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书即地狱:退婚现场捡钱跑路
豆泡记得很清楚,出事前一秒她还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屏幕破口大骂。
“什么垃圾作者!男主叫‘奶聋’?奶!聋!你咋不叫奶瓶呢?女主也是脑干缺失,被男主虐了八十章还搁那‘他一定是有苦衷的’——苦你大爷!这书能上榜全靠封面那张脸吧?!”
她气得把泡面碗往桌上一墩,红油汤溅出来两滴,精准地落在她上周刚洗的白T恤上。豆泡更气了,抽纸巾胡乱一擦,顺手把手机摔床上,起身去够插线板,手机充电线太短,她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桌沿,指尖刚碰到插头——
泡面碗翻了。汤洒了。插线板短路了。一道白光从插线板里蹿出来,豆泡最后的意识是:妈的,老娘泡面还没吃呢。
再睁眼时,膝盖先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正跪在青石板地上,初春的石板凉得刺骨,隔着薄薄一层襦裙布料直往骨头缝里钻。面前站着一排丫鬟婆子,个个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坨隔夜泔水。人群正中,一位身量颀长、面容冷峻的玄衣男子负手而立,腰悬长剑,剑鞘上嵌着墨玉,大氅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披甲亲兵,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豆泡,本将军再说最后一次——退婚。你这种粗鄙无状的商贾之女,不配入我奶府门槛。”
豆泡脑子嗡嗡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桃红柳绿的刺绣襦裙,好家伙,这配色,这绣工,这满脑袋的珠翠,搁现代能直接拉去演《西游记》里的蜘蛛精。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张脸,卧槽,这眉骨,这鼻梁,这下颌线,这双看狗都深情的丹凤眼——
这不就是书里那个奶聋吗?!
她熬夜追的那本《冷面将军俏丫鬟》,男主就叫奶聋,开篇第一章就是当众退婚原主,原主羞愤投湖,然后女主的贴身丫鬟顶替上位,一路玛丽苏到底。书评区热评第一条是:“作者起名是掷骰子决定的吗?男主叫奶聋,女主叫俏俏,丫鬟叫花花,反派叫坏坏,我小学二年级的侄女写同人都比这有创意。”底下跟了一千多条回复,全是骂作者取名废的。但骂归骂,这书还是火了,因为封面实在太帅了,一个玄衣将军横刀立马,眼角眉梢全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封底还印着作者手写体:“奶聋将军,一个名字和实力严重不符的男人。”
豆泡当时一边骂一边全订了。
而现在,她穿成了那个投湖的炮灰。原主也叫豆泡,跟奶聋订婚三年,原著里被退婚后哭天抢地,一头扎进护城河,虽然被捞上来了,但名声彻底臭了。家族嫌她丢人,送去城郊家庙“清修”,全书出场不到三章就领了盒饭,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奶聋哥哥……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豆泡当时看这段气得连骂三条评论:“苦你个头!他就是嫌你丑! ”
现在她穿来了。膝盖疼,头也疼,面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的狗男人还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原情节里,原主这时候应该哭着扑上去抱他大腿,说“奶聋哥哥不要抛弃我”。豆泡膝盖不疼了,脑子也不嗡嗡了。她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拍完才发现裙摆上真有灰,刚才跪的那块地没扫干净。然后她抬头直视奶聋那张帅脸。
“行。退。”
奶聋眉头微动。他身后那个留山羊胡的师爷模样的中年人明显松了口气,往前迈了半步,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早就拟好的退婚文书——
“但——”豆泡伸出手,五指张开,阻止了师爷展开文书的动作,“分手费呢? ”
满场一静。
“咱俩订婚三年,我豆家给你奶府送了多少礼?前年你娘过寿,我送了整套红宝石头面,那石头是专门托人从云南大理国那边收的上等货,你娘当时戴出去转了三圈,逢人就说是未来儿媳孝敬的,这事全京城贵妇圈都知道吧?去年你爹做寿,我送了一对和田玉如意,你爹天天攥手里盘,盘得包浆都出来了。今年开春你弟弟娶媳妇,我随了二百两现银,你弟媳妇回门那天头上戴的珠花就是我铺子里出的货——”
奶聋的脸色从冷峻变成僵硬。他身后的副将张大嘴,下巴快脱臼了。
“这些零头我不算了,”豆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算盘,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从原主嫁妆箱子里翻出来的,“本金一共是两千三百四十六两。按钱庄规矩,三年定期存款年息四分,利滚利是三百八十七两。另外你当众退婚,我名誉受损,以后嫁不出去,精神损失费按本金对折算,一千一百七十三两。 三项加起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几声,“三千九百零六两。抹个零,算你三千九百两。 ”
全场连呼吸声都没了。树上的麻雀扑棱翅膀飞走了,大概是怕被这女人薅下来算钱。
奶聋的副将忍不住开口:“豆姑娘,您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豆泡把算盘往袖子里一塞,双手抱臂,“感谢奶将军不娶之恩,让我认清渣男本质。给钱,给了我就走。 ”
奶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脸色铁青:“你——你讹诈将军府?”
“讹诈?”豆泡笑了,露出八颗标准微笑的牙齿,“奶将军,您搞清楚,我是拿着账本来的。”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那袖子仿佛哆啦A梦的口袋,“这是三年来的礼单存根,每一笔都盖了豆家铺子的印章,日期、品类、经手人、估价,清清楚楚。您奶府收礼的时候可没说不记账。要么给钱,要么我现在就去敲登闻鼓,告你奶府骗婚骗财始乱终弃。 ”
她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盯着奶聋的眼睛。奶聋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得把脖子仰到快九十度才能跟他对视,但气势上半点不输:“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奶家百年将门,开国功勋之后,要不要脸面——你自己掂量。”
奶聋瞳孔地震。他活了二十三年,上过战场杀过人,被三千铁骑围困三天三夜都没眨过眼,此刻却被一个他印象中除了哭和追着他跑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堵在大街上用算盘和礼单逼着掏钱。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下意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师爷凑过来小声嘀咕:“将军,豆家礼单确实都记了档,这要是捅到御史台……”
奶聋闭了闭眼:“……给她。”
“现银!银票也行!概不赊账! ”豆泡及时补充,“大梁钱庄通兑的那种,别拿你们家私银票糊弄我,我拿去钱庄兑不出来就上你们家吃住去。”
奶聋咬牙:“张副将,去账房支五千两。”
“将军,她算的是三千九……”
“给她五千!让她闭嘴! ”
半个时辰后,豆泡揣着五千两银票,全是十两一张的小额票,她怕大额票被人掉包,外加从奶府马厩“顺”来的一匹枣红马。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精神损失费零头”。马是奶聋的备用坐骑,养得油光水滑,通体枣红没有一根杂毛,豆泡翻身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原主不会骑马,但她会,大学马术社团待过两年,虽然骑得一般但架势唬人。
她扬鞭之前回头喊了句:“多出来的那千一百两算我赏你的!下回订婚记得签婚前协议——! ”
枣红马哒哒小跑起来,豆泡在马上数了数银票,又摸了摸怀里油纸包着的礼单存根,仰天大笑三声。旁边路过的牛车夫被她笑得一哆嗦,缰绳差点脱手,牛“哞”了一声往路边躲。
奶聋站在原地看着她绝尘而去,耳边还回荡着“讹诈”和“婚前协议”这两个他听都没听过的词,不知怎么的,耳朵烧得厉害。副将小声嘀咕:“将军,豆姑娘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奶聋“嗯”了一声,转身回府,走了两步又停住:“……去查查她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查当然没查出什么。奶聋不知道的是,豆泡确实吃了不对劲的东西,她吃了一整碗老坛酸菜牛肉面,外加一根火腿肠和两颗卤蛋。
2 搞事业真香:奶茶店开在古代
豆泡花三天时间摸清了穿书后的世界架构。大梁朝,年号永安,当朝皇帝五十来岁,文治武功都还行,就是有点缺心眼,比如原著里他干过最离谱的事是给奶聋赐婚永宁公主,那公主养了十七个面首,京城人称“绿帽批发商”。商业方面倒是挺繁荣,东市西市加起来五百多个铺面,绸缎庄、粮铺、胭脂铺、铁匠铺一应俱全。
但饮品行业极度原始。茶馆里只有绿茶红茶乌龙茶,连珍珠奶茶的“珍珠”是啥都没人听过。糖是奢侈品,一包红糖能换半扇猪肉。牛奶只有贵族喝得起,寻常百姓见都没见过。冰更是只有冬天才能存下来,夏天想喝口凉的,要么去城郊冰窖花高价买,要么自个儿摇扇子。
豆泡蹲在客栈里算了三天账,越算眼睛越亮。她仰天长笑三声,把隔壁房客吓得敲墙:“天不亡我! ”
第一步,租铺子。她相中了东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东南角一家关门大吉的胭脂铺,位置好,门脸大,前任老板因为进了批假货被贵妇们堵门骂了三天,扛不住跑了。房东是个圆脸胖大叔,姓钱,豆泡跟他砍了半个时辰价,从月租五十两砍到四十两,条件是签三年死约,押三付一。
钱老板收了银票,搓着手问:“姑娘打算开什么铺子?”
豆泡高深莫测:“卖一种能让人上瘾的快乐水。 ”
钱老板脸白了:“姑娘,私贩盐铁可是——”
“奶茶。 ”
“……那是啥?”
“你明天来喝一杯就知道了。 ”
第二步,招人。豆泡在城门口蹲了三天,专挑那种看着老实巴交、手脚麻利、但被主家辞退的伙计,这种人往往因为不会拍马屁被排挤,干活一个顶俩。她招了五个:一个以前在酒楼跑堂的,叫赵大勺,嘴碎但脑子灵光;一个给点心铺子烧火的,叫钱二火,手稳话少;一个给布庄看库房的,叫孙三库,算账一把好手;两个刚从乡下进城啥也不会但力气贼大的愣头青,一个叫李四牛,一个叫周五柱。
五个伙计站成一排,豆泡挨个问:“会搓圆子不?”
赵大勺点头:“会!我娘以前开汤圆摊的。”
钱二火犹豫:“……会搓泥巴算不算?”
孙三库举手:“我力气大,能搓得飞快!”
李四牛和周五柱对视一眼,小声说:“东家,搓圆子是啥?”
豆泡拍板:“就你们俩了。 不会可以教,力气大能搓得多。工资一月二两银子,管两顿饭,干得好年底发红包。 ”
五个伙计嗷嗷叫起来。隔壁茶叶铺老板探头看了一眼,扭头跟他媳妇嘀咕:“那疯婆娘开铺子跟闹着玩似的。”
第三步,研发。豆泡用了七天时间复刻珍珠。木薯粉是从粮油铺子淘来的,红糖用甘蔗汁自己熬的,搓了三百多颗试验品,煮出来第一锅又硬又黏牙,赵大勺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了。第二锅太软,下锅就化成一锅糊糊。第三锅比例对了,但煮的时间太长,珍珠变成了中药丸子色。第四锅——
“成了! ”豆泡一拍灶台,举着一颗晶莹剔透、嚼劲十足的黑珍珠,热泪盈眶,“Q弹!弹牙!不粘牙! ”
五个伙计齐刷刷竖大拇指。赵大勺小声问:“东家,这玩意儿能好吃吗?”
豆泡神秘一笑,转身从后厨端出一锅早就熬好的奶茶,茶叶用三种拼配,滇红打底、祁门提香、再加一小撮正山小种增加烟熏味;奶是每天清晨从城外奶牛场现挤现送的,煮沸后晾到八十度;糖是甘蔗熬的土红糖,甜而不腻。她舀了一勺珍珠倒进奶茶里,递给赵大勺:“尝尝。 ”
赵大勺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大。
“东家!这玩意儿——这玩意儿——! ”
“此物只应天上有? ”
“——得卖多少钱一杯啊?! ”
豆泡伸出五根手指头:“三十文一杯。 ”按大梁物价,三十文能买两斤猪肉,不便宜。但豆泡算了成本,珍珠自己搓的,茶和奶批量进货,一杯成本不到八文,卖三十文对半赚还有多。
开业那天,豆泡在门口支了个摊子,摆着试饮小杯和一块她亲手画的木板招牌——“豆泡の茶” ,底下小字“开业三天,全场半价,第二杯半价”。招牌旁边还画了个Q版小人,扎马尾、系围裙、端杯子竖大拇指,配文“不好喝不要钱,好喝您再来”。
全京城的人都跑来围观。排第一个的是隔壁茶叶铺老板,他昨天还笑话豆泡,今天闻着味儿就来了。豆泡递给他一杯琥珀色的奶茶,里头珍珠沉底,吸管是用芦苇杆做的。老板半信半疑嘬了一口。嚼了嚼。嚼了嚼。
“……再给我一杯。 ”
“第二杯半价,十五文。”
老板掏钱的动作比抢银子还快。
当天下午,铺子门口排了五十人的队。第二天,一百人。第三天,排队排到了对面胭脂铺门口,胭脂铺老板跑过来抗议,说影响他做生意。豆泡当场送了他一杯杨枝甘露,芒果是从南方快马运来的,西柚粒粒分明,椰奶是她自己用椰子肉榨的,胭脂铺老板喝完沉默半晌,主动把自己铺子门口的位置腾出来给客人排队,条件是每周免费送他三杯。
但生意红火也招来了麻烦。开业第十天,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晃进店里,带头那个一脸横肉,脖子比豆泡大腿还粗,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珍珠篓子都跳了一下:“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东市这片儿每个月交五两保护费,保你平安发财——”
豆泡正在后厨搓珍珠,闻言探头出来,笑眯眯地擦手:“几位大哥稍等,我拿钱。”她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没拿钱,拿了一沓纸。她抽出一张递过去:“大哥您看,这是‘豆泡の茶’开业大酬宾活动方案,消费满五十杯送一面锦旗,锦旗上可以印您指定的字样。您要是今儿交保护费不闹事,我就送您一面,上面写‘除暴安良先锋’,我亲自敲锣打鼓送到您府上。您要是还闹,我下个月搞‘扫黑除恶’主题活动,第二面锦旗送京兆尹衙门,上面写‘为民除害楷模’,再把您几位长相画成海报贴满城门口,我画工还行,保证画得比您本人好看。”
横肉汉子愣了半天。他当混混这么多年头回见这种操作,脑子绕了三圈才反应过来这娘们儿在威胁他,偏偏脸上还笑嘻嘻的。他扭头看看两个小弟,小弟也在挠头。最后横肉汉子憋出一句:“……那、那锦旗能印我家狗的名字不?我家大黄下月过寿。”
豆泡大手一挥:“印!印完我再送您一桶奶茶给大黄庆生! ”
横肉汉子带着两个小弟晕头转向地走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啥味儿啊这是?给哥儿仨来三杯。”
半个月后,豆泡推出新品:火锅奶茶套餐。铜锅小火锅配冰镇烧仙草,冬天吃火锅喝热奶茶,夏天吃冰粉配酸梅汤奶茶。她还印了传单让伙计去各处宅院门口发,传单是她画的小漫画,讲一个贵妇天天喝茶馆的绿茶喝得脸发绿,自从喝了豆泡奶茶,面色红润老公回心转意,底下配文“三十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京城贵妇们一边骂“成何体统”一边偷偷差丫鬟来打包。户部侍郎的夫人一次性订了二十杯送遍整个贵妇圈,从此豆泡的铺子成了京城名媛下午茶指定供应商。一个月净赚八百两,豆泡数钱数到手抽筋,正琢磨着开分店,麻烦来了。
这天她正给客人加珍珠,门口一阵骚动。两个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开道,后面走进来一位玄衣金冠的男人——奶聋。他显然刚从校场回来,袖口还沾着点灰,大氅下摆沾了马汗味儿,进来的时候下意识皱了皱眉,豆泡后来回想,他大概是嫌自己身上有味儿,不好意思坐店里。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店内。墙上贴着豆泡画的奶茶海报,一个胖乎乎的卡通奶牛举着杯子说“每天一杯奶,强壮大梁人”;柜台上摆着“第二杯半价”的木牌;角落里几个小孩在用豆泡提供的飞行棋赌珍珠,输了的往脸上贴纸条。奶聋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一杯……那个什么珍珠。”
豆泡职业微笑:“好的客官!第二杯半价要不要给手下也来一杯?我们最近新出了桂花酒酿奶茶,买三杯送军中小旗一面,旗上可以印您家徽,对,就印那个‘奶’字,保证绣得大大的,敌军老远就能看见!”
奶聋嘴角抽了抽:“你嗓门一直这么大? ”
豆泡愣了一下。书里确实写过奶聋幼年中毒导致轻度耳疾,原著作者在作话里解释过,说“奶聋”这名字是因为男主小时候喝奶被下了毒,听力受损,他妈为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才起的名。读者当时在评论区炸了锅:“这什么魔鬼取名逻辑?! ”但作者我行我素。豆泡之前退婚时吼得那么大声,他听得一清二楚,她还以为设定被改了呢。
“哦,对不住。”豆泡压低声音,“您要什么?”
奶聋盯着她开合的嘴唇看了半天。
“……您要什么?”豆泡稍微提高了一点。
奶聋:“大点声。”
豆泡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嗓子眼里灌了丹田气:“您——要——什——么——! ”
店里的客人齐刷刷扭头。角落里下棋的小孩被震得棋子掉了一地。赵大勺手里端的托盘差点翻了。
奶聋满意地点点头:“珍珠奶茶。大杯。加冰。”
旁边副将捂脸,小声嘀咕:“将军,您在外头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奶聋理直气壮:“她这儿本来就吵! ”
从那以后奶聋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穿官服,有时候穿便装,便装的时候特别好笑,他以为换件灰袍子就没人认出来了,但他那一米八五的身高和战场上杀出来的气质,站在奶茶店门口跟鹤立鸡群似的,全京城都知道奶将军天天去豆泡店里嘬奶茶。
他每次来都点珍珠奶茶大杯加冰,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嘬。豆泡偷偷观察过,他嘬珍珠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莫名像她老家养的那只仓鼠。有次他嘬得太急呛到了,珍珠从鼻子里喷出来一颗,豆泡没忍住笑出声,奶聋抬头瞪她,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更离谱的是,豆泡发现他每次来都偷偷带个空竹筒,喝完奶茶把剩下的珍珠倒进去塞怀里带走。有回赵大勺收拾桌子,在窗台缝里抠出十几个竹筒,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日期。赵大勺问豆泡:“东家,这啥玩意儿?”豆泡憋笑憋得肚子疼:“收好。下回他再来,送他个新款保温杯,印‘奶聋将军专供’,收钱。 ”
赵大勺小声问:“东家,那不是退了您婚的将军吗?您咋还赚他钱?”
豆泡翻了个白眼:“他的钱不是钱?何况, ”她看着奶聋偷偷把空杯子往怀里塞的猥琐动作,“我觉得他好像有点毛病。”
3 假订婚变真香:按日结算工资
奶聋的“毛病”很快有了官方认证。
三个月后,皇帝在朝会上当众宣布:为嘉奖奶聋平定南疆叛乱,要把最小的妹妹永宁公主许配给他。奶聋当场脸就绿了。全京城谁不知道永宁公主养了十七个面首,外号“京城第一绿帽批发商”,娶她等于头上跑马场。
奶聋磕磕巴巴推辞:“臣、臣已有婚约——”
皇帝眯眼:“哦?哪家姑娘?朕怎么没听说?”
奶聋脑子里飞速闪过豆泡吼他“大点声”时中气十足的嗓门、算账时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以及“豆泡の茶”门口排队那乌泱泱的人群。
“豆家!豆泡! ”他脱口而出,“就是……东市开奶茶店那个。臣对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皇帝来了兴趣:“细说。怎么个一见钟情法?”
奶聋硬着头皮编:“臣……臣第一次去她店里,她冲臣吼了一嗓子,臣就觉得……此女中气十足,必是旺夫之相。”
满朝文武憋笑憋得脸通红。皇帝沉默半晌,居然点了头:“行吧,朕也不是那等棒打鸳鸯之人。改日带进宫来给朕瞧瞧。”
消息传到豆泡店里时,她正用高压锅——她画图纸找人定做的——炖牛肉。听完来龙去脉,她慢慢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对传话的太监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麻烦您回去告诉奶将军,加钱。 ”
当天傍晚奶聋亲自登门。两人在奶茶店后厨进行了为期一个时辰的友好磋商,期间赵大勺趴在门缝上偷听,被豆泡一擀面杖敲在脑门上。最终达成《假扮未婚妻劳务协议》如下:
一、豆泡配合奶聋在所有公开场合扮演恩爱未婚夫妻,每月出勤不少于十五日。
二、日薪一百两,当日结算,概不拖欠。误工按日补,迟到超过半个时辰扣半天工钱。
三、含牵手、挽臂、喂食等基础肢体接触。如需拥抱,加收五十两/次;如需亲吻,限脸颊,加收二百两/次。亲嘴——豆泡原话是“想都别想,加钱也不行”。
四、见家长、祭祖、宫宴等重大场合,薪资三倍。
五、节假日(含春节、元宵、中秋、皇帝寿辰等)按《大梁劳动法》补休,不休补钱。
六、任何一方违约,赔对方五千两。
七、豆泡保留随时终止合作的权利,需提前三日书面通知。奶聋无此权利。
奶聋看完合同沉默良久:“……你以前不是写情诗都写不利索吗?”
豆泡面不改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奶将军不知道吗? ”她敲了敲算盘,“签字画押,首月工资预付,一共一千五百两,谢谢惠顾。”
奶聋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活了二十三年,签过军令状、写过遗书、在奏折上批过“臣附议”,头一回签字签出一种卖身葬父的悲壮感。
合作第一周,豆泡就展现了惊人的职业素养。奶聋带她参加同僚婚宴,她全程微笑挽臂,别人敬酒她挡酒,还顺嘴把奶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们家将军啊,看着冷,其实心可细了,昨儿还给我剥核桃呢!”
奶聋耳朵红透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剥核桃了?”
豆泡在桌下踩他一脚,小声吼:“你自己说的!我帮你立人设!别露馅! ”
奶聋被吼得耳膜一震,下意识点头:“……对,我剥的。剥了一整盘。”
对面的武将同僚笑得酒杯都端不稳了:“奶兄,你这媳妇儿可以啊!什么时候办喜酒?”
奶聋张嘴就要说“假的”,豆泡抢先一步:“快了快了!等将军把聘礼凑齐就办!您不知道,他非说要给我打一套金头面,我说不用不用他非要,拦都拦不住——”
奶聋在桌下反踩她一脚。豆泡面不改色,脚底下碾了碾,奶聋的表情管理差点崩了。
合作第二周,两人被太后召进宫打麻将。豆泡震惊地发现奶聋居然会打麻将,而且打得贼好,算牌记牌一把好手,还会根据对手出牌习惯推测手牌。太后连输三把,脸都绿了。豆泡在桌下踢奶聋小腿,奶聋皱眉:“你踢我干嘛?”豆泡用气声吼:“让老太太赢一把! ”
奶聋恍然大悟,下一局开始疯狂喂牌,太后缺条子他打条子,太后碰东风他拆了手里的对子打东风,太后胡了个清一色自摸,笑得满脸褶子:“哀家就说嘛,小奶这孩子实诚!”
出宫时奶聋嘀咕:“原来让牌比打仗还难。”
豆泡面无表情:“所以你打仗赢全靠对手让吧? ”
奶聋:“……我要加钱。”
合作第三周,豆泡发现了奶聋的致命弱点:他怕黑。准确地说,他幼年中毒后不仅伤了耳朵,还落下个夜盲的毛病,晚上看不清路。豆泡半夜起来上厕所,撞见奶聋举着蜡烛在走廊里摸墙走,嘴里念念有词:“左边三步……右边五步……这儿应该有个花盆……”
豆泡憋着笑给他照亮:“你当将军的,晚上不巡营吗? ”
奶聋恼羞成怒:“巡营有火把!而且我在你店里住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省客栈钱。”
豆泡笑得珍珠都从鼻子里喷出来了。笑完她回屋翻了翻,从原主的嫁妆箱底找出一盏琉璃灯,第二天塞给奶聋:“拿着,照亮范围大,摔了不心疼。从你工资里扣,二百文。”
奶聋接过灯,嘴唇动了动,最后啥也没说。但当天晚上豆泡发现走廊里的花盆被挪走了,靠墙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留出中间一条宽道。奶聋的房间还亮着灯,门缝里透出光来。
合作第四周,出了大事。奶聋在城外剿匪时中了暗箭,箭上有毒,回府就高烧不退。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毒是压住了,但人昏迷不醒。豆泡接到消息时正在搓珍珠,手一抖搓出个鹌鹑蛋大的巨无霸珍珠。她想了想,揣上退烧药,她根据现代记忆让人配的柴胡制剂,又灌了一壶冰镇酸梅汤,想了想又塞了一沓银票,万一要垫付医药费呢,直奔将军府。
奶聋烧得迷迷糊糊,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豆泡……豆泡……”
豆泡感动了一秒:“我在呢。”
奶聋继续念叨:“……豆泡……奶茶……大杯……加冰……”
豆泡感动收回:“你都快死了还惦记奶茶呢?! ”
奶聋被这一嗓子震得眼皮一掀,看见豆泡叉腰站在床前,额头贴着退烧贴,她自制的,用薄荷和冰片调的,手里举着酸梅汤,夕阳从窗外打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奶聋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当时以为看见仙女了,后来发现仙女嗓门能震碎琉璃盏。
但那天晚上他确实说了句心里话。豆泡守夜到凌晨,趴床边打瞌睡,迷迷糊糊听见奶聋轻声说:“……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豆泡梦呓般回嘴:“废话。你书里那个豆泡,脑干缺失。 ”
奶聋没听懂,但记住了“脑干缺失”这四个字。他第二天问师爷:“脑干是什么?缺失了会怎样?”师爷捋着山羊胡想了半天:“大概……是一种很严重的毛病?”
奶聋沉默良久:“那她怎么得的?”
师爷:“……属下不知。”
奶聋病好后,两人关系微妙地变近了。具体表现为:豆泡搓珍珠时他会蹲旁边帮忙搓,搓得歪歪扭扭像羊粪蛋,被豆泡嫌弃之后还不服气,偷偷拿回府练了三天,第四天端出一盘大小均匀的珍珠,得意洋洋往豆泡面前一放:“喏。比你的圆。”豆泡翻了个白眼:“圆有什么用?你煮一锅试试? ”奶聋还真去煮了,煮出来一锅黑糊糊,被豆泡笑了一个月。
豆泡研发新品让他试喝,他喝完沉默半天憋出一句“能不能少放点糖”,豆泡翻白眼:“你一个喝奶茶加三勺糖的人没资格说话。 ”奶聋理直气壮:“我那是,那是帮你测试甜度上限!”豆泡:“那你测完了倒是给钱啊,试喝产品收半价。 ”奶聋气得当场掏银子:“给给给!钻钱眼里了你!”
有次豆泡算账算到半夜趴在柜台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奶聋的披风,人已经走了,披风兜里塞着一百两银子和一张字条——“今日误工费已付”。字迹歪歪扭扭,明显练了好几遍。豆泡捏着字条,嘴角疯狂上扬,骂自己:“豆泡你清醒一点!他是纸片人! ”然后转头就把字条锁进了首饰盒最里层。赵大勺看见了,扭头跟钱二火嘀咕:“东家最近有点不对劲。”钱二火点头:“嗯。傻笑。天天。”
4 经典火葬场:马甲掉了,人跑了
好日子没过多久。奶聋有个表妹叫柳如眉,是她姑妈的女儿,从小养在奶府,原著里就是她挑拨离间导致原主投湖的。柳如眉看豆泡横竖不顺眼,一个开奶茶店的市井商女,凭什么叫她表哥天天往东市跑?她暗中收集“证据”,某天趁奶聋进宫述职,带着一群婆子冲进豆泡店里,说她偷了奶聋的军情密信卖给敌国。
豆泡正给客人做杨枝甘露,被一群人按在桌上时手里还攥着半颗芒果,芒果汁溅了一脸。柳如眉当场“搜”出一封盖着奶聋私印的信件,展开一念,大意是奶聋在边关的兵力部署,几营几队、粮草几何、布防图长什么样,写得有鼻子有眼。豆泡瞪大眼:“这玩意儿我没见过! ”柳如眉冷笑:“你店里人来人往,谁知道哪个是敌国细作?”
豆泡盯着那封信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表妹,你这信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呢。奶聋的私印是篆书,你拿萝卜刻的吧?萝卜丝儿还沾在印上呢。”
柳如眉脸色一变,低头一看,果然,印泥旁边嵌着一小根白色的萝卜丝。围观群众哄笑起来。柳如眉恼羞成怒:“你少狡辩!搜她身!”
婆子们又扑上来。豆泡虽然比原主多了点胆量,但力气还是那个力气,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正在这时奶聋赶回来了,他提前结束述职,一进门就看见豆泡被按在桌上,柳如眉手里举着“证据”哭得梨花带雨:“表哥,我亲眼看见她从你书房出来——”
奶聋皱眉。他理智上知道豆泡不可能干这种事,但表妹哭得太惨,而且那封信的印鉴确实是真的,后来查实是柳如眉从他废弃旧物里偷的,他早年练字写废的军报底稿,印鉴盖着玩儿的。但他当时脑子一热,加上周围围了上百号看热闹的人,他居然对豆泡说了句:“你……先回娘家住两天,等查清楚了——”
豆泡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那种现代社畜被甲方第108次改需求时才会露出的、看透一切的笑容。
“行。奶将军公私分明,我理解。”她把围裙一解,拍在桌上,“但咱们合同里写了,任何一方违约,赔五千两。您这单方面终止合作,算您违约。钱打我账上就行。 ”
奶聋张了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另外,”豆泡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沓纸,“这是奶茶店的地契房契、配方转让协议、以及我新拟的‘豆泡の茶’全国加盟计划书。您要是真想查,连这个一起查,看看我有没有把兵力部署图藏珍珠里运出去。”
柳如眉在旁边喊:“表哥你别听她狡辩——”
豆泡扭头看她,笑眯眯的:“表妹,你头上这根簪子是奶聋他娘的吧?上个月他娘说丢了根翡翠簪子,找了半个月没找着,怎么在你这儿?”
柳如眉下意识摸头,脸色刷地白了。
豆泡也不跟她纠缠,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她其实早就收拾好了,退婚那天就收拾好了,一直搁在柜台底下备着,穿越人士的职业素养——牵着那匹枣红马,头也不回地出了城。
三天后奶聋查清了真相,把柳如眉打包送去了家庙,又去他娘屋里翻了半天,果然在柳如眉行李里搜出七八样“丢了”的首饰。他娘气得差点昏过去,奶聋他爹拍桌子骂他:“你表妹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媳妇什么人你不知道?你长耳朵是出气的?”
奶聋被骂得抬不起头。他拿着那五千两银票去找豆泡,发现铺子已经换了招牌,新老板是个卖烧饼的:“豆老板?她把店盘给我了呀,说要去边关开拓新市场。您找她有事?”
奶聋:“……她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烧饼老板回忆:“哦,她让我给您带句话,‘追妻火葬场,排号请趁早。 ’”
奶聋:“……什么叫火葬场?”
烧饼老板挠头:“不知道。她还说您要是听不懂,就让我再补一句,‘让你表妹给你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
奶聋站在奶茶店门口,闻着烧饼味儿,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他扭头问副将:“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西边。云州。”
“备马。”
5 追妻火葬场:扩音喇叭式告白
边关,云州城。豆泡用半个月时间把“豆泡の茶”分店开到了城门口,又用半个月时间混成了当地驻军的“编外后勤供应商”,她雇了一队退役老兵搞物流配送,奶茶外卖直送军营,团购满一百杯送战术推演沙盘一个。沙盘是她找城里木匠定做的,按云州地形缩小比例,插小旗子那种,结果将士们拿去当真沙盘用了。边关将士亲切地称她“豆老板娘”,驻军统领还给她发了块“军民共建模范”的匾。
豆泡把匾挂在店门口,底下用大红纸写了行字:“凭军牌消费满十杯送战术推演沙盘一个,满五十杯送定制军旗一面。”
生意好得她不得不又招了十个伙计。云州城原有三家茶馆,一个月内倒了两家,剩下一家改行卖奶茶原料。
奶聋追到云州那天,正赶上豆泡搞周年庆大促。店门口支了个台子,豆泡拿着铁皮卷的扩音喇叭喊:“全场八折!买五杯送军旗一面!印奶家军徽额外加十文! ”底下士兵嗷嗷叫着排队,队伍从店门口拐了三个弯排到城门口。
奶聋挤到台前,仰头看着台上那个穿围裙扎马尾、拿着扩音喇叭中气十足的姑娘,忽然想起第一次退婚那天她伸手要钱的泼辣模样。他又想起柳如眉诬陷她那天她笑着说“行”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也是扩音喇叭。豆泡店里卖的同款,他临出发前在京城分店买的,花了二百文,还跟人砍了半天价。
全场安静。只听奶聋清了清嗓子,对着扩音喇叭用他这辈子最大的音量吼出来:
“豆泡——! ”
豆泡手一抖,喇叭差点掉了。
“我奶聋——!就算真聋了——!也要听见你说——!爱我——! ”
旁边副将小声提醒:“将军,您词儿背反了,豆姑娘说的原话是‘就算你聋了我也能把你吼聋’……”
奶聋没理他,继续吼:“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认栽——!五千两银票还你——!另加——!精神损失费——!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沓银票,“这是——!一万两——!买你原谅——!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
豆泡攥着喇叭的手微微颤抖。底下士兵开始起哄:“够——了——!嫁——了——吧——!”
豆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着喇叭喊回去:“先——把——上——次——的——误——工——费——结——了——! ”
奶聋一愣,低头翻兜:“……我算算,从我被暗箭射伤那天到今儿一共是,四十七天,日薪一百两,加受伤期间你照顾我的护理费,我按双倍算,再加,加什么来着?”
豆泡提醒他:“节假日三倍。 ”
“对!三倍!中秋节那天算三倍——”奶聋掰手指头掰得满头汗,“一共是,七千八百两!加上刚才一万,一万七千八——够不够?”
豆泡把喇叭往台子上一扔,跳下台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奶聋面前,仰头看着他。
“奶聋。”
“嗯?”
“你知不知道你名字有多难听? ”
奶聋脸涨得通红:“我爹起的!说贱名好养活!”
“难听归难听。”豆泡踮起脚,一把揪住他耳朵,“但听习惯了还行。下回再敢不信我,我让你真聋。 ”
奶聋耳朵被揪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咧出一个傻乎乎的笑:“那,那你是答应了?”
豆泡松开他耳朵,转身往店里走:“合同呢?重签。这回得加上‘不得听信小人挑拨’条款。 ”
奶聋屁颠屁颠跟上去:“加!加几条都行!再加一条‘每天必须喝三杯奶茶’,我自费!”
“想得美。你自费我也不给你做,太累。 ”
“那我帮你搓珍珠!”
“你搓的珍珠歪歪扭扭像羊粪蛋。 ”
“我练!我练到跟机器搓的一样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店里,赵大勺探头问:“东家,那今儿周年庆还搞不搞了?”
豆泡头也不回:“搞!把奶聋拉上台当吉祥物,合影一次十文,收入归店里! ”
奶聋:“喂!”
6 招牌将军和老板娘
婚礼定在开春。豆泡坚持要在奶茶店里办流水席,奶聋拗不过她,于是大婚当天,将军府门口摆了一百桌,每桌正中间一锅小火锅,旁边配一扎珍珠奶茶。宾客们左手涮毛肚右手嘬珍珠,场面蔚为壮观。
皇帝亲自来证婚,端着奶茶杯致辞:“朕这辈子头一回参加用奶茶敬酒的婚礼。奶聋啊,你这媳妇娶得,有商业头脑。”
奶聋嘿嘿傻笑。豆泡在旁边掐他胳膊:“陛下夸你呢,你倒是说句场面话啊。 ”
奶聋憋了半天,举起奶茶杯:“谢陛下!臣以后一定好好打仗,多打胜仗,回来给豆泡的奶茶店当免费宣传员!”
满场笑翻。
婚后豆泡把将军府东跨院改成了“沉浸式古代剧本杀民宿”。游客花五十两就能穿盔甲、拿木刀、在将军府后花园体验“边关夜袭”剧本,奶聋被迫当NPC,每天穿真战甲站门口迎宾,台词固定为“大点声!我听不见!”,游客扯着嗓子喊“将军好帅”,他才放人进去。后来嫌累,改成让副将站门口,他在后花园当终极BOSS,游客要完成三个任务才能见到他,见到之后还得对暗号,暗号是“大杯珍珠加冰”。
豆泡怀孕后,奶聋每天趴她肚子上喊:“豆泡!豆泡!”豆泡嫌他吵:“你能不能换个词儿? ”奶聋想了想:“那,奶茶?”豆泡一脚踹过去。
孩子出生那天,稳婆抱出来报喜:“恭喜将军!是个千金!”奶聋冲进去看豆泡,豆泡满头大汗地指着襁褓:“名字我想好了。 ”奶聋:“叫什么?”豆泡虚弱但坚定:“奶珍珠。 ”
奶聋:“……能不能——”
豆泡:“不能。谁让你当年退婚的时候不把珍珠吐出来。 ”
奶珍珠长到三岁,嗓门随了她娘,每天早上站在院子里吼她爹起床:“奶聋——!起来搓珍珠——! ”奶聋捂着耳朵爬起来,嘟囔:“这哪是养闺女,这是养了个扩音喇叭。”
奶珍珠五岁时问豆泡:“娘,你当初为啥看上我爹啊?”
豆泡正在算加盟店流水,头也不抬:“因为他好骗。分手费三倍他真给。 ”
奶聋从隔壁屋探出头:“我听见了!你喇叭又没关!”
豆泡吼回去:“听见就听见!顺便把碗洗了! ”
奶聋灰溜溜去洗碗,路过女儿身边时小声嘀咕:“珍珠啊,长大别学你娘,太凶。”
奶珍珠眨巴眨巴眼:“可是娘说,嗓门大,说了算。”
奶聋:“……你娘说得对。”
后来原书作者穿过来旅游,在“豆泡の茶”总店吃火锅时被豆泡认出来。豆泡把作者按在椅子上,递给她一杯全糖加冰大杯珍珠奶茶,笑眯眯地说:“改结局。改成奶聋追妻火葬场。不然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现实版火葬场。 ”作者嘬着奶茶疯狂点头。
原书重印时书名从《冷面将军俏丫鬟》改成《奶聋将军的奶茶小娇妻》,封面是Q版奶聋抱着奶茶杯、豆泡揪他耳朵的插画。销量破百万,作者含泪数钱,在扉页加印了一行字:
“感谢豆泡女士提供真实故事素材,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她真牛逼。”
【全剧终】
7 番外小剧场
奶珍珠七岁时,奶聋带她去校场看士兵操练。奶珍珠站在点将台上,深吸一口气,冲底下三千将士吼:“立——正——! ”
三千人齐刷刷站直了。
奶聋捂脸:“闺女,你收敛点……”
奶珍珠扭头:“爹,娘说了,嗓门小的人当不了将军。”
奶聋沉默三秒:“……你娘还说什么了?”
“娘说,嗓门大的人能管住嗓门小的人。所以爹你以后要听娘的。”
奶聋仰天长叹。远处豆泡骑着枣红马过来送奶茶外卖,冲他俩挥手:“奶聋——!过来搬货——! ”
奶聋条件反射站直:“来了!”
奶珍珠在小本本上写:“爹怕娘。娘嗓门大。我嗓门也大。我以后要当将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