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大雷，今年二十八，原本在城东跑外卖。一天送五十单，爬楼爬得膝盖半月板快磨没了，一个月挣七千，刨去租电瓶车的钱和超时罚款，到手四千八。我媳妇孙小美在超市收银，一个月两千六，我俩加起来七千四，房租两千，儿子幼儿园一千八，剩下三千六吃饭穿衣交水电，月底一看存折——余额：八十三块四毛。
日子紧巴巴，可我俩感情好。小美从不嫌我穷，就是嘴碎：“陈大雷，你今天又超时八单？客户打电话投诉到站长那儿了！”我一边泡脚一边狡辩：“那小区电梯坏了，我爬了十八楼，裤衩都湿透了，客户还嫌我喘气声大。”小美拿毛巾抽我：“你喘气声能不大？一百六十斤肉扛着两箱矿泉水爬十八楼，搁谁都像风箱成精。”
就这么个日子，我唯一的爱好就是刷拼多多。九块九的手机壳、六块六的数据线、三块九的袜子——我买啥都搁拼多多，真便宜啊，便宜得跟白捡似的。有一回我买了个“开光护身符”，九毛九包邮，到货一看是个塑料片，上头拿圆珠笔写着“开光”俩字。小美笑得直打嗝：“陈大雷！你让人骗了！这玩意儿搁庙里开光？庙里和尚拿圆珠笔开光？”我说：“你懂啥？这叫信仰充值。”
——我做梦也没想到，后来救了我命的，就是这拼多多上淘来的一堆破烂。
事情得从那个暴雨夜说起。
那天晚上我送最后一单，客户住城西殡仪馆后头那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灯还坏了。我扛着一箱啤酒摸黑往上爬，爬到三楼半，忽然脚底下绊了一跤，“咣叽”摔了个狗啃泥，啤酒箱子飞出去，咣当咣当砸台阶上。我趴那儿揉膝盖，一抬头——
妈呀。
楼梯拐角蹲着个老太太，穿一身黑棉袄，脸白得跟打印纸似的，俩眼珠子没黑眼仁儿，全是白的。她正搁那儿拿手指头蘸着啤酒泡沫往嘴里送，舌头伸出来半尺长，分叉的，跟蛇信子似的。
我“嗷”一嗓子蹦起来，啤酒也不要了，连滚带爬蹿下楼，骑着电瓶车就往家飙，一路撞了仨垃圾桶，到家门口了腿还哆嗦。小美给我开门，瞅我一脸白毛汗：“咋了？碰见抢钱了？”我喘匀了气儿把事儿一说，小美摸我脑门：“陈大雷，你是不是中暑了？这都十一月了。”
“我真看见了！那老太太舌头分叉的！”
“你上回还说看见二单元王婶子家狗成精了呢，结果是人家穿了件貂。”
“那不一样！”
正吵着呢，我手机响了，客户投诉：“啤酒洒了半箱！你人呢！”我赶紧给人赔不是，微信转了二十块钱红包，客户收了钱把我拉黑了。
——这单白跑，倒贴二十。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撞邪。先是送外卖路上老碰见怪事：凌晨两点的写字楼里，电梯门开了里头站着一排穿寿衣的，冲我招手说“满了，等下一趟”；中午十二点的十字路口，树荫底下蹲着个穿古代官服的，拿惊堂木敲自己脑门，边敲边喊“冤枉”；最离谱的是有一回我给一栋别墅送麻辣烫，开门的是个狐狸脑袋人身子的玩意儿，接了麻辣烫还问我：“有香菜没？”
我搁家跟小美说这事儿，小美一边晾衣裳一边头也不抬：“陈大雷，你要么是睡眠不足幻视了，要么是上回摔那一下把脑子摔坏了。明儿去医院挂个神经内科。”
我说：“我真没骗你！我可能开了天眼了！”
小美把衣裳往盆里一摔：“开啥天眼？你连花呗都还不上你开天眼？你要真能看见鬼，你问问那鬼能不能借咱两千块钱交物业费。”
——这话把我噎得死死的。
转机出在一个礼拜之后。那天傍晚我送外卖到城隍庙后街，那一片全是卖香烛纸钱的，平时我不爱往那儿跑，晦气。可那天单子派到那儿了，不送不行。客户住胡同最里头，我拎着麻辣烫往里走，走到半道听见后头有动静——“嘎吱嘎吱”的，跟有人嚼脆骨似的。
我一回头——好家伙，胡同口堵着仨玩意儿。打头那个是上回那个蛇信子老太太，后头跟着个长驴脸的汉子，再后头是个穿红肚兜的小孩，脑袋上顶俩犄角。仨妖怪把我堵胡同里，老太太拿舌头舔了舔嘴唇：“小兄弟，上回那啤酒味儿不错，还有没？”
我腿肚子转筋，后背贴墙上，手往兜里一摸——摸到个硬邦邦的玩意儿。掏出来一看，是我昨儿拼多多刚到货的“九块九桃木剑”，塑料的，喷了层红漆，剑柄上还印着“镇宅辟邪·假一赔十”。商家还送了个塑料剑鞘，剑鞘上贴了个标签：“七天无理由退货”。
我寻思死马当活马医吧，把塑料剑往外一拔，指着那老太太：“你别过来啊！我这可是开过光的！”
老太太瞅了一眼那塑料剑，笑得舌头直打卷：“哈哈哈！塑料的！你糊弄鬼呢？”她往前一凑，我手一抖，塑料剑尖正戳她脑门上——
“嗷——！！！”
老太太蹿起来两丈高，捂着脑门满地打滚，脑门上冒出一股黑烟，跟烧轮胎似的。驴脸汉子跟红肚兜小孩吓得往后一缩，老太太爬起来，脑门上烫了个红印子，跟被烟头烫的似的，她指着我手里的塑料剑直哆嗦：“你、你这玩意儿有古怪！”
我低头瞅了瞅那塑料剑——剑尖上不知道啥时候多了道金漆，一闪一闪的。我寻思拼多多商家发错货了？这玩意儿真是开光的？
老太太拽着俩妖怪扭头就跑，边跑边喊：“撤！这小子有法器！”
——我攥着塑料剑站胡同里愣了半天，然后掏出手机给拼多多商家发了条消息：“老板，你这剑真能辟邪？”
商家秒回：“亲，本店所有商品均经五台山高僧开光，假一赔十哦～”
我又问：“高僧叫啥？”
商家：“圆通法师。”
我寻思圆通不是快递吗？
不管咋说，这九块九的塑料剑真管用。我回家翻出所有拼多多订单，把买过的东西全摊床上挨个试：六块六的数据线往我家猫脖子上一套，猫挣了半天没挣开，平时它连纸箱子都能挠破；三块九的袜子往猫脸上一蒙，猫原地转圈，找不着北；九毛九的护身符挂门上，半夜隔壁二狗子来借酱油，刚走到门口“嗷”一嗓子跑了，第二天问他咋了，他说“你家门口有电”。最绝的是那个九块九的手机壳，我拿菜刀砍了一刀，菜刀崩了个豁口，手机壳屁事没有——我寻思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我送外卖摔了八百回手机咋还碎屏？
小美下班回来瞅我搁床上摆一摊破烂，挨个拿猫试，气得拿拖鞋抽我：“陈大雷！你把猫折腾成啥样了！它都吐了！”
我把塑料剑递她面前：“媳妇，这玩意儿真能辟邪！我今儿碰见仨妖怪，拿这剑戳跑俩！”
小美接过剑瞅了瞅，翻了个白眼：“你戳跑俩？你拿啥戳的？你拿这塑料玩意儿？我看你是拿脚踹的。”她拿剑往我脑门上一戳——啥事没有。
“你看，啥事没有。”
我急了：“你使点劲儿！”
她使劲一戳——“哎哟！”我脑门红了。
“你看，还是塑料的。”
我琢磨这事儿可能跟“妖怪”有关——妖怪碰着管用，人碰着不管用？那这玩意儿不就是专门对付妖怪的吗？我赶紧又下了一单，九块九买了十把，备注“发顺丰”。
三天之后妖怪找上门了。
这回不是仨，来了十来个。领头的还是那个蛇信子老太太，脑门上贴着块创可贴，后头跟着驴脸汉子、红肚兜小孩，还有一个穿清朝官服的僵尸——蹦着来的，一蹦一蹦，后脑勺拖根辫子，脸上贴张黄符。再后头是一排纸扎人，红红绿绿的，腮帮子涂得跟猴屁股似的。
老太太叉着腰站我家院门口喊：“陈大雷！你出来！把你那破塑料剑扔了！老娘今天带了一个排！”
我搁屋里扒着窗户瞅，小美抱着儿子躲我后头，声音都变了调：“陈大雷……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别怕！我有装备！”
我从床底下拽出个纸箱子，里头全是拼多多刚到货的：十把桃木剑、二十根数据线、三十双袜子、五十个护身符、还有我为了凑单买的一把“九块九包邮雷击枣木棍”，一米来长，沉甸甸的，商家说是“雷劈过的枣木，正宗辟邪”。到货一看，棍子上还真有焦黑的印子，我寻思这商家实诚，真拿喷枪烤的。
我左手攥着桃木剑，右手拎着雷击枣木棍，脖子上挂一串九毛九护身符，腰里别着数据线当捆妖索，脚上套着三块九袜子——对，我把袜子套鞋外头了，万一妖怪抱我腿呢——推开院门就出去了。
老太太瞅见我这一身，笑得直打嗝：“陈大雷！你搁这儿摆摊呢？”
我说：“少废话！看剑！”抡起塑料剑就戳。老太太这回学精了，侧身一躲，拿舌头卷住我剑身一扯——塑料剑脱手飞了。她乐了：“没了剑看你还嘚瑟——”
我从兜里又掏出一把：“我还有九把！拼多多九块九十把包邮！够你舔的！”
老太太脸绿了——她脸本来就是白的，绿了跟长了青苔似的。她嗷一嗓子扑上来，我抡起雷击枣木棍照她脑门就是一下——
“咚！”
跟敲木鱼似的，老太太脑袋上冒出一股青烟，整个人“啪叽”贴地上了，四肢摊开，跟摊煎饼似的。后头那帮妖怪吓得往后一退，驴脸汉子喊：“他那棍子也是真的！”红肚兜小孩喊：“他还有数据线！”僵尸蹦跶着往后退，一脚踩纸扎人脚面上，纸扎人“嘶啦”扯了个口子，漏出一地纸钱。
我趁热打铁，抡着枣木棍冲进妖怪堆里一顿乱砸，跟打地鼠似的，一棍一个，敲得妖怪们抱头鼠窜。驴脸汉子让我一棍抡屁股上，蹿上房顶嚎了半宿；红肚兜小孩让我拿数据线捆了，拴门口石榴树上，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放了我！我让我妈给你蒸包子！”僵尸蹦得慢，让我从后头一脚踹屁股上，脸朝下栽进我家泔水桶里，黄符泡湿了，自己从桶里爬出来，揭了符闷头就跑，辫子都跑散了。
——最绝的是那帮纸扎人，我拿护身符一照，全蔫了，缩成一张张红红绿绿的纸片，我把纸片收起来，赶明儿卖废品。
打完收工，我扛着枣木棍回屋，小美抱着儿子缩墙角，眼珠子瞪得溜圆：“陈、陈大雷……你、你把妖怪打了？”
我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看见没？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专打妖怪。”
小美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始哭：“陈大雷你吓死我了！你咋不早说你真能打妖怪。”
“我早说了你不信啊！”
“那你也不能套着袜子出去打架啊！多丢人！”
——女人的关注点永远让你摸不着头脑。
打那天起，我在这一片出了名。附近妖怪见了我绕道走，二单元王婶子家那条狗——就是那个穿貂的——见了我夹着尾巴钻沙发底下。市场卖菜的老赵头偷偷跟我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瞅见天上飘着个东西冲我家方向拜了拜，拜完了往西边飞了。
妖怪不来惹我了，可事情闹大了。过了三天，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的找上门，递了张名片——上头印着“妖界驻人间办事处·外联科科长·胡大拿”。他说他是狐狸精，正经公务员，来跟我谈合作的。
“陈先生，”他坐我家沙发上，小美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八成嫌茶叶便宜，“您最近打伤了我们妖界十二个同胞，其中三个是公务员编制，五个是临时工，还有四个是路过看热闹的。”
我说：“那是他们先惹我的。”
胡大拿摆了摆手：“这事儿咱们不追究了，主要想跟您谈笔生意。您那拼多多装备……哪儿买的？”
我掏出手机给他看订单记录。胡大拿划拉了半天，抬头一脸震惊：“九块九？包邮？十把？”
“对啊，你要链接不？我分享给你。”
胡大拿拍大腿：“要！我们妖界也开了拼多多分店，可那帮商家缺德啊！卖我们桃木剑九十九妖币一把，数据线四十九妖币一根，护身符二十九妖币一个——比你们人间贵十倍！质量还差！上回我们一个黄鼠狼精买了个‘雷击枣木棍’，到货一看是拖把杆子裹了层黑胶布，使了三天就折了！”
我一听，好家伙，妖界也闹消费降级啊。
胡大拿压低了嗓子：“陈哥，我寻思咱这么办——你在人间拼多多下单，我按九折收，转手卖妖界，咱俩五五分成。你负责买，我负责卖，物流我走妖界快递，三天到货。”
我算了算账：九块九十把的桃木剑，我按九折收八块九毛一，卖妖界四十九妖币——妖币跟人民币汇率一比一——刨去成本，一把赚四十，十把赚四百。一个月卖一千把，四万块。
我拿计算器摁了半天，抬头说：“六四，你六我四。”
胡大拿急了：“凭啥？我出渠道！”
“我出货源！没我你上哪儿拿九块九的货？”
“五五！”
“五五就五五，但你得管物流。”
“中！”
——就这么着，我跟妖界做起了拼多多代购生意。
头一个月挣了八千，第二个月两万三，第三个月——也就是上个月——我租了个仓库，雇了二赖子他表弟当打包工，专门收拼多多快递、拆箱、重新打包贴妖界面单。小美辞了超市收银的活儿，当老板娘管账。我儿子幼儿园也不上了，天天搁仓库里拿数据线捆纸箱子，捆完了喊：“爸爸！这箱能发妖界不？”我拿眼一扫：“那箱发城隍庙，那箱发土地庙，那箱发城西殡仪馆后头老小区——对了，别给蛇信子老太太发，她上回舔我剑，退货！”
后来胡大拿又来找我，说妖界老大要见我，给个“妖界荣誉市民”称号。我寻思去就去呗，让他报销路费。胡大拿说：“路费没有，但管饭。”我问啥饭，他说：“妖界食堂，红烧排骨管够，就是排骨有点柴。”我说：“啥柴？”他嘿嘿一乐：“妖怪的骨头。”
我：“……那我还是吃泡面吧。”
上礼拜我真去了一趟妖界——从城隍庙后头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的洞里钻进去的，走了一截黑咕隆咚的隧道，忽然亮了——好家伙，妖界跟我们这儿差不多，也有超市、饭馆、快递站，就是街上走的人奇形怪状：有长俩脑袋的，有八条胳膊的，有飘着走的，还有拿自己脑袋当球踢着玩的。妖界也有拼多多自提点，门口排长队，招牌上写着：“妖界拼多多·九块九包邮·假一赔十（赔的是妖界假货）”。
妖界老大是个穿龙袍的胖老头，叫虬髯公，见我第一句话：“陈老板！你那九块九的护身符，给我来五千个！我搁妖界拼多多上卖二十九妖币一个，赚的咱俩分！”
我一听，这不就是我要干的事儿吗？当场签了合同，虬髯公送我一块牌匾，上头写“拼多多·妖界总代理”。
我扛着牌匾从洞里爬出来，小美在洞口等我，见我出来了，拿脚踹我：“陈大雷！你死里头了？仨钟头！儿子作业还没辅导呢！”
我把牌匾往肩上一扛：“媳妇，咱发了。妖界五千个护身符的订单，你算算挣多少？”
小美掐指一算，眼睛直了：“一、一万多？”
“一万八！刨去成本挣一万二！这个月能换个大点的仓库了！”
小美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陈大雷，你当初买那个九毛九的护身符，我还骂你来着……”
我嘿嘿一乐：“媳妇，这叫啥？这叫——拼多多，改变命运。”
昨儿晚上我搁家数订单，手机又响了，拼多多商家给我发消息：“亲，本店新上‘九块九雷击桃木剑·加强版·带LED灯’，要不要试试？”
我回：“能发妖界不？”
商家：“亲，妖界不包邮哦～”
我：“那算了，我自提。”
——对了，那个蛇信子老太太，后来也成了我客户。上回她来买护身符，一口气买了十个，我给她打了八折，她临走还搁我门口吐了口唾沫——不是，吐了颗糖，说是妖界特产，我尝了一口，芥末味的。
小美问我咋样，我说：“还行，提神醒脑，就是有点上头。”
小美拿拖鞋抽我：“你吃啥都上头！上回吃拼多多九块九的螺蛳粉，你上头了三天！”
——得，这娘们儿，嘴还是那么碎。
我抱着脑袋蹿出仓库，正撞上二赖子他表弟扛着快递箱子进门，差点把我撞个跟头。他抹了把汗：“陈哥！城西殡仪馆后头那佘老太又下单了，这回要二百把蓝牙音箱剑，备注让咱给她刻字——‘佘太君广场舞专用’。”
我一拍大腿：“刻！刻字加五块，妖界那边邮费到付！”
正说着，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王主任从街道办打来的：“大雷！妖界大学那个辣条代购，我闺女她们宿舍全楼都吃上瘾了，现在要团购，一个月两百箱，你给批发价不？”
我说：“批发价可以，但得走街道办渠道，我给您开票。”
王主任在电话那头乐：“你小子行啊，跟妖界做买卖都做起正规发票了。”
我嘿嘿一乐：“那是，咱现在是正规军了。”
挂了电话，小美从仓库探出头来：“陈大雷，下个月儿子幼儿园开家长会，你去不去？”
我说：“去！怎么不去？我穿那身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西装去，给老师递张名片，上头印‘妖界总代理’——”
小美一拖鞋飞过来：“你敢！你穿那西装跟卖保险的似的！”
——我接住拖鞋，心里头美滋滋的。日子还是紧巴巴，可这紧巴巴里头有奔头了。拼多多九块九也好，妖界总代理也好，说到底不就图个乐呵？一家人搁一块儿，吵吵嚷嚷的，比啥都强。
对了，那个蛇信子老太太，昨儿又给我发微信了：“大雷啊，下回进那蓝牙音箱剑，给我留十把，我搁我们广场舞队里当领队专用。”
我回她：“佘奶奶，领队专用得加钱，刻‘佘太君亲传弟子’加十块。”
她秒回：“中！刻大点！显眼！”
——得，这老太太，比我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