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柴少年,非遗复苏
灵气复苏三百载,天地异变,武道昌盛。
神兵、古玉、残碑、古剑,但凡沾染古老人文底蕴之物,皆可化灵,诞生无上伟力。
唯独非遗古物,百年沉寂,无人觉醒。
苍武学院后山演武场,烈日灼烤青石地面。
数百名少男少女围成一圈,目光戏谑。
“又是林砚。”
“全院唯一一个三年零灵韵的废物。”
“别人觉醒刀剑灵、雷霆灵、火焰灵,他倒好,家里做剪纸泥塑的,全是破烂非遗。”
“非遗?旧时代垃圾罢了。”
人群哄笑。
演武场中央,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五指却因用力而发白。
他叫林砚,苍武学院三年垫底。
前世人族昌盛,华夏五千年,剪纸、苏绣、泥塑、木雕、皮影、制茶、榫卯、篆刻、年画……无数非遗薪火相传。
可灵气复苏之后,武道凌驾一切,科学落幕,文脉蒙尘。
世人只修杀伐武道,弃旧俗、弃古艺,所有非遗物件都被定义为“无灵、无用、废殖之物”。
“林砚,最后一次觉醒测试,依旧零灵韵。”
考核导师陈望面色淡漠,声音传遍全场。
“按学院规矩,今日除名。”
全场哗然。
“终于滚了!”
“废物别占学院名额!”
林砚垂眸。
他不怪别人嘲讽,三百年灵气复苏,万物有灵,唯非遗死寂。
所有人灵韵源自杀伐、自然、凶煞;唯有他从小接触的非遗老物件,万古无灵。
“我林家世代传承非遗手艺。”他低声自语,“先祖剪纸裁山河,泥塑塑鬼神,榫卯筑天地……难道文脉真的不如武道?”
不甘。
极度不甘。
就在这一刻,他怀中那枚贴身佩戴十八年的剪纸平安符轻轻震颤。
红纸泛黄,纹路古朴,是奶奶亲手剪的传统五福剪纸。
廉价、普通、无人在意。
可此刻,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从纹路深处亮起。
【文脉祖印苏醒。】
【传承非遗:传统民间剪纸。】
【文脉剪纸道,觉醒。】
轰——
一股浩瀚、古老、温柔却镇压万古的力量,瞬间冲刷林砚四肢百骸。
风骤停。
喧闹演武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嘲讽僵住。
只见原本气息孱弱的少年周身升起金色文明光潮,不狂暴、不炽热、不凶煞,厚重绵长,承载五千年岁月沉淀。
“那是什么灵韵?!”陈望瞳孔骤缩。
他熟记学院所有灵韵图鉴,火焰、寒冰、风雷、刀剑、猛兽……却从未见过金色文脉之光。
林砚抬手,指尖微光流转。
那张老旧剪纸自行飞出,悬浮半空,纹路一条条亮起圣金流光。
原本普通的五福剪纸,此刻纹路如龙,藏纳天地。
【剪纸·一阶:裁微尘。】
【以文脉之力,割裂凡俗物体、灵气屏障、低级武罡。】
三年压抑,尽数爆发。
“谁说非遗无用?”林砚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全场,“我林家剪纸,可裁山河,可断武道,可镇神魔。”
指尖一拂。
剪纸划出一道金色纤薄刀光。
唰——
距离最近、刚刚嘲讽最狠的贵族子弟周皓体外二阶护体武罡,被直接剪开,如同剪开一张薄纸。
“什么?!”周皓瞳孔炸裂。
全场彻底死寂。
“废柴……觉醒灵韵了?!”
“那是什么力量?不是火、不是雷、不是刀!”
陈望身躯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张发光剪纸,嘴唇发抖:“古老人文器物……是非遗?!”
三百年了。
从未有非遗物件觉醒灵韵。
武道界公认:非遗无灵。
可今日,认知被打败。
林砚抬眼,目光扫过全场,眼底再无半分自卑。
“从今日起,非遗不死,文脉临世。”
第二章 剪纸有道,只裁虚妄
周皓脸色铁青。
他是学院天才,三阶武者,贵族出身,怎肯承认被一个废物压住?
“不可能!你这只是诡异小术,绝非正统灵韵!”他抬手,掌心炽白灵气暴涨,“三阶武灵·烈掌!”
一掌拍出,劲风呼啸。
全场紧张。
林砚刚觉醒,能挡三阶?
林砚却神色平静。
祖印低语在心头响起:剪纸一脉不斗蛮力,只裁虚妄。
他指尖轻抬,半空金色剪纸骤然一闪,飞出千道细密金纹,宛若漫天金蝶。
唰——
烈掌气浪被层层剪开、切碎、瓦解。
磅礴武力刹那消散。
“这……这是什么诡异能力?!”周皓骇然。
“还没完。”林砚眸光微冷。
剪纸再闪,一道纤细金光划过周皓身前。
咔嚓,华贵武袍整齐裁开一道缝隙,贴身护体灵气彻底破碎。
周皓连退三步,满脸惊惧。
“你敢伤我?!”
“刚刚你嘲讽非遗。”林砚淡淡道,“辱非遗者,剪其武韵,碎其锋芒。”
他没有下死手。
周皓体内灵气只是短暂紊乱,并未被废。
可这份控制力,比直接打伤更让人头皮发麻。
陈望呼吸急促,死死盯着剪纸灵韵:“传说上古时代,有人以人文技艺镇世……难道古籍记载是真的?非遗不是废纸,是失传神级道统!”
三百年来,所有人追逐杀伐武道,弃文脉、弃传承、弃古艺。
殊不知,他们丢掉的,可能是最顶级的无上大道。
“导师。”林砚抬眼,“我可否不用退学?”
陈望猛地回神,声音沙哑:“留!必须留!但此事我做不了主,需长老院裁定。你是苍武学院三百年来第一个非遗觉醒者,谁也不能轻易赶你走。”
他没有把话说满,却已让人群再次哗然。
第三章 泥塑镇身,双非遗觉醒
演武场风波落幕,消息如风暴席卷学院。
林砚回到偏僻小屋。
屋内摆着褪色红纸、泥塑胚体、竹编细篾、篆刻石章,全是他家世代传承的老手艺。
以前他自卑,现在他终于明白:不是非遗无用,是时代浅薄,不识大道。
他看向桌上一尊小小民俗泥塑神像。
那是他小时候亲手捏的,造型古朴,最正宗的民间非遗泥塑技艺。
在武道世界,泥土之物最廉价无用。
可当他把掌心残留的文脉金光轻轻注入,泥塑微微震颤,古老土黄色微光升起。
【非遗泥塑·一阶:塑灵身。】
【凝肉身、镇气血、御万法。】
“激活。”
轰——
浑厚沉稳的大地文脉之力席卷小屋。
泥塑五官渐渐凝实,绽放古老道韵。
林砚身躯肌肉、骨骼、经脉被厚重文脉淬炼,体内桎梏破碎。
修为从淬体一层暴涨至淬体四层。
但他同时闷哼一声,经脉传来细密刺痛。
祖印低语提醒:文脉觉醒过急,经脉承受有限,需以活脉温养。
林砚记下这一点,没有贸然继续。
“剪纸裁万物,泥塑镇己身。”他双眼发亮。
双非遗觉醒,一攻一守,完美互补。
可他也清楚,自己并非无敌。
剪纸破灵气结构需要捕捉时机,泥塑护体消耗底蕴,遇到真正高手,仍要谨慎。
第四章 五阶天才,白辰
第二日,修炼广场。
“听说了吗?废柴林砚觉醒神级非遗灵韵!”
“双非遗!剪纸、泥塑全部觉醒!”
“昨天三阶周皓被他一张剪纸轻松碾压!”
大部分人半信半疑。
非遗?三百年零觉醒,凭什么你林砚是第一个?
“我不信。”一道冷傲声音响起。
白衣少年缓步走出。
学院排名前十的天才,白辰,五阶武者。
他出身寒门,靠天赋与苦修走到今天,信奉武道唯一,最看不起旁门左道。
“所谓非遗灵韵,不过花里胡哨的小道术。”白辰目光轻蔑,“真拼武道实力,你依旧是废物。”
林砚静静看他:“你不懂文脉。武道杀伐,是外力夺天地;非遗文脉,是底蕴镇万古。你修的是短暂武力,我修的是千年文明。”
白辰嗤笑:“废话真多!接招!”
五阶灵气爆发,狂风呼啸。
“五阶武灵·断空斩!”
雪白凌厉刀气撕裂空气,直劈林砚。
所有人心脏一紧。
林砚右手剪纸浮空,左手泥塑发光。
“剪纸裁武,泥塑镇身。”
金色剪纸纹路漫天绽放,刀气被层层切碎、瓦解。
同时体表土黄泥塑光罩浮现,稳如泰山。
轰隆——
气浪翻滚,烟尘漫天。
待烟尘散去,林砚衣衫整洁,毫发无伤。
全场死寂。
白辰瞳孔巨震:“怎么可能?我的五阶斩击……被你凭空碎了?”
“武道之力,有形有尽。”林砚指尖一点,半空剪纸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极致纤细的金光,掠过白辰周身。
咔嚓——
白辰体外五阶护体灵气被剪开一道口子,武韵短暂紊乱,他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我的灵气……在乱!”
“剪纸不废你修为。”林砚收指,“只剪你武技结构。你越依赖杀伐蛮力,越容易被文脉克制。”
白辰死死盯着他,半晌,咬牙:“我轻敌了。再战,我不会留手。”
他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眼中燃起战意。
林砚微微一怔,对这骄傲的刀修多了几分认可。
第五章 长老震动,文脉社初立
长老们匆匆赶来,看到场上一幕,全部身躯震颤。
“真的……非遗可镇武道!”
“古籍记载,上古人族不靠蛮力,以文明立世,以传承镇天!”
“今日林砚,再现上古文脉道统!”
一位白发长老压下激动,沉声道:“林砚,学院可留你。但非遗一道从未有人走过,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学院会设‘文脉社’,由陈望指导,你为社长,先观察三月。”
林砚点头。
他知道,这不是完全信任,而是机会。
陈望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曾研究非遗十年,被同僚笑作疯子。林砚,你今日让我觉得,那十年不全是笑话。”
林砚看着这位昔日冷淡、此刻眼眶微红的导师,认真行礼:“陈老师,以后请多指教。”
广场上,无数人看向林砚的目光,从嘲讽、轻视变成敬畏、震撼、狂热。
林砚却望着人群,忽然开口:“从今往后,我不修凶煞武道,只修非遗人文。以剪纸裁尽世间虚妄武道,以泥塑镇守己身万古长青。但我一个人,走不完五千年文脉。”
他顿了顿。
“若学院中还有被嘲笑的手艺人,文脉社,欢迎你们。”
人群里,一个抱着旧绣绷的少女抬起头,又很快低下。
一个瘦小杂役攥紧了袖中皮影。
林砚没有看见,但命运的线,已经轻轻落下。
第六章 苏绣少女沈青禾
文脉社设在学院最偏僻的旧库旁,三间漏风屋子,两张破桌。
林砚倒不在意。
他白天修炼,晚上修复屋里老物件。
第三天傍晚,他拿着一件被周皓手下撕破的武袍去后街缝补铺,铺子里只有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眉眼清冷,手指修长,正低头缝一件武袍。
针脚细密得惊人,却刻意用了最普通的平针。
“补袖口,三枚下品灵石。”她头也不抬。
“这么贵?”
“嫌贵去别家。”
林砚把衣服放下。
少女伸手接过,忽然指尖一顿。
袖口内侧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剪纸金纹,别人看不见,她却像被针尖扎了一下。
“你这衣服……”她抬眼看他,“被灵气切过?”
“嗯。”
少女沉默片刻,换了根线。
那线比普通丝线细一倍,隐隐泛着银光。
她缝得很快,针脚落下时,林砚只觉得袖口处溃散的文脉竟被一点点收拢。
“你叫什么?”他问。
“沈青禾。”
“苏绣?”
沈青禾手一僵,针尖差点刺破指腹。
她冷冷看他:“你看错了。这是普通缝补。”
林砚没拆穿。
他注意到她袖中露出一角旧绣谱,上面是双面绣的古老纹样。
灵气复苏后,苏绣古法被当成女红废技,沈家改做武袍生意,禁止她学古绣。
她只能夜里偷偷练,靠缝补赚灵石买丝线。
第二天,林砚又来。
他没带衣服,带了一张红纸。
剪刀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几分钟后,一张“喜鹊登梅”窗花放在柜台上。
“缝补钱。”他说。
沈青禾盯着那张窗花,半天没说话。
喜鹊登梅,是她外婆最常绣的纹样。
“丑。”她嘴上说,手上却把窗花小心夹进绣谱。
“下次给你剪个不丑的。”
沈青禾耳尖微红,冷声道:“你文脉觉醒才几天,就到处给人剪窗花?不怕底蕴耗尽?”
“所以要找个会缝脉的人。”林砚看着她,“我的经脉,最近不太稳。”
沈青禾终于抬头。
两人对视。
她看见他眼底的坦荡,也看见他袖口下隐约裂开的细纹。
“我只缝衣服。”她说。
“衣服能缝,脉也能缝。”林砚笑了笑,“苏绣的续脉针,我奶奶讲过。”
沈青禾沉默很久,低声道:“……一次十枚灵石。”
“你抢钱?”
“你命值不值十枚?”
林砚笑出声:“值。”
第七章 皮影少年顾小满
文脉社第一个正式成员,是个瘦小少年。
顾小满,十六岁,学院库房杂役,负责扫地搬货。
他嘴碎,机灵,见谁都笑,可一被老生欺负就缩脖子。
那天林砚回旧库,正撞见两个老生把顾小满的皮影箱踢翻,彩色皮影撒了一地。
“耍猴戏的废物,也配在学院混?”
“皮影?笑死,旧时代垃圾!”
顾小满蹲在地上捡皮影,手抖得厉害,嘴上还在赔笑:“别踩别踩,这个驴皮贵……”
林砚走过去,捡起一张关公皮影。
皮影背后有极细的雕纹,刀工老练,是正经非遗皮影。
“道歉。”他说。
两个老生认出林砚,脸色变了变,仍嘴硬:“林砚,你管什么闲事?”
林砚指尖剪纸浮空,金色纹路一闪,两人腰间武带齐齐断裂,护体灵气短暂紊乱。
他们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顾小满抱着皮影箱,眼睛发亮:“砚哥!亲哥!你这剪纸能帮我剪人不?不用真剪,吓唬就行!”
“不能。”林砚把关公皮影递给他,“但你的皮影能。”
顾小满一愣。
当晚,旧库里,顾小满支起白布,点亮油灯。
皮影关公在布后一抖,竟化出一道淡淡影偶,无声无息穿过墙壁,把隔壁陈望导师桌上的茶壶盖掀了。
陈望推门进来:“谁?”
顾小满吓得钻桌底。
林砚面不改色:“陈老师,测试灵韵。”
陈望看着白布上的皮影,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皮影·影偶侦察?好。文脉社,第二个成员有了。”
顾小满从桌底探出头:“那……管饭吗?”
林砚和沈青禾同时说:“管。”
沈青禾说完就后悔,冷着脸补了一句:“我只负责缝补,别指望我做饭。”
顾小满嘿嘿笑:“青禾姐嘴硬心软。”
“谁是你姐。”
旧库里灯影摇晃,三个被时代嘲笑的手艺人,第一次有了同伴。
第八章 传承人共鸣,活脉
林砚连续觉醒剪纸、泥塑两门非遗后,又试着激活竹编、篆刻、年画。
短短半个时辰,五门文脉齐亮,屋内流光溢彩。
可下一秒,他脸色骤白,一口血喷在桌上。
经脉像被五股力量同时撕扯,细密裂纹从手腕蔓延至胸口。
祖印低语急促:文脉承载超限,若再强撑,轻则灵韵溃散,重则经脉尽断。
“林砚!”
沈青禾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给他缝好的武袍。
她一眼看出不对,绣绷往桌上一放,抽出一根银针。
“坐下。”
“你……”
“坐下。十枚灵石,先欠着。”
银针落下,沈青禾指尖浮起淡淡丝光。
苏绣续脉针,以丝线为引,把溃散的文脉一点点缝回经脉。
她缝得很慢,额头冒汗,嘴唇发白。
林砚第一次见她这么专注,像在绣一幅不能错的画。
“你家里不是不让你碰古绣?”他低声问。
“闭嘴。分心会缝歪。”
顾小满在门口望风,小声嘟囔:“青禾姐,你手在抖。”
“风大。”
“屋里哪来的风……”
沈青禾一针扎在顾小满影偶上,影偶捂着屁股跳起来。
林砚忍不住笑,笑到一半又疼得吸气。
半个时辰后,经脉稳住了。
沈青禾收回针,手指轻颤,却装作无事:“三天内不许再激活新文脉。你的经脉不是布,剪坏了还能拼。”
“谢谢。”
“十枚灵石。”
“记账。”
沈青禾收拾绣绷,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下次要死,提前说。我好收钱。”
顾小满等她走远,凑过来:“砚哥,青禾姐脸红了。”
“你看错了。”
“我皮影看得清。”
林砚望着门口,半晌,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红纸,剪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喜鹊。
剪完又觉得太丑,揉成一团。
想了想,又展开压平,夹进书里。
第九章 后街茶摊,秦伯
经脉不稳,陈望建议林砚去学院后街找茶摊秦伯。
秦伯五十多岁,瘦,手上有老茧,泡茶时一言不发。
茶摊招牌写着“清心茶”,生意冷清。
武道时代,没人相信茶能修行。
“秦伯,陈老师让我来。”
秦伯抬眼看了看他:“文脉反噬?”
“您知道?”
“你身上那股金土交杂的气,隔三丈都闻得到。”秦伯推过一杯茶,“喝。”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林砚只觉经脉里那些毛刺般的裂痕被温水慢慢抚平,整个人松下来。
“制茶非遗?”他问。
秦伯手一顿:“什么非遗,混口饭吃。”
顾小满从林砚背后冒出来:“秦伯,您这茶比学院回灵丹管用!我昨天被老生追,跑得岔气,喝一杯就好了!”
“你那是吓的。”秦伯嘴上冷淡,却又给他倒了一杯。
沈青禾坐在旁边,小口喝茶,忽然说:“茶汤里有文脉。很淡,但能安神。您以前是传承人。”
秦伯沉默很久,放下茶壶:“我儿子以前修武道。天赋好,心气高,嫌我这套茶道没用。后来灵气暴走,经脉碎了。我泡茶给他安神,没救回来。”
茶摊安静下来。
“从那以后,我不收徒,不教人。”秦伯看着林砚,“你们文脉社的事,我听了。非遗觉醒是好事,但你别学我儿子,什么都想争第一。文脉不是杀人的刀。”
林砚放下茶杯,认真道:“秦伯,我不求您教我怎么用茶杀人。我只想请您教我们,怎么让文脉活得久一点。”
秦伯看着他,半晌,哼了一声:“明天来。带茶叶钱。”
顾小满欢呼:“秦伯入伙了!”
“入什么伙,我是茶摊老板。”
沈青禾把茶钱压在杯底,低声对林砚说:“他刚才笑了。”
“我也看见了。”
第十章 白辰再来,刀与文脉
学院排名赛前,白辰找上门。
他背着刀,站在旧库门口,盯着林砚:“上次我轻敌,不算。排名赛,敢不敢打?”
顾小满躲在门后:“五阶打四层,你要不要脸?”
“我压到四层灵气。”白辰冷声道,“不用五阶压人。”
林砚看着他,点头:“打。”
排名赛当日,广场围满人。
白辰果然只动用四层灵气,刀法却比上次更狠。
断空斩一道接一道,不给林砚剪纸捕捉结构的时间。
林砚被逼退三步,泥塑护体出现裂纹。
“你剪纸慢。”白辰刀锋逼近,“我研究过你的出手节奏。”
全场屏息。
顾小满急得直拽沈青禾袖子:“青禾姐,砚哥要输了!”
沈青禾盯着场中,忽然说:“不一定。”
林砚不再硬剪刀气。
他指尖一弹,竹编灵韵无声铺开,青翠竹丝在脚下织成细网。
白辰第三刀落下时,脚踝被竹丝一绊,刀势偏了半寸。
就是半寸。
林砚剪纸金光穿过刀气缝隙,轻轻一裁。
咔嚓——
断空斩的灵气结构崩散,白辰虎口一震,长刀脱手。
竹丝收拢,没有伤他。
白辰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刀。
半晌,他捡起刀,问:“你刚才能剪我手腕,为什么停?”
“你压了修为,我也没下死手。”林砚伸出手,“排名赛而已,不是生死仇。白辰,文脉和武道,不一定非得分高下。”
白辰盯着他的手,没握,却问:“如果我不压修为,你打得过吗?”
“现在打不过。”林砚坦然,“但三年后,不一定。”
白辰沉默片刻,忽然收刀:“排名赛我认输。不过林砚,我还会再来。下次,我用全力。你也别留手。”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你们文脉社,缺不缺陪练?”
顾小满下巴差点掉了:“啥?”
“我收费。”白辰面无表情,“不便宜。”
沈青禾淡淡道:“文脉社没钱。”
“那管饭。”
顾小满:“……怎么都冲饭来的?”
第十一章 周皓的妹妹
周皓已经很久没来找林砚麻烦。
自从演武场被剪破护体,他在家族里被骂得抬不起头。
周家逼他夺林砚的文脉灵韵,说那东西能救他妹妹周婉儿。
周婉儿十三岁,灵脉枯竭症,躺在床上三年,靠昂贵灵药吊命。
周皓嚣张跋扈,可每天夜里都会去药房给妹妹买最便宜的安神散。
林砚知道这件事,是顾小满用皮影偷听来的。
“砚哥,周皓那小子蹲在药房后门哭呢。”顾小满小声说,“他妹妹快不行了。”
林砚沉默。
沈青禾正在绣一幅续脉图,头也不抬:“你想帮他?”
“他之前嘲讽非遗。”
“所以呢?”
“所以他妹妹没嘲讽。”
沈青禾针尖一顿,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第二天,林砚在药房门口堵住周皓。
周皓眼睛通红,见他就像被踩了尾巴:“林砚,你来看笑话?”
“你妹妹是灵脉枯竭?”
“关你什么事!”
“苏绣续脉针,能续断脉。泥塑镇身,能稳气血。制茶安神,能减痛。”林砚看着他,“但我不白帮。你欠文脉社三个人情,以后要还。”
周皓愣住,嘴唇哆嗦:“你……你不恨我?”
“恨你嘲讽非遗,和你妹妹无关。”林砚顿了顿,“不过你以后再敢说剪纸是垃圾,我照样剪你。”
周皓红着眼,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沈青禾给周婉儿施针时,周皓守在门外,坐立不安。
顾小满递给他一个肉包:“吃吧,青禾姐说施针费神,家属不能晕。”
周皓咬了一口,忽然掉眼泪,又赶紧用袖子擦掉。
秦伯端来安神茶,淡淡道:“哭什么,你妹妹脉象比想的好。以后少打架,多给她煎药。”
周皓哽咽:“我……我不会煎。”
“学。”
第十二章 旧库暴动,文脉有伴
文脉社成立半个月,学院旧库出事了。
旧库深处封存着一批三百年前的非遗残卷。
灵气复苏初期,有人试图强行激活非遗失败,残卷里积了大量暴戾灵气。
周家长老得知林砚能觉醒非遗,暗中派人偷残卷,想抽文脉给周婉儿续命。
偷盗时封印破裂,残卷暴动。
黑色煞气从旧库涌出,凝成三丈高的扭曲影怪,见人就扑。
“所有学员后退!”陈望拔剑,却被煞气震退。
林砚赶到时,顾小满已经被煞气掀翻。
他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护住皮影箱:“砚哥!里面还有没跑出来的杂役!”
“救人。”林砚剪纸浮空,“顾小满,影偶探路。青禾,竹编网封出口。秦伯,茶雾净化煞气。白辰——”
白辰提刀赶来:“我砍。”
“不,你堵正面。煞气怕刀罡,但别硬拼,等我剪它结构。”
周皓也来了,脸色复杂。
林砚看他一眼:“你妹妹的续脉,我说话算话。但现在,先救人。”
周皓咬牙,冲进旧库背出两个杂役。
煞气影怪扑来。
林砚竹编灵韵铺地,青翠竹丝缠住影怪脚踝;顾小满皮影关公跃出,影偶在煞气中左冲右突,把影怪注意力引开;秦伯泼出一壶滚烫茶雾,煞气滋滋作响;沈青禾银针引线,在出口织出一面苏绣屏障,护住伤员。
“白辰!”
白辰一刀劈下,刀罡被煞气弹开。
林砚剪纸金光贴着刀锋掠过,精准剪断煞气核心的灵气结。
咔嚓——
影怪身形一滞,白辰第二刀贯入,轰然炸散。
旧库安静下来。
周皓跪在地上喘气,手里还攥着半块偷出来的残卷。
他抬头看林砚,声音发哑:“这是我家长老逼我偷的。我……我本来想拿去救我妹。”
林砚看着他,没发火:“残卷给我。你妹妹的治疗不变。但你家长老,得给学院一个交代。”
周皓低头:“我知道。”
白辰收刀,忽然说:“林砚,刚才那一下,你剪得挺准。”
“你刀也快。”
“下次排名赛,我不用压修为。”
“那我再想想怎么剪。”
两人对视一眼,居然都笑了一下。
顾小满瘫在地上:“我皮影腿都跑断了……管饭吗?”
秦伯拎起茶壶:“茶管够。”
沈青禾走到林砚身边,递给他一个东西。
是一个新绣的平安结,里面裹着一小片红纸——正是林砚之前剪歪的那只小喜鹊。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林砚愣住。
“你揉纸团的时候。”沈青禾面不改色,“丑,但能用。续脉针引线需要文脉媒,比灵石好用。”
“所以你不是特意给我绣的?”
“不是。”
顾小满在后面小声:“她绣了三个晚上。”
“顾小满。”沈青禾指尖银针一亮。
顾小满立刻躲到秦伯背后:“茶伯救我!”
秦伯慢悠悠倒茶:“喝茶喝茶,文脉社第一条社规,不许在茶摊打架。”
林砚握着平安结,看着旧库里这群人:嘴硬的沈青禾,话多的顾小满,冷淡的秦伯,骄傲的白辰,还有低头红眼的周皓。
他忽然觉得,五千年文脉,不再只是他一个人肩上的东西。
“文脉社,”林砚开口,“从今天起,正式招人。”
顾小满举手:“我我我!管饭就行!”
白辰抱刀:“陪练,收费。”
秦伯:“茶摊不搬。”
沈青禾把绣绷一收:“缝补,十枚灵石起。”
林砚笑了:“好。非遗不死,文脉永伴。”
窗外阳光洒落,照在旧库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新牌子上——
苍武学院·文脉社。
牌子是顾小满用皮影刀刻的,字丑,但没人嫌弃。
而更远处,学院长老院的方向,一道苍老目光正透过窗棂望来。
“五千年文脉……九千余种非遗。”老人低声自语,“林砚,你才刚开了个头。”
风起。
属于林砚和他们的高武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