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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18:22

设定,当年在抢救你时,他向神明许愿,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去换你的往后余生平安健康,于是神明收走了他的真心。

男主:顾言

女主:江白

正文

第1章:恩怨各一半

包厢里人声嘈杂,混杂着多年未见的寒暄笑语,热闹得有些喧嚣。

毕业多年的室友再度聚首,大多聊工作、聊薪资、聊婚姻。

沈知安端着一杯果茶,侧身看向坐在身侧的江白,眼底带着真诚的羡慕。

她们大学便是好友即使几年未见,但感情仍旧不减。

沈知安轻轻碰了碰江白的手肘,语气带着感慨与艳羡:“哎,你和顾言谈多久了,得三四年了吧?”

江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苦涩的弧度,声音不轻不重:“嗯,快六年了。”

六年。

沈知安由衷感叹:“真羡慕啊,这么多年不离不弃,感情真好。”

江白看了一眼手机弹出的消息,眼神露出一丝落寞,随即转瞬恢复了神情。

随后目光淡淡扫过喧闹的人群,轻声吐出一句话,瞬间让周遭的细碎热闹都仿佛安静了一瞬。

“他出过两次轨,我都原谅他了。”

沈知安整个人一愣,脸上的羡慕瞬间僵住,下意识皱起眉,语气带着愤愤的不解:“这样的男人还留着干嘛?还不赶紧分手!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江白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沉默了很久。

头顶的白炽灯闪的晃眼,灯光落在她清冷温柔的侧脸,明明是温暖明亮的灯光,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埋的荒芜与亏欠。

漫长的静默过后,她缓缓抬眼,嗓音很轻,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大四实习那年,我突发急性肾炎,病情急性恶化,发展成肾衰竭,差点没挺过来。

当时匹配不到肾源,我都不抱希望了,是他,给了我一个肾,让我活了下来。”

一句话,瞬间死寂全场。

沈知安瞳孔骤缩,彻底怔住。

她愣了好几秒,猛地回想当年的往事,语气带着错愕与茫然:“这个事,我知道……我记得,当时闹的还挺大,全校都听说了。”

“顾言那段时间简直像疯了一样,到处求人,跑遍大大小小的医院,托人寻找愿意捐赠的志愿者。天天熬到后半夜,能动用的关系他全都用上了,可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大家都默认,是走投无路之下,顾言向顾家低了头,靠着顾家雄厚的人脉和财力,才等到合适的肾源,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江白轻轻点了下头,唇角浮起一点苦涩极淡的笑意。

“他确实也向顾家低头了。不然单凭当时的他,根本拿不出那么一大笔手术费用。”

沈知安又疑惑了起来吧:“我记得,当初你们两个不是没匹配成功吗?”

她缓缓垂落眼眸:“我也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当时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最后站在手术台上,给我捐出肾的,确实是他顾言。”

沈知安喉结动了动,心里百感交集,那些刚刚涌上的火气,忽然卡在胸口,散不掉,也发不出。

她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我终于算是理解许嵩那句歌词了,让恩怨各一半,我怎么……”

第2章:过往

没人真正读懂顾言,也没人读懂他和江白这六年的感情。

顾言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顾家唯一的孩子。

家境优渥,前程坦荡,旁人羡慕他拥有一切。

他母亲曾是温婉通透的女人,温柔、体面、把一生温柔都给了家庭、给了丈夫、给了年幼的顾言。

她这辈子最信的,是丈夫嘴里一辈子不变的爱情。

可这份爱,是顾言演给她看的谎言。

顾言母亲亲眼撞见父亲出轨。

温柔半生的母亲,信念崩塌,情绪彻底崩溃。

日日郁结,夜夜难眠,从难过、崩溃,最后拖成重度抑郁。

昔日温柔的人,日渐消瘦、沉默、麻木,最终抑郁成疾,不治身亡。

母亲离世那一年,顾言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他以为父亲心里尚存一丝愧疚、一丝惦念,哪怕做给逝者看,也会安分几年。

可母亲离世刚满第二年,父亲就迫不及待迎娶了在外多年的小三,堂而皇之地把新人接进顾家大宅,取代了他母亲一辈子的位置。

十六岁的顾言站在空旷的回廊,看着楼下刺眼的喜庆,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妈过世才一年,你就着急接你的小老婆回家。”

“这就是你口中的爱,真让人恶心。”

所谓深情,所谓责任,所谓一辈子,在他眼里,全是虚伪卑劣的笑话。

他毫不犹豫离家出走,彻底和顾家决裂。

他只身一人,离开繁华的都市,去往偏远安静的五线小城,投奔常年独居的外婆。

走的那天,他在心底对着早已远去的母亲,无声立誓:“我会证明,我和你不一样。”

而江白的人生,是和顾言截然相反的。

她是孤儿,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也没人在意她。

襁褓中的她,被遗弃在冰冷的桥洞底下,是常年拾荒的老人路过,看到了她,把她抱了回去。

老人无儿无女,靠着拾荒勉强糊口,却把全部的温柔和仅有的暖意,都给了捡来的江白。

贫穷但又不失美好。

可命运从未善待过她。

江白安稳的生活止步于高一那年。

那年,老人像往常一样外出捡拾废品,但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当场离世。

突如其来的意外,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老人离世后,肇事方赔付了一笔的抚恤金,

那是她日后生活的全部资金。

她靠着那笔赔偿金省吃俭用,一边读书,一边课余捡拾废品补贴生活。

两个各自不幸的人,在喧嚣枯燥的高中校园,相遇了。

他们二人,彼此靠近,互为微光,开始了短暂的甜蜜生活。

第3章:出轨

那是江白做完换肾手术、在复中心休养的第一年。

也是顾言阔别多年,终于重新踏回顾家、接手家族事务的一年。

为了方便陪着江白静养,顾言特意搬去了康复医院的陪护病房。

整整三个月,他们都住在同一间病房里,一起吃饭,一起康复,一起幻想着未来美好生活。

那时的他们,真的认认真真期待过余生。

三个月后,医生评估恢复良好,准许出院。

出院那天阳光很暖,风也很轻。

顾言原本说等我们出院就去领证的,但接踵而来的事情太多,而我的身体也还未完全恢复,就耽搁了。

第二天,顾言正式彻底回归顾家,开始接手家里的工作。

他搬进了父亲早已备好的独栋豪宅,宽敞奢华、冷清偌大。

江白自然而然跟着他住了进去。

刚出院的她身体虚弱,需要长期休养、忌劳累、忌情绪波动。

顾言心疼她九死一生捡回来的这条命,几乎是强硬又温柔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告诉她:

“你好好养身体就够了,赚钱的事我来做,你负责花钱就行了。”

他让她安心待在家里,只需要养好身体,平安康健就够,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可日子久了,偌大的豪宅空旷得吓人。

顾言回归顾家之后,工作骤然铺天盖地压下来,应酬、会议、出差、商业饭局接连不断。

他每天早出晚归,常常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和淡淡的酒气回家,有时忙起来甚至整夜不回。

养病的日子枯燥又漫长,她日复一日待在家里,身体一天比一天健康,心却一天比一天空洞。

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江白以为是自己太过无聊,没什么事可做才这样。

于是她主动找顾言商量,说自己必须要有工作、要有自己的生活。

顾言拗不过她,终究妥协了。

他怕她太累,舍不得她在外奔波吃苦,便直接在自己旗下公司。

给她安排了一个轻松清闲的实习工位,不用加班,只当打发时间。

可也正因为这份特殊的关系、特殊的照顾,让刚入公司的江白,从第一天起就深陷流言。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走后门进来的,是老板的人,不用努力就拥有别人求之不得的轻松岗位。

嫉妒、排挤、阴阳怪气,看不见的的职场霸凌,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性格本就敏感内敛的江白,扛不住职场的人心复杂与刻意针对,熬了没多久,便心力交瘁,主动辞掉了这份工作。

她只想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后来,在家附近的一所小学附属幼儿园,找了一份实习老师的工作。

工资虽然不高,但充实安稳。

每天看着小孩子纯粹天真的笑脸,日子平淡而美好。

同居第一年,顾言依旧温柔。

哪怕顾言忙碌,只要有空,都会回家陪她吃饭,会耐心听她讲幼儿园的趣事,会温柔叮嘱她按时吃药、注意身体。

江白从来不是黏人矫情的性格。

她体谅他刚接手顾家烂摊子的压力,理解他年少离家、重回家族的身不由己。

她以为,只是太忙了而已。

直到那天。

手机听筒那头是秘书略带为难的声音,隔着一层嘈杂的背景,清晰地传过来。

“嫂子,顾言哥喝多了,麻烦你来接一下吧。”

平常从没打过电话,让她来接,而是秘书直接送顾言回家,江白并没有多想什么。而是拿了外套就出门了。

包厢门虚掩着,推开门就是一股混杂着烟酒的闷味。

大部分客人早已离场,只剩下两三个顾言相熟的朋友靠在沙发上闲聊,空气里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听见动静,几个人抬眼望过来。

江白脚步一顿。

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很怪,不是平常的见面时的轻松,而是尴尬中夹着些许怜悯,还有一丝唯恐好戏被撞破的躲闪,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她不动声色地垂了垂眼,走上前,和秘书一左一右,合力将浑身酒气的顾言搀扶起来。

往外走的时候,顾言的另一个好友,连忙追上来,递过来一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

“嫂子,言哥的手机。”

屏幕没有熄灭,恰好停留在聊天界面。

江白只是随意一瞥,大部分对话都是对方发来的语音,可诡异的是,这些语音全都提前转成了文字,清清楚楚铺在屏幕上,仿佛就是刻意等着她看见。

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都能品出其中的暧昧。

她指尖微微发僵,面上却依旧平静,没有表露任何情绪。

只是顺手接过,指尖轻轻按灭屏幕,沉默地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

心底那层一直勉强维持的薄冰,已经裂开了细纹。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有所预感,那些晚归的夜晚、含糊的说辞、陌生香水味,早就埋下了伏笔。

她一直放任自己不去深究,抱着那一点沉甸甸的恩情自欺,可此刻,诱惑摆在眼前。

要不要点开?

只要解锁,所有藏在暗处的东西,都会摊开。

一路扶着顾言走到车边,把他安置在后座,江白坐进副驾,口袋里的手机隔着布料,像闪耀的宝石让人向往。

最后那点残存的侥幸,还是败给了汹涌的好奇。

万一只是误会呢?万一只是自己多虑了呢?

她抬手,拿出那台手机。

指尖轻点,屏幕解锁,聊天框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她往上划了两行。

一条新消息,静静躺在最下方。

附带一个酒店定位,紧跟着顾言回的短短二个字:

等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顾言在后座无意识的低喃。

江白盯着屏幕,坐在副驾哭了很久很久。

为什么?

到的为什么?

她实在是想不通。

他明明都愿意拿命去换自己的命,他很爱他,可她想不通啊。

后半夜的晚风微凉,吹散了顾言大半的酒意。

他悠悠转醒,头痛欲裂,茫然地环顾着漆黑的车厢。

看着熟悉的车内环境,看着副驾上僵直的背影,他嗓音沙哑疲惫,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老婆,我怎么在车里?”

夜晚的停车场静的吓人。

江白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回应。

顾言心底瞬间窜起一股不安,彻底清醒过来。

他撑着座椅坐起身,借着微弱的环车氛围灯,清晰看见她不停颤动的肩头,以及那张布满泪痕的侧脸。

心脏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恐慌席卷全身。

“怎么了,老婆?”

他慌了,手足无措地推开车门,快步绕到副驾,俯身打开车门。

他下意识伸出双臂,想要紧紧抱住崩溃落泪的她,语气是习惯性的温柔安抚和平常并无二样:“怎么哭了?不要哭嘛,对你身体不好,别哭了好不好?”

他的怀抱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刻,江白终于哑着嗓子,带着哭腔,轻轻问出了那句话。

“为什么?”

顾言的动作骤然僵住。

也是这一刻,他垂眼的瞬间,清晰瞥见了江白掌心未熄的手机屏幕。

那刺眼的聊天界面、暧昧的文字、精准的酒店定位、还有那一句等候的话语,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所有自欺欺人的试探,在这一刻彻底撕开。

酒精带来的混沌彻底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与慌乱。

他看着泪眼婆娑、眼底一片荒芜的江白,看着她眼里彻底熄灭的光,双腿一软,毫无预兆地直直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抬着手,不敢再碰她分毫,声音剧烈颤抖,带着濒临崩溃的哀求:

“老婆……”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哪怕当年手术台上签字、哪怕和顾家彻底决裂、哪怕人生一无所有,他都没有如此恐惧。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输,不是自己苦,是江白眼里不再有他。

顾言喉结剧烈滚动,指尖都在发抖,仰头看着坐在车里、哭得浑身冰冷的江白。

“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江白垂眸看着他。

她轻声但又冰冷问:“那是哪样?”

她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字清清楚楚

【等我。】

“顾言,定位是酒店,还有我记得那晚你没回家吧。”

“你告诉我,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怎样?”

顾言跪在地上,眼眶瞬间通红:

“是,是我我出轨了!你要相信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你也看到了,就只有一次,我被鬼迷心窍了。你要相信我,我还是爱你的。”

“鬼迷心窍?”

江白笑了,笑得眼泪更凶,“都出轨了,还让我相信你爱我?”

“出轨了,又不代表我不爱你啊!”

江白几乎是用吼的:“都出轨了,当然是不爱了啊,爱我,你就不会出轨。”

“不是!”

顾言猛地抬头,泪水砸落在地,狼狈又偏执,“江白,你要相信我,我还是爱你的,当时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没有抵抗住诱惑,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求你原谅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出轨。”

“江白,我不想的,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江白求你原谅我,你知道的,我不能离开你。”

他声音嘶哑崩溃,近乎嘶吼。

“你不能离开我,江白。”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些许威胁:

“江白,你不能离开我,是我用自己的命救了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江白怔怔看着他。

心口又酸又痛,又凉又堵。

顾言往前跪挪半步,伸手抓住她的衣角:“江白,你的命是我救的,你不能离开。”

夜风呼啸吹过车身,冷得人骨头疼。

后来,江白单方面的对顾言冷战了三个月,顾言也求了三个月。

顾言日复一日地道歉、忏悔、保证,反反复复诉说自己的爱意与悔恨。

“我再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了,江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学着好好爱你,你要相信我,在给我一个机会。”

“没有你,其他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开始主动报备每一分每一秒的行程,断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异性联系,把所有的偏爱和专一,笨拙又虔诚地全部补回来。

在顾言无数次真诚恳切的保证、日复一日的极致偏爱与悔改里。

在那份沉甸甸、无人能及的救命恩情里,她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没法彻底恨他,更没法彻底离开他。

她还是爱他,即使他出轨了,但也阻挡不了江白爱顾言。

但有些东西,破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圆满了。

第4章:偷吃

玄关的灯是暖调的,光线落下来,把客厅浸在一片安静的昏黄里。

顾言早就坐在沙发上等她,他抬眼,声音平淡地迎上来。

“回来了。”

江白换好鞋子,将挎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轻轻应了一声:“嗯。”

顾言盯着她,目光不肯挪开,慢慢开口追问:“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见到了好久未见的老同学。”

他继续往前追了一句:“还有呢?”

江白垂了垂眼,避开他的视线:“没了。”

没了二字像一盆冷水,浇在顾言心上。

他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一点点裂开,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江白,你就不能和我多说些话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回房间了。”

“站住。”

顾言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几步上前拦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牢牢堵住她的去路:“江白,你故意的吧。”

“起开。”

他不肯退,胸腔剧烈起伏,死死盯住她的眼睛:“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为什么不生气?”

江白心里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傍晚的时候,有一条陌生消息发到她手机,是顾言朋友发来的照片。

画面里,两个陌生女生,一左一右吻在顾言的左右脸上,图片上还打了水印,清清楚楚标注着时间与地点。

她当时就看见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你不是一向如此吗?”

她这句话,很轻,却刺得顾言心口发疼。

他骤然伸手,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手机。

屏幕还亮着,密码依旧是他的生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换过。

顾言点开那条消息,照片再一次映入眼帘,他握着手机,声音开始发颤,对着她失控地质问:“你为什么不生气?你必须生气的!”

他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坦白:“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才默许他们拍下照片,发给你的。”

“只要你吃醋,我才能知道,你心里是爱我的啊。”

他的声音发哽,眼底迅速蓄满泪水,“江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弯,直直跪在地板上:“江白,你必须爱我,你只能爱我。”

看见他这副模样,江白心口那层坚硬的外壳轰然碎裂。

她再也撑不住,跟着缓缓屈膝,也跪在他面前,声音带上浓重的哽咽:“顾言,你不要这样好吗?”

积攒许久的泪水终于藏不住了,一滴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坠下去,落在顾言的脸上,温热的。

顾言抬眼,望着她落泪的模样,原本紧绷绝望的神情忽然松开来,慢慢漾开一个带着病态满足的笑。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他反复念着,一遍又一遍,“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也爱你,江白,我只爱你。”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转身走回沙发,轻轻把她放落在柔软的坐垫上。

他俯下身,鼻尖蹭过她的皮肤,然后吻上她湿润的脸颊,一遍一遍,低声重复那句话

“你是爱我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你不要再想着分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顾言总是这样,用这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证明她还爱他。

“江白,你知道的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爱你。”

“嗯,我知道。”

“你要相信我,以后都不会再找别的女人,我只有你。”

“嗯,我相信你。”

江白嘴上说着相信,但心里早就不信了,在第一次顾言出轨时,就不相信了。

……

第5章:殉情

周末清晨的风很轻,车窗半开,吹得人心里安稳。

“周六陪我回趟老家吧。”

“好啊。难得老婆主动开口,做老公的当然要遵命了。”

车子驶入郊外盘山公路,路况蜿蜒曲折,四周空旷无人。

原本平稳疾驰的车身,忽然猛地一震。

刹车彻底失灵。

车速不受控制地疯狂飙升。

江白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指尖死死攥紧手机,眼睛盯着前方急速逼近的弯道,满眼惶恐。

顾言脸色一瞬沉冷,背脊紧绷,双手稳稳把控方向盘,极力压制失控的车身,声音稳得异常温柔:

“别怕,江白。”

“还有我在呢,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下一秒,失控的汽车根本不受人力掌控。

车速越来越快,惯性裹挟着沉重的车身直冲弯道。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撕裂山野,伴随着剧烈的撞击——

车辆狠狠撞上路边护栏,在空中翻滚数圈,轰然侧翻!

天旋地转。

剧烈的撞击感席卷全身,世界瞬间漆黑一片。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车窗碎裂的那一刻,巨大的惯性将坐在驾驶位的顾言狠狠甩出了车外。

他重重摔落在路边草丛,意识沉沦,却唯独留着一丝微弱的呼吸。

而江白,被困在变形扭曲的车厢里,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短短几秒。

沉闷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残破的车身迅速燃起明火,星星点点的火光顺着汽油迅速蔓延、暴涨。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席卷整段山路。

火,越烧越旺。

火苗疯狂吞噬着车身铁皮、座椅、内饰,赤红的烈火死死裹住整台废车,将困在里面的江白彻底笼罩。

浓烟呛人,烈火滔天,温度高得骇人。

没过多久,路过的车辆纷纷停下,路人惊恐围拢,远远看着那场恐怖的大火,无人敢靠近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被甩出路边的顾言,在剧烈的疼痛与滚滚热浪中,艰难睁开了双眼。

顾言撑着残破的身体,踉跄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底猩红一片:

“江白……”

“等我……你等我!”

他踉跄迈步,死死盯着燃烧的车厢。

“我得去救你。”

“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离开我。”

周围围观的路人彻底慌了,连忙伸手阻拦,大声劝阻:

“危险!别过去!”

“火势这么大,温度太高了,根本靠近不了!”

“车子烧成这样,里面的人估计早就没气息了,千万别白白送命!”

顾言像是没有听到,不顾漫天烈火。

一步,一步。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毅然决然,径直走向吞噬一切的滔天火海。

“江白,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6章:神明仙灵

那是江白肾衰竭最危重的那一年,也是顾言这辈子最绝望的一段时光。

医院的化验单叠了厚厚一摞,红色的危象字眼刺得人眼睛发疼。

江白日日胸闷呕吐、虚弱晕厥,整个人靠透析勉强吊着一口气。

医生一次次摇头,直白告诉顾言:找不到匹配肾源,撑不了多久。

全院筛查、全国配型、托尽人脉、砸尽积蓄,所有能试的路,顾言全部试遍。

年少的顾言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连呼吸都费力的江白。

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快要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眼前。

世俗的办法走不通,他只能求神明。

城郊古寺,香火袅袅,晨钟肃穆。

无人知晓的深夜,他独自一人跪在冰冷的佛像前。

少年脊背挺直,却浑身颤抖,眼底是走投无路的虔诚与孤注一掷的疯魔。

满堂佛灯灼灼,映在他通红的眼底,碎成一片滚烫的绝望。

“如果真的有神,就请你显显灵,救救我的爱人,救救江白。”

一道缥缈、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凭空落进他耳中:

「世人求愿,皆有代价。那你打算,拿什么去换?」

顾言没有一秒犹豫。

“但凡我有的,都可以拿走。”

“无论是什么代价,我都认。”

“只要你能让江白活下来,只要能让她匹配到合适的肾源。”

“哪怕是让我重新配型成功,也可以。”

他早就去匹配了,但测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只要她能活,他甘愿承受一切未知代价。

交易成立了。

于是神明收走了他的真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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