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那天我特别得意。
一分彩礼没花，婚礼钱AA，连婚房都是她家出的首付。
我到处跟哥们吹嘘自己多精明。
都说现代婚姻就该这样，谁也不吃亏。
可当妻子把十年的家务账单、育儿工时表摆在我面前时。
我才发现自己到底亏了什么。
第一章
订婚那天，我爸妈提出给八万八彩礼。
我当场拒绝了。
“咱们都是新时代的人，搞那些封建迷信干什么？”
我拉着苏晴的手，一脸正义：“晴晴，咱们AA吧，这样才公平。”
苏晴愣了一下，看看我爸妈铁青的脸，又看看她妈妈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后她点了点头：“好，那就AA。”
我妈当时脸都绿了，拉着我去了厨房。
“你疯了？人家姑娘家里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她爸是区里的副局长，你这么搞，以后怎么见人？”
“妈，你思想太老套了。”我振振有词，“现在都讲男女平等，凭什么结婚就得男方出钱？AA才是最公平的方式。”
“公平？你个傻小子！”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人家姑娘看上你什么了？就看你这张嘴能说？”
我没理她。
婚礼当天，所有费用严格按照AA来。
酒店费用五万，我出两万五，她出两万五。
婚纱照一万二，各付六千。
就连婚戒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三千块一对，一人一千五。
我那些哥们都说我聪明。
“老江啊，你这招高明！”我发小李明竖起大拇指，“娶个局长家的女儿，一分彩礼没花，婚房还是女方家出的首付，你这波不亏啊！”
“那可不。”我得意洋洋地点了根烟，“我跟你们说，现代社会就得这么过日子。两口子谁也别想占谁便宜，清清楚楚的，以后也不会有矛盾。”
王磊倒了杯酒递给我：“你可真行，人家苏晴家什么条件，居然同意跟你AA。”
“那是因为晴晴也是新时代女性，思想开明。”我喝了口酒，越说越来劲，“而且我跟你们讲，这样的婚姻才能长久。你看那些收了大笔彩礼的，哪个婚姻幸福的？男的总觉得自己吃亏了，女的总觉得自己卖了，能过得好才怪。”
李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这个理。”
只有我堂哥江涛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涛哥，你想说什么就说呗。”我催促道。
“小江啊。”江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这样搞，真的合适吗？人家姑娘嫁给你，图你什么？”
“图我人好呗。”我满不在乎，“涛哥，你别跟我妈一个思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那套。”
江涛摇摇头，没再说话。
但他临走时拍了拍我肩膀：“小江，别把人心算计得太精。有些账，不是这么算的。”
我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
婚后第一年，我俩工资都打到各自账户里。
每个月的开销严格AA。
房贷五千，我俩各出两千五。
物业费、水电费、网费，全部对半分。
就连买菜做饭，我都记着账。
有一次苏晴买了点排骨，花了八十块。
晚上吃完饭，我拿出手机：“晴晴，今天的排骨钱，你转我四十。”
苏晴正在洗碗，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放下碗就去拿手机转账。
“备注写‘排骨费’。”我提醒道。
她顿了顿，还是按我说的做了。
我妈来家里住了几天，看不下去了。
“小江，你这是过日子还是算账？”
“妈，这叫理财。”我振振有词，“你不懂，夫妻之间把账算清楚了，以后才不会有矛盾。”
“你……”我妈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
临走前，她拉着苏晴的手，眼眶都红了。
“晴晴啊，你受委屈了。”
苏晴笑了笑：“妈，没事的，我跟他说好的。”
我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苏晴怀孕后，情况更复杂了。
产检费用，AA。
孕妇装、营养品，AA。
就连吃个燕窝，我都要算一半的钱。
有一次，苏晴的闺蜜来家里做客。
看到我俩的账本，当场就炸了。
“苏晴，你疯了吗？”她闺蜜小雨瞪大眼睛，“怀孕了还跟他AA？你知不知道怀孕期间的开销有多大？”
“没事的。”苏晴淡淡地说，“我们说好的。”
“说好个屁！”小雨怒了，“他一个大男人，让你一个孕妇还跟他算这些？苏晴，你醒醒吧！”
我有点不高兴了：“小雨，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少管。”
“我就管了怎么着？”小雨指着我鼻子，“江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苏晴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让她出一半的钱？”
“凭什么不能出？”我理直气壮，“孩子是我俩的，当然应该AA。”
小雨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苏晴说：“你跟着这种男人，以后有你受的！”
说完她摔门而去。
苏晴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说。
我走过去，拍拍她肩膀：“别理她，她不懂我们。”
苏晴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至今记得。
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嗯，我知道。”她淡淡地说。
孩子出生后，开销更大了。
奶粉钱、尿不湿钱、疫苗钱，全部AA。
我依然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你看，这样多公平。”我跟哥们吹嘘，“我们家什么都是AA的，谁也不吃亏。”
李明却皱起了眉头：“老江，你这样真的好吗？晴晴一个人带孩子，多累啊。”
“她不是全职主妇。”我说，“她还在上班呢，工资也不低。”
“可是……”李明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我不耐烦地问。
“算了，没什么。”李明摇摇头。
只有江涛再次找到我。
“小江，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哪里错了？”我不解，“我们说好的AA，我又没违背承诺。”
江涛叹了口气：“小江，你知道晴晴每天几点起床吗？”
“六点多吧。”我随口答道。
“五点半。”江涛说，“她五点半起床给孩子喂奶，然后准备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再去上班。下班后接孩子，回家做饭，哄孩子睡觉，收拾家务。你呢？你下班后干什么？”
我一愣。
“我……我也帮忙啊。”
“帮什么忙？”江涛盯着我，“偶尔洗个碗？周末陪孩子玩一会儿？你觉得这叫帮忙？”
我有点心虚：“那……那不然呢？”
“小江。”江涛拍拍我肩膀，“有些账，不是用钱能算清的。你好自为之吧。”
我还是没往心里去。
直到那天。
那是孩子三岁的时候。
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里特别安静。
苏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
“晴晴，怎么了？”我走过去。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北，我们谈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谈什么？”
苏晴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递给我。
“这是我这三年来的工作清单和工资核算。”
我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第一页是一张详细的表格。
【家务劳动工时统计】
做饭：每天1.5小时×365天×3年=1642.5小时
洗碗：每天0.5小时×365天×3年=547.5小时
洗衣服：每周5小时×52周×3年=780小时
打扫卫生：每周3小时×52周×3年=468小时
我翻到第二页。
【育儿劳动工时统计】
夜间喂奶：每天2小时×365天×2年=1460小时
换尿布：每天1小时×365天×3年=1095小时
哄睡：每天1小时×365天×3年=1095小时
陪玩：每天2小时×365天×3年=2190小时
接送幼儿园：每天1小时×365天×1年=365小时
第三页是工资核算。
【按市场价计算】
住家保姆：8000元/月×36个月=288000元
育儿嫂：12000元/月×36个月=432000元
合计：720000元
【按你要求AA制】
你应支付的费用：360000元
实际支付：0元
欠款：360000元
我整个人都懵了。
“晴晴，你这是干什么？”
苏晴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
“江北，我觉得我们该分开了。”
**第二章**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晴晴，你别闹。”我把文件扔在茶几上，“咱们好好的，分什么开？”
“好好的？”苏晴冷笑一声，“江北，你觉得这三年我们过得好吗？”
我一时语塞。
“我……我们不是说好AA的吗？”
“对，AA。”苏晴点点头，“钱上AA了，但家务呢？育儿呢？这些也该AA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三年，你做过几次饭？”苏晴看着我，“洗过几次衣服？给孩子换过几次尿布？”
“我……我工作忙……”
“工作忙？”苏晴打断我，“我也在工作。我的工资比你还高两千块，我怎么就不忙了？”
我被噎住了。
确实，苏晴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月薪一万五，我在一家国企当技术员，月薪一万三。
“那……那不一样……”我嗫嚅道。
“哪里不一样？”苏晴步步紧逼，“因为我是女人，所以理所当然要做家务？要带孩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晴的声音陡然提高，“江北，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除了出一半的钱，你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我脑子一片空白。
回想这三年，我下班后确实基本都在打游戏或者跟朋友喝酒。
家务？孩子？好像确实都是苏晴在管。
“我……我周末会陪孩子玩……”
“陪孩子玩？”苏晴冷笑，“你是陪孩子玩，还是孩子陪你玩手机？每次都是你抱着手机，孩子在旁边自己玩。”
我的脸一阵发烫。
“晴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不用了。”苏晴摇摇头，“江北，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们分开吧。”
“不行！”我急了，“晴晴，我们都结婚三年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分就分？”
“那你说怎么办？”苏晴反问。
“我……我会改，我以后多做家务，多带孩子……”
“来不及了。”苏晴拿起手机，“这三年我已经攒够了证据。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就起诉。”
我彻底慌了。
“晴晴，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苏晴打断我，“房子是我家出的首付，我每个月还贷两千五，你也是两千五。按照比例，房子我占60%，你占40%。孩子我要抚养权，你每个月支付抚养费两千。”
“两千？凭什么？”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苏晴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凭什么？”她缓缓说道，“江北，孩子一个月的开销至少四千。我要抚养权，就要承担大部分费用和所有的时间精力。你出两千，已经是最低了。”
“可是……”
“可是什么？”苏晴冷冷地说，“你不是最喜欢算账吗？那我们就好好算算。”
她重新拿起那沓文件。
“这三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家务劳动和育儿劳动，按市场价计算是72万。按照AA制，你应该支付36万。”
“36万？！”我瞪大眼睛，“你疯了吗？哪有这么多？”
“我给你列得清清楚楚。”苏晴把文件摔在我面前，“每一项都有详细记录，每一个数字都有市场依据。如果你不服，我们可以上法庭。”
我翻开文件，手都在发抖。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做饭：每餐按照外卖标准，一餐30元，一天两餐，60元/天
洗衣服：按照洗衣店价格，一次20元，一周五次，100元/周
打扫卫生：按照钟点工价格，50元/小时。
我越看越心惊。
这些数字加起来，确实是天文数字。
“晴晴，这……这不对……”我喃喃道，“我们是夫妻，怎么能这么算……”
“怎么不能这么算？”苏晴冷笑，“江北，当初是谁说要AA的？是谁说要把账算清楚的？现在我把账算清楚了，你又说不对了？”
我哑口无言。
“江北。”苏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决，“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个婚，我离定了。”
“为什么？”我不甘心，“就因为钱？”
“不是因为钱。”苏晴摇摇头，“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婚姻。”
“我怎么不懂？”
“你以为婚姻就是两个人AA过日子？”苏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婚姻是两个人一起承担，一起付出，一起经营一个家。不是你出一半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甩手掌柜。”
“我没有……”
“你有。”苏晴打断我，“这三年，你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一次饭，没有主动洗过一次衣服，没有主动陪过孩子一次。你下班后不是打游戏就是跟朋友喝酒，周末不是睡懒觉就是出去玩。你觉得只要出了钱，就尽到责任了。”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
“你知道我最累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苏晴突然问。
我愣住了。
“是孩子半夜发烧的时候。”苏晴的眼眶红了，“那天晚上，孩子烧到39度，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你呢？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想起来了。
那是半年前的事。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看到苏晴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着。
我当时还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对不起……”我喃喃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苏晴擦了擦眼角，“江北，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晴晴，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走过去想拉她的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
苏晴躲开了。
“不用了。”她的语气很平静，“江北，我已经决定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拟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都在发抖。
【离婚协议书】
甲方：苏晴
乙方：江北
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离婚，并就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问题达成如下协议：
一、子女抚养
儿子江晨由甲方抚养，乙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
二、财产分割
房产由甲方出资首付30万，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
三、债务处理
甲方在婚姻期间承担的家务劳动和育儿劳动，按市场价计算共计72万元，按AA制原则，乙方应支付36万元……
我看到第三条，整个人都傻了。
“36万……我哪有这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苏晴冷冷地说，“你可以选择分期支付。”
“晴晴……”
“别叫我晴晴。”苏晴打断我，“江北，我们已经结束了。”
说完她拿起包就要走。
我慌了，一把拉住她。
“晴晴，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晴甩开我的手，“你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我电话。”
“晴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里还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那些数字在我眼前晃动。
72万。
36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我们不是说好AA的吗？
怎么就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我拿起手机，给李明打了个电话。
“老江，怎么了？”
“明子，晴晴要跟我离婚。”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李明惊讶的声音，“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子，你说句话啊。”我催促道。
“老江。”李明叹了口气，“我早就想说了，你这样迟早要出事。”
“什么意思？”
“你以为AA就是各出一半钱？”李明的语气里有些恨铁不成钢，“老江，婚姻不是生意，不是算账。”
“可是……”
“没有可是。”李明打断我，“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对晴晴怎么样？对孩子怎么样？你除了出钱，你还做过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江，我跟你说实话吧。”李明的语气严肃起来，“上个月晴晴找过我老婆，说要离婚。我老婆劝了她很久，但她心意已决。”
“什么？！”我震惊了，“她早就想离婚了？”
“对。”李明说，“而且不止她，我老婆也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
“我……”
“老江，你好自为之吧。”李明叹了口气，“有些事，等你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就晚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不止苏晴，连朋友们都觉得我做错了。
我到底错在哪了？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一遍一遍地看。
那些数字，那些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突然想起江涛的话。
“有些账，不是用钱能算清的。”
我终于明白了。
第三章
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苏晴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给孩子喂奶，准备早饭。
我呢？我睡到七点半，起来洗漱一下就去上班。
苏晴下班后匆匆忙忙接孩子，回家做饭。
我呢？我下班后跟同事去吃烧烤喝酒，玩到九十点才回家。
苏晴半夜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喂奶。
我呢？我睡得死死的，雷打不动。
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我以为出了钱就够了。
我以为AA就是公平。
可我从来没想过，家务和育儿，也需要AA。
我拿起手机，想给苏晴打电话。
号码拨出去了，却不敢按下拨号键。
我该说什么？
对不起？
我会改？
这些话她听过太多次了吧。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抱着头坐在沙发上。
怎么办？
我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第二天一早，我妈打来电话。
“小江，晴晴回娘家了？”
“嗯。”我应了一声。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妈的语气里带着担忧。
“妈……”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晴晴要跟我离婚。”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惊呼的声音，“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要离婚？”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
“你活该。”我妈突然说。
“妈？”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把人心算计得太精。”我妈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你不听，现在后悔了？”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我妈叹了口气，“晴晴是个好姑娘，你这样对她，她能不寒心吗？”
“那我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妈冷笑，“你当初不是很精明吗？什么都要AA，现在人家也跟你AA了，你又受不了了？”
“妈……”
“行了，别跟我说了。”我妈的语气软了一些，“你自己想办法吧。这事儿我帮不了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更乱了。
连我妈都不帮我。
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请了假，一个人在家里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把这三年的账都翻了出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买菜：40元，AA，我转她20元。
孩子的奶粉：300元，AA，我转她150元。
水电费：200元，AA，我转她100元。
我看着这些记录，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以为这就是公平。
可我从来没想过，这些钱背后，是苏晴无数个日夜的付出。
她每天买菜、做饭、洗碗。
我呢？我只是转个账。
她每天给孩子喂奶、换尿布、哄睡。
我呢？我只是转个账。
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
可钱买不到陪伴，买不到关心，买不到爱。
我终于明白了。
第四天，我去了苏晴娘家。
门是她妈开的。
看到我，她脸色一沉。
“你来干什么？”
“阿姨，我想见见晴晴。”
“晴晴不想见你。”她妈冷冷地说，“你回去吧。”
“阿姨，求您了。”我鞠了一躬，“让我见见她，就一次。”
“你还有脸来？”她妈的语气里带着怒意，“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一分彩礼不出，婚房还是我们家出的首付。我们看晴晴喜欢你，也就忍了。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我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晴晴这三年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她妈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每天累得要死，你呢？你下班后就知道打游戏喝酒。她半夜起来带孩子，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江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小。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妈冷笑，“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就完了？”
“阿姨，我知道我错了。”我抬起头，“我是来道歉的。”
“晚了。”她妈摇摇头，“晴晴心意已决，你走吧。”
“阿姨……”
“妈，让他进来吧。”里面传来苏晴的声音。
我心里一喜，连忙走进去。
苏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很憔悴。
“晴晴……”
“有什么事就说吧。”苏晴的语气很平静。
“晴晴，我知道错了。”我走过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机会？”苏晴抬起头看着我，“江北，你知道这三年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吗？”
我一愣。
“孩子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你在跟朋友喝酒。”苏晴缓缓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你说马上回来。可你回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睡着了。”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确实喝多了，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孩子第一次学走路的时候，你在打游戏。”苏晴继续说，“我叫你过来看，你说等一下。可等你打完游戏，孩子已经累得睡着了。”
我的脸一阵发烫。
“孩子第一次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你睡得跟死猪一样。”苏晴的眼眶红了，“江北，你知道那天晚上我有多无助吗？”
“对不起……”
“你总是说对不起，说会改。”苏晴擦了擦眼角，“可你从来没有真的改过。”
“这次不一样！”我急了，“晴晴，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发誓！”
“江北。”苏晴摇摇头，“我已经累了。我不想再给你机会了。”
“晴晴……”
“你走吧。”苏晴站起身，“离婚协议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不同意！”我脱口而出。
苏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讽刺。
“不同意？”她冷笑，“江北，你以为你不同意就能阻止我离婚？”
“晴晴，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苏晴打断我，“江北，你走吧。如果你不同意离婚，那我就起诉。”
“起诉？”我愣住了。
“对。”苏晴点点头，“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就算你不同意，法院也会判离婚的。”
我整个人都懵了。
“江北，你走吧。”苏晴的语气很平静，“这是我最后一次好好跟你说话。如果你还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转身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苏晴妈妈的声音。
“晴晴，别哭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我还是离开了。
回到家，我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
我真的要失去她了。
我拿起手机，翻看着跟苏晴的聊天记录。
几乎都是她在问我。
“今天下班几点回来？”
“晚饭想吃什么？”
“孩子发烧了，你能早点回来吗？”
而我的回复永远都是“不知道”、“随便”、“加班，晚点回”。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我以为我是在经营一个家。
可我其实只是在这个家里混吃等死。
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一遍一遍地看。
72万。
36万。
这些数字，不再是冰冷的账目。
而是苏晴三年的付出。
是她每天五点半起床的辛苦。
是她半夜起来带孩子的疲惫。
是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的心酸。
我终于明白了。
可是，已经晚了。
第四章
我找到了江涛。
他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
“小江，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把人心算计得太精。”
“涛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抱着头，“可晴晴不愿意原谅我。”
“你以为说句知道错了就行了？”江涛点了根烟，“小江，你对她伤得太深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想挽回她？”江涛看着我。
“想！”我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得用行动证明。”江涛说，“光说没用。”
“怎么证明？”
“首先。”江涛弹了弹烟灰，“那36万，你得认。”
“什么？！”我瞪大眼睛，“涛哥，我哪有36万啊？”
“没有就想办法。”江涛说，“小江，这36万不是钱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
“态度？”
“对。”江涛点点头，“晴晴列出这个账单，不是真的要你给她36万，而是要你承认她这三年的付出。”
我愣住了。
“你以为她真的缺这36万？”江涛继续说，“她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她爸是副局长，她妈是银行行长，她自己还是财务总监。她缺钱吗？”
“那她为什么……”
“因为她想让你看清楚，你这三年到底占了多少便宜。”江涛看着我，“小江，你以为AA就是各出一半钱？你错了。真正的AA，是各出一半的精力，一半的时间，一半的付出。”
我恍然大悟。
“所以……”
“所以你得认这个账。”江涛说，“你得当着她的面，承认她这三年的付出，承认你这三年的错误。”
“然后呢？”
“然后？”江涛笑了，“然后就看你的表现了。”
“什么表现？”
“你说呢？”江涛反问，“你以为道个歉，认个错就完了？”
我沉默了。
“小江，如果你真的想挽回她。”江涛拍拍我肩膀，“那你就得用行动证明你变了。”
“怎么证明？”
“从现在开始，学会做家务，学会带孩子。”江涛说，“等她看到你真的变了，或许会给你机会。”
“可是她现在都不愿意见我……”
“那你就用行动让她看到。”江涛说，“比如，把家里收拾干净，做好饭等她回来。”
“可她已经搬回娘家了……”
“那你就去她家门口等。”江涛说，“每天早上给她和孩子准备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
“这……”
“怎么？做不到？”江涛看着我。
“不是……”我犹豫了一下，“我怕她更讨厌我……”
“她现在已经够讨厌你了。”江涛冷笑，“你还怕什么？”
我被噎住了。
“小江，你记住一句话。”江涛认真地看着我，“感动一个女人很容易，但要挽回一个死心的女人，难如登天。”
“那我……”
“你只能试试看。”江涛说，“能不能成，看你的造化。”
从江涛那里出来，我思考了很久。
他说得对。
我得用行动证明。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就起床了。
我买了菜，学着做早饭。
我不会做，只能跟着手机上的视频学。
煎蛋、煮粥、蒸包子。
折腾了两个小时，终于做好了。
我把早饭装进保温盒，开车去了苏晴娘家。
到那里的时候，才七点半。
我在楼下等着。
八点，苏晴牵着孩子下来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晴晴。”我走过去，把保温盒递给她，“我给你和孩子做了早饭。”
苏晴看着我手里的保温盒，没有接。
“不用了，我们吃过了。”
“那……那给孩子留着当零食？”我有些尴尬。
“不用。”苏晴牵着孩子就要走。
“爸爸！”孩子突然叫了一声。
我心里一暖，蹲下身抱住孩子。
“晨晨，想爸爸吗？”
“想！”孩子用力点头。
苏晴沉默了一下，说：“我要送他去幼儿园了。”
“我送！”我立刻说，“我开车送你们。”
“不用……”
“晴晴。”我看着她，“让我送你们一次，就一次。”
苏晴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只有孩子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说话。
“爸爸，你好久没来看晨晨了。”
“对不起，晨晨。”我看着后视镜里的孩子，“爸爸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真的吗？”孩子高兴地说。
“真的。”我用力点头。
到了幼儿园，我把孩子抱下车。
“晨晨，再见。”
“爸爸再见！”孩子挥挥手，跑进了幼儿园。
我转身看着苏晴。
“晴晴，我可以每天来送晨晨吗？”
苏晴沉默了一下。
“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但至少，她没有明确拒绝。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早上都会去苏晴娘家楼下等。
给她和孩子送早饭，送孩子去幼儿园。
一开始，苏晴总是拒绝。
但架不住孩子高兴，她也就默许了。
下午放学，我也会去接孩子。
然后带孩子去公园玩一会儿，再送回去。
一个星期后，苏晴妈妈下来找我。
“小江，你这是干什么？”
“阿姨。”我站起身，“我想挽回晴晴。”
“你以为这样就行了？”她妈冷笑，“小江，你对晴晴伤得太深了。”
“我知道。”我低下头，“但我想试试。”
“你……”她妈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又过了一个星期。
那天下午，我照常去接孩子。
孩子看到我，高兴地扑过来。
“爸爸！”
“晨晨！”我抱起孩子，“今天想去哪玩？”
“我想去游乐场！”
“好，爸爸带你去。”
在游乐场，我陪孩子玩了两个小时。
看着孩子笑得那么开心，我突然意识到。
这三年，我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孩子的第一声“爸爸”。
错过了孩子第一次走路。
错过了孩子的成长。
我抱着孩子，眼眶有些湿润。
“晨晨，对不起。”
“爸爸为什么说对不起？”孩子歪着头问。
“因为爸爸以前没有好好陪你。”我摸摸孩子的头，“但爸爸以后会好好陪你的。”
“真的吗？”
“真的。”我用力点头。
傍晚，我把孩子送回去。
苏晴在楼下等着。
看到我们，她走过来。
“晨晨，跟爸爸说再见。”
“爸爸再见！”孩子挥挥手。
我看着苏晴，突然说：“晴晴，我们能谈谈吗？”
苏晴愣了一下，看了看孩子。
“晨晨，你先上去找外婆。”
“好！”孩子跑进了楼道。
苏晴转身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
“晴晴。”我深吸一口气，“那36万，我认。”
苏晴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36万，我认。”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得对，这三年你付出了太多，而我什么都没做。这36万，是我欠你的。”
苏晴沉默了。
“但是……”我继续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我能不能分期还给你？”
苏晴看着我，眼神复杂。
“江北，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我点点头，“你要的是我承认错误，承认你的付出。晴晴，我承认。这三年，是我太自私了，太无知了。我以为AA就是公平，但我错了。真正的公平，不是各出一半的钱，而是各出一半的心。”
苏晴的眼眶红了。
“你现在才明白？”
“对不起，我明白得太晚了。”我看着她，“晴晴，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机会？”苏晴摇摇头，“江北，你知道吗？我最失望的不是你不做家务，不带孩子。”
“那是什么？”
“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家人。”苏晴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以为出了钱就够了，你以为AA就是公平。可你从来没有想过，家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夫妻不是合作伙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北，我累了。”苏晴擦了擦眼泪，“我真的累了。”
“晴晴……”
“你回去吧。”苏晴转身就要走。
“晴晴！”我拉住她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苏晴甩开我的手。
“不用了，江北。”她的语气很平静，“我已经死心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说，她死心了。
第五章
我没有放弃。
每天，我依然会去楼下等。
送早饭，送孩子上学，接孩子放学。
一个月过去了。
苏晴从最初的冷漠，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偶尔跟我说几句话。
我以为，我有希望了。
直到那天。
我照常去接孩子。
孩子看到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
反而拉着一个男人的手。
“爸爸，这是王叔叔！”
我愣住了。
那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得体，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他看到我，礼貌地点点头。
“你好，我是王明。”
我机械地跟他握手。
“你好。”
苏晴这时候也走过来了。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江北，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接晨晨。”我看着她，又看看那个男人，“他是？”
“这是我的……朋友。”苏晴有些尴尬，“王明。”
王明笑了笑：“江北是吧？久仰大名。”
我没说话。
“晨晨，跟爸爸说再见吧。”苏晴牵着孩子的手。
“不要！”孩子突然说，“我要爸爸陪我！”
“晨晨……”
“我要爸爸！”孩子哭了起来。
我蹲下身，抱住孩子。
“晨晨不哭，爸爸陪你。”
苏晴看着我，欲言又止。
王明识趣地说：“那我先走了，晴晴，改天再聊。”
“好，再见。”苏晴点点头。
等王明走后，苏晴看着我。
“江北，我们谈谈。”
我抱着孩子，跟她走到一边。
“他是谁？”我直接问。
“我跟你说过，朋友。”苏晴说。
“什么朋友？”我的语气有些激动。
“江北。”苏晴看着我，“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交什么朋友，跟你无关。”
“我们还没离婚！”我脱口而出。
“那是因为你一直拖着不签字。”苏晴冷冷地说，“江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挽回你。”我看着她，“晴晴，我这一个月做的，你都看到了。我是真的变了。”
“变了？”苏晴冷笑，“江北，你以为做一个月的好人就能抵消三年的伤害？”
“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王明见面吗？”苏晴打断我，“因为他让我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苏晴继续说，“第一次见面，他看我带着孩子开会，主动提出帮我照看。开会的时候，孩子哭了，他二话不说就抱着孩子哄。江北，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感动吗？”
我说不出话。
“后来我们熟了，他知道我要离婚，主动提出帮忙。”苏晴说，“他会陪我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会帮我分析利弊，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江北，这些你做过吗？”
“我……”
“你没有。”苏晴摇摇头，“你只会每天送个早饭，接送孩子。你以为这样就够了？江北，你太天真了。”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有些崩溃，“晴晴，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苏晴的语气很平静，“江北，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我心里。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了。”苏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江北，这三年你把我的心伤透了。我现在对你，只剩下陌生。”
我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晴说，“江北，你签字吧。我们好聚好散。”
“我不签！”我大声说，“晴晴，我不会签的！”
“那你就等着法院判决吧。”苏晴说完，牵着孩子就要走。
“晴晴！”我追上去。
“江北，你放手。”苏晴甩开我。
“我不放！”我死死抓着她的手，“晴晴，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松手！”苏晴用力挣扎。
“我不松！”
我们在幼儿园门口拉扯着。
周围的家长都看着我们，指指点点。
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我松开了手。
苏晴抱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说，她不爱我了。
我失去她了。
真的失去她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但我不在乎。
我只知道，我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第六章
我开始酗酒。
每天下班后，我就去酒吧喝酒。
喝到烂醉如泥，才摇摇晃晃地回家。
家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酒瓶。
垃圾堆得到处都是。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半个月。
直到那天，江涛找到我。
“小江，你他妈疯了吗？”江涛看着我，“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胡子拉碴，头发油腻，眼睛布满血丝。
活像个乞丐。
“涛哥……”我的声音嘶哑，“她不要我了……”
“不要你你就这样？”江涛一巴掌拍在我头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
“行了，别说了。”江涛把我拉起来，“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跟我走。”
“去哪？”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我迷迷糊糊地跟着江涛出了门。
他把我带到了一家餐厅。
“坐下。”江涛指着椅子。
我坐下。
江涛点了菜，然后看着我。
“小江，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你太自私了。”江涛说。
“我自私？”我不解。
“对，自私。”江涛点点头，“你以为你现在这样是为了晴晴？你错了。你只是在为你自己难过。”
“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现在这样，晴晴看到了会怎么想？”江涛问。
我愣住了。
“她会觉得你还是那个不成熟的男人。”江涛继续说，“她会更加坚定离婚的决心。”
“那我该怎么办？”
“振作起来。”江涛看着我，“小江，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江涛打断我，“小江，你记住，真正的爱不是占有，是成全。”
“成全？”
“对。”江涛点点头，“如果她现在不幸福，那你就放手。如果她遇到了更好的人，那你就祝福她。”
“我做不到……”我的声音哽咽。
“那你就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江涛冷笑，“小江，你想想，你这样做，晨晨看到了会怎么想？”
我一愣。
“晨晨还那么小，他需要一个榜样。”江涛说，“你想让他看到一个颓废的爸爸，还是一个坚强的爸爸？”
我沉默了。
“小江，振作起来。”江涛拍拍我肩膀，“就算晴晴不要你了，你还有晨晨。你要为了晨晨振作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江涛。
“涛哥……”
“行了，别废话了。”江涛说，“从现在开始，戒酒，健身，好好工作。”
“然后呢？”
“然后？”江涛笑了，“然后让晴晴看到一个全新的你。就算挽回不了她，至少你不会让自己后悔。”
我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开始，我开始改变。
我戒了酒。
开始健身。
好好工作。
我不再去苏晴楼下等。
也不再每天送早饭。
但我依然会每周去幼儿园接晨晨一次。
陪他玩一下午，然后送回去。
苏晴看到我的变化，有些惊讶。
但她什么也没说。
两个月后，离婚判决下来了。
法院判我们离婚。
房子归苏晴，我每个月支付两千块抚养费。
至于那36万的家务费，法院没有支持。
但我主动提出分期支付。
苏晴拒绝了。
“不用了，江北。”她看着我，“我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我点点头，“但这是我欠你的。”
“算了。”苏晴摇摇头，“就当是给晨晨存着吧。”
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她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三年，我以为自己很精明。
以为AA就是公平。
可到最后我才发现，我输得一干二净。
输掉了妻子，输掉了家庭，也输掉了自己。
第七章
离婚后的半年，我一个人住。
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健身。
周末去接晨晨，陪他玩。
生活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我以为会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那天，我在商场遇到了苏晴和王明。
他们牵着晨晨，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王明蹲下身，跟晨晨说着什么。
晨晨笑得很开心。
苏晴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容。
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开心。
在我们婚姻的三年里，她总是疲惫的，憔悴的。
可现在，她笑得那么轻松，那么幸福。
我转身离开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江涛给我打电话。
“小江，听说晴晴有新男朋友了？”
“嗯。”我应了一声。
“你……还好吧？”江涛试探着问。
“还好。”我说，“她过得幸福就好。”
“你真这么想？”
“真的。”我苦笑，“涛哥，你说得对。真正的爱是成全。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小江……”江涛叹了口气。
“涛哥，谢谢你。”我说，“这半年多，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浑浑噩噩地过。”
“别这么说。”江涛说，“小江，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是吗？”我笑了笑。
“真的。”江涛说，“你现在比以前成熟多了。”
“可我已经失去她了。”
“失去了就失去了。”江涛说，“小江，人生很长，这只是一个教训。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但愿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窗前。
看着外面的夜景。
想起这三年的种种。
我以为自己很精明。
可到最后才发现，我只是个傻子。
傻得可笑，傻得可悲。
我拿起手机，翻出跟苏晴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年前她发的。
“离婚手续都办完了，以后各自安好。”
我打了几个字。
“晴晴，对不起。”
想了想，又删掉了。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有些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第八章
一年后。
我升职了。
从技术员升到了项目经理。
工资涨到了两万。
我搬了新家。
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整洁。
周末，晨晨来我这里住。
我学会了做饭。
学会了洗衣服。
学会了打扫卫生。
学会了一个父亲应该学会的一切。
晨晨很喜欢来我这里。
“爸爸，你做的饭好好吃！”
“是吗？”我笑着摸摸他的头，“那以后爸爸天天给你做。”
“可是妈妈说我不能天天来。”晨晨有些失落。
“没关系。”我安慰他，“爸爸可以把做好的饭送给你。”
“真的吗？”晨晨高兴起来。
“真的。”我用力点头。
从那以后，每周我都会做好饭，送到苏晴家。
一开始，苏晴想拒绝。
但看到晨晨那么高兴，她也就没说什么。
渐渐地，我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偶尔会聊几句。
都是关于晨晨的。
有一次，晨晨生病了。
苏晴给我打电话。
“江北，晨晨发烧了，你能过来吗？”
“我马上过去。”
我开车飞奔到医院。
晨晨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苏晴坐在旁边，眼睛红肿着。
“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要打点滴。”苏晴说。
我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我们在病房里陪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晨晨的烧退了。
苏晴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我给她披了件外套。
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我。
“江北……”
“你睡吧，我看着。”我说。
“嗯。”她点点头，又睡了过去。
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心疼。
这一年多，她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累。
天亮后，晨晨醒了。
“爸爸、妈妈！”
“晨晨。”我们异口同声。
然后相视一笑。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错觉。
仿佛我们还是一家人。
但我知道，那只是错觉。
出院后，我送他们回家。
在门口，苏晴突然说：“江北，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晨晨是我儿子。”
苏晴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江北，你……变了。”
“是吗？”我笑了笑。
“嗯。”她点点头，“变得成熟了。”
“谢谢。”我说，“不过已经晚了。”
苏晴沉默了。
“江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打断她，“晴晴，你过得幸福就好。”
“你……”
“我走了。”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晴的声音。
“江北！”
我停下脚步。
“你……还好吗？”
我转过身，冲她笑了笑。
“我很好。”
说完我离开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去了。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第九章
又过了半年。
那天，我照常去接晨晨。
晨晨跑过来，抱住我。
“爸爸！”
“晨晨。”我抱起他，“今天想去哪玩？”
“我想去动物园！”
“好，爸爸带你去。”
这时候，苏晴走过来。
“江北，晚上……你方便吗？”
“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个饭。”苏晴说。
我愣了一下。
“吃饭？”
“嗯。”苏晴点点头，“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有些不安。
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晚上，我把晨晨送回去，然后跟苏晴去了一家餐厅。
坐下后，我们都有些尴尬。
“你……想说什么？”我打破沉默。
苏晴沉默了一下，说：“江北，我和王明分手了。”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苏晴说。
“为什么？”
“因为……”苏晴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晴晴……”
“江北。”苏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这一年多，我看到了你的改变。你变得成熟了，负责了。你成了一个好父亲。”
“晴晴……”
“但我也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苏晴说，“江北，我今天请你吃饭，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解，“你为什么要对不起？”
“因为我也有错。”苏晴说，“当初我同意AA，也是因为我太理想主义了。我以为AA就是平等，但我忘了，婚姻需要的不是平等，是相互体谅。”
“晴晴……”
“江北，我们都错了。”苏晴说，“你错在太自私，我错在太冷漠。我应该跟你好好沟通，而不是一个人默默承受，最后爆发。”
我握住她的手。
“晴晴，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苏晴愣了一下，眼泪流了下来。
“江北，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苏晴说，“江北，你伤我太深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再次相信你。”
“那……”
“但我愿意试试。”苏晴看着我，“江北，我们能不能重新认识一下？”
“重新认识？”
“对。”苏晴点点头，“从朋友开始，慢慢来。”
我用力点头。
“好！”
从那天开始，我们重新开始了。
像朋友一样相处。
一起接送晨晨。
一起陪晨晨玩。
偶尔一起吃饭。
渐渐地，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半年后的一天。
我们陪晨晨在公园玩。
晨晨跑在前面。
我和苏晴走在后面。
“江北。”苏晴突然说。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我笑了，“是在大学的图书馆。你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你身上，特别美。”
“你还记得啊。”苏晴也笑了。
“当然记得。”我说，“那是我这辈子最美的画面。”
苏晴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江北，我们……重新开始吧。”
“真的吗？”我激动地问。
“嗯。”苏晴点点头，“这一年半，我看到了你的改变。我相信，你不会再让我失望了。”
“不会！”我用力摇头，“晴晴，我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让你失望！”
“那你要说到做到。”苏晴说。
“我一定说到做到！”
我抱住她，眼泪流了下来。
“晴晴，对不起。这三年，是我太混蛋了。”
“别说了。”苏晴也抱住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
远处，晨晨看到我们，高兴地跑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和好了吗？”
“和好了。”我和苏晴异口同声。
“太好了！”晨晨高兴地跳起来，“我们又是一家人了！”
“对，我们又是一家人了。”我抱起晨晨，“以后爸爸会好好对你和妈妈的。”
“真的吗？”
“真的。”我用力点头。
苏晴看着我们，眼眶再次湿润。
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
第十章
两年后。
我和苏晴复婚了。
这一次，没有AA。
我们把钱都放在一起。
家务，我们一起做。
孩子，我们一起带。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婚姻。
婚姻不是算账，不是交易。
婚姻是两个人一起承担，一起付出，一起经营一个家。
晨晨已经上小学了。
每天放学，我都会去接他。
回家后，我和苏晴一起做饭。
晚饭后，我们一起陪晨晨写作业。
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出去玩。
生活平淡却幸福。
有一天，晨晨问我：“爸爸，你和妈妈以前为什么分开？”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晴。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爸爸以前太笨了。”
“笨？”晨晨不解。
“对，笨。”我摸摸他的头，“爸爸以前以为，只要出钱就够了。但爸爸忘了，家需要的不是钱，是爱。”
“那现在呢？”
“现在爸爸知道了。”我说，“所以爸爸会好好爱你和妈妈。”
“爸爸最好了！”晨晨抱住我。
我抱着晨晨，看向苏晴。
她也在看着我们，眼眶湿润。
我伸出手，她走过来，和我们抱在一起。
我们一家三口，紧紧拥抱着。
那一刻，我知道，我终于找回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我的家人。
我的家。
—完—
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三年的荒唐岁月。
想起我是如何算计每一分钱。
想起我是如何对苏晴的付出视而不见。
想起我是如何差点失去了一切。
我很庆幸，我还有机会弥补。
很庆幸，苏晴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现在，我每天都在珍惜。
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
珍惜和晨晨在一起的每一天。
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AA。
不是各出一半的钱。
而是各出一半的心。
一起承担，一起付出，一起经营。
这才是婚姻该有的样子。
希望所有的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在还来得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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