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本是人人艳羡的天命女主。
她家世顶尖,容貌倾城,命格贵重。
前世,她按着所有人期待的剧本活。
奔赴海棠宴,遇见天之骄子谢珩。
为他心动,为他奔赴,为他卷入朝堂诡谲、宅斗风波、世家博弈。
她帮他扫平前路所有障碍,帮苏家撑起百年荣光,忍遍委屈,受遍伤痛。
到头来,却是爱人变心,家族倾覆,满门血泪,孤死寒冬。
闭眼那一刻,苏清鸢只剩滔天悔恨。
若有来生,她绝不做谁的女主,绝不入红尘情局。
她要抽身退场,旁观所有人的爱恨嗔痴,只求自己安稳终老。
一朝重生,回到海棠宴前夕。
她藏起所有锋芒,避开男主,躲开情节,闭门养花读书,一心摆烂养老。
可谁知——
本该万众瞩目的情节,彻底歪崩!
前世对她步步拿捏的少年权臣,再也等不到那场命中注定的初见。
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他的女主,彻底绕开他、无视他、避着他。
清冷矜贵、万事不求人的谢珩,第一次乱了心神,步步沦陷。
“苏清鸢,你明明是我的天命,为何偏偏不肯回头?”
第一章 重生海棠宴前,我不做天命女主
暮春三月,京城苏府。
满院海棠开得轰轰烈烈,粉白花瓣簌簌落了一地,铺得绵软如云。
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雕花窗棂间,温柔缱绻,却压不住床榻上少女骤然惊醒的慌乱。
苏清鸢猛地睁眼。
心口剧烈起伏,刺骨的寒凉与濒死的绝望,还牢牢缠在四肢百骸里。
她刚刚还在寒冬雪地里,身着单薄囚衣,看着苏家满门被押上刑场。
看着她爱了一生、助了一生的谢珩,一身蟒袍尊贵无双,冷漠站在高台之上。
他字字清冷,宣判她苏家谋逆满门抄斩。
他说:“苏清鸢,你苏家势大,祸乱朝纲,朕容不得。”
十年情深,十年相伴,十年倾尽所有。
最后换来家破人亡,孤身惨死。
临死前,她看着他身边站着温柔娇弱的白月光,看着天下繁华尽归他手。
而她苏清鸢,成了他登顶路上,最碍眼、最该舍弃的垫脚石。
无尽恨意与悔恨淹没了她。
若有来生,她绝不遇他,绝不恋他,绝不做那被剧本裹挟、被情爱困住的可怜女主!
“小姐!您醒了!”
清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贴身侍女挽翠端着温水快步走来,满脸欣喜。
熟悉的眉眼,年轻鲜活的模样。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落在精致华贵的锦被上,暖意融融。
苏清鸢僵硬抬手。
肌肤白皙细腻,指尖纤细柔嫩,没有牢狱的脏污,没有岁月的褶皱,没有临死的枯槁。
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五岁,及笄礼前夕,一切悲剧尚未开始,所有情节尚未启程之时!
前世的这个时节,是她一生命运的分水岭。
三日后,京城最盛大的海棠宴。
她会盛装赴宴,于万千贵女之中,一眼惊艳全场。
于海棠花树下,初见少年谢珩。
彼时的谢珩,年少成名,风华绝代,是整个京城最耀眼的天之骄子。
是话本里,与她宿命纠缠、爱恨一生的天命男主。
初见心动,一眼沉沦。
从此,她一步步踏入圈套,卷入纷争,为他倾尽所有,直至万劫不复。
挽翠见她怔怔不语,只当她刚睡醒失神,笑着絮絮开口:
“小姐,您可是睡懵啦?再过三日就是全城瞩目的海棠宴!夫人特意找了最好的绣娘,连夜给您赶制了新的海棠罗裙,配上您的容貌,那日您必定是全场最出众的贵女!”
“京中所有贵女,都盼着这场宴会,盼着能见一见谢小将军呢!”
提起谢珩,挽翠眼底满是憧憬。
整个京城,谁不知镇北侯世子谢珩的名头?
年少征战,战功赫赫,容貌清绝,权柄滔天。
人人都说,苏家嫡女苏清鸢,与谢珩是天造地设、命中注定。
是老天爷早就配好的金玉良缘。
前世的苏清鸢,也信了。
她满心羞怯期待,精心打扮,奔赴海棠宴,奔赴那场所谓的天命良缘。
最后奔赴一场焚身灭族的浩劫。
苏清鸢垂眸,指尖轻轻攥紧,眼底最后一点少年时的悸动彻底湮灭。
只剩一片彻骨的冰凉与通透。
良缘?
那是索命枷锁,是灭门深渊!
她再也不要了。
“海棠宴,我不去。”
清淡平静的五个字,轻轻落下。
挽翠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您说什么?!”
海棠宴是京城顶级盛宴!
所有世家权贵齐聚一堂,是贵女展露容貌才情、结交人脉的最好机会!
多少人挤破头想要一席之地!
自家小姐素来通透爱美,最喜这般雅集,怎么会说不去就不去?
苏清鸢抬眸,眉眼清淡,没有半分波澜:
“我说,三日后的海棠宴,我推脱不去。”
“你去回了母亲,就说我近日春困体虚,身子乏累,不宜外出赴宴。”
挽翠彻底慌了,连忙上前:“小姐万万不可啊!”
“这场宴会至关重要!所有世家子弟、权贵公子都会到场,尤其是谢小将军!”
“您若是缺席,不仅错失良机,还会被旁人议论,说苏家嫡女傲慢无礼、不识规矩!”
换做从前,这些话绝对能劝动苏清鸢。
她从前最惜名声、最重规矩、最盼良缘。
可如今,历经生死,看透人心。
世俗名声、旁人议论、所谓良缘,于她而言,皆是浮云。
“议论便议论。”
苏清鸢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动摇。
“我身子不适,静养为本,谁也挑不出错处。”
“往后京城所有雅集、宴会、游园,若无必要,一概推拒。”
挽翠彻底懵了。
她总觉得,自家小姐一觉醒来,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温柔期待,不再活泼明媚,整个人安静、冷淡、疏离。
仿佛对这世间所有热闹、所有期盼,都彻底放下了。
苏清鸢不再解释,目光望向窗外漫天纷飞的海棠花。
前世,她顺着天命剧本活。
做人人夸赞的完美女主。
温婉、懂事、深情、顾家、爱人。
最后被天命剧本啃得尸骨无存。
这一世。
她逆天改命,弃掉女主剧本,做个冷眼旁观的路人。
男主她不遇,情缘她不要,纷争她不沾,荣华她不争。
守着苏府小院,养花读书,安稳度日,静静终老。
谁的天命,谁的良缘,谁的巅峰,谁的爱恨。
统统与她苏清鸢,再无半点关系!
第二章 他等的初见,彻底落空
苏清鸢闭门静养的消息,当天便传遍了苏府内宅。
苏夫人得知女儿执意推脱海棠宴,第一时间赶来院中。
端庄温婉的贵妇人,满脸不解与忧心。
“鸢儿,你告诉母亲,好好的海棠宴,为何执意不去?”
“这是今年最盛大的世家雅集,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参加!你正是适龄年纪,该多露面、多结交人脉!”
苏夫人苦口婆心劝说。
在所有世家夫人眼里,女儿的名声、人脉、良缘,是一生最大的依仗。
尤其是苏清鸢与谢珩的传闻,早已传遍京城。
所有人都默认,这两位顶级世家的嫡出儿女,早晚是天作之合。
这场海棠宴,便是二人顺其自然的初见契机。
苏清鸢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身姿端庄,眉眼恬淡。
面对母亲的劝说,她没有从前的羞怯心动,只淡淡躬身回话:
“母亲,女儿近日心悸乏力,春困难安,实在不宜奔波赴宴。”
“名声人脉皆是外物,女儿只求身子康健,院内安稳。”
“与其外出热闹招惹是非,不如闭门静养,清净度日。”
苏夫人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养了十五年的女儿,第一次觉得无比陌生。
从前的鸢儿,活泼明媚,爱热闹、爱风雅、爱体面。
对世间一切美好,都充满期待。
可如今,沉静、淡然、无欲无求。
仿佛提前看透了红尘俗世,半点少年意气都无。
“你这孩子……”苏夫人无奈叹气,终究舍不得逼迫,“罢了,你既身子不适,母亲便替你推脱。”
“只是你莫要后悔,这场宴会,错过便再无机会。”
苏清鸢轻轻垂眸。
不后悔。
半点不后悔。
错过初见,是她这一生,最幸运的开端。
自此,苏清鸢彻底闭门谢客。
白日看书练字,傍晚养花小憩。
院内海棠纷飞,岁月安然,与世隔绝。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京城,海棠宴如期而至。
当日春光正好,花海如云,权贵云集,车马盈门。
京中半数世家公子、名门贵女尽数到场,热闹非凡,风雅无双。
所有人都在默默期待。
期待苏家嫡女苏清鸢的惊艳登场。
期待她与谢小将军的宿命初见。
人人都在等着看,这对京城最顶配的金童玉女,如何一眼定情。
宴席花海深处。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冷绝尘。
谢珩立在海棠花树下,周身气质疏离矜贵,生人勿近。
他是全场焦点,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可今日,这位素来淡漠寡言、万事不上心的少年权臣,目光频频落在宴会长廊入口。
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淡期待。
近几日,京中人人议论。
苏家嫡女,绝色倾城,才情绝代。
是世家口中,唯一配得上他谢珩的女子。
他本不屑这些世俗流言,不信所谓天命良缘。
可今日身处海棠宴,看着满园春色,看着络绎不绝的佳人,他竟隐隐,想看一看那位传闻中的苏小姐。
看一看,被全城吹捧、与他绑定天命的女子,究竟何等风华。
他在等。
等那场世人皆知的,命中注定的初见。
一时之间,清冷孤傲的少年,心底竟生出几分浅淡的期待。
周遭世家子弟纷纷上前攀谈,都想巴结这位未来权倾朝野的小将军。
可谢珩神色淡淡,敷衍应对,目光始终落在入口。
一刻,两刻,三刻。
日头渐高,宴席过半。
无数贵女登场献艺,琴棋书画,各展风采。
唯独那个万众期待的身影,迟迟未现。
有人低声议论:“听闻苏小姐身子不适,今日缺席海棠宴。”
“缺席了?怎么会!她可是最该来的人!”
“难道传闻中的天命良缘,只是空谈?”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飘入耳畔。
谢珩清冷的眸光,骤然一沉。
身子不适?
他等了整整一场宴席。
等到春色将暮,等到繁花将落。
等到所有人的期待尽数落空。
他的天命初见,彻底空无一人。
长风吹过,落英纷飞,拂过他清冷眉眼。
少年心头那点浅淡的期待,瞬间被一片莫名的空落取代。
莫名的烦躁,悄然滋生。
活了十八年,他运筹帷幄、万事可控、从无落空。
第一次,满心等候,却一无所获。
那个本该与他宿命纠缠的女子,根本,避他而来。
第三章 全员吃瓜!女主佛系摆烂
海棠宴落幕。
短短一日时间,苏清鸢避宴拒见谢珩的消息,火速传遍整个京城。
瞬间引爆所有世家圈层。
人人震惊,人人吃瓜,人人议论不休。
“谁能想到?苏小姐竟然缺席了海棠宴!刻意避开谢小将军!”
“从前人人都说二人天定良缘,如今看来,未必啊!”
“莫非苏小姐看不上谢珩?不可能吧!谢小将军是京城最顶尖的儿郎!”
“我看是苏小姐心气高,不愿被天命捆绑!”
各种流言四起,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苏清鸢自视甚高,看不起少年权臣。
有人说苏家有意避嫌,不愿与镇北侯府结亲。
有人说苏清鸢早已心有所属,不屑这场世人默认的良缘。
整个京城,热闹纷纷,吃瓜不停。
唯独苏府小院,安然无恙,岁月静好。
外界风起云涌,流言漫天。
苏清鸢依旧闭门不出,半点不受影响。
挽翠每日外出听闻无数流言,回来都急得团团转。
“小姐!外面都传疯了!所有人都在议论您!”
“都说您刻意避开谢小将军,看不起天命良缘!还有人说您傲慢恃宠!”
挽翠急得额头冒汗,生怕自家小姐名声尽毁。
在这个世家立足的世道,女子名声,重于性命。
可苏清鸢坐在窗边,静静翻着书卷,眉眼淡然,毫无波澜。
她轻轻翻页,声音清淡慵懒:
“让他们说。”
“流言止于智者,愚人的口舌,何须放在心上。”
前世她太过在意名声,在意体面,在意旁人眼光。
一点点流言蜚语,便能让她忐忑不安、步步谨慎。
最后小心翼翼活一生,依旧落得满盘皆输。
今生她早已通透。
名声是最虚的东西,活着安稳,才是最真的。
挽翠看着自家小姐云淡风轻的模样,急得跺脚:
“可是小姐!谢小将军那边怎么办?所有人都等着看你们的缘分!”
“如今您避而不见,岂不是彻底断了缘分?”
苏清鸢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断了才好。
断了,便是生路。
不断,便是死局。
“我与他,本就无缘。”
短短四字,轻描淡写,彻底斩断前世所有痴缠。
挽翠彻底呆住。
无缘?
全城都认定的天命良缘,小姐竟然说无缘?
她越来越看不懂自家重生后彻底变了性情的小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丫鬟通报。
“小姐,大公子回府,前来探望您。”
苏清鸢微微抬眸。
下一刻,温润儒雅的少年踏步而入。
是她的亲兄长,苏家大公子,苏景琰。
前世,兄长忠心朝堂,清正廉明。
却因她与谢珩的爱恨纠葛,被牵连构陷,最后惨死狱中。
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与亏欠。
看见兄长安然无恙、温润明朗的模样,苏清鸢心头微暖,眼底泛起浅淡柔软。
这一世,她谁都不恋,唯独护苏家满门安稳。
苏景琰走近,看着自家妹妹安安静静、与世无争的模样,无奈失笑。
“鸢儿,为了躲一场海棠宴,你如今成了京城最大的话题人物。”
“外界流言满天飞,你就半点不急?”
苏清鸢淡淡一笑:“兄长,虚名无用,安稳最好。”
苏景琰看着她通透沉静的眉眼,微微一怔。
从前娇软明媚的小姑娘,一夜之间,竟沉稳通透得不像十五岁。
他轻声开口,认真叮嘱:
“兄长不管外界流言,也不强求你结交权贵。”
“只是你需记得,万事随心即可,不必迎合世人。”
“苏家永远是你的靠山,你想安稳,便一生安稳。”
有兄长这句话,苏清鸢心头彻底安定。
前世她为了家族、为了情爱、为了世人期待,活得太累太苦。
今生,她随心而活,佛系摆烂,安稳度日。
谁爱争天命谁争,谁爱攀良缘谁攀。
她苏清鸢,彻底退出这场红尘剧本。
第四章 他偏执上心,步步探寻
海棠宴落幕三日。
京城流言愈演愈烈。
所有人都在吃瓜看戏,等着苏清鸢主动出面挽回名声。
等着这位苏家嫡女,主动去靠近她的天命良人谢珩。
可谁也没想到。
苏清鸢闭门不出,彻底摆烂,半点动静没有。
仿佛外界所有喧嚣,都与她毫无干系。
镇北侯府,书斋深处。
清冷静谧的屋内,墨香沉沉。
谢珩端坐案前,指尖握着狼毫,却久久未落一字。
桌案上堆叠的军机要务、朝堂文书,素来是他最上心的东西。
可今日,他心不在焉。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一句——苏小姐身子不适,未曾赴宴。
他活了十八年,杀伐果断、心智沉稳、从无杂念。
从未对任何女子上心,从未被任何外物扰乱心神。
可偏偏这一次。
那个素未谋面、避他不见的苏清鸢,竟牢牢占了他所有思绪。
心底的空落、烦躁、疑惑,层层叠加,挥之不去。
“世子,属下查清楚了。”
暗卫躬身入内,低声禀报。
“苏小姐自海棠宴前一日,便闭门谢客,静养不出。三日以来,不曾出苏府半步。”
“府中传言,苏小姐无心雅集,无心权贵,只想清净度日。”
谢珩清冷的眸子微微抬起,眸光深邃沉沉。
无心雅集?
无心权贵?
还是……无心见他?
世人都说,她与他天命契合,天生一对。
所有人都盼着这场良缘,唯独她,避如蛇蝎。
这世间,从未有人敢如此无视他、避开他、落他颜面。
从前无数名门贵女,趋之若鹜,费尽心思只求见他一面。
唯独苏清鸢,反其道而行。
越是世人追捧,她越是远离。
越是天命绑定,她越是躲避。
莫名的,少年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执拗与探究。
他放下狼毫,嗓音清冷低沉:
“她近日,都在做什么?”
暗卫如实回禀:
“日日看书练字、养花小憩,足不出户,不赴宴、不见客、不议论外事。”
“性情恬淡,无欲无求,如同世外闲人。”
世外闲人?
谢珩眸色愈发深沉。
一个家世顶级、容貌绝色、命格贵重的世家嫡女。
本该野心勃勃、争艳夺魁、攀附顶级良缘。
却活得比隐士还要佛系。
太过反常,太过怪异。
反常即为妖。
她到底是真的淡泊,还是刻意为之,欲擒故纵?
故意避而不见,勾起他的好奇与执念?
谢珩心思缜密,惯于算计人心、推演棋局。
可这一次,他竟完全看不透一个深闺少女。
心底的探究,愈发浓烈。
他淡漠开口:
“备礼。”
“本世子,亲自登门苏府,探病问安。”
暗卫瞬间一惊:“世子!您亲自去?!”
不过是一个尚未谋面的世家贵女,不过是一场错过的初见。
竟值得世子亲自登门?
要知道,从前无数权贵重臣邀约,世子都懒得出席!
谢珩眸光清冷,淡淡落下一句:
“本世子,倒要亲眼见见。”
“这个躲了我一场天命的苏清鸢,究竟是何模样。”
他不信什么天命良缘。
可他偏要看看。
能让他平生第一次落空、第一次心乱、第一次探究的女子。
到底凭什么,与他绑定一生天命。
第五章 第一次碰面,她极致冷漠
苏府。
春日午后,微风和煦。
苏清鸢坐在院中紫藤花架下,静静晒着太阳。
手里捧着一卷闲书,慵懒闲适,岁月安然。
外界的所有纷争、流言、探究,通通被她隔绝在外。
她过得松弛又安稳。
挽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佛系摆烂的小姐,已经彻底习惯。
反正小姐重生后,彻底看淡一切,只想养老。
就在这时,院外急促脚步声传来。
管家匆匆赶来,神色恭敬又震惊:
“小姐!夫人!镇北侯府谢小将军,亲自登门拜访!特意前来探您病体!”
话音落下。
整个小院,瞬间安静。
挽翠当场僵住,瞳孔骤缩!
谢、谢小将军?!
那个高高在上、万人仰望的少年权臣!
竟然亲自登门,来看自家小姐?!
小姐刻意避开海棠宴,避开所有初见机会。
结果!
男主直接找上门来了?!
挽翠心脏狂跳,瞬间慌得手足无措:
“小姐!怎么办!谢小将军来了!您、您快整理仪容!快快出迎!”
前世的宿命初见没赶上,直接变成登门造访!
这谁顶得住!
可紫藤花下的少女,依旧安然端坐,半点波澜无存。
苏清鸢指尖微顿,缓缓合上书卷。
眼底没有慌乱,没有羞怯,没有悸动。
只有一片彻骨的平静与疏离。
来了。
她躲不掉的宿命拉扯,还是来了。
哪怕她避开所有情节、避开所有场合、避开所有初见。
可男主的轨迹,依旧会主动向她靠拢。
果然,天命剧本,没那么容易彻底挣脱。
但那又如何?
剧本要缠她,她便冷眼推开。
男主要靠近,她便极致疏离。
今生的她,手握重生记忆,看透所有人心诡计。
她不恋、不盼、不迎、不躲、不争、不纠缠。
任他风华绝代,任他权倾天下。
于她而言,不过是前世害死她满门的陌路人。
苏清鸢抬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不必迎接。”
“你去回了小将军。”
“就说我体虚嗜睡,不便见客,多谢挂怀,改日再谢。”
挽翠彻底傻眼:“小姐!!您不见?!”
那可是谢珩啊!
多少人求着见一面都见不到的人!
他亲自登门!小姐竟然直接拒见?!
这也太离谱了!
管家也急了:“小姐!万万不可!拒见谢世子,是大不敬!会得罪镇北侯府!”
所有人都在劝。
怕她得罪权贵,怕她断送良缘,怕她惹祸上身。
可苏清鸢心意已决,半点不动摇。
“照我说的去回。”
温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不见。
绝不与他产生半分交集。
前世纠缠太深,今生,一刀两断,彻底清零。
管家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前去回话。
前厅。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清冷矜贵,静静立在厅堂之中。
周身气场凛冽威严,满室肃穆。
苏家主与苏夫人恭敬陪站,心底忐忑不已。
谁也想不到,谢珩会亲自登门探病。
就在这时,管家躬身回府,低声禀报:
“世子恕罪,小的失礼。”
“我家小姐体虚嗜睡,沉沉安睡,实在不便起身见客,多谢世子挂怀,改日定然登门谢罪。”
一句话,稳稳落下。
全场死寂。
苏父苏夫人瞬间脸色发白!
竟然真的拒见了?!
堂堂镇北侯世子,亲自登门!
竟然被一个深闺少女,轻飘飘一句嗜睡,直接拒之门外?!
太过大胆!太过狂妄!
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厅中清冷少年。
等待他震怒、不悦、动怒。
可预想中的怒火并未到来。
谢珩闻言,深邃黑眸微微一沉。
眼底掠过一抹极浓的探究与兴味。
嗜睡?不便见客?
又是推脱。
海棠宴推脱,登门探病依旧推脱。
她是真的病弱,还是刻意避他到底?
活了十八年,他第一次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推脱、避开。
心底那点浅淡的好奇,彻底变成了浓烈的执念。
他抬眸,清冷嗓音淡淡响起:
“无妨。”
“既然苏小姐安睡静养,本世子不便打扰。”
他看似退让,却字字暗藏步步紧逼。
“改日,我再来。”
今日不见。
明日再来。
明日不见。
后日再来。
他倒要看看,她苏清鸢,能避他多久!
少年眼底,悄然染上势在必得的偏执。
这场她一心想逃的天命剧本。
从今日起。
换他,步步为营,主动入局。
第六章 他偏执成瘾,日日登门
自那日登门被拒后。
整个苏府上下,人人忐忑不安。
所有人都以为,谢珩会就此作罢,彻底放弃对苏清鸢的关注。
毕竟世间贵女无数,他何必执着于一个屡屡避他、拒他、无视他的苏清鸢?
可谁也没想到。
少年偏执一旦生根,便是无穷无尽。
第二日。
谢珩再次登门送药慰问。
苏清鸢拒见。
第三日。
谢珩携珍稀补品登门探望。
苏清鸢依旧闭门不出。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日日登门,从不间断。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整个京城彻底炸了!
全城吃瓜,全员震惊!
谁见过这样的谢珩?!
清冷寡欲、万事无心、不近女色、高傲绝尘的少年权臣。
竟然日复一日、放下身段,日日登门讨好一个避他不见的女子!
“疯了!谢小将军绝对是疯了!”
“从前连公主邀约都懒得去的人,如今日日蹲守苏府!”
“明明苏小姐次次拒见,他偏偏越挫越勇!”
“天命良缘果然名不虚传!就算女主避男主,男主也会死死缠上来!”
漫天流言再次席卷京城。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苏清鸢高攀,不再是她傲慢避宴。
变成了——高冷权臣,偏执追妻,日日蹲守,痴心不改!
苏家父母彻底慌了。
日日接待谢珩,日日提心吊胆。
他们实在看不懂这两个孩子。
自家女儿一心避世佛系,男主偏偏偏执纠缠不放。
苏夫人日日来劝苏清鸢:
“鸢儿!够了!别再拒见了!”
“谢小将军身份尊贵,日日登门已是天大殊荣!你次次拒之门外,太过失礼!”
“就算你不想结亲,也不必彻底得罪!体面相见,互不冒犯不好吗?”
面对母亲苦口婆心的劝说,苏清鸢始终淡然平静。
“母亲,相见便有牵绊,相处便有纠葛。”
“我不愿与他有半分牵扯,索性不见,彻底干净。”
相见,便是情节重启。
相处,便是宿命纠缠。
她不要。
一丝一毫都不要。
前世的深情、温柔、牵绊、信任,最后全部变成插在她心口的利刃。
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苏夫人看着女儿执拗清冷的模样,无可奈何,只能叹气离去。
院内,挽翠已经彻底麻木。
天天看着男主上门,天天看着自家小姐拒见。
天天看着全城吃瓜。
她算是彻底看懂了——
自家女主是铁了心要摆烂逃剧本,男主是铁了心要抓她回剧本。
这拉扯,没完没了!
而前厅之中。
连续多日被拒的谢珩,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心底的执念反而越来越浓。
越是见不到,越是探究。
越是被避开,越是上心。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朝堂、兵权、天下。
无欲无求,无情无爱。
可自从遇上这个避他千万次的苏清鸢,他枯燥无味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执念与牵挂。
他甚至隐隐上瘾。
上瘾于这份独一无二的抗拒。
上瘾于这份唯独她有的清冷。
上瘾于这份,挣脱不了的宿命牵引。
暗卫看着自家世子日日碰壁,日日不放弃,终于忍不住低声劝:
“世子,苏小姐屡次拒见,明显无心与您相交,您何必……”
话未说完,便被谢珩清冷打断。
“闭嘴。”
他眸光沉沉,望向苏府深处的院落方向。
嗓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偏执笃定:
“她避我一次,是无意。”
“避我十次,是刻意。”
“避我百次……”
便是动心却不敢靠近,是口是心非,是欲擒故纵!
他笃定,她心里定然有东西。
有胆怯,有隐瞒,有心事。
否则,一个深闺少女,为何反常至此?
谢珩垂眸,指尖微攥,心底执念根深蒂固。
“本世子不急。”
“她不愿见,我便日日来。”
“我倒要看看,她能躲我一辈子不成。”
她想跳出天命剧本。
那他便亲手,把她抓回身边,锁进余生。
第七章 首次对视,心如擂鼓
转眼,半月时光匆匆而过。
谢珩整整半月,日日登门,从未间断。
苏清鸢整整半月,闭门不出,次次拒见。
京城所有人,从最初的震惊吃瓜,变成了日日看戏。
人人都在等。
等这位佛系女主,什么时候撑不住,主动见男主一面。
等这位偏执男主,什么时候耐心耗尽,彻底放弃。
可谁也没等到结局。
二人僵持不下,拉扯不休。
直到这日,苏府祖母寿辰。
苏家大寿,阖家欢庆,宾客满堂,无法避世。
苏清鸢身为苏家嫡女,必须出面待客。
她再也无法闭门不出,无法继续逃避。
清晨,挽翠替她梳妆。
看着镜中少女清丽绝尘的容貌,忍不住轻声叹:
“小姐,今日府中大寿,您避无可避,必须见谢小将军了。”
苏清鸢看着镜中淡然清冷的自己,眼底无波无澜。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宿命的拉扯,总有直面的一刻。
她可以避开宴会、避开偶遇、避开试探。
避不开家族大寿、避不开人情世故。
“无妨。”
“见便见。”
“只是一面之交,不动心、不动情、不牵绊,便乱不了我的本心。”
重生一场,她早已心如止水。
谢珩再风华绝代、再偏执深情、再权倾天下。
于她而言,只是前世过客,今生路人。
今日一见,只守体面,不留半分牵扯。
梳妆完毕,苏清鸢身着素雅长裙,不施粉黛,清丽绝尘。
没有刻意争艳,没有精心装扮。
简简单单,清冷淡然。
踏入宾客满堂的寿宴大堂。
一瞬间,全场目光尽数汇聚而来。
惊艳、好奇、探究、吃瓜。
所有人都在看她。
看这个半月来,全网热议、避男主避到极致的佛系女主。
而人群最中央。
那抹清冷矜贵的月白身影,赫然立在其中。
谢珩静静站在宾客之间,身姿挺拔,眉眼绝尘。
半月日日登门,半月次次落空。
今日,他终于等到她踏出庭院。
终于,得以一见,苏家嫡女,苏清鸢。
四目相对的瞬间。
满堂喧嚣,瞬间静止。
风停、声静、人寂。
苏清鸢眸光清淡,平静疏离,无波无澜。
对视、坦然、冷淡、无爱无恨。
可反观少年。
谢珩深邃的黑眸,骤然狠狠一震!
心底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下!
轰然巨响,心如擂鼓!
他见过世间无数绝色佳人,看过无数名门贵女。
妩媚、明艳、娇柔、温婉。
形形色色,各有风华。
可从未有一人,如苏清鸢这般。
清丽绝尘,清冷入骨。
一双眸子干净通透,却又藏着看透世事的淡漠疏离。
淡得无情,冷得彻底。
只一眼。
他沉寂十八年的心湖,彻底炸裂,掀起滔天巨浪。
原来世人吹捧的绝色,不及她半分风骨。
原来半月的执着探寻,万般值得。
原来他命中注定的人,真的一眼,便能沦陷终生。
谢珩喉间微紧,指尖骤然攥紧。
心底唯一的念头——
他放不下了。
这一辈子,都放不下了。
第八章 他沦陷彻骨,她心如磐石
四目相对,咫尺距离。
满堂宾客屏息凝神,默默吃瓜。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二人截然不同的状态。
少年权臣,清冷孤傲,万年不动心。
此刻眼底波涛汹涌、执念深陷、彻底沦陷。
而苏家嫡女,淡然平静,眉眼疏离。
无半分悸动,无半分慌乱,无半分羞怯。
平平淡淡,冷冷清清。
仿佛眼前这个让全城女子趋之若鹜、日日为她偏执等候的顶级权贵,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宾客。
差距极致明显。
爱意,是他一人的兵荒马乱。
疏离,是她一人的岁月安然。
寿宴礼乐继续响起,喧嚣重回厅堂。
可谢珩的目光,再也无法从苏清鸢身上移开半分。
牢牢锁在她清丽清冷的身影上,一寸不离。
他看着她从容得体给祖母祝寿。
看着她温柔有礼对待宾客。
看着她对所有人都温和有度,唯独对他,极致疏远。
她对陌生人尚且客气浅笑。
唯独对他,眼神淡淡掠过,无半点停留。
极致区别,极致偏心,极致冷漠。
谢珩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偏执疯狂滋生。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前,身姿清贵,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微哑:
“苏小姐,久仰。”
终于,半月期盼,半月等候,半月偏执拉扯。
换来这一句初见问候。
前世他们初见,一眼沉沦,爱恨纠缠十年。
今生他们初见,她心如磐石,他一眼沦陷。
命运彻底颠倒。
苏清鸢抬眸,淡淡颔首,礼貌疏离,规矩周全:
“谢世子有礼。”
客气、体面、公式化。
没有半分私人情绪,没有半分故人牵绊。
完全是对待陌生权贵的标准态度。
谢珩看着她清冷无波的眉眼,喉间微涩:
“半月数次登门打扰,劳苏小姐费心推脱。”
他直白提起她的次次避他、次次拒见。
语气没有责怪,只有探究与执念。
苏清鸢神色不改,淡淡回:
“身子不便,实属无奈,还望世子海涵。”
滴水不漏,完美体面。
依旧疏离,依旧隔绝。
谢珩深深看着她,眼底执念越来越浓:
“如今苏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世子挂怀,已然无碍。”
短短两句对话,客气礼貌,生疏遥远。
说完,苏清鸢微微侧身,径直越过他,转身离去。
没有停留,没有攀谈,没有留恋。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直接将沦陷深情的少年,独自留在原地。
背影清冷决绝,半点不回头。
谢珩僵在原地,看着她洒脱离去的背影。
心底那点刚刚滋生的悸动,彻底化作无解的沉沦。
他彻底明白了。
她不是欲擒故纵。
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要他,半点都不在意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是无法放手。
这是他的天命。
是他逃不开、放不下、舍不掉的余生执念。
既然她一心想逃。
那他便用尽余生,步步追赶。
你弃掉的天命剧本。
我来捡。
你不要的余生良缘。
我来守。
苏清鸢,你想佛系终老,避我一生。
我偏要,缠你一世,爱你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