嘻嘻地扑进陆景琛怀里。
陆景琛抱起他，眼神温柔。
“今天乖不乖？”他问。
“乖！”陆言响亮地回答。
“真的吗？”陆景琛看向我，“他今天又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
“那也是乖宝宝！”陆言不服气。
陆景琛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
这一年来，陆景琛的公司已经成为业内数一数二的存在，甚至隐隐有超过陆氏的趋势。
而陆氏则每况愈下，陆淮南被董事会罢免，陆老爷子也在半年前去世了。
听说陆淮南现在在一家小公司打工，彻底沦为了普通人。
至于宋筱，在听说陆淮南破产后，立刻和他分手，嫁给了一个富二代。
陆淮南彻底失去了一切。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曾经以为报复成功会很痛快，结果却只是一片空荡。
“在想什么？”陆景琛走过来，把陆言放在地上。
“没什么。”我笑了，“就是觉得，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哪里像？”
“一年前，我还在筹备婚礼，一年后，我已经是孩子的妈了。”我看着陆言，“而且嫁的人，还不是原来的那个。”
陆景琛沉默。
“陆景琛。”我转头看他，“你后悔吗？”
“你又要问这个问题。”他无奈。
“因为我想知道。”我认真地说，“你真的不后悔吗？”
陆景琛看着我，许久，他突然笑了。
“顾晚，我问你。”他说，“如果时间倒流，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我愣住。
会吗？
如果时间倒流，我还会报复陆淮南吗？
还会拉陆景琛下水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陆景琛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但是顾晚，既然已经做了，就别再纠结了。”
“可是……”
“我们结婚一年了。”陆景琛打断我，“这一年里，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也一起照顾言言长大。”
我盯着他。
“我不知道一开始是不是错的。”陆景琛继续道，“但我知道现在，我不后悔。”
我心脏猛地一跳。
“因为如果没有这一切，我不会拥有现在的生活。”陆景琛看着我，眼神认真，“不会有你，也不会有言言。”
“陆景琛……”
“所以顾晚，别再问我后不后悔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真正的妻子了。”
我瞳孔地震。
“什么……”
“我爱你。”陆景琛一字一顿，“顾晚，我爱你。”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我哽咽道。
“因为我也是现在才确定。”陆景琛抱紧我，“顾晚，我们重新开始吧。”
“重新开始？”
“嗯。”他松开我，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忘掉过去，忘掉陆淮南，忘掉那些报复。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盯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好。”我哽咽道，“我们重新开始。”
陆景琛笑了，低头吻住我的唇。
这是我们结婚一年来，第一次真正的吻。
温柔、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意。
“爸爸！妈妈！”陆言的声音传来。
我们分开，看向地上的陆言。
小家伙正仰着头，笑得一脸天真。
“抱抱！”他张开手臂。
陆景琛蹲下来，把他抱起来，然后揽住我的腰。
我们一家三口，紧紧拥抱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报复，都值得了。
因为最后，我得到了真正的幸福。
---
半年后，民政局。
我和陆景琛重新拍了结婚照。
这一次，没有欺骗，没有算计，只有真心。
“笑一个。”摄影师说。
我和陆景琛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咔嚓。
照片定格。
照片里，我们笑得很甜，眼里都是彼此。
走出民政局，陆言在外面等着，被保姆抱着。
“妈妈！”他看见我，挥舞着小手。
我接过他，亲了亲他的小脸：“言言，爸爸妈妈重新结婚了。”
“结婚是什么？”陆言歪头。
“结婚就是……”我想了想，“就是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那言言呢？”
“言言也永远和我们在一起。”陆景琛摸了摸他的头。
“好！”陆言开心地笑了。
我们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在阳光下。
路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好恩爱的一家人。”
“是啊，孩子也好可爱。”
我笑了，握紧陆景琛的手。
曾经我以为，报复才能让我快乐。
后来我才发现，放下，才是真正的解脱。
陆淮南，谢谢你的背叛，让我遇见了更好的人。
也谢谢你的残忍，让我学会了珍惜。
现在的我，已经不恨你了。
因为我有了更重要的人要去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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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陆淮南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
“淮南。”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看见一个女人走过来。
“筱筱？”陆淮南惊讶，“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这里，就过来看看。”宋筱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挺好的。”陆淮南笑了，笑容苦涩，“至少还活着。”
宋筱沉默。
“你呢？”陆淮南问，“嫁得幸福吗？”
“还行。”宋筱淡淡道，“至少不缺钱花。”
陆淮南笑了：“那就好。”
“淮南。”宋筱突然说，“你恨我吗？”
“恨你？”陆淮南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恨，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如果当初……”宋筱欲言又止。
“没有如果。”陆淮南打断她，“筱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宋筱看着他，眼眶泛红。
“对不起。”她哽咽道。
“不用说对不起。”陆淮南转身，“我们都只是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已。”
说完，他走向楼梯。
“淮南！”宋筱叫住他，“你还会再爱上谁吗？”
陆淮南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
“不会了。”他说，“我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资格。”
说完，他离开了天台。
宋筱站在原地，泪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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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陆淮南失去了一切，却终于学会了什么是后悔。
陆景琛得到了幸福，却也付出了与家族决裂的代价。
而顾晚，从复仇者变成了一个懂得爱与被爱的女人。
这场荒唐的婚礼，最终成就了一段真正的姻缘。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错的人早晚会错过，对的人终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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