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奉旨休夫第三天,侯府全家跪碎了膝盖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22:47

我倾尽百万嫁妆扶持永安侯府三年,只因发现夫君与表妹早有苟且,便暗中布局转移家产,静待收网。

今日夫君班师回朝,庆功宴上,他当众用军功求取圣旨,要抬他的心上人做平妻。

婆母冷着脸敲打我:「景珩如今是朝廷功臣,你身为当家主母,理应大度容人,主动让出掌家之权。」

我笑着站起身,当众取出先帝御赐的空白诏书,以及永安侯府三年来向我借贷的十万两白银字据。

「平妻就不必了,我今日奉旨休夫,顺便请侯爷把欠我的十万两军饷连本带利当场结清。」

满堂宾客哗然,夫君那张志得意满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他们还不知道,掏空侯府的账本已经递到了御史台,真正的绝路,才刚刚开始。

1.

永安侯府的正堂里,炭火烧得极旺,熏得人脑仁发胀。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都在贺我的夫君萧景珩平定边关,得胜归朝。

萧景珩一身银甲未卸,正站在堂中,满面春风地护着身侧一袭白衣的柳如烟。

柳如烟眼眶微红,弱柳扶风般依偎在他身旁,活脱脱一副受尽委屈却又隐忍克制的模样。

坐在主位上的婆母赵氏重重顿了顿手中的龙头拐杖,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我脸上。

「惊鸿,景珩在边关出生入死,如今求得陛下恩典,抬如烟做个平妻,也是全了他们自幼的情分。」

「你嫁进侯府三年,无所出也就罢了,如今景珩立下大功,你身为正妻,当有容人之量。」

「今日当着满堂亲友的面,你便把掌家的对牌钥匙交出来,让如烟也学着料理家事,免得外人说我们侯府苛待功臣之后。」

堂下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戏的戏谑。

毕竟谁都知道,三年前永安侯府穷得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是我沈惊鸿带着十里红妆嫁进来,硬生生用真金白银把这座空壳子侯府撑了起来。

如今萧景珩一朝得势,第一件事就是过河拆桥。

萧景珩眉头微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沈氏,如烟性子单纯,不似你满身铜臭,整日只知算计银钱。」

「你把中馈交由她打理,日后在这侯府里,我自会保你衣食无忧,正妻的体面也分毫不差你的。」

我端起桌上的温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柳如烟见我不语,立刻咬着下唇走上前,扑通一声就要往我面前跪。

「姐姐,都是如烟的错,如烟不该死里逃生去边关寻表哥。」

「姐姐若实在容不下如烟,如烟今日便一头撞死在这盘龙柱上,绝不让表哥和姑母为难!」

她跪下的动作极快,身子却故意往我桌案的尖角上撞,分明是想借机磕破点皮肉,坐实我善妒不容人的罪名。

我连眼皮都没抬,在她的膝盖即将落地的瞬间,拎起裙摆直接往旁边退了三步。

砰的一声闷响。

柳如烟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额头撞在椅子腿上,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啊!」

她痛呼出声,精心维持的楚楚可怜瞬间破了功。

萧景珩脸色骤变,几步冲过来将柳如烟扶起,转头冲我怒吼。

「沈惊鸿!你安的什么心!如烟好心向你敬茶认错,你竟敢故意避开让她出丑!」

我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淡淡开口。

「侯爷眼神不好,建议去太医院看看。」

「堂屋这么大,她非要往我桌角上撞,我若是坐着不动,明日京城里传的就是我这个当家主母逼死功臣遗孤了。」

「再说了,我受不起她的礼,也担不起这声姐姐。」

赵氏气得猛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反了!真是反了!商贾出身就是没有教养!今日这中馈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来人,去把夫人的库房钥匙给我取来!」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摩拳擦掌地朝我逼近。

我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高高举起。

「我看谁敢动!」

满堂宾客见那明黄之色,皆是一惊,纷纷起身离座。

萧景珩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物件。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缓缓展开绸缎,露出上面鲜红的传国玉玺印鉴。

「三年前江南水患,我沈氏商行捐粮三十万石,先帝感念沈家忠义,特赐空白诏书一道,许我沈家女在婚姻不顺时,可随时奉旨休夫,任何人不得阻拦。」

我将诏书往桌上一摊,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金印,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盖了下去。

「萧景珩,你宠妾灭妻,忘恩负义,今日我沈惊鸿,正式休了你!」

「从即刻起,我与你永安侯府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2.

死寂。

整个正堂安静得连炭火噼啪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古往今来,只有男子休妻,或是夫妻和离,何曾有过女子拿着圣旨当众休夫的先例!

萧景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沈惊鸿,你疯了不成!你竟敢拿先帝的恩典来作践本侯的颜面!」

「你以为休了本侯,你一个弃妇还能在京城立足?离了我永安侯府的庇护,你沈家不过是一介贱商,随便一个九品芝麻官都能踩死你!」

赵氏也回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毒妇!原来你早就存了二心!你想走可以,但你既然进了我们萧家的门,你院子里的一针一线都是我们萧家的!你休想带走分毫!」

柳如烟靠在萧景珩怀里,虽然额头红肿,眼底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在她看来,只要我滚出侯府,这满府的泼天富贵,还有我陪嫁过来的那些铺面庄子,就全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我看着这一家子贪婪又愚蠢的嘴脸,只觉得过去三年的隐忍都像是一场笑话。

三年前新婚之夜,萧景珩醉酒后抱着我喊柳如烟的名字,第二日我便让人查清了他们之间的首尾。

之所以没有当场翻脸,是因为当时沈家刚将大半家财投入侯府的军饷生意中,一旦决裂,沈家必伤筋动骨。

所以我忍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我表面上做足了贤良淑德的姿态,暗地里却将沈家的产业一步步抽离,把侯府的真金白银全换成了白纸黑字的借据。

如今,网已经织好,是时候收口了。

我拍了拍手,朗声道:「请户部李侍郎、顺天府尹张大人入堂!」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两位身穿官服的大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捧着算盘和账册的书办。

宾客们纷纷让开一条道,满脸惊愕地看着这阵仗。

萧景珩脸色一沉,拱手道:「李大人,张大人,今日是本侯的家宴,二位带着衙役闯入,是何道理?」

户部李侍郎是个铁面无私的主,闻言冷冷一拂袖。

「侯爷,下官并非来吃酒的,而是沈氏商行东家沈惊鸿昨日向户部与顺天府递了状纸,状告永安侯府拖欠商行巨额银两。」

「既然今日沈姑娘已与侯爷断绝姻亲,那这笔外债,便该按大周律法,当场清算!」

赵氏一听要算账,立刻扯着嗓子喊起来。

「什么外债!她是我的儿媳,拿嫁妆贴补夫家那是天经地义!哪有儿媳妇向婆家讨债的道理!大人,你们可不能听这毒妇胡言乱语!」

我走到桌案前,从书办手中接过一摞厚厚的账册,啪的一声摔在萧景珩面前。

「老夫人,话可不能乱说,我方才已经盖印休夫,如今我与侯府没有半点关系。」

「况且,这三年来侯府花用的,可不是我的嫁妆,而是从我沈氏钱庄借支的银两。」

我翻开第一页,声音清脆地传遍全场。

「大周元平四年三月,老夫人六十寿宴,为充门面,由赵氏亲笔签字画押,向沈氏钱庄借款一万五千两。」

「同年八月,侯府二公子萧景明在长乐坊赌输,为免被剁手,由老夫人出面担保,借款两万两。」

「元平五年冬,萧景珩大军出征,朝廷拨款未至,侯爷为抢军功先行拔营,亲笔立下军令状,向沈氏商行赊购粮草军械,折合白银六万五千两!」

我一页页翻过去,每一张借据上面,都有萧景珩、赵氏或是萧景明鲜红的指印和私章。

「以上桩桩件件,本金共计十万两整,按大周钱庄最低的利钱核算,三年本息合计十二万四千两。」

我将账册合上,笑吟吟地看着面色惨白的萧景珩。

「侯爷如今得胜归来,赏赐颇丰,不知这十二万四千两白银,是现银结清,还是拿地契铺面来抵?」

3.

全场哗然。

在座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勋贵,谁也没想到,表面上风光无限、花团锦簇的永安侯府,内里竟然是个全靠儿媳妇借钱撑门面的无底洞!

「天呐,连老夫人过寿的银子都是打借条借来的?」

「更离谱的是出征的军饷,那可是六万多两,他刚才还骂人家沈氏满身铜臭,结果自己吃的喝的打仗用的,全是人家的铜臭!」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刚用完人家的钱立了功,转头就要休妻抬妾,难怪人家沈姑娘直接请旨休夫!」

四周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萧景珩的耳朵里。

他向来最好面子,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底裤,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沈惊鸿!你竟敢算计本侯!当年那些字据,你明明说是为了给商行做平账才让我签的!」

我坦然点头:「是啊,商行开门做生意,进出都要平账,侯爷白拿了六万五千两的粮草,不签字据,我怎么向底下的掌柜交代?」

「难不成侯爷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以为签了字画了押的借据,还能当成废纸擦桌子?」

户部李侍郎上前一步,拿起那张六万五千两的借据看了看,沉声道。

「永安侯,这上面确实有你的私印,且盖有军中大营的关防印信,做不得假。」

「按大周律,勋贵欠债不还,苦主上告,户部有权直接从你的俸禄与封地收益中划扣。」

赵氏一听要扣俸禄,顿时急红了眼,也不顾什么诰命夫人的体面了,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我撕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那都是你嫁妆库房里的东西,那就是我们萧家的钱!来人,快去后院把她的库房给我封死,一粒米都不许她带走!」

柳如烟也慌了神,连忙帮腔:「是啊表哥,姐姐的嫁妆单子还在库房里锁着呢,里面有十几间京城最繁华的铺面,还有江南的良田千顷,只要扣下那些,别说十二万两,就是二十万两也绰绰有余!」

宾客们闻言,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这柳如烟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原来早就把主意打到了正妻的嫁妆上,连里面有什么都摸得一清二楚。

萧景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喝令府兵:「去!把后院西厢的库房给我围起来!没有本侯的命令,谁敢擅动里面的东西,格杀勿论!」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急吼吼想要明抢的模样,我不仅没急,反而笑出了声。

「侯爷不必费心了,西厢的库房钥匙在这儿呢,我今日就是特意带过来还给您的。」

我从荷包里掏出一大串黄铜钥匙,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赵氏眼疾手快,一把将钥匙抢在手里,死死护在怀中,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算你识相!有了这库房里的东西,我们两清!」

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老夫人确定不先去看看再说两清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从后院跑了过来,满头大汗,神色惊恐。

「侯爷!老夫人!不好了!西厢的库房……库房大门早就没锁,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只耗子都没有啊!」

「什么?!」

赵氏如遭雷击,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萧景珩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目眦欲裂:「怎么可能空了!那里面足足有一百二十抬嫁妆!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

我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袖。

「侯爷忘了,这三年来您在边关打仗,府里的马车隔三差五就要往城外运送粮草物资。」

「我不过是每次顺手往车上装了两箱自己的嫁妆,蚂蚁搬家,三年下来,自然也就搬空了。」

「哦,对了,至于柳姑娘刚才惦记的那十几间铺面和江南良田,原本就是挂在沈氏商行名下的产业,我只是拿了每年的红利补贴侯府家用。」

「从昨日起,所有铺面的掌柜都已经接到了我的东家手令,全面停止向永安侯府供银。」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面无人色的萧景珩,一字一顿道。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你们永安侯府账面上,只剩下三两碎银子,外加欠我的十二万四千两巨债。」

「顺天府张大人在此,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后若是见不到银子,我就让人来拆了你们侯府的牌匾抵债!」

说完,我不再看身后那群如丧考妣的萧家人,昂首挺胸地迈出了永安侯府的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将我这三年来染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4.

回到沈氏老宅的第二天,京城里关于永安侯府的笑话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我前脚刚走,后脚那些原本来贺喜的宾客就借口家里有事,溜得干干净净。

甚至有几个平时与侯府有生意往来的富商,听闻侯府外强中干,当晚就堵在侯府门口讨要之前赊欠的绸缎和酒水钱。

赵氏当场气晕了过去,萧景珩更是砸了满屋子的瓷器。

可砸完之后,面对一地狼藉和空空如也的账房,他们连请郎中的诊金都拿不出来。

我坐在沈氏绸缎庄的二楼雅间里,一边翻看着这几日的进账流水,一边听着掌柜的汇报。

「东家,咱们撤回了侯府那边的供银后,这几日资金周转顺畅多了,城南新开的两家绣坊已经开始盈利了。」

我点点头,刚拿起朱笔准备批注,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砸声和伙计的惊呼声。

「让开!都给本少爷滚开!沈惊鸿那个贱人在哪儿,叫她滚出来见我!」

伴随着嚣张的叫骂声,几匹上好的云锦被扔在地上,上面还踩了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我眉头一挑,走到雕花木栏前往下看去。

只见我的前任小叔子萧景明正带着七八个手持木棍的家丁,在铺子里横冲直撞。

这位侯府二公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文不成武不就,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斗鸡走狗、眠花宿柳。

前几年他在赌坊欠了印子钱,是我看在萧景珩在边关打仗的份上,替他平了账,还每个月按时给他发二百两的月例银子。

如今侯府断了粮,这位二少爷没钱去喝花酒,自然第一个就跳出来找我撒泼。

萧景明一抬头看到我,顿时来了劲,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沈惊鸿!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谁给你的胆子敢断本少爷的月例银子!」

「我告诉你,就算你拿了那个什么破圣旨,你也是我们萧家的人!赶紧给本少爷拿五千两银子出来,再把之前那些借据全都烧了,否则本少爷今天就把你这破铺子砸个稀巴烂!」

说着,他抄起旁边柜台上的算盘,狠狠砸在地上,算盘珠子崩得满地都是。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铺子里指指点点。

掌柜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叫护院动手,被我抬手制止了。

对付这种蠢货,动手太脏自己的手,得用律法让他长记性。

我缓步走下楼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二公子,这铺子里的云锦是准备进贡给宫里贵人做春装的,你踩坏了三匹,每匹价值三百两,一共九百两。」

「柜台是百年红木打造的,算你一百两,加上伙计的汤药费,一共一千一百两。」

「你是现在付现银,还是记在你们侯府的账上?」

萧景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付银子?老子拿你的东西还要给钱?沈惊鸿,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王法!给我砸!砸到她乖乖掏钱为止!」

家丁们得令,举起木棍就要往货架上招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名身穿皂衣的顺天府衙役手持水火棍冲了进来,瞬间将萧景明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捕头铁青着脸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毁坏皇商贡品,全部拿下!」

萧景明傻眼了,梗着脖子喊道:「你们敢抓我?我哥可是永安侯!我是侯府二公子!」

我从袖中抽出一张盖着官印的文书,递给捕头。

「刘捕头,您来得正好,除了今日打砸贡品的罪名,我这里还有一份萧景明去年伙同户部书办,私自挪用修缮城墙公款三千两去长乐坊堵伯的字据。」

「当初我替他把窟窿补上了,但字据和赌坊老板的证词还留着呢,今日一并交由顺天府定夺。」

萧景明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一样,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打砸商铺顶多是赔钱挨板子,可挪用朝廷公款堵伯,那可是要革去功名、流放千里的重罪!

「沈惊鸿!你毒妇!你早就留了后手害我!」

他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咬我,却被两个孔武有力的衙役直接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我看着他狼狈如狗的模样,淡淡一笑。

「二公子错了,我当初替你平账,是念在姻亲一场给你留条活路,可你们萧家既然不要脸面,那这活路,我自然也就收回来了。」

「带走吧,记得通知永安侯府,要想捞人,先把公款和贡品的银子凑齐了再说。」

5.

萧景明被当街锁进顺天府大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了永安侯府。

听说赵氏得知最疼爱的小儿子要面临牢狱之灾,当场哭得背过气去,醒来后便逼着萧景珩去顺天府捞人。

可顺天府尹张大人是个滑不溜秋的老油条,知道如今户部和御史台都盯着侯府的账目,直接闭门不见,只传话出来:交齐罚银,按律办事。

侯府如今连买米的钱都快凑不出来了,去哪儿弄几千两罚银?

就在萧景珩焦头烂额之际,刚刚接手掌家之权的柳如烟站了出来。

她在萧景珩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有办法筹到银子,绝不让二公子在大牢里受苦。

萧景珩感动得热泪盈眶,握着柳如烟的手直夸她懂事体贴,比我这个只知道算计钱财的毒妇强上百倍。

我听到暗桩传来的这番话时,正在修剪花枝,差点没忍住把花苞给剪下来。

柳如烟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算盘都打不利索的孤女,她能有什么办法筹钱?

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城西恒通当铺的大掌柜就悄悄从后门进了我的沈宅。

恒通当铺表面上是京城最大的典当行,实际上背后最大的东家,就是我沈惊鸿。

大掌柜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递到我面前。

「东家,您料事如神,今日下午,永安侯府新抬的那位柳姨娘,果然派贴身丫鬟蒙着面来咱们当铺当东西了。」

我打开木盒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如意,玉柄底部,还刻着微小的「内造」二字。

这是前日庆功宴前,宫里赏赐给萧景珩的御赐之物!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当了多少银子?」

大掌柜笑道:「那丫鬟是个不识货的,只知道这玉水头好,开口要五千两。小的按您的吩咐,故意压了价,只给了三千两死当,还让那丫鬟按了手印,写明了是柳如烟主使。」

「干得好。」

我合上木盒,眼底满是寒霜。

按大周律例,御赐之物乃是皇恩浩荡的象征,臣子需世代供奉,若是私自典当变卖,等同于大不敬之罪,轻则罚俸降职,重则削爵流放!

柳如烟接管中馈才两天,发现账房没钱,为了在萧景珩面前显摆自己的本事,竟然蠢到去偷库房里的御赐之物去当铺换钱!

这也难怪,她从来没当过家,不知道那些登记在册的御赐贡品是碰不得的雷池,只挑看着贵重的拿。

「把这盒子和当票,连夜送到御史台王大人的府上。」

我吩咐道:「王御史最恨勋贵骄奢淫逸、藐视皇恩,有了这铁证,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皇宫金銮殿上就炸开了锅。

王御史手持白玉如意和死当的当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泪俱下地弹劾永安侯萧景珩治家不严、贪财忘义,竟纵容妾室将陛下刚赏赐的御物拿去当铺换银子挥霍!

皇帝龙颜大怒,当场将那对白玉如意摔在萧景珩脚下,摔了个粉碎。

萧景珩跪在金銮殿上,看着地上的碎玉和写着柳如烟名字的当票,整个人如坠冰窟,冷汗浸透了朝服。

他百口莫辩,只能拼命磕头请罪,额头都磕出血来。

最终,皇帝念在他刚立下边关战功的份上,免了他的死罪,但革去了他刚封的殿前指挥使实权官职,罚俸三年,并勒令他闭门思过!

萧景珩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时,原本围着他巴结奉承的同僚们纷纷避之不及,连个上前搭话的人都没有。

而此时,柳如烟还在侯府里欢天喜地地等着萧景珩夸奖她筹钱有功,甚至用剩下的几百两银子,给自己买了一套最新款式的赤金头面。

6.

萧景珩回到侯府,看到柳如烟满头珠翠、笑吟吟迎上来的模样,积压了一早上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柳如烟脸上,直接将她扇翻在地,头上的赤金簪子飞出去老远。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御赐之物的!」

柳如烟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被打得眼冒金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表哥!你打我?你为了那些死物打我!我那还不是为了救景明弟弟,为了替你分忧吗!要是沈惊鸿那个贱人没把钱卷走,我至于去当东西吗!」

赵氏闻讯赶来,听说萧景珩丢了实权官职,还被罚俸三年,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萧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两个扫把星进门啊!」

「当初沈惊鸿在的时候,府里何曾缺过一分钱,如今换了你这个丧门星管家,才两天就把侯爷的前程都给断送了!」

赵氏此刻完全忘了当初是她逼着我交出掌家之权的,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柳如烟身上,冲上去对着柳如烟又是掐又是挠。

侯府内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体面全无。

而外院的催债声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内讧而停止。

三天期限将至,顺天府的衙役每天准时去侯府门口敲锣提醒还款。

萧景珩走投无路,只能拉下脸面,将萧氏一族的旁支族老全部请到府里,强行要求各房凑钱替侯府堵窟窿。

那些族老平日里沾侯府的光不少,可一到真要掏自己腰包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精明。

族老们在正堂里拍桌子瞪眼,骂萧景珩为了一个狐狸精休了财神爷一样的贤妻,如今惹出祸事还要连累全族,死活不肯掏一分钱,最后甚至在大堂里大打出手,不欢而散。

就在侯府内外交困、萧景珩对柳如烟越来越厌烦的时候,柳如烟突然在一天早饭时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赵氏和萧景珩皆是一愣。

请来的游方郎中把完脉,捋着胡须道喜:「恭喜侯爷,恭喜老夫人,柳夫人这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萧景珩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赵氏更是喜极而泣,连声喊着祖宗保佑。

毕竟我嫁入侯府三年未孕(实则是我从新婚次日起就从未让萧景珩碰过我,他每次醉酒宿在书房,都以为与我有过夫妻之实),萧景珩一直引以为憾。

如今柳如烟怀了萧家的长子,之前的那些过错瞬间被一笔勾销,赵氏甚至将自己压箱底的一支老参拿出来给她补身子。

柳如烟得意忘形,觉得自己母凭子贵,地位稳固了,竟然在三日后的长公主赏花宴上,大摇大摆地带着丫鬟出席了。

她甚至特意走到我面前,故意挺了挺まだ平坦的小腹,满脸挑衅。

「姐姐如今虽然有些臭钱,但到底是个孤家寡人,哪像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侯府的骨肉。」

「老夫人说了,等我诞下世子,就让表哥去求旨,正式册封我为诰命夫人呢。」

周围的贵女夫人们闻言,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才刚抬进门几天,就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岂不是说明在正妻还没休夫之前,就已经暗通款曲、珠胎暗结了?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端起果子露浅浅抿了一口。

「一个月前,萧景珩还在三千里外的雁门关驻守,半个月前才拔营回京,柳姑娘是从五天前才进的京城。」

「不知柳姑娘肚子里这个一个多月的孩子,是哪路神仙隔空送给你的?」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对啊!时间根本对不上!

柳如烟脸色骤变,眼神慌乱地辩解:「你……你胡说!我是两个月前去边关找表哥的时候怀上的,是郎中诊错了月份!」

我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正好今日长公主身子不适,请了太医院院判张太医在偏殿候诊,不如请张太医过来,替柳姑娘好好瞧瞧这侯府金孙的月份?」

柳如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不用了!我有我自己的大夫,不用太医看!」

她越是心虚,周围的夫人们越是起疑。

长公主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闻言直接下令:「来人,请张太医过来给永安侯府的柳氏诊脉!本宫倒要看看,这侯府的骨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想要逃跑的柳如烟。

张太医走上前,搭上柳如烟的手腕,片刻后,眉头紧紧皱起。

「启禀殿下,这位夫人脉象平稳有力,并无半点滑脉之象,根本没有怀孕。」

「只不过她近日服用了大量催吐与扰乱气血的药物,这才会有恶心干呕的假象,这是再拙劣不过的假孕伎俩!」

轰的一声,整个花厅彻底炸了锅!

7.

假孕争宠!

在皇家宴席上被太医院院判当众拆穿假孕,柳如烟的脸面算是被踩进了泥坑里,连带着整个永安侯府都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听说消息传回侯府时,赵氏当场把那碗刚炖好的老参汤砸在了柳如烟头上,烫得她鬼哭狼嚎。

萧景珩更是觉得奇耻大辱,直接让人把柳如烟关进了柴房。

可这还没完。

我在赏花宴结束后,顺水推舟地将一份查证属实的密报,送到了萧景珩的书房案头。

密报里详细记录了柳如烟这三年来在京城的行踪。

她根本不是什么落难投奔的孤女,而是萧景珩在朝堂上的死对头——兵部尚书威远侯暗中培养的眼线!

当年威远侯得知萧景珩对这个远房表妹念念不忘,便故意设计让柳如烟接近他,挑拨他与我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借柳如烟的手,斩断我沈氏商行对萧景珩的财力支持!

甚至前几日柳如烟去当铺典当御赐之物,也是威远侯的人在暗中撺掇,为的就是给御史台递刀子,一举革去萧景珩的兵权!

当萧景珩看到柳如烟与威远侯府管家的密会记录,以及她私吞侯府最后一点体己银子转移出府的账单时,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一直以为柳如烟是朵不谙世事、真心爱慕他的解语花,为此不惜得罪我这个倾力扶持他的发妻,不惜赌上整个侯府的声誉。

结果到头来,他宠在心尖上的女人,竟然是政敌派来毁掉他的毒药!

而那个被他嫌弃满身铜臭、冷酷无情的发妻,才是真正撑起他一身荣光的人。

那天夜里,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雷声轰鸣中,沈宅的大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门房撑着伞跑来禀报:「东家,永安侯萧景珩在门外长跪不起,浑身都淋透了,哭着喊着求见您一面。」

我披上一件狐裘,带着丫鬟撑伞走到大门内侧,没有开门,只是隔着厚重的红漆门板,冷冷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雨倾盆,萧景珩哽咽而凄厉的声音穿透雨幕传了进来。

「惊鸿!惊鸿我知道错了!你开门见见我好不好!」

「我被柳如烟那个贱人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她竟是威远侯派来的奸细!我更不知道这三年来你在背后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我已经把那个贱人打得半死扔进柴房了,我明天就把她赶出府去!惊鸿,我们三年的夫妻情分,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念了吗?你跟我回家,以后整个侯府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忤逆你半句了!」

听着他在外面把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的闷响,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反胃。

前几日庆功宴上,他仗着军功耀武扬威、逼我让出正妻之位时的嘴脸还历历在目。

如今不过是因为发现柳如烟是个骗子,发现没了我的银子他寸步难行,就开始上演浪子回头的深情戏码了。

男人的悔恨,永远只在失去利益之后才显得格外廉价。

我隔着门板,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萧景珩,收起你那套摇尾乞怜的把戏吧,我嫌脏。」

「你以为我是因为嫉妒柳如烟才休了你?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从三年前你顶着我的嫁妆在外面养外室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留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当时还有替我沈家赚取军功红利的价值。」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继续冷漠地说道:「顺便提醒侯爷一句,今日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你们侯府欠我的十二万四千两白银,只还上了赵氏变卖首饰凑出的四千两。」

「剩下的十二万两,按照契约,从明日子时起,利钱翻倍。」

「你有这力气在我家门口磕头淋雨,不如回去想想明天顺天府来查封宅子的时候,你们一家老小去哪个桥洞底下避雨吧。」

说完,我转身便走,对身后的门房吩咐道。

「去拿两桶冷水来,把门口的台阶冲干净,免得明天早上出门晦气。」

8.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朝堂上却再次爆发了一场惊天震动。

八百里加急军报入京:边关蛮族得知萧景珩回朝,竟撕毁盟约,再次集结大军压境!

皇帝紧急召集群臣商议,命萧景珩即刻整顿兵马,三日后再次挂帅出征。

然而,按照大周惯例,大军拔营的先行粮草需由主帅先行垫付筹措,待户部核验后再行拨款。

三年前,这笔钱是我沈氏商行连夜调集各地粮仓替他垫上的,还用重金买通了沿途的漕运帮派,让他兵贵神速,这才一战成名。

可如今,户部国库空虚,萧景珩自己更是身无分文、负债累累。

他去求军中的旧部和昔日交好的勋贵筹借粮草,可那些人早就看清了永安侯府是个无底洞,一个个闭门谢客,连碗茶都不肯给他喝。

眼看着三日期限将至,若是拿不出先行粮草,按军法,那便是抗旨不遵、贻误军机,不仅爵位不保,还要被推上菜市口问斩!

走投无路之下,在出征前的最后一天上午,沈氏商行总铺门前,迎来了一场轰动全城的奇观。

萧景珩脱去了象征荣耀的侯爷朝服,只穿着一身素白中衣,手里捧着荆条,一步一叩首地走到了我的商行门前。

在他身后,是一向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婆母赵氏,此刻也摘掉了诰命夫人的花冠,披头散发,老泪纵横地跟着跪在地上。

甚至连被打得半死、满脸血污的柳如烟,也被两个家丁用绳子捆着,强行按在石板路上磕头。

侯府全家老小,整整齐齐地跪在繁华的朱雀大街上,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周围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对着这一家子指指点点,惊叹不已。

我坐在商行大堂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今年新进的雨前龙井。

萧景珩膝行到门槛前,额头贴在我的绣花鞋前,声音沙哑凄楚。

「惊鸿!算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永安侯府吧!」

「如今边关告急,只要你能像三年前那样,替我筹措五万石先行粮草,我发誓,等我这次打赢了仗回来,我把爵位袭承之权全都交给你处置,我在府里给你当牛做马!」

赵氏更是老脸丢尽,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哭喊道。

「惊鸿啊!以前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猪油蒙了心,不识好歹!只要你肯出手救救景珩,我回去就自请下堂,去家庙里吃斋念佛一辈子,绝不再碍你的眼!」

「你就看在咱们婆媳三年的情分上,发发慈悲吧!」

柳如烟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被赵氏一脚踹在脊背上,强按着头往地上撞。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们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膝盖磨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我放下茶盏,站起身,缓步走到门槛前,低头俯视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摇尾乞怜的爬虫。

「萧景珩,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

我轻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整条长街。

「三年前你能打胜仗,不是因为你用兵如神,而是因为我沈氏商行用三十万两白银打通了边关所有的关节,甚至用高价买空了蛮族过冬的盐巴和铁器,让他们未战先乱。」

「你以为你是大周的战神?不,你只是我沈惊鸿用银子砸出来的一个傀儡罢了。」

萧景珩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今,傀儡不听话,还想反咬主人一口,我自然要把它毁了,换个听话的。」

我拍了拍手,商行后堂缓缓走出一位身穿蟒袍、气度雍容的男子——正是当朝圣上最器重的皇叔,靖王殿下。

满街百姓见状,纷纷跪倒行礼。

靖王走到我身侧,对我温和颔首,随后转身面向众人,朗声宣布。

「本王今日特来传陛下口谕:边关战事吃紧,永安侯萧景珩治家无方、筹粮无能,即日起削去主帅之职!」

「沈氏商行东家沈惊鸿,深明大义,昨夜已无偿向朝廷捐献边关粮草十万石,解燃眉之急!陛下龙颜大悦,特封沈惊鸿为一品护国夫人,钦赐皇商之首,掌大周南北漕运专营之权!」

9.

圣旨一出,宛如晴天霹雳,直接将萧景珩劈得魂飞魄散。

他瘫软在地上,双目空洞地看着我,又看看身旁的靖王,终于明白了一切。

我根本就没打算借钱给他,我直接越过他,把粮草捐给了朝廷!

没了主帅之位,他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最后机会,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为什么……沈惊鸿,你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绝!你明明有粮草,为什么不给我!」

萧景珩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眼角流下两行血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怜悯。

「给你?给了你,让你再去立功,回来再求一道圣旨娶别的女人来恶心我吗?」

「萧景珩,同样的蠢事,我沈惊鸿绝不会做第二次。我自己捐粮,得的是实打实的护国夫人诰命和漕运专营权,我为什么要把这泼天的功劳再送给你这个白眼狼?」

赵氏听到萧景珩被撤了职,彻底绝望了,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而这仅仅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顺天府尹张大人带着大批衙役适时赶到,手里高举着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查封令。

「永安侯萧景珩听令!因你府上拖欠沈氏钱庄本息十二万两逾期未还,加上二公子萧景明挪用公款案发,经户部与顺天府联合核查,即日起,查封永安侯府所有产业,抵押的祖宅地契今日当街公开拍卖,以抵偿债务!」

「不!不能卖祖宅!那是太祖皇帝赐给我们萧家的祖产啊!」

萧景珩疯了一样爬起来想要去抢张大人手里的地契,却被两个衙役一脚踹翻在地,痛得他蜷缩成一团。

他膝盖上的伤口在粗糙的石板上剧烈摩擦,骨头碎裂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我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转身对张大人笑道。

「张大人,这永安侯府的宅子虽然风水差了点,但胜在地方宽敞。我出十万两买下,麻烦大人派人把里面的脏东西全都清出去,我准备把那儿改建成咱们京城最大的骡马集市,专门用来拴牲口。」

把世代勋贵的侯府祖宅改成拴牲口的骡马市!

这简直是把永安侯府历代祖宗的脸面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拍手称快。

萧景珩听到这话,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死在了大街上。

10.

半个月后,永安侯府彻底成为了京城历史上的一个尘埃。

因为后续又查出萧景珩在边关虚报战功、克扣军饷的罪证,皇帝下旨,彻底夺去永安侯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萧景明因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被判流放三千里,在去往宁古塔的路上染了风寒,没撑过冬天就死在了半道上。

而萧景珩、赵氏和柳如烟三人,被衙役从侯府祖宅里净身出户赶了出来,租住在城南最破败的贫民窟里。

听说赵氏因为受不了这种落差,中了风,半身不遂地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在屋里,每天不是骂萧景珩无能,就是骂柳如烟是狐狸精。

萧景珩膝盖受了重伤,又没钱医治,彻底成了个瘸子,为了糊口,只能每天去码头给漕帮扛大包,赚几个铜板买糙米。

而柳如烟早就被打毁了容,既跑不掉,又受不了苦,每天在屋里与萧景珩互相厮打怨怼,把彼此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曾经风光无限的一家子,如今锁在那间漏雨的破茅屋里,日夜上演着狗咬狗的戏码。

不过,这些腌臜事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三月的春风吹绿了京郊的柳枝。

十里长亭外,我身穿朝廷钦赐的一品诰命华服,正准备登车前往江南,巡视新接手的漕运航线。

靖王骑着高头大马停在我的马车旁,递给我一封通关文牒,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笑意。

「沈夫人,江南盐运的差事本王也已经替你打点好了,到了那边,你我两家商行联手,定能将大周的商路彻底打通。」

我接过文牒,大方得体地福了一礼。

「多谢王爷相助,到了江南,今年的第一批新茶和分红,定会准时送到王府账上。」

没有儿女情长的牵绊,只有势均力敌的利益同盟,这样的关系,让我觉得无比舒心。

我掀开车帘,登上宽敞华丽的马车。

车轮滚滚向前,将京城的喧嚣与过往的恩怨彻底甩在身后。

前方是烟雨江南,是万里商途,更是独属于我沈惊鸿的锦绣前程。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