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半步飞升的布偶猫。
为了报恩,死缠烂打成京圈太子爷女友。
他搂着怀里的绿茶让我滚,说我吓到了她的柔柔。
我当场点头:“这是你的心愿?行。”
他愣住,绿茶也愣住。
后来他让我把房间让人、给绿茶守门、用王婶威胁我当着众人跪下擦地板。
我都忍了。
直到他大哥回家,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反应过来:
操,恩人认错了。
我当场翻脸:“分手,现在立刻马上!”
他疯了:“你傍上我哥就想甩我?”
1
包厢里。
顾向明搂着怀里娇媚的女人抬眼睨视我:“别闹,柔柔被你吓到了。”
周围人也纷纷指责。
“真是没教养,扰乱我们兴致。”
“苏小姐也是你能惹的?现在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还不快点道歉。”
苏雨柔软软靠在男人怀里,媚眼如丝。
“姐姐别难过,他们只是太担心我了。”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我身上汗毛全起,平复下来后有些尴尬。
讪讪开口:“我不小心应激了,对不起。”
气氛诡异地沉默。
他们消化了一会,随后启唇讥讽。
“真是跟狗一样,这样还能待下去。”
“装傻充愣,这种女人最毒,顾少你可要小心了。”
他们神情不屑,话说完又自顾自的快活,似乎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低头抠了扣手指,掩饰眼底的无措,包厢里连一个我能坐下的地方都没有。
但我可不是妖怪,我是猫猫大仙预备役!
在我还是普通小猫的时候,经常饿肚子,有次差点没挨过去。
还好碰见恩人,给了半根火腿肠,让我熬过来。
恩人的气味让人很安心,虽然现在变得淡淡的,但我还是认得!
为了知道恩人的心愿,我只好不断接近。
在第N次被保镖拦住后丢进垃圾桶后,我听到路过的男人说:“最近女朋友好粘人,每天都要跟我待在一块,真拿她没办法。”。
我恍然大悟,原来只要这样就可以一直待在恩人身边。
纠缠了半年,他终于在某天同意我的告白。
从那时起我便每天紧紧跟在他的身边,无论刮风下雨。
苏雨柔上下打量我一遍,捏着嗓子:
“向明,姐姐怎么还傻站在这里。”
“这样看着,我都不好意思了,不然让她坐你怀里吧。”
苏雨柔话是这样说,身子却一动不动。
顾向明深深地看着我,见我脸上没什么反应。
于是开口:“你先回去,别打扰我们。”
我一愣,双眼迸发光芒:“这就是你的心愿吗?”
顾向明疑惑,这个女人说话怪怪的,虽然每天都粘着他。
当初他还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他,可是雨柔说这样没脸没皮的女人一定是别有用心。
果然答应后,就要他帮忙买衣服,还想要他的黑卡,不过又是图钱罢了。
顾向明:“是,你别打扰我和柔柔。”
我小心地反复确认:“这真的是你的心愿吗?”
顾向明瞧着面前亮晶晶的宝蓝色眼瞳,话堵在喉咙里。
感觉胳膊被掐了一下,才开口:“是,这是我的心愿。”
听到满意的回答,我才转身走出包厢。
顾向明忍不住起身,却被怀里的拉住。
苏雨柔嗲嗲的。
“向明,你追出去不就被套住了。”
“姐姐就是知道你喜欢她才敢这样。”
“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只要你晾晾她,自己就会贴上来。”
包厢内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顾少,女人就是不能惯着。”
“现在追上去,说不定她就敢直接要跟你结婚!”
顾向明沉默片刻,又重新坐下。
看着面前娇软的女人,脑袋晕晕的在起哄声中吻了上去。
我到地下车库找到顾家的司机,没想到司机得了命令,不准载我。
十几公里,晚上两点钟。
不想为难老实的司机,我认命地回到电梯上一楼。
电梯门刚要关上,却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留下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
奇怪。
顾向明不是在包厢里吗?
我走在路上,爪子被鞋子包裹着,有点难受,汽车喇叭声真的很讨厌......
心有余悸地回到顾家,我不仅双腿麻木,脚后跟被鞋子磨破渗着血,就连修为也没任何松动。
唉。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王姐匆忙地拿出药箱帮我上药,眼里满是心疼。
2
药水洒在我的脚上,滋啦滋啦声响,好疼。
我拍拍胸膛安慰自己,没关系,这都是修仙的必经之路。
就是有点眼花,刚要伸手,脸上的水珠就被王姐擦掉。
“是不是太疼了,忍着点,马上就好。”
药还没上完,顾家大门被猛的踢开。
顾向明抱着柔若无骨的女人:“竹莜,柔柔要搬来顾家,以后你跟王婶睡佣人房。”
苏雨柔像是喝醉了,细声细气的。
“顾向明,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其实我睡沙发也没事的。”
王婶将药箱整理好。
看看这个跟自己闺女差不多大的傻姑娘,忍不住为其开口:“少爷,兰小姐脚都磨破了。”
我看着王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帮自己说话。
“顾向明,这是你的心愿吗?”
我一如往常发问。
顾向明盯着这张漂亮可爱的脸,心扑通扑通跳,随即想到柔柔说的。
他抱紧怀里的女人,冷漠开口:“是,柔柔娇弱,你让让她。”
“那好,我去佣人房。”
我低下头,咬紧唇瓣,想说什么却又咽下去。
这个男人怎么能那么坏。
明明家里还有别的客房,非得她去佣人房和王婶睡。
真的是小气死了,给我一个房间住也不会怎么样啊。
脑海中浮现模糊的身影。
当时什么都没看清,但两相对比起来他好像瘦了一圈。
顾向明见她同意,哼了一声。
面色不虞搂着苏雨柔上楼。
佣人房内,王婶和我面对面坐着苦口婆心。
“哎呦,小姐,你要懂得争取啊。”
“今天那个苏小姐,明明有别的房间不住,还非要跟你抢。”
我被王婶愤愤不平的模样逗笑:“没事的王婶。”
“难道你嫌弃我,不想和我睡吗?”
王婶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怎么会!”
“看到你婶子就喜欢,长得真是好看。”
我还不是很懂喜欢是什么,不过现在心里暖暖的。
于是我认真地说:“我也喜欢王婶。”
每次看到王婶就会常常想到天道婆婆,被婆婆救走后每次修炼她也是这样絮叨。
忽然门房被敲响。
传来一道清浅的女声:“我找兰竹莜。”
开门一看,是苏雨柔,顾向明不在,妖正常了很多,我有些惊讶。
“你声音怎么不一样了?”
苏雨柔径直拉着我到顾家花园,手叉腰,鼓着脸。
“你干嘛抢我的恩公?”
“我从恩公很小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你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浓烈的香水味让我瞬间炸毛。
我只好捂着鼻子:“什么?听不懂。”
苏雨柔更生气了,用手指戳我的额头。
咬牙切齿:“我说顾向明是我的恩公!”
“你别给我装,小-猫-咪。”
我有点被吓到了,这个苏雨柔居然真的知道我的真身。
我小心的说:“你只是怕了。”
天道婆婆说过,不可以在外面承认自己是一只小猫咪,会被坏人带回家的。
苏雨柔额头青筋暴起,看到后面来人当即倒下。
“我知道错了,求你别打我~”
顾向明大步走来,直接把我推到旁边,一阵剧痛。
手好像擦伤了。
顾向明仔细检查怀里的女人是否完好,脑袋有些混乱。
他说:“柔柔,你别吓我!”
“兰竹莜,你怎么这么恶毒。”
3
我看着苏雨柔浮夸又阴险地笑,欲言又止。
“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是不是王婶教的?”
跟王婶有什么关系?
我皱着眉头开口:“王婶人好,我没推。”
她终于露出情绪,却是为别人,顾向明更火大了。
他说:“你给我去柔柔房门口守着,直到她醒来为止,否则我就让王婶走人!”
话毕脸色不自然的补充:“明天我大哥要回来,不许用眼睛对着我大哥看。”
我握紧擦破的掌心,血丝渗出。咬牙答应,盯着装晕的苏雨柔被带回卧室。
跟在顾向明身后回到自己住过的房间,还没进去,门就砰一声关上。
差点撞上的我的鼻子。
我靠在墙边瞧着手上刚添的新伤,鼻子有一点酸。
天道婆婆怎么没说恩人会变得这么坏。
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隔着房门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听不清。
害怕那个臭了哄的狐狸精会不偷偷告状,我悄声无息地趴在房门上。
半天过后,我什么也没听到,脚却实在酸痛难忍,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
反正顾家每日都有佣人拖地。
屋内顾向明满脸不耐。
“苏大小姐,你不是说她会来求我?”
苏雨柔轻笑:“顾向明,你太着急了。”
“明日我们这样......”
顾向明怀疑:“真的?”
她带着笑意点头。
顾向明走出房间,撂下一句:“再没用,就取消合作。”
头都没回,也没看到苏雨柔翻白眼的表情。
而我已经在经过高强度运动后趴在地上睡得香甜。
顾向明居高临下看了我一会,扭头去找了管家。
我被出来找人的王婶叫醒,知道苏雨柔‘醒了’之后就跟着回到佣人房。
顾向明回来时手上拿着药膏,却没看到我人。
我和王婶挤在小床上,房间里面有淡淡的樟脑丸味,被子可能今天刚晒过,很暖和。
4
第二天。
我撑起身,被子滑落在地,发现掌心的擦伤上有一层薄薄未干的药液。
出房门,每一步都让我不敢踩实。
好想变回小猫,用爪子撑着,这样就可以托着腿走了......
“少爷求您别辞退我!”
“我家囡囡马上要交学费了,求求你少爷。”
我站在厨房门口,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幕。
王婶正跪在顾向明面前,不断磕头祈求。
地上汤水撒了一片,苏雨柔低垂眼眸,躲在男人身后。
我忍着酸痛冲上前将王婶一把拉过护在身后。
怒气冲冲:“你们干嘛欺负人!”
顾向明语气恶劣:“顾家不需要笨手笨脚的佣人。”
苏雨柔楚楚可怜:“姐姐,她都烫到我了。”
说着伸出泛着点红晕的手背。
王婶还在不断哀求。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我身后。”
苏雨柔:“你的意思是我故意的了?”
王婶又连忙道歉,说着不是。
我没有理她,眼睛对上顾向明。
“怎么样才能原谅王婶。”
我清楚,王婶早年跟家暴的前夫离婚。一个人拉扯女儿上大学,这份工作,就是她的命根。
顾向明没正面回答,只是看向苏雨柔。
做足了疼惜的模样:“柔柔,你说想怎么办。”
苏雨柔盛满恶意的目光对着我:“你跪下帮王婶把地板擦干净,我就不再计较。”
“对了,用手一点点擦。”
我张了张嘴,捏紧双手,又慢慢松开。
在王婶祈求的目光中,我认命地拿起帕子,当着众人的面,跪趴在地上。
一点一点的擦,汤水还泛着温热,触感油腻。
我从没处理过这些,身上蹭得脏兮兮。
苏雨柔没料到我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放弃。
刺眼的一幕让她刚要开口制止。
门口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怒:“这是做什么?”
“向明,父亲这么教你做事的吗?”
顾向明身体僵住,往日的记忆让他声音颤抖:“不是的,大哥。”
“你听我解释。”
顾景程不耐,沉声:“闭嘴。”
他亲自把我扶起,手掌干燥温暖。
我闻到了熟悉的,很浓很浓的气味,香的、安心的。
顾景程感受手里瘦弱的女人,一头蓬松的银白色发丝像极了那只可怜的小东西。
从小父亲对他要求就很高,兴趣爱好、玩具、宠物,这些无用的东西,不需要出现在顾家未来掌权人身边。
他唯一一次心软,在第二日便被发现。
从此被关在家里整整半年,每日只有训诫、学习。
思及此,怒火更甚。
他每日辛苦工作,就是为了庇护这样的混账吗?
“王婶,怎么回事。”
王婶见大少爷回来,不再惧怕,当所有人的面将一切如实述说。
管家带着其他佣人退下,场内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苏雨柔笑着圆场:“顾大哥,这都是误会。”
她带着威胁的眼神看向王婶。
“你说对吧?”
我低头盯着袖口的污渍,嘴变得很痒,真的很脏。
手抬起来,却被一把抓住。
顾景程皱着眉头,这个女人在干什么?
刚才那副模样分明是想伸出舌头......
他停顿一会后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来说。”
抬头,宝蓝色的眼睛就在这个时候跟顾景程对视。
我被安心的气味包裹,当着众人脱口而出:“能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5
顾向明睁大双眼,怒喝:“兰竹莜,你在说什么?”
“还不快点从我大哥身上下来。”
我被吓到了,身子更是紧紧贴着身边的男人。
这一次我不会再找错人。
苏雨柔掩盖眼里的幸灾乐祸,拦住顾向明。
娇滴滴开口:“向明,怎么可以这样跟大哥说话。”
王婶更是张大嘴巴,默默退到一边。
“滚开。”
顾向明一把将苏雨柔甩开,女人被直接甩到地上。
她低着头撑起身子,垂眼划过一丝受伤。
顾景程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狠狠皱起眉头,扬声喊管家。
“李叔,把小少爷带进房间冷静冷静。”
顿时管家带着一群佣人冲进来把激动的顾向明压着上楼。
他一路撕心裂肺地喊着:
“顾景程,你不能再这样对我!放开!”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再关着我!”
待命的佣人们低头不语,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我好奇地睁大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这一切。
似乎被我的反应逗笑,我感受男人胸腔轻微的震动。
我看向顾景程,他适时的移开视线。
随后他开口:“苏小姐,今日是我弟弟的错。”
“先回去吧,过两天我会带他去苏家赔罪。”
苏雨柔顺从的被管家请出顾家。
佣人们都识趣的退下。
我们坐在客厅沙发,离得很近,我好像有点醉了。
恩人宽肩窄腰,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好...好漂亮。
他在用狭长的眼眸审视我。
可我一碰到沙发就跟水一样瘫坐下去,端正没多久,又瘫下去。
他是不是不让我当女朋友,如果是,那我就得继续跟着顾向明了。
我还是不死心,刚要开口,他轻启薄唇:
“你不是向明的当女朋友?”
“向明怎么办呢?”
我挠挠脸蛋,小心试探:“那我去分手?”
顾景程听说过顾向明最近做的混账事,不过是最近忙碌一段时间。
整个圈子都传遍了,面前的小姑娘被说的多么多么恶毒,原先回来也是想让二人趁早分开,可今日一瞧。
看着面前的宝蓝色眼睛,他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字:“好。”
好像。
太像了。
顾景程蹲下身子,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腿上试探。
“都是我不好。”
“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才找到我?”
我心里一紧,鼻头有点酸。
但还是摇头否认:“不是小猫,我是人!”
顾景程发出轻笑,随即忽然没了动静,沉默蔓延在客厅。
热气不断地喷在我的腿上,很痒。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克制:“好,是人。”
6
我慢吞吞地走到二楼,顾景程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
抬手敲门,顾向明用力拉开房门,眼眶通红。
在看到我那一刻瞬间迸发出光彩,拉着我就要进房间。
“竹莜,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
可在看到我身后的男人时又下意识把手松开,他咽了咽口水。
调整过来,顾向明强装淡定:“大哥,你来做什么。”
顾景程没说话,只是在顾向明震惊的眼神中伸出手将我们隔开,并斜眼看他。
我见状淡淡道:“我们分手吧。”
从前接近他只是为了完成恩人的心愿,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只是个沾了恩人气味的冒牌货。
还是趁早了断为好。
谁知顾向明竟然直接抓起我的手,说:“你休想,我就知道你这种漂亮女人没几个好东西。”
“接近我就是为了钱是不是。”
“现在傍上我大哥就迫不及待想把我甩开?休想!”
忽然的触碰让我一惊,整个人汗毛竖起,僵在那里忘记动弹。
顾景程紧皱着眉头,一把将顾向明推倒在地。
沉声说:“够了,顾向明。”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在这好好呆半个月反省。”
顾向明胸膛剧烈起伏,大吼出声:“我不!凭什么!”
“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你抢我的女人,就不怕我跟父亲告状?”
我有些担忧地看向顾景程。
顾景程直接拉着我的手转身,撂下一句:“她不是能被抢来抢去的东西,想告状那你就去。”
我跟着他来到楼下,顾景程手指拂过我的发间。
他语气轻柔:“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家?”小猫。
顾景程太漂亮了,两只眼睛里面深情得好像只容得下一个人,完全没有刚才霸道专横的样子。
我点点头,内心窃喜,这次入凡尘的唯一目的就是恩公,当然愿意了。
出门前王婶拿来一件薄外套让我披着。
她歉疚的说:“抱歉,婶子家里还有闺女要养,才会看着你受欺负。”
我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拥抱:“没关系,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王婶是来这个凡尘后对我最好的人类,我知道她对我好就是因为我年纪跟她女儿差不多大。
所以,我不怪她。
顾景程带着我到他平时住的大平层,采光很好,客厅是超级大的落地窗。
他带着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让我住在客房。
我站在旁边想帮忙,顾景程却什么都不让我碰,亲自帮我换了床单被褥。
一切都收拾好后,他皱着眉头看着我的行李。
我莫名有点局促,疑惑的问:“怎么了?”
顾景程深深看了我一眼,双手握成拳又松开。
整理好情绪,他说:“怎么只有两套衣服?”
我不以为意,顾向明买的衣服都让人超级难受,紧紧地,全贴在身上。
除了天道婆婆给的,我就只带一套出来。
听王婶说不可以天天穿同一套衣服,不然我才不想带呢。
7
长时间的沉默让顾景程揪心,他从口袋掏出一张黑卡。
嗓音低哑:“这张卡你随便刷,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买。”
我眼睛闪闪发光地接过,拿在手中不断端详。
跟在顾向明身边这么些天我早就熟知此卡用法。
只要轻轻刷一下,不管要什么东西,人都会乖乖呈上,简直比控魂术都神奇。
谁知道自从我好奇跟顾向明索要之后他就开始翻脸不认人。
恩人真是太好了,这么棒的东西都给我。
顾景程看见我傻傻盯着黑卡的样子,不禁失笑。
叮铃铃。
忽然间手机铃声炸响。
我吓得跳起来,一把抱住顾景程
当着我的面他开了免提,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轻轻拍打我的背部。
过好一会我缓过来才不好意思的从男人身上下来。
“顾总,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您过来签字。”
“好。”
顾景程转身往外走,见我没跟上又回来,疑惑挑眉。
“怎么不跟上?”
他听说过,这只小东西非常粘人,给弟弟当小女朋友的时候,每时每刻都要陪在身边。
到他这里就变了吗?
我愣神,捏着黑卡走到他身边。
顾景程一把拉住我的手,带着我一起去了公司。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我隐约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往我身上瞟。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类。
路上有人不小心把文件掉到地上,我惊得叫出声。
把身旁的顾景程吓了一跳。
随后他就把我牵得更紧,生怕我丢了似的。
顾景程带着我到他的休息室,注意到我手里空空,让助理去商场给我买了最新款的手机。
助理姐姐声音很温柔,一点点教我怎么操作、我们还加了联系方式。
“你和顾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助理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还是第一次见总裁带女人进办公室。
“我是他女朋友。”
助理震惊:“真的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类听到这个称呼为什么都那么震惊。
助理说:“那你喜欢顾总吗?”
我雀跃回答:“喜欢,顾总人特别好!”
“聊什么呢?”
顾景程推门进来,面上春风得意,嘴角噙笑。
助理吓了一跳,连忙带上门逃走。
顾景程伸手抚上我的脸,我的眉毛、眼皮。
我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他长得真好看,比那只狐狸精还好看。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在我熟练使用手机后,顾景程就随我的意愿让我待在家里。
公司人太多,我每次去都超级难受。
最近顾景程一直待在公司,很晚很晚才回家。
于是每天中午我都变成猫猫在客厅的落地窗旁边趴着,用手机看果果短剧。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不烧心啊。
忽然,门铃响了。
我跑到门口,砰的一下变回人类,踮着脚尖往猫眼看。
顾景程说过得是认识的才能开门。
8
顾向明没等多久门就开了,他抬眼看一时间都不敢认。
毛发柔顺明亮,原先瘦弱的身子也被养出了健康的小肚子。
顾向明原先想好的质问全都忘记了,或者说是不好意思再开口,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站了大约有十分钟,一直都不说话。
我疑惑:“你找景程吗?”
顾向明莫名有些局促,张扬的脸蛋通红。
他不好意思的说:“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饼干,要吃吗?”
我摇摇头:“不吃,我现在喜欢吃三文鱼。”
说完我开始惦记上冰箱里的鱼片,有点嘴馋。
但是顾景程说晚饭才能吃,唉。
我看着站在门口局促不安的顾向明,脑中闪过什么。
仔细回想一遍那个臭狐狸的样子,抿抿嘴,扭着身子开口。
“向明~我想去吃海鲜自助~”
顾向明被吓了一跳,以为是你身上不舒服.
于是慌乱摆手:“我带你去吃就是了,你是不是身上痒痒,我可以等你洗个澡。”
“你才身上痒痒!我最爱干净了。”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上网,我已经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莫名被凶的顾向明呆滞,他平时几乎都是酒局、探险、看秀,基本不刷短视频。
此刻完全一脸懵,不过他也不介意:“那我们去吃海鲜吧。”
顾氏集团。
顾景程从家里的监控看到你一脸兴奋地跟着顾向明出门,他捏紧手里的钢笔。
良久后,松开手。
掌心被笔尖刺破,渗出几滴血珠。
我跟顾向明去了上回顾景程带我去吃的那家,他们家的三文鱼最最新鲜。
就是那次之后,家里的冰箱每天早上就会刷新三文鱼。
顾向明坐在我的对面,给我夹菜、剥虾。
他看起来欲言又止。
“我哥是不是不让你吃饭?”
才不是!顾景程对我超级超级好!
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着急说话,刚开口就被还没咽下的食物呛到。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把顾向明吓了一跳。
他赶紧靠近,给我喂水,拍背顺气。
顾景程看到定位后,开车闯了好几个红灯,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在怒气冲冲,一把拽过顾向明。
顾向明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嘴角就是一阵剧痛。
“哪里来的神经病?”
“艹,老子打死你。”
可看清来人后,顾向明忽然闭嘴,收敛了怒气起身乖乖地站到一旁。
经过反省,他也知道自己这段日子有多混账。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只是单纯吃个饭,我想跟莜莜道歉。”
顾景程没回答,沉着脸走到我面前,伸出左手。
我下意识瑟缩。
顾景程一愣,神情缓和下来,像是怕再吓到我。
他轻声细语:“莜莜,不听话。”
“乖乖跟我回家,给你吃三文鱼,好不好?”
我仔细观察,他眉眼低垂,抿着嘴,伸出来的手微微颤抖。
顾景程等了好一会,面前的人都没有反应,他心里不断猜测。
难道后悔了吗?后悔在一起。
也是,他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相当无趣。
不像顾向明,能带着她去玩很多花样。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手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碰。
而后那只手被双手握住。
“我要两份才回家!”
9
顾景程抬眼,眼睛里聚集了一堆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不禁后颈发凉。
路过站在一边的顾向明,他淡淡说了一句。
“别让我再发现你单独来找她。”
顾向明看着对这话完全没反应的你,明白了什么,颓废的垂下头颅。
他眼睁睁的看着二人一同出去,宛如一对璧人,失落地走到柜台结账。
却被收银员告知:“账单已经被方才那位先生结过了”。
顾向明自嘲一笑。
我和顾景程走到商场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问了一句:“莜莜,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心愿?”
心愿?我现在不想知道,三文鱼还没吃够,顾景程也还没看够。
我拼命摇头见他还想开口,连忙伸手把他那张嘴捂住。
大声制止:“不许说!”
顾景程见到我这个反应却勾了嘴角,眯着眼睛笑出声。
随后我就感觉到手心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
我吓得赶紧把手收到背后,警惕地看向顾景程。
“躲什么?”
“莜莜,好甜。”
顾景程带笑的声音传来,舌头舔舐嘴角,让我脑袋晕晕乎乎。
我结结巴巴,佯装生气:“没......没躲。”
“你,你不可以说愿望!”
炸毛了?顾景程克制住不断跳动地心脏,故作沉稳。
“好,我不说。”
回到家里,他居然把我的东西都搬到了主卧。
是要报复我不让他说愿望吗?
我气鼓鼓地跟在后面,他搬一个我就马上搬回来。
经过好几轮的对抗,顾景程率先败下阵来。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无奈地说:“莜莜,你知道吗?”
“一家之主都是住在主卧的,你难道不想当一家之主了吗?”
是这样的吗?
已经基本融入人类社会的小猫已经没那么好骗了,我打开AI询问。
“一家之主都住在主卧吗?”
人工智能包包回答:“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只有住在主卧,才能证明你是真正的一家之主。”
!
小猫震惊。
10
日复一日,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年。
三十七岁的顾景程保养得很好,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熟男的魅力。
我更加沉迷地粘着他,几乎寸步不离。
在第三年的时候我克服了对于人群应激的本能,终于可以陪他上班。
他忙的时候我就待在休息室,每次忙完他都会过来抱抱我,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坏话。
公司的人从一开始的惊讶、好奇,也转变成习以为常。
直到今天,顾景程忙完会议。
我一边盯着平板上的果果短剧,一边伸出双手。
他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抱住我,我疑惑地抬头。
顾景程平时都是蹲下跟我说话,此刻高大的身影很有压迫感。
我坐直了身子,疑惑:“怎么了?”
他低着头,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膝盖砰地一声和地面发生撞击,他单膝下跪。
我作为一个已经在人类社会混迹十年的老油条猫咪,此刻激动地捂住了嘴巴。
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顾景程抬眼仰视我,眼里满是渴望。
主卧很大,有两张床,一张原本的大床、一张小的单人床。
自从我们共同搬进主卧后,顾景程就一直睡在小床上面。
领完结婚证的当晚,我们两个第一次躺在一张床。
我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膛。
怎么没有人说过,这种事会这么累?
顾景程闭眼,手掌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脊背,嘴角噙笑。
我看着他,有点心虚、有点好奇。
如果顾景程知道我是小猫变的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我守着这个秘密度过春夏秋冬、年复一年。
顾向明四十岁的时候去山里探险摔下悬崖,运气很好只是腿瘸了。
苏雨柔却从此不知所踪。
他醒来后疯魔一般找寻苏雨柔的踪迹,山崖下被顾氏的人搜寻了一遍又一遍。
只有我知道,成仙后不能再插手凡间事。
短短两年,顾向明形如枯槁,去世前还念着苏雨柔的名字。
我看在眼里。
这一年,顾景程八十六岁了。
病床前,他看着可爱的妻子,时光不饶人,他已经年迈,可自己的妻子却永远这么美丽。
一双蓝色眼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如水,头发柔顺光洁。
他颤抖的手捻一缕银灰毛发,触感粗糙了许多,定然是他近来身体欠佳,照顾不周了。
顾景程眼底满是歉疚:“莜莜,别哭。”
“对不起,我那么自私地把你绑在身边。”
“如果有下辈子,我陪你当一只小猫,好吗?”
心照不宣的秘密被说出口,我还未回答,便感觉到捻着发丝的手无力垂下。
我趴在顾景程身上放声大哭,同样年迈的身体经不起情绪这样大起大落。
我强撑着,浑浑噩噩地办理着手续,直到将人妥善的下葬。
回到空空荡荡的住所。
终于意识到再也没有人会在家里等待,在我开门的瞬间将我抱住,絮絮叨叨检查我手心的温度。
站在门口,我感到头晕目眩。
再次睁眼,面前被一张妩媚的脸蛋占据。
我下意识抬手拍去,却拍了个空。
“你醒啦?”
苏雨柔变成只白狐兴奋地跑到外面喊人。
转眼跑来一群品种丰富的小动物,金毛狗、花孔雀、猫头鹰,大家眼睛里都满是担心。
天道婆婆是一只狸花猫,她让大家都散开。
语气关切又有些严厉:“怎么报恩要这么久,是不是偷偷在外面贪玩了?”
“婆婆。”
我放生大哭,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豆大泪珠从宝蓝猫瞳不断溢出。
天道婆婆顾不得追问,心疼地抱住小布偶,安慰:“哎呦,受委屈了是不是,不哭不哭。”
成仙后婆婆给我安排了自己的殿宇,叫做布偶大仙殿。
是我当半仙的时候想好的名字,殿宇很大很漂亮,还有一大池小鱼,是婆婆送的。
但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顾景程,不知道他投胎了没。
苏雨柔经常带着别的同期来串门,他们总是聚在我的鱼池边上,说是婆婆送的鱼灵气非同一般,在这待着修炼事半功倍。
可我从来也没见他们修炼过,倒是天天聚在一起聊八卦。
“诶你听说没?仙帝的小儿子回来了。”
“他为什么下凡来着?”
“好像是过情劫,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一天到晚都在找自己的小猫。他什么时候养过猫啊,莫名其妙。”
我猛地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葡萄。
不顾同期疑惑的目光,朝着外头跑去。
刚出殿宇,便撞上一个同样行色匆匆的身影。
白金色的外袍,俊美无双,眼底却通红,像是刚刚哭过。
“莜莜,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扑到他怀里,眼泪打湿了衣襟。
我们在此紧紧相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