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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21:04

火灾里,我为了护住京圈太子爷的白月光毁了容。

圈内都嘲笑我苦肉计用得妙。

想用这身伤疤逼他娶我上位。

白月光深信不疑,委屈地骂我:

“你这替身好深的心机,为了逼他娶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冲进病房找我兴师问罪时。

刚好看到我在签股份转让书。

他气得砸碎水杯:“你拿毁容逼知意让位的时候,”

“有想过我会恶心你、厌恶你吗!”

我看着他满眼嫌恶,偏偏不愿查明真相,最终只化作一声冷笑。

“你信她污蔑我的话时。”

“也没想过我会痛,不是吗?”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愤愤骂我痴心妄想。

可他向来不懂我,也没看到我枕头下的出国机票。

我所求之事并非做他的傅太太。

而是永远离开他。

1。

司仪让我给霍廷寒的遗像献花时,礼堂的门开了。

那个被认定死了五年的男人,穿着新郎礼服走进来,身边牵着沈知意。

怀里的白菊掉在脚边。

“五年了,你还要演给谁看?”

霍廷寒停在我面前,先看花,再看我胸口的黑纱。

“知意回来了,我们下个月结婚,今天正好通知大家。”

宾客纷纷起身,霍家长辈围上去,哭着摸他的脸。

只有我站在原地,问了一句: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联系我?”

“联系你,让你继续以我的未婚妻自居?”

那只曾经替我挡过刀的手,把沈知意护到了身后。

“婚约连长辈都没认过,你倒守得像模像样。”

五年前,他出事的前一天,亲手把戒指套进我的手上。

那时他说,等出差回来就领证。

后来游艇失事,搜救队只找到他的外套。

为找他,我跟船去了三个月,最后被抬回医院。

这些事,霍家人都知道。

如今,满堂的人却都避开了我的目光。

“廷寒,别怪语惊。”

沈知意低头,声音带着哭腔。

“这几年她替我陪着霍伯母,也很辛苦。”

一个“替”字,让周围响起了低笑。

“正主回来了,替身可不得急?”

“听说霍家还给了她股份,守五年也值。”

霍廷寒听见了,连眉头都没皱。

胸口的黑纱被我解下来,放在桌上。

“股份是我救公司拿到的报酬,账册都在。”

“非要今天谈钱?”

礼服袖口擦过我的手,他把沈知意往前带了带。

“知意刚陪我做完治疗,受不了刺激。”

原来,五年的空白里,他有过失忆,也有过漫长的恢复期。

陪在身边的人,始终是沈知意。

可如今连我的名字都记得,答应过的婚约却成了笑话。

“那枚戒指,也是我自己买的吗?”

戒圈摘下来时,手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霍廷寒扫了一眼。

“过去的事,别再拿出来纠缠。”

沈知意伸手接住戒指,轻轻放进他的口袋。

“语惊,我们去后台谈吧,别让长辈难堪。”

后台的门关上,她便松开了我的胳膊。

“救过他一次,就真以为能陪他一辈子?”

那年霍廷寒被人堵在巷子里,我扑过去替他挡了一棍。

后来对方拿出刀,他又将我护在怀里。

两个人都进了医院。

病床边的承诺,我信了整整十年。

“戒指还我。”

手刚伸出去,沈知意便退到了供台边。

袖子扫过烛台,火苗沾上垂落的布幔。

“着火了!”

门外有人大喊,工作人员拿着灭火器往里冲。

沈知意却站在原地,拽住我的衣服不放。

“你想干什么?”

“廷寒马上就来了。”

她看向门口,忽然哭着喊:“语惊,你别推我!”

头顶传来断裂声。

一根烧着的横梁向我们砸下来,她背对着,毫无察觉。

来不及多想,我使劲将她推出门口。

后背被砸中的时候,脸也贴上了燃烧的布。

最后看见的,是霍廷寒冲进来,抱起了沈知意。

再醒来,护士正在换药。

纱布揭开,疼得我咬住了枕套。

门外传来沈知意的哭声。

“她推我,说只要我死了,你就会娶她。”

“监控都拍下来了,我还能骗你吗?”

辩解卡在喉咙里,房门已经被推开。

霍廷寒站在床边,把一面镜子举到我眼前。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用毁容逼我娶你,真让人恶心。”

镜子砸在脸侧的纱布上,又摔碎在床沿。

抬手挡住脸时,一块碎玻璃划开了我的手背。

“林语惊,你还装到什么时候?”

2。

血顺着手背流进袖口,护士赶紧按住伤口。

“霍先生,病人需要休息,请您出去。”

霍廷寒没动,反手把手机扔在被子上。

“你自己看。”

屏幕里,我伸手推向沈知意,画面到这里便停了。

后面横梁落下的部分,被剪掉了。

“把后面的放出来。”

“还想狡辩?”

沈知意站在门口,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

“后台的摄像头被烧坏了,工作人员只抢出来这一段。”

床边的护士皱了皱眉。

“伤者送来时,背部有重物砸伤,可能确实存在救人行为。”

“医生负责治病就行。”

霍廷寒收走手机,目光落在我脸上。

“知意手腕伤了,婚礼戴不了镯子,你欠她一句道歉。”

喉咙被烟呛伤,每说一个字都疼。

“梁掉下来,我推开她,才被砸中。”

“所以全世界都该感谢你?”

那句话落下来,我把解释咽了回去。

换药结束后,病床边多了一位烧伤科专家。

霍廷寒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我的检查报告。

认出专家名字时,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医生的号很难约,过去母亲住院,我曾求过很久。

“别这么看我。”

报告被放到床头。

“把你治好,免得你顶着这张脸去婚礼吓到知意。”

专家打断他,要求所有陪同人员出去。

检查到后背时,纱布又渗出了血。

“治疗得分阶段来,近期千万别受刺激,也别乱动。”

问起费用,门外传来霍廷寒的声音。

“钱我出,她只要老实配合。”

那天开始,病房门口有了霍家的护工。

电话由护工代接,来探望的人也要经过霍廷寒同意。

问起来,得到的回答都是怕我闹事。

第三天下午,沈知意独自来了。

陪护被她支出去买水,病房里只剩下我们。

“廷寒特意让我住隔壁,方便一起照顾。”

床头的病历被她拿起来,翻到烧伤面积那页。

“恢复以后,也会留疤吧?”

“出去。”

“还当自己是霍家的少夫人?”

病历砸在被子上,她俯身按住我肩上的纱布。

剧痛让我叫出声,手臂却使不上力。

“松手!”

“早这样听话,多好。”

挣扎间,刚愈合的伤口裂开,病号服洇出了血。

沈知意终于松手,从包里拿出一只玉镯。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一直锁在霍家旧宅的抽屉里。

“廷寒让我去挑婚房里的家具,顺手找到的。”

“还给我。”

“道歉,承认火灾是你闹出来的。”

玉镯被举到地砖上方。

“否则,手滑一下,可怪不了我。”

呼叫铃就在手边,伸出去的手却停住了。

母亲临终时握着我的手,让我把镯子留好。

“别碰它。”

“那就懂事点,别总想着翻案。”

门外响起脚步声,沈知意把玉镯收回包里,擦着眼睛离开。

护士回来,看见伤口,立刻叫来了医生。

追问原因时,我只让她先止血。

当晚,趁护工打盹,我摸出了藏在洗漱包里的备用手机。

这是当年跟船寻人时买的,霍廷寒从没见过。

律师接得很快。

“林小姐,您终于联系我了。”

“先把我的存款转进独立账户,房子和工作室尽快挂牌。”

“还有,请帮我联系国外的烧伤康复机构。”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您打算离开霍家?”

“手续都由你办,别联系旧宅。”

律师发来一份资产清算表,提醒我核对。

病房门却在这时打开。

霍廷寒原本已经离开,领带还没解,显然刚折回来。

被子没能盖住亮着的屏幕。

手机被一把夺走,他低头看见了那四个字。

“资产清算?”

“林语惊,你又想拿钱威胁谁?”

3。

手机被摔在床尾,屏幕裂了一道。

霍廷寒点开清算表,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卖房,卖工作室,还联系国外医院?”

“国内容不下你了?”

“自己的财产,我有权处理。”

“刚给你请了医生,你就这么打我的脸?”

电话里的律师还没挂断。

“霍先生,个人资产处置不需要第三方许可。”

通话被他按掉了。

“好,有本事就别再求霍家。”

第二天,几个熟悉的面孔进了病房。

过去霍廷寒出事,他们都躲着我,连寻人的消息也不肯帮忙转发。

如今领头的周骁拎着果篮,径直放到了地上。

“嫂子,这称呼往后可不能乱叫了。”

旁边的人举起手机,对着我的脸拍。

“躲什么,救人的英雄还怕见人?”

被子拉起来,扯到了背上的伤。

周骁笑了一声。

“真够狠的,脸都敢烧,霍哥要敢不娶你,还不得被骂死?”

霍廷寒站在门边,低头回消息。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她自己爱折腾。”

一句话,给了他们继续羞辱的底气。

手机越伸越近,我抬手推开。

伤口渗出的血沾到床单,拍照的人终于退了一步。

“行了,别真弄死了。”

脚步声远去,护士进门,看了一眼床单便按铃叫医生。

伤口感染,接下来两次清创都比之前疼。

医院按流程用药,霍廷寒却把专家给我另开的辅助止痛药拿走了。

那瓶药放在他的外套口袋里,隔着几步就能看见。

“知意还等着你的道歉。”

“疼得受不了,就过去说清楚。”

护士要求把药交给医护保管,他只说已经带走,随后出了病房。

医生再次调整方案,可换药时,那阵疼仍让我整夜睡不着。

护工坐在旁边,照着霍廷寒的话劝。

“低个头就完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退烧后的第三天,沈知意发来一张照片。

母亲的玉镯搁在窗台上,下面压着我的旧合照。

紧跟着一条语音。

“镯子滑得很,我可拿不住太久。”

床边的扶手被我握紧,等到眩晕过去,才叫护工扶我起来。

隔壁病房只隔一条走廊,我走了十几分钟。

脚踝的擦伤磨开,每一步都带出血。

沈知意正靠在床头吃水果,霍廷寒坐在旁边替她削苹果。

看见我,他停下刀。

“肯道歉了?”

“把镯子还我。”

“先给知意赔礼。”

沈知意把玉镯放到床头,笑着伸出手。

“语惊,我也没想为难你。”

腰往下弯时,后背的伤口被拉开,病号服贴住了皮肉。

“对不起。”

苹果皮断在霍廷寒手里。

“你说什么?”

“道歉说完了,东西给我。”

床头那只玉镯终于落进掌心,我用衣袖包好,转身扶住墙。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霍廷寒追到门口,伸手想扶,又停在半空。

“非得把自己弄成这样?”

走廊里的护士过来接住了我。

“伤口又出血了,你们到底让她干了什么?”

回到病房,我被按在床上重新处理伤口。

霍廷寒站了几分钟,最终跟着来找他的沈知意走了。

又过了半个月,伤口逐渐稳定。

律师通过护士送来了打印好的行程,国外医院已接收病历,随行医护也安排妥当。

机票被我折起来,放进枕套内侧。

那天下午,霍廷寒拿着一份文件进门,身后跟着沈知意。

“知意说,可以不追究你推她的事。”

文件摊在床上,标题写着股份转让协议。

“把股份转给她,证明你对霍家的钱没想法。”

视线落在药盒上,他把它压在协议旁边。

“签了,药和后续治疗,我继续安排。”

4。

协议一共十七页,转让价格只有一元。

五年前霍氏资金链断裂,几位股东撤资,我卖掉父亲留的房子,又拿工作室作抵押,把公司撑了下来。

百分之八的股份,是股东会通过的报酬。

如今这些都被装进一份文件,成了讨沈知意高兴的礼物。

“律师看过了吗?”

霍廷寒皱眉。

“还要找律师来讨价还价?”

“过户需要什么材料,总得问清楚。”

沈知意接过话,语气很软。

“手续我们会办好,你签字就行。”

床头的笔被递过来,我接住,却没立刻落下。

“旧宅里属于我的东西,全部交还。”

“还有呢?”

“以后别再安排人替我接电话。”

霍廷寒看着我,像在等后面更大的要求。

等了片刻,他把笔往前推了推。

“就这些?”

“写进补充条款。”

沈知意催着秘书打印,两页纸很快送到了床边。

签名之前,律师的短信到了。

个人资产已经变现一部分,足够承担接下来的治疗与生活。

霍氏的股份,他建议留待以后主张权利。

手机按灭,我翻到了签字页。

这笔钱,可以以后用证据讨回来。

眼下的病房门口,仍坐着霍家派来的人。

笔落下去,签名很快写完。

沈知意先笑了,伸手去拿协议。

霍廷寒却按住了文件。

“就这么签了?”

“你让签的。”

“装得这么痛快,又想让谁替你喊委屈?”

床头的水杯被他抓起来,摔在了地上。

护工赶紧退开,玻璃碎片溅到了拖鞋边。

“拿毁容逼知意让位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恶心你、厌恶你吗?”

协议被攥出折痕,他俯下身,想从我脸上找到反应。

“你信她污蔑我的话时,也没想过我会痛,对吗?”

话问出口,病房里停了片刻。

霍廷寒看了一眼我额角的纱布,又移开视线。

“少拿伤说事,知意也受伤了。”

“签字已经给你了。”

空着的手往门口一抬。

“请出去,我要换药。”

沈知意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婚礼策划师还在等。

临走前,霍廷寒回头看我。

“别以为闹到这一步,我会娶你。”

“痴心妄想也该有个限度。”

房门被摔上,床头的药盒跟着晃了一下。

护士进来,先叫人清走碎玻璃,随后帮我换药。

伤口已经长出新肉,可抬胳膊时仍会疼。

“今晚转院,材料都准备好了。”

签署病历复印授权时,手背那道被镜子划开的伤还留着痕迹。

镜子碎片的照片、伤口记录和沈知意发来的语音,都交给了律师。

陪护接到霍家的电话,被叫去拿我的旧物。

趁这段空当,护士推来轮椅,随行医护也到了。

枕套拆开,那张单程机票被我拿出来,夹进病历袋。

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装着母亲的玉镯、证件和几件宽松衣服。

霍廷寒送的首饰,被我连同戒指盒放在床头。

律师赶来办理手续,低声问:

“转院的事,要通知霍先生吗?”

“联系人已经改成你,按医院流程办。”

病床上的手机又亮了。

霍廷寒发来消息,让我别忘了去婚礼,沈知意特意留了位置。

屏幕按灭后,旧手机放回了床头。

换下病号服,医护替我护住背部伤口,扶我坐进轮椅。

车到楼下时正在下雨,接送人员撑着伞,把轮椅直接推到车门边。

从住院楼到机场,中途换药一次,医生确认可以继续行程。

登机前,律师打来电话,说霍家的人回病房送东西了。

“发现您走了,正在问护士。”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随行医护接过我的病历袋。

电话里忽然换了个人。

霍廷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语惊,你现在在哪里?”

机票递给工作人员,登机口响了一声。

电话被我挂断。

5。

落地后,律师发来一段录音。

“霍先生,她已经依法办完转院手续,你无权要求医院扣人。”

电话里,霍廷寒砸了什么东西。

“谁让你们放她走的?”

“林小姐自己决定的。”

录音停在这里,随行医生替我摘下耳机,开始检查伤口。

新医院的接诊医生叫陆景和。

病历翻到用药记录那页,笔尖停住了。

“这几次清创,止痛方案为什么中断?”

“药被人拿走了。”

“以后药由护士保管,有不舒服就按铃,不用忍。”

问诊结束,床头多了一张中文版的呼叫说明。

律师的消息接着进来。

第二天一早,霍廷寒提着粥去了原来的病房,说昨晚联系不上,料定我只是躲在附近。

床铺已经收好,染血的协议留在桌上。

护工问粥怎么处理,他把保温桶放下。

“等她回来,热一下。”

直到助理送来出境记录,那桶粥还没动过。

“停掉她的卡,看她能撑多久。”

助理查了一圈,只停掉一张早就空了的附属卡。

我的私人账户、房产交易和工作室账目,全由律师合法处理,霍家插不上手。

旧号码已经注销,旧宅也收到了我的迁出通知。

“她连住址都没留?”

这回,助理没敢接话。

律师提醒我,有些事情需要书面留证,问我愿不愿意再接一次电话。

“可以,开录音。”

电话刚通,霍廷寒就问:“为了逼我去找你,连治疗都敢拿来赌?”

“后续治疗已经安排好了。”

“在哪家医院?”

“与你无关。”

那边停了片刻,传来沈知意的声音。

“廷寒,婚纱改好了,你陪我去试一下吧。”

听筒里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

“先出去。”

“语惊姐又闹脾气了?她拿股份的时候可没……”

“我说出去!”

电话挂断前,霍廷寒追问了一句。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律师接过手机,替我回答:“她要求你停止骚扰。”

当天晚上,霍家开始重新查火灾。

原先所谓烧坏的监控,只损坏了本地存储,承办礼堂的公司另有备份。

沈知意给出的那一段视频,经过了两次剪辑。

工作人员收过封口费,面对律师带来的报案回执,终于交出了原文件。

完整画面里,沈知意先看了门口,才抬手拨倒烛台。

火烧起来后,后台的门被她用椅子抵住。

逃出去的人要回来救援,推了两次才撞开。

横梁落下前,画面清楚拍到,她踩住了我的裙摆。

而我挣脱后,仍将她推向了门口。

那段视频我只看了几秒,陆景和便替我关掉。

“证据交给律师就够了,治疗期间别反复看。”

霍家的助理后来联系律师,问能不能让我说句话。

“霍总吐血了,刚送去急救。”

律师把通话转给我,我让他照常提交证据。

助理没挂,听筒里响起了视频重播的声音。

接着,是霍廷寒的喊声。

“停下!”

“把她拉出来!”

病历被我合上,屏幕另一端传来重物落地的响动。

助理带着哭腔叫人:“快来,霍总跪在地上,拉不起来了!”

6。

沈知意出事那天,原定婚宴照常开席。

消息由律师转述,随附的现场录像没有声音。

霍廷寒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放着后台监控。

沈知意穿着礼服去拔电源,被工作人员拦住。

声音恢复时,她正抓着他的袖口。

“我是怕你被她骗了!”

“怕我被骗,所以放火?”

“我也差点死了,是她自己要救我!”

霍廷寒把她的手掰开。

“她为什么救你,你知道吗?”

那份律师替我送达的书面说明,被他拿在手里。

火灾发生时,我推开沈知意,只想还清巷子里那一刀的人情。

此后,婚约作废,私人物品与霍家往来一并清结。

说明最后,附着伤情照片和医院记录。

“她拿命还我,我却拿她的伤逼她认错。”

宴会厅里有人关掉手机,周骁起身想走,也被叫住。

“病房里拍的视频,交出来。”

当初围着病床笑的人,当晚逐个接到了律师函。

沈知意还在辩解,说霍廷寒失忆那几年,只有她照顾他。

调查却又翻出了另一笔账。

游艇事故后,找到他的私人医疗团队受沈家资助,霍家发布的寻人消息,被沈知意压了下来。

后期康复,他已能认出旧人,她便拿剪过的聊天记录,告诉他我早已另攀高枝。

“那些话,你也信?”

律师问起时,我正在练习抬手。

“他有机会问我。”

肩膀拉扯得疼,陆景和扶住训练架,等我站稳才松开。

“今天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做。”

沈知意因纵火和故意伤害被带走,沈家试图找人调解,得到的答复只有依法处理。

判决下来后,她名下经查实违法所得的财产被追缴,借霍家谈好的合作也接连取消。

至于股份,律师提起诉讼,主张撤销那份被胁迫签下的协议。

霍廷寒收到材料,当天便签字配合返还。

随文件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钱都还你,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回函由律师代写。

“返还财产属于履行义务,与任何私人关系无关。”

康复的第一个冬天,我学会了自己换敷料。

第二年,工作室在新住处重新注册,有了固定客户。

陆景和结束对我的治疗后,去了附近的综合医院任职,偶尔带着书来喝茶。

有次吃饭,他问能不能正式约我出去。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就继续做朋友。”

那顿饭的账单被我拿了过来。

“下次你请。”

霍廷寒还在找人。

律师说,他收到过很多假消息,每次都亲自去,连一个手臂有烧伤的陌生人都追到了车站。

出境、失联、求医,五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被他逐件重走了一遍。

到了第五年,霍家老太太打来电话,求我见他。

“他天天吃安眠药,家里都快撑不住了。”

电话被我转给律师,旧号码随后换掉。

那天下午,陆景和撑伞来接我下班。

伞沿碰到花店招牌,我笑着帮他扶正。

几天后,律师转来一张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两个人,正是我们。

紧跟着的消息写着:

“霍廷寒已订机票,今天抵达。”

7。

花店门被推开时,我正替客人包花。

霍廷寒停在柜台前,胡子没刮,外套上还挂着机场的行李标签。

“语惊。”

剪刀放下,包装纸折好,我先把花交给客人。

“欢迎下次光临。”

门铃又响了一声,柜台外只剩下他。

“我找了你五年。”

那只手越过柜台,伸向我的肩膀。

退开一步后,我把取货单放到两人中间。

“需要买花吗?”

“你别这样。”

声音一下低了下去,霍廷寒扶住柜台,视线停在我的侧脸。

疤痕经过几次治疗,已经淡了,近看依旧清楚。

“还疼吗?”

“工作时间,只接待客人。”

口袋里掏出来的绒盒被推到面前,打开后,是当年的戒指。

“我都记起来了,出事前答应过你,要领证。”

盒盖被我合上,推了回去。

“过期的承诺不用补。”

“当时知意给我看了很多东西,我以为……”

“那份完整监控,你当时也可以查。”

解释停住了。

门口响起钥匙声,陆景和提着热牛奶进来。

看到柜台边的人,他先把杯子递给我,再站到旁边。

“认识?”

“以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霍廷寒看向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喉咙里发出很重的喘息。

“你跟他在一起了?”

“嗯。”

“他知道你以前的事?”

“知道。”

杯盖替我打开,陆景和没有替我回答,也没催我赶人。

霍廷寒却忽然提高声音。

“你那时候怎么熬过来的?手术疼成那样,怎么能一个电话都不给我?”

杯子停在桌边。

“第一次清创后,我给你打过电话。”

“你说沈知意在睡觉,叫我别烦你。”

手机里的旧通话记录,律师做过公证,我一直留着。

霍廷寒张了张嘴,低头去翻自己的手机,翻了几下又停住。

“我回来补偿你好不好?”

“今天到此为止。”

店门被陆景和拉开,门外的助理迎上来,却不敢碰霍廷寒。

“霍先生,林小姐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那盒戒指还留在柜台上,我拿起来,放回他的外套口袋。

“请带走私人物品。”

霍廷寒挡住门,眼睛一直看着我。

“你打我也行,骂我也行,别当我不存在。”

门边贴着营业时间,我抬手指了一下。

“我们要打烊了。”

助理上前劝了两句,才把人带到门外。

落锁后,店里的电话响起来。

陌生号码被接通,那边是他的声音。

“就五分钟,我在门外,你开门。”

号码被我加入拒接名单,随后联系了当地警方备案。

陆景和把晚饭端出来,问要不要回家吃。

“就在这里吧,吃完还有两束花要包。”

一顿饭还没结束,门外已经跪下了一个人。

助理撑着伞,蹲在旁边求他起来。

“霍总,先回去,您还发着烧。”

霍廷寒推开伞,膝盖始终没挪。

窗帘被陆景和拉好,外面的声音低了些。

过了半个小时,玻璃门上传来一下撞击。

助理拍门求救:“陆医生,帮帮忙,他昏过去了!”

电话拨通,我报出店址,请急救人员前来接人。

救护车到时,担架经过门口。

霍廷寒抓住医护的衣袖,问的仍是那句:

“她出来了吗?”

8。

救护车接走霍廷寒后,花店恢复营业。

第三天,门外又站了人。

医院开的退烧药被他留在车里,助理劝一句,他便往外走一步。

“语惊看见我难受,总会出来的。”

这句话被来取花的客人听到,转述给了陆景和。

那天我正在记账,听完后,只把送货时间改到了侧门。

“需要再叫救护车吗?”

“他清醒着,让助理负责。”

此后几天,霍廷寒每天到店外,赶上雨雪也不避。

来店里的客人被挡住去路,有人认出他,举着手机拍。

助理终于进门求情。

“林小姐,您劝一句,比我们说一百句都有用。”

收据打印完,我递给等候的客人,才转向他。

“店外通道需要保持畅通。”

“霍总只是想等您。”

“把他带走。”

劝说无效后,我拨了市政热线,说明店门口长期有人滞留,妨碍通行,请求协助处理。

工作人员到场时,霍廷寒撑着墙问我。

“连救护车都不肯替我叫了吗?”

“你的助理在旁边,能照顾你。”

“以前我咳嗽,你都会守一夜。”

门内的账本被风吹翻一页,我伸手压住。

“以前的事,到这里停下。”

被带走前,霍廷寒咳得弯下腰,仍想从门缝里看我的反应。

店门关上,账本重新翻回原页。

隔了一周,他托律师预约见面,理由是交接股份。

依法取回的财产,我有权确认,于是约在店内,陆景和和律师都在场。

霍廷寒带来的却远超那百分之八。

霍氏股权、房产、公寓钥匙,铺满了一张桌子。

“我的都给你。”

签字笔被放到手边,他慢慢跪下去。

“你以前想要的,我现在全给。”

“依法该返还的,律师已经收到了。”

“多的你也拿着,只要肯留个号码。”

“霍廷寒,起来。”

那张转让书被他举起来,纸角有血迹,是当年留在病床上的那份。

“我一直留着,你看,我什么都没改。”

律师当场说明,原胁迫协议已经撤销,这份纸不再具有效力。

另一些赠与文件也尚未完成手续,拒绝即可。

得到确认后,我把那些没有生效的副本逐张丢进壁炉。

霍廷寒伸手想抢,被律师拦住。

“别碰,会烧伤。”

炉门合上前,最后一页纸烧掉了他的签名。

“我不缺钱,你的东西,我嫌脏。”

跪着的人抓住桌沿,连叫了两遍我的名字。

陆景和站起来,没有催促,只问:“要结束会面吗?”

“嗯。”

律师打开门,请霍廷寒出去。

那盒当年的戒指又被塞过来,我没有接,盒子落在他的鞋边。

店门重新锁上后,陆景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原本打算今晚吃饭时问你。”

椅子被挪开,单膝跪下的人仰头望着我。

“愿意和我结婚吗?婚礼怎么办,在哪里生活,我们一起商量。”

手伸过去时,他先等我点头,才把戒指戴好。

“愿意。”

隔着柜台,我俯身吻住他。

门外传来一声东西掉落的响动。

霍廷寒站在玻璃外,脚边是摔开的旧戒盒。

9。

求婚后的第四天,陆景和接到医院通知。

有人举报他违规接诊,又通过合作机构施压,要求暂缓他的岗位续聘。

举报材料里,夹着几张我住院时的照片。

其中一张只给过霍家。

院方安排核查,陆景和照常提交病历,没有把这件事带回餐桌。

直到律师转来合作机构的邮件,我才知道霍廷寒做了什么。

“对方暗示,只要陆医生离开你,后面的事都好谈。”

邮件打印出来,我约霍廷寒见面。

电话接通时,那边连呼吸都乱了。

“你终于肯找我了,我马上过来。”

碰面地点在律师事务所。

霍廷寒进门便拿出一袋药,说找了国内的专家,可以继续修复我的疤。

药袋被我推开。

耳光落下时,他站着没动。

“你动陆景和的工作?”

“我只是想让你看清,他接近你,未必……”

“证据。”

两个字落下,桌边安静下来。

举报材料被放到面前,他翻了一页,便放下了。

“我让人查查他,暂时停职又怎样?他要真对你好,换个地方也能生活。”

围巾被我解开,领口往下拉了一些。

脖颈连到肩膀的疤露出来,霍廷寒手里的药袋掉在地上。

“看清楚。”

“当年伤口感染,你拿走止痛药,要我弯腰道歉。”

“现在又拿他的工作逼我见你。”

律师把录音设备放在桌上,提醒这次会面全程留档。

霍廷寒往后退了半步,椅子碰倒在地。

“我没想伤你。”

“镜子砸下来时,我就不想跟你过了。”

“后来那些事,只让我确认得更清楚。”

那份写着用药中断的病历,被我翻到他面前。

“这里每一笔都有记录,你说的补偿,抵得掉哪一笔?”

纸张被他按住,手背上的旧伤挨着照片里我的伤口。

“让我做什么都行,别跟他结婚。”

“撤回捏造的举报,书面道歉。”

“我撤,你能不能……”

律师打断了讨价还价,把事先拟好的通知书推过去。

其中写明,若持续干扰我的生活,将申请限制接触,并追究恶意举报的责任。

霍廷寒看了很久,签下名字。

陆景和的执照并未被吊销,医院核查后出具结论,确认治疗过程合规,双方关系也发生在诊疗结束之后。

那封道歉函,由霍廷寒亲自寄给院方和合作机构。

桌上最后剩下一张请柬。

结婚日期印在中间,我把它放到他手里。

“既然觉得亏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这是你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纸被攥住,边缘划破了掌心。

霍廷寒低着头,血沾到请柬外封,过了很久才问:

“婚纱也是他陪你挑的?”

“嗯。”

“我以前答应过……”

门把手被律师握住,示意会面结束。

走到门边时,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响声。

那张请柬被霍廷寒捂在胸前,弯下去的身体几乎贴着桌子。

压着的哭声终于漏出来,他还在求:

“语惊,能不能换一件,别穿给他看。”

10。

婚礼前,化妆师问我要不要遮住侧脸的疤。

镜子被转到面前,我看过后,摇了摇头。

“这样就很好。”

陆景和来接我,手里拿着母亲那只玉镯。

镯子经过检查,内侧有道旧裂纹,师傅替我加了金扣。

“戴这只?”

手腕伸过去,玉镯落稳,扣子也扣好了。

婚纱领口露着部分疤痕,陆景和低头吻了一下,随后替我整理头纱。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去教堂的路上,律师发来消息。

霍廷寒到当地了,助理保证会看住他,不进场,不打扰。

手机被我收进包里,挽住了陆景和的胳膊。

交换誓言时,主持人问,是否愿意与身边的人共同生活,尊重彼此的选择。

“愿意。”

戒指套好,陆景和抱住我,台下响起掌声。

母亲的旧照片放在第一排,旁边是一束我亲手包的花。

那天留下的合影里,我侧着脸笑,疤痕也拍得清楚。

直到婚礼结束,霍廷寒都没进来。

后来整理录像,摄影师问要不要删掉门外的一小段。

画面里,他站在侧门后,手上攥着染过血的请柬。

唱誓词时,旁边的助理去扶,他把人推开。

画面往前放,陆景和掀起头纱,他却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

“删掉吧。”

原片由律师留档,那段画面没有进我们的婚礼影片。

回国后,霍廷寒收购了那家医院,董事会提出异议,最后只保留了一栋闲置的旧楼给他。

我住过的病房照原样恢复,床头放着首饰盒,旧手机插着电。

律师因为财产交接去过一次,回来只说,他开始把护工认成我。

床上无人,他照样端着粥等。

“别动,背上有伤,我喂你。”

助理提醒粥凉了,他便发脾气,问为什么没人提前加热。

医生建议住院治疗,被拒绝了几次,后来连工作会议也去不成。

霍家的经营权逐渐转到别人手里。

曾经围着他的那群人,见他这样,也慢慢散了。

这些消息偶尔被送到律师那里,关系到我的权益才会转告。

最后一份股份处置文件办完,我们停止了与霍家的私人往来。

婚后第三年,女儿出生。

陆景和休了假,半夜抱着孩子来回走,等她睡稳,才放进小床。

有次女儿碰到我颈边的疤,问怎么弄的。

“以前受过伤,已经好了。”

小手贴上来,学着爸爸的样子亲了一下。

“那就不疼了。”

几年后,律师来信,说霍廷寒去世了。

冬夜里,他独自留在旧病房,护工发现时,桌上的粥已经凉透。

遗物中有一张出境行程单,是他后来从档案里翻出来的复印件。

那是我离开他的那一班飞机。

纸被反复折过,乘客姓名的位置磨出了缺口。

律师问要不要接收他留下的信。

“请按以前的委托处理。”

信件封存,遗产赠与被依法拒绝,最后一项手续至此办结。

合上邮件时,女儿正拿着画跑来。

画纸上有三个人,中间的小人牵着两只手。

“妈妈,你的项链画歪了。”

“这条是疤。”

旁边的陆景和放下水杯,替她重新削好彩笔。

女儿想了想,在那道线边添了一朵花。

“这样也好看。”

画纸被贴到墙上,我弯腰抱起她,陆景和伸手扶住我的后背。

三个人的合照旁,又多了一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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