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酒吧一眼看中卡座里那个梳背头的男人。
故意泼酒,把人拐上床后扶着腰跑路。
本以为是一夜情,谁知第二天对方直接查到他的电话号码:
“睡完就跑,谁教你的?”
许清冷:???
后来我装乖卖惨骗了越知衍三个月。
直到某天在酒吧提酒瓶砸人,身后传来凉飕飕一句:
“我的乖乖小兔子,挺野啊?”
1.
“别……别咬那里……”
我手指插进越知衍浓密的头发里,不知道是想推开他还是按得更紧。
酒吧楼上那间休息室的光线暧昧得恰到好处。
他的背头早就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又凶又欲。
“现在知道怕了?”
他掐着我的腰把我往上提了提,声音哑得厉害:
“刚才往我身上倒酒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我咬着下唇瞪他,眼眶里水汽还没散干净,这一眼瞪得毫无威慑力。
他俯下身来,牙齿碾过我的锁骨,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越知衍……”
“嗯?”
“你……你轻点……”
他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我耳廓上:“晚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腰酸得像被人从中间折过又拼回去,腿踩到地上的瞬间差点直接跪下。
我扶着床头柜缓了好一会儿,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男人。
他侧躺着,被子只搭到腰,露出背上几道我昨晚抓出来的红痕。
脸埋在枕头里,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得不像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居然有几分乖顺的意思。
装什么。
我心里骂了一句,捡起地上皱巴巴的工作服往身上套。
裤子拉链拉上的时候我嘶了一声,大腿根酸得厉害。
昨晚这人跟八辈子没开过荤似的,我算是知道他那洁癖和自制力都是怎么攒出来的了,全他妈攒到这一晚上了。
疯狗。
我踮着脚摸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越知衍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搭,摸了个空,眉头在睡梦里皱了一下。
我赶紧拧开门溜了。
朋友林淮的酒吧后面那条巷子早上没什么人,我扶着墙走了两步,摸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开门。”
“……我操,这才几点?”林淮的声音明显还没睡醒。
“你酒吧后门,快点,我站不住了。”
三分钟后林淮趿拉着拖鞋来开门,看到我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许清冷你他妈,你这脖子上的印子,哈哈哈哈哈哈……”
“笑你大爷。”我把他推开,一瘸一拐往他休息室里走,“给我弄点水,渴死了。”
林淮跟着我后面进来,看我瘫在他沙发上,满脸八卦:
“怎么样?昨晚那位越总,看着挺冷的啊,没想到……”
“特么的疯狗一样。”我打断他,闭着眼揉腰,“跟他妈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我腰都快断了。”
林淮笑得更欢了:
“那你跑什么?我看他那样,家里肯定没少莺莺燕燕往上扑吧,你这一夜情跑路,人家说不定还觉得你识趣呢。”
我没说话。
识趣个屁。
我要是真识趣,昨晚就不会端着酒往他身上撞了。
我在酒吧蹲了他快半个月了。
越知衍,越氏集团那个出了名难搞的太子爷,十八岁接手家里生意,两年把利润翻了两番,圈子里提起他都得竖个大拇指。
但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看上他纯粹是因为那张脸和那个身段。
西装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候腰是腰腿是腿,往卡座里一坐,翘着二郎腿端红酒杯的样子,我盯着看了三个晚上,口水直流。
林淮说我是馋人家身子。
我说废话,不然馋他钱啊?
我又不缺。
昨晚上他起身去厕所,我换了工作服端着酒就去了。
撞的那一下是我算好的,酒洒的位置也是我算好的,往裤腰里头渗,擦的时候手往哪儿放都是我预谋好的。
唯一没算好的是他抬我下巴那一下。
他本来皱着眉要推我,低头看见我脸的时候手顿住了。
我抬着眼看他,眼眶掐着点儿红了,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还因为刚才那一出惊慌起伏着。
他那眼神一下就变了,捏着我下巴的手指用了点力,拇指蹭过我下唇。
“故意的?”他问。
我装傻:“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让我后脊梁骨一麻,怎么说呢?说不清楚。
他松了我下巴,手往我后腰一按:“跟我走。”
我装模作样挣扎了一下:“先生我还在上班。”
“请假。”
“老板会扣我工资的。”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沓现金塞我工作服口袋里:“够不够?”
……行吧,虽然我不缺钱,但他这个操作我很喜欢。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楼上休息室的沙发、地毯、最后到床上。
这人洁癖是真的,做之前非拉着我洗了两遍澡,我头发都没吹干他就等不及了。
但做完之后他抱着我去清理的时候又挺细致,拿热毛巾一点一点擦,还问我有没有哪里疼。
我那时候困得眼皮打架,心说这人怎么床上床下两个样。
但管他呢,爽到了就行。
我本来打算睡醒了再跑,但越知衍这人睡觉不老实,手跟长了眼睛似的,我动一下他就往我腰上搂。
我被他搂醒了三次,最后一次直接拿腿压住我,下巴搁我头顶上,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睁着眼等了一会儿,等他呼吸又沉了才慢慢蹭出来。
开玩笑,一夜情而已,谁要跟他早上面对面说“早啊昨晚不错”啊?
我许清冷虽然爱玩,但这是他第一次,而且没打算跟谁正经发展。
家里那边我还装着乖乖儿子呢,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我在外面睡男人。
还是他们生意场上合作伙伴的儿子,我估计得被我爸拿皮带抽死。
所以我跑了。
跑得理直气壮。
2.
“你真行。”林淮听完我的描述,给我倒了杯温水,“人家越知衍在圈子里什么名声你不知道?上赶着往他身上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f国,你倒好,睡完就跑。”
“所以我跑得快啊。”我喝了口水,“等他反应过来找我麻烦?我又不傻。”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我摸出来一看,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许清冷?”
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谁?”
“越知衍。”
我捂话筒瞪林淮,林淮凑过来听,嘴型问我“他咋有你号码”。
我哪儿知道啊!
“你怎么有我电话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你说呢。”越知衍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许家小少爷,查个电话很难?”
我心里骂了一声。
我就说不能招惹这种有钱有势的,动作也太快了。
“昨晚,”他顿了一下,“睡完就跑,谁教你的?”
我噎住。
这人怎么把这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什么睡完就跑,”我装傻,“我早上有课,先走了不行啊?”
“你今年大三,课表上周只有两节。”越知衍说。
我:“……”
“今晚八点,来我公司楼下等我。”
“我凭什么……”
“不来也行,”他打断我,“我上你家找你。你爸最近在谈南边那个项目吧?我正好跟他聊聊。”
我咬牙:“越知衍你他妈。”
“八点。”他挂了电话。
林淮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吧!越知衍什么人啊,你在他身上点火,他肯让你跑才怪了!”
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他拿我爸威胁我!”
“那你去不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
“……去。”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得要命的腰,“但这事儿没完。他想让我乖乖听话?做梦。”
我许清冷别的本事没有,装乖是一绝。
从小到大,我爸妈面前我都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儿子。
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
每回家里来客人我都安安静静坐旁边泡茶,谁看了不夸一句许家小儿子教养好?
越知衍不是要玩吗?
那我就陪他玩。
我去了他公司楼下,穿了一身白卫衣牛仔裤,头发顺顺地搭在额前,背了个书包,站在写字楼门口等他的时候低头踢石子儿。
对面走过来的人都多看我两眼,跟公司门口那帮穿西装的比起来,我像个走错地方的高中生。
越知衍下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明显愣了一下。
“你……”
“越总。”我抬脸冲他笑,声音软下来,“我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了一下我卫衣帽子上的抽绳:“穿成这样?”
“我上课穿的。”我低头,把书包带子揪来揪去,“你……你找我有事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回笑跟上回那种要吃人的笑不一样,眼角弯着,还挺好看。
“装?”他低头凑近我耳朵,热气喷上来,“接着装。”
我耳根一下就热了。
他直起身,手插回西装裤兜里:“走吧,吃饭。”
上了他的车我才发现他今天换了辆车,连后座都铺着那种一看就很贵的羊毛垫子。
我坐上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他脸色。
果然,我一身牛仔裤坐上去他眼皮都没抬,这搁别人早被他赶下去了。
餐厅是家私房菜,包厢里就我俩。
他点菜的时候问了我一句吃什么,我说“都行”,他就真全按自己喜好点了。
等菜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也不说话,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越总,”我主动开口,“昨晚的事……其实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
“我朋友让我帮忙送酒,我不是故意撞你的。”我低着头抠桌布边角,“对不起。”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把我脸抬起来:“看着我说话。”
我被迫跟他对视,眼睛眨巴了两下,尽量做出“无辜又紧张”的样子。
“你怕我?”他问。
“……有点。”我小声说,“我听说你挺凶的。”
他拇指蹭了蹭我下巴:“昨晚在床上你可没怕。”
我脸一下红了。
这回是真红了,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那、那是你……”我憋了半天,“你强迫的!”
他挑眉:“我强迫的?昨晚谁搂着我不撒手的?”
“你瞎说!”
“我录了。”
“……什么?!”
他看我瞪圆了眼睛,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骗你的。”
我松了口气,然后反应过来,他逗我。
这顿饭吃完,我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越知衍对我有兴趣,而且这个兴趣暂时没有消退的迹象。
但他以为我是那种小白兔,送上门被他吃干抹净还不敢吭声那种。
行,那我就当小白兔。
反正我装乖装了十多年,熟得很。
3.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隔三差五被他叫出去。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让我去他公司等他下班,有一回甚至让我坐他办公室沙发上写作业。
我每次都把自己拾掇得像个大学生该有的样子,卫衣、帆布鞋、书包、头发不抓,香水不喷。
跟他在一块儿的时候乖乖巧巧的,他说什么我都点头。
但越知衍这人是真的难搞。
他那种占有欲和控制欲根本藏不住,第三回见面就问我:
“今晚别回去了。”
我装听不懂:“我明天早课。”
“我送你。”
“我宿舍有门禁。”
“我给你在外面开间房。”
“那多不好意思……”
他看着我,眯了眯眼:“许清冷,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一脸茫然:“懂什么?”
他盯了我半天,最后揉了揉眉心:“算了。送你回去。”
我在车上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人想睡我又不好意思直说,每次被我软绵绵挡回去就皱眉,又不好发作,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乖乖小兔子”,不能吓着。
林淮说我缺德。
“你吊着人家又不给睡,图什么?”
“图好玩啊。”我翘着腿在他酒吧吧台嗑瓜子,“你没看他那个表情,想发火又忍着的样儿,太逗了。”
“你就不怕他憋急了真上你家找你爸?”
“他找呗。”
我嗑了颗瓜子,“我爸那边我早铺垫好了,就说最近在跟一个学长做项目,晚归正常。再说越知衍敢吗?他上我家说什么?说你儿子睡完我就跑?他不要面子的?”
林淮冲我竖了个大拇指:“你狠。”
其实我也有点意外。
越知衍那种人,想要什么直接拿就是了,偏偏在我这儿耐着性子陪玩了半个月。
有回我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他坐旁边看文件,看我醒了头都没抬:
“口水擦擦。”
我擦了擦嘴角,发现根本没有口水。
他嘴角翘了一下。
……这人。
但我也没打算一直装下去。
我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装乖装了半个月已经快憋出病了。
刚好那天林淮跟我说酒吧来了个新乐队,让我去玩玩,我想着越知衍今天有事,就应了。
晚上我换了身自己的衣服,黑衬衫,扣子打开,头发往后抓了一把,喷了点香水。到酒吧的时候林淮吹了声口哨:
“哟,许少爷回来了?”
“滚。”我笑着踹了他一脚,往卡座里一坐,“酒呢?”
喝到一半,旁边卡座有个男的喝多了,对着个送果盘的小姑娘动手动脚。
小姑娘明显不愿意,躲了两回那男的还上手摸。
我看了一眼林淮,林淮正跟调酒师说话没注意这边。
我站起来,吹了声口哨。
那男的扭头看我,我拎着酒瓶子走过去,笑呵呵的:
“哥们儿,人家不愿意就算了呗。”
“关你屁事?”
我抬手把酒瓶往他脑袋旁边一砸,玻璃碎在他耳朵边上,酒水溅了他一脸:
“摸你爹呢!”
那男的被这一下砸懵了,等反应过来要动手,林淮已经带保安过来了。
我甩了甩手上的酒沫子,冲那小姑娘摆摆手:“没事了,走吧。”
小姑娘红着脸跟我道谢,我摆了摆手回卡座继续喝酒。
林淮过来跟我碰了个杯:“可以啊许少爷,半个月没动手宝刀未老。”
“滚蛋。”
我仰头灌了口酒,余光扫到隔壁卡座站起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身形有点眼熟,我定睛一看是越知衍。
他站在卡座边上,手里端着杯酒,身边还跟着他那几个朋友。
其中一个正凑他耳边说什么,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越知衍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我。
我嘴里那口酒差点喷出来。
林淮顺着我视线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我操,他不是有事吗?”
“鬼知道他!”
越知衍那几个朋友我认识俩,都是圈子里爱玩的,其中一个叫周屿的走过来,笑嘻嘻地冲我举了举杯:
“许小少爷,好久不见啊,刚才那一下真帅。”
我干笑:“周少,巧啊。”
周屿回头看了一眼越知衍,又看看我,乐了:
“不巧,知衍说今天回上海,非拉我们过来坐坐。我还说呢,他什么时候爱来这种地方了,原来是……”
“周屿。”越知衍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屿立马闭嘴了。
越知衍走过来,站我面前。
酒吧里灯光晃来晃去,他垂眼看我,目光从我敞开的领口滑到手里那半瓶酒,最后落在我脸上。
“许清冷。”他叫我全名,语气挺平静的,“乖乖小兔子,挺野啊?”
我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先软下来:“越总,你听我解释。”
“刚才砸酒瓶那下,”他打断我,“挺利索啊。”
“……那是条件反射。”
“吹口哨也是条件反射?”
“……我、我朋友教我的。”
“你朋友,”他往林淮那边看了一眼,“林淮?”
林淮早溜了。
越知衍伸手,拇指蹭了一下我嘴角:“嘴上还有酒。”
然后他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今晚你跑一个试试。”
4.
我被越知衍拎着后脖领子塞进车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装不下去了。
他开车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车里的气氛沉得能养鱼,我偷偷瞄了他好几眼,他侧脸绷着,下颌线咬得死紧,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越总,”我试探着开口,“其实吧,这事儿。”
“到了再说。”
“……哦。”
他把我带回了自己公寓。
我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想怎么编,结果一抬头,他靠在客厅墙边看着我。
“不装了?”他问。
我把帆布鞋踢到一边,破罐子破摔:“装什么装,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嗯,”他点点头,“所以乖乖男是假的。”
“假的。”
“不敢喝酒?”
“我酒量比你想象的好。”
越知衍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回是真笑,肩膀都在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朝我招了招手:
“过来。”
我走过去,他伸手把我衬衫领口那两颗没扣的扣子系上了,系完又觉得不对,重新解开一颗:“这样顺眼。”
“你有病吧?”
“你装乖骗了我几个月,”他捏着我后颈把我按到沙发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不也骗我了?”我仰脸看他,“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头回见面就把我往床上带,半个月不碰我装什么柳下惠?”
他俯身压下来,鼻尖蹭着我鼻尖:“我那是以为你真怕我,忍了半个月。”
“你忍什么了?”
“忍着没把你按办公室沙发上办了。”他声音低下来,“结果你转头就跑酒吧砸酒瓶?”
我乐了:“那男的骚扰小姑娘,我看不过去。”
“我知道。”他亲了一下我嘴角,“砸得好。”
“……那你刚在酒吧凶我。”
“我凶你?”他挑眉,“我那是高兴。终于不用跟你装模作样了,你知道这半个月我忍得多辛苦?”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越知衍,你完了。”
“嗯?”
“你栽了。”我抬手勾住他脖子,“栽在我这么个货色手里。”
他看了我一会儿,低头咬了我嘴唇一下:“我认栽。”
后面的事就不细说了。
反正第二天我从他床上醒过来的时候,这回没跑,主要是腰实在动不了。
越知衍靠在床头看手机,一只手搭在我后腰上慢慢揉,看我睁眼就低头亲了一下我额头:“醒了?”
“嗯……”我嗓子哑得不像话,“几点了?”
“十一点。”
“我操,我下午有课!”
“请假。”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是假的,”他手指顺着我脊背往下滑,“这回是真的。我让人帮你请了。”
我瞪他:“你怎么跟我辅导员说的?”
“说你在我这儿做项目,走不开。”
“……我爸妈那边呢?”
“我昨晚就跟叔叔阿姨打过招呼了,”他轻描淡写地说,“说你在我公司实习,最近赶项目,可能要住外面。”
我:“…………”
“你爸挺高兴的,说让我多带带你。”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头撞进他怀里:“越知衍你他妈先斩后奏!”
他搂着我笑:“先把你圈住了,后面的事慢慢来。”
我闷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里想的是,完了,这回好像真栽了。
但嘴上不能认,我抬起头,冲他勾了勾手指:“衍衍,过来。”
他低头。
我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看谁圈谁。”
后来林淮问我:“所以你俩这算谈上了?”
我说:“算吧。”
“你爸妈那边呢?”
“越知衍去说。”
“他怎么说?”
我耸了耸肩,想起上周他拎着东西上我家。
在客厅跟我爸下了一下午棋,把我爸哄得眉开眼笑,临走时我爸拍着他肩膀说:
“小越啊,以后常来”,我妈在旁边问我“这小伙子有对象没有”。
越知衍当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有了,正追着呢。”
我在旁边端着茶杯差点把茶泼自己脸上。
“所以你俩到底谁追谁?”林淮问。
我想了想:“他追我,我钓他。”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我往吧台上一趴,“他先动的心,我先动的手,公平合理。”
林淮翻了个白眼走了。
我手机响了一下,越知衍发来的消息:
晚上过来,给你带了蛋糕。
我回:什么蛋糕?
他:你猜。
我:越知衍你是不是又查我聊天记录了?你是不是知道我跟林淮说我想吃那家提拉米苏了?
他:嗯。
我:……你能不能不老查我?
他:不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谁让你上次又跑。
我盯着这几个字,没忍住笑了。
行吧,跑归跑,反正跑哪儿他都能找着。
这疯狗我钓都钓了,还能怎么办呢?
认了呗。
5.
越知衍说要正式上我家的时候,我以为他开玩笑。
“你别闹,”我趴在他办公室沙发上啃苹果,“我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你来下棋他夸你,那是把你当青年才俊看,你要是突然变成拱他家白菜的猪,你看他拿不拿扫帚抽你。”
越知衍坐在办公桌后面签文件,头都没抬:“谁是猪?”
“我,我是猪。”我敷衍得很干脆,“反正你别去,我还没铺垫好呢。”
他签字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我:“你打算铺垫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呗……”
“等多久?”
“一年?半年?三个月?”我啃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反正不急。”
越知衍把笔放下了,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脖子一凉,跟昨晚他把我按床上问我“还敢不敢跑”的时候一模一样。
“许清冷,”他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把我藏外面?”
“什么叫藏啊,说那么难听……”
“你爸妈不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你朋友那边也就林淮知道,你朋友圈发我照片还得把我脸截掉。”
他一条一条数,语气平静得很,“我见不得人?”
我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干笑:“越总,你听我解释。”
“明天周六,”他打断我,“我去你家。”
我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爸心脏不好!”
“上回体检报告我看过,叔叔身体比你还健康。”
“……你连我爸体检报告都查了?!”
他默认了。
我冲过去扒着他办公桌:“越知衍你听我说,这事儿得慢慢来,你不能直接上门就说叔叔阿姨好我是你们儿子的男朋友,我爸那个脾气。”
“那你说怎么说?”
“就说……你是来找我爸谈项目的?”
“然后呢?”
“然后……慢慢混熟了再说?”
越知衍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但我总觉得这笑里头藏着刀。
“行,”他说,“按你说的来。”
我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
“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
“你,你不是说按我说的来?”
“按你说的,谈项目。”他重新拿起笔,“顺便带点东西。上门不能空手。”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扭头就给林淮打电话:“完了,越知衍明天又要上我家。”
林淮在那边笑得直抽气:“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让你吊着人家吊上瘾,翻车了吧?”
“你帮我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不如想想明天穿什么颜色的孝服比较衬你肤色。”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越知衍准时摁响了我家门铃。
我开的门。
他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礼品,往那儿一站,跟我爸妈平时见的那些生意场上的叔叔伯伯完全两个画风。
我妈先迎出来的,一看这阵仗愣了一下:“知衍怎么来了……”
“阿姨好,”越知衍微微欠身,“听说叔叔喜欢喝茶,顺路带了一点。”
我妈被他那张脸晃了一下,立马笑开了: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快进来。”
我爸从书房出来,看到越知衍也愣了。
上回下棋是在外面茶楼,我爸当时穿得随意,越知衍也穿得随意,这回两人都正经打扮了,反而有点尴尬。
“小越?”我爸推了推眼镜,“你怎么……”
“叔叔,”越知衍把茶叶递过去,“上回跟您下棋聊到普洱,我那边正好有人送了些,给您带了一提。”
我爸接过茶叶,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这小子懂事”,一边招呼他坐一边给我使眼色,意思大概是“你怎么没提前说”。
我干笑着去厨房倒茶。
我端着茶出来的时候,越知衍已经跟我爸聊上了。
他从普洱聊到南边那个项目,又从项目聊到我爸最近在头疼的物流线,说得头头是道。
我爸那个表情从“客气”变成“欣赏”只用了十分钟。
我妈坐旁边织毛衣,一边织一边偷瞄越知衍,趁我爸去拿棋盘的工夫凑过来小声问我:“清清,小越还没有追到对象啊?”
我嘴角抽了一下:“妈。”
“我看这孩子挺好的,长得精神,说话也稳重。你爸上次回来就夸他,说难得见这么靠谱的年轻人……”
“妈你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哥都有孩子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上回你王阿姨还说她侄女。”
“打住打住。”我端起茶杯往客厅走,“您织您的毛衣。”
我爸把棋盘摆好了,招呼越知衍过去下棋。
我坐旁边看,越知衍落子不紧不慢的,一边下一边跟我爸聊天,聊着聊着我爸突然问了一句:“小越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好啊,年轻有为。”我爸落了个子,“有对象没有?”
我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越知衍捏着棋子,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使眼色,嘴型做了个“别说”。
他笑了一下,把棋子落下:“有了。”
我爸抬头:“哦?哪家的姑娘?”
“不是姑娘。”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棋子没落下去。
越知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是清冷。”
客厅安静了。
我妈的毛衣针停了。
我爸的棋子悬在棋盘上方。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我爸声音都变了。
越知衍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表情极其诚恳:“叔叔,我跟清冷在一起有一阵子了。今天来也是想跟您和阿姨正式说一声。”
我爸扭头看我,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我闯祸他就这个眼神。
“许清冷。”
我“噌”地站起来:“爸你听我说。”
“你过来。”
“爸。”
“过来。”
我磨磨蹭蹭走过去,我爸瞪着我看了好几秒,又转回去看越知衍。
越知衍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一副“您教训我听着”的姿态。
我爸沉默了半天,开口:“小越啊。”
“叔叔您说。”
“你刚才说……”
“对,我的男朋友是许清冷。”
我爸又沉默了。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老许,孩子的事儿……”
我爸一摆手,盯着越知衍:“你认真的?”
“认真的。”越知衍说,“今儿来就是认门儿的。您要是同意,下回我正式拎东西上门。您要是不同意……”
“不同意怎么着?”
越知衍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我就多来几趟,争取让您同意。”
我爸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哼”了一声,低头把棋子落下去:“下棋。”
越知衍也低头看棋盘。
我站旁边懵了:“爸?你不说点啥?”
“说什么?”我爸头都没抬,“你这么大个人了,自己选的对象自己负责。小越,你这步棋走错了啊。”
“叔叔说得对,我重下。”
“落子无悔,重什么重。”
“那我让您一子。”
“让什么让,我不用你让。”
我妈把我拽到厨房,小声问:“真谈上了?”
我点了点头。
“人怎么样?”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挺好的。”
“对你好不好?”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我想了想,说:“妈,他对我很好。”
我妈眼睛亮了:“真的?”
“嗯。”
我妈拍了拍我胳膊:“那行。你爸那边你别管了,他下棋下高兴了什么都好说。再说我看小越那孩子面善,不是坏心眼儿的。”
我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我爸正跟越知衍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越知衍那副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脸这会儿陪着笑,活脱脱一个上门讨老丈人欢心的乖女婿。
我忽然有点想笑。
结果我爸下完棋,起身倒茶的时候路过我旁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人不错,就是眼神太凶,回头让他改改。”
我:“……”
越知衍送我爸茶叶的时候我爸收得挺痛快,送我妈保健品的时候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等他要走的时候,我爸妈一块儿送到门口,我爸还拍着他肩膀说“下回再来下棋啊”。
我妈说“下回别带东西了来吃饭就行”。
门一关上,我靠在鞋柜上看着他:“你不是说按我说的来吗?”
“我说的哪句不是按你说的?”越知衍低头穿鞋,眼皮都没抬。
“我爸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为什么要说有。”
“那是叔叔问的,我不能撒谎。”
“你,你什么时候不能撒谎了?”
他穿好鞋直起身,低头看我:“对你爸妈,我不想撒谎。”
我噎住了。
他伸手揉了一把我头发:“行了,走了。明天早上来接你,我妈想见你。”
“……什么?!”
“我妈,”他重复了一遍,“让我带你回去吃顿饭。”
“你妈怎么知道的?!”
“我刚在车上跟她说的。”
“越知衍你他妈,你跟你妈说这个干什么?!”
“她问我周末干嘛去了,”他拉开门,回头看我一眼,“我说上对象家认门儿去了。”
我扶着门框,感觉有点头晕。
他站在门口笑了一下,凑过来亲了亲我额头:“别晕,我妈比我爸好说话。”
“……你爸也在?”
“嗯,退休了,天天在家研究菜谱。”
我“砰”地把门关上了。
回头看见我妈站在客厅门口,一脸八卦:“清清,明天上小越家?穿哪件衣服?妈帮你参谋参谋。”
我爸在沙发上看报纸,头都没抬:“把我那套茶具带上,别空手上门。”
我:“…………”
行吧,这进展,比我预想的快了大概八百倍。
但看着我妈已经开始翻我衣柜了,我爸在那儿嘟囔“这小子棋下得还行不知道酒量怎么样”。
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
就是明天见越知衍他爸妈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活下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