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十三去相亲，女方点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顺手把菜单递给他：“你随便点哦～我不挑的!”
他看了一眼酒单后面那串零，默默打开了手机录音。
三分钟前，一个叫“反捞系统”的东西强行绑定了他，新手任务只有一行字:
【拆穿面前这个女人，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庄十三原本以为系统在搞笑，直到女方接了个电话，对着那头娇滴滴喊了一声：“老公～人家在跟闺蜜逛街呢……哎呀，晚点回去啦～”
而庄十三的手机屏幕上，系统弹出了第二行字：“她老公的号码，已同步到你通讯录，要不要拨，你说了算。”
他端起那瓶拉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释怀的笑了。
“姐，这酒确实不错，这样，我再点两瓶打包，你买单行吗？”
01
庄十三坐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盯着对面女人面前那只空了一半的醒酒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瓶酒够他交好几个月房租。
女人叫苏蔓，三十岁，介绍人说是“做医美行业的，条件好，就是有点挑”。
苏曼保养的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三十岁的样子，但却又有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见面不到二十分钟，庄十三已经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她确实挑，而且不是有点，因为她挑酒的时候眼睛没眨过，专往四位数以上扫。
第二，她说的“医美行业”大概率跟“销售”是一个意思，因为从坐下到现在，她聊天的核心主线只有一条：你做什么工作，一年到手多少，房子买在哪个区，贷款还剩多少。
庄十三回答得很老实：“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房子租的。”
苏蔓的笑容当场淡了三分，但手指还是稳稳地翻到了酒单最后一页，很快又提起了兴趣，指甲在“拉菲古堡”那一栏轻轻敲了两下，抬眼有点俏皮的看着他：“要不试试这个？口感柔，不冲哦～”
庄十三看了一眼价格，好家伙，一万八千八!
他刚想说“我不喝酒”进行婉拒时，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高浓度情感诈骗场景，反捞系统激活中……绑定完成!】
【新手任务已发布：拆穿面前目标，令其吐出不当得利】
【时限：四十分钟】
【失败惩罚：宿主名下所有支付账户余额清零!】
庄十三眼皮跳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最近熬夜太多，出幻觉了。
第二反应是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微信余额还是那个让他心安的四位数。
但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目标点单金额：一万八千八百元】
【目标心理预期：若宿主表现出犹豫，则降档至六千八百元档位，观察宿主反应；若宿主直接应允，则追加第二瓶，转手挂二手平台套现。预计本次见面目标非法获利区间：一万八千八至三万七千六。】
庄十三慢慢把手机放回桌面，心里开始有点激动起来。
这一切好像是真的，总算也是给他碰上统子哥了!
他尽量的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缓缓抬起眼来。
苏蔓正看着他，笑得恰到好处，红唇的弧度很有诱惑力，既不显得急，又给足了暗示。
“怎么了，庄～先～生～，不喜欢这个？”
庄十三立马回应：“呵呵，还凑合吧。他们这个年份的酒质量还不错，就是我酒量不怎么好，怕待会儿会有点失态。”
苏曼眼神马上灵动起来:“哎呀，小酌一点啦，人家女孩子家家都受得住。再说啦，我还没见过男孩子喝醉的样子呢～”
苏曼越说越小声，像是有点害羞。
庄十三望着那微红的小脸蛋不禁咽了口口水，但拿起酒单，看了一眼那一万八千八很快将他拉回现实。
一万八千八，他得卖多少箱货才能挣回来，结果这女人一秒钟就帮他决定了。
不行，色字头上一把刀，不能被这女人给迷惑了。
脑子里的系统还非常合时宜地补了一刀。
【提醒：目标手机正在录音，录音文件命名格式为“相亲男+日期+消费金额”。历史存档可追溯至十一个月前，累计涉及男性七人，单次最高消费四万二。】
庄十三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专业人士来的啊。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苏蔓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既然苏小姐喜欢，就这个吧。先点一瓶？”
苏蔓身形立刻靠了过来，露出胸口的一片雪白：“当然好呀，庄哥哥真大方呢～”
她抬手叫来服务生，声音清亮：“一瓶拉菲古堡，谢谢。”
服务生确认了一遍：“好的女士，一瓶拉菲古堡，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苏蔓微微偏头看了庄十三一眼，眼睛适时的眨了眨，显得有些可爱。
庄十三秒懂，这明摆着等他接话呢。
“再来两份三分熟菲力牛排，谢谢。”
苏曼立刻表现的有些激动起来，“庄哥哥，这样会不会有些破费呀～这个牛排好像很贵的呢～”
庄十三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此刻他正在脑子里跟系统对话。
“对了统子哥，你刚才说，她录音了？”
【是，当前录音状态：进行中。文件将在结账后自动上传至云端备份，用于后续“维权”话术素材】
“维权？”
【目标惯用流程：餐后以“男方态度冷淡”“有肢体越界嫌疑”等为由，向介绍人或男方单位发起投诉施压，要求“精神补偿”。补偿金额通常为本次消费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庄十三差点气的笑出声，合着这顿饭不光要宰他一刀，吃完还得倒找他几千。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强行压下嘴角。
行，小妮子，挺会玩啊。
服务生把酒拿过来醒上了，苏蔓开始聊她的“医美事业”，姣好的面容加上细腻的话语，让人很难不沉醉其中。
不过她讲的什么热玛吉成本价啦，什么客户充值五十万眼都不眨的啦，庄十三就权当她在吹牛放屁。
庄十三一边听一边点头，脑子里系统在同步刷屏。
【目标名下无医美机构注册记录】
【目标近六个月主要收入来源：相亲消费套现，二手平台转卖礼品，以及一笔来自“王先生”的固定月度转账，备注“生活费”。】
庄十三问系统：“等等，统子哥，这个王先生是谁？”
【目标通讯录备注为“老公”】
【婚姻状态：已婚】
【配偶姓名：王建国】
【职业：某区市场监管所副所长】
庄十三放下水杯，心里开始坏笑起来。
嘿嘿，小妮子，总算来我给逮着了啊。
一个市场监管所副所长的老婆，出来跟相亲对象点一万八的酒，回头还能以“消费纠纷”的名义投诉到男方头上。
老公管的就是市场秩序，老婆在外面搞消费套现，闭环了属于是。
苏蔓还在聊，语速不急不缓，还是不是冲庄十三眨巴眨巴眼睛。但庄十三注意到她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很快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机又震了两下。
“庄哥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哦～”她拿起手机，往落地窗那边走了几步。
声音不大，但庄十三别的不行，耳朵偏偏不错。
“老公……嗯……哎呀，跟闺蜜在逛街呢，晚点回去啦，你别等我吃饭啦……”
庄十三脑子里系统响了一声。
【通话对象：王建国】
【通话时长：十一秒】
【目标在通话中使用的声线频率比正常对话高出约百分之四十，属于典型的安抚型欺骗语调】
庄十三说：“啥，你还有这分析功能？”
【基础功能，要学吗？新手任务完成后解锁“话术镜像”模块，可以实时生成针对目标的情绪压制话术】
“嗯……不过得先把这个任务结了再说。”
苏蔓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那层温柔又挂上了，坐下的时候还顺手把裙摆往膝盖上拢了拢，姿态很标准，一看就是练过的。
庄十三给她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嗯～苏小姐你的眼光确实不错，还没和这都闻到酒香了啊……不过在下有个小问题。”
苏蔓端杯的动作顿了一下：“嗯?庄先生请讲。”
“你老公王建国，平时管不管餐饮消费纠纷？”
苏蔓手里酒杯停在红唇旁，显然愣住了。
庄十三看着她，语气特别诚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说市场监管那边最近抓得严，一万八的酒，要是回头有人投诉，王所长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吧。”
苏蔓把杯子放下了，脸上的笑还在，但眼睛里的温度掉得很快，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反转。
“庄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呵，字面意思。”庄十三掏出手机，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顺手查了一下。嗯……王建国，某区市场监管所副所长，分管餐饮和流通领域消费投诉。你点的这瓶酒，回头要是走投诉流程，正好归他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哎呀，你说巧不巧。”
苏蔓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但她到底是见过场面的，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嘴角重新往上提，换了个调子：“庄十三，你想多了吧，我跟建国只是朋友，你查我隐私，这不合适吧？”
“非常合适。”庄十三随意道，“这不，你录音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合不合适。”
苏蔓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庄十三连这个都知道。
庄十三把手机收回来，靠进椅背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手机录音从坐下就开着，文件命名规则我都知道，相亲男加日期加消费金额，对吧？十一个月，七个男的，最高一笔四万二……苏小姐啊，你这生意比医美来钱快多了。”
苏蔓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盯着庄十三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件庄十三没预料到的事。
她笑了，而且笑的很欢，嘴角没有刻意的收敛，反而咧得很大，眼睛里甚至带了点欣赏的意思。
“行啊庄十三，”她拿起那瓶拉菲，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闷了半杯，“不管你到底是谁，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报警？还是找建国告我？”
庄十三说：“那就请苏小姐拭目以待吧～”
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找到那个系统刚刚同步进来的号码，备注写着“王建国”。
拇指悬在拨出键上面，苏曼肉眼可见的开始紧张起来……
02
但庄十三没拨。
他选择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苏蔓说：“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现在把单买了，然后把之前七个人身上套的钱挨个退回去。第二个，我现在打这个电话，跟你老公聊聊他的分管领域和你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之间有什么业务关联。”
苏蔓把剩下的半杯酒也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有点重。
“七个人加起来快到二十万，你让我一下子全退，我拿什么退？”
“呵呵，那我管不着。”庄十三淡淡道，“你套现的时候也没问人家拿什么买单啊。”
苏蔓咬了咬嘴唇，换了个语气，软下来，显得有些委屈：“十三，咱俩商量一下好不好嘛～这样，这单我买，之前的我退一半，行不行？你出来相亲不也是为了找对象嘛，我手上有的是优质资源，我给你介绍介绍，而且不收你中介费哦。”
庄十三脑子里的系统响了。
【警告：目标正在使用“资源置换”话术，属于B类情感操控策略。】
【历史数据显示，使用该策略后目标反悔率为百分之八十七，建议拒绝。】
“很抱歉，苏小姐，”庄十三说，“你这招对我没用。我就一句话，要么退钱，要么打电话。”
苏蔓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庄十三!你别太过分了!老娘今天就把话放这，二十万老娘就是拿不出来，你把我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庄十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那你跟我说实话，你对王建国到底隐瞒了多少事？”
苏蔓沉默了。
就是这个沉默，让庄十三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他完全被蒙在鼓里啊。”庄十三往后一靠，“得，这下更简单了。你拿他的职务当护身符，他在单位里啥也不知道。苏小姐啊，你这不光是捞，你这是给他埋雷啊，等哪天哪个相亲男真的投诉到市场监管去，一查，嚯，副所长夫人靠相亲套现，你觉得他那副所长还坐得稳？”
苏蔓的手指攥着桌布，被气的有些微微颤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
庄十三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这酒确实不错，一万八确实有它的道理。
“我不想怎么样。你把单买了，然后把你手上所有相亲对象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挨个通知他们来拿钱。至于你跟王建国的事，我不掺和，你自己处理。”
苏蔓盯着他：“我不明白了，你到底图什么？我和你有仇吗?”
庄十三喝了一口酒：“图个清净，我最烦出来相个亲还得跟人斗智斗勇。你把钱退了，以后别干这事，我落个心安，你也少造点孽，嘿嘿，双赢!”
苏蔓看了他很久，最后从包里掏出手机，叫来服务生结了账。
一万八千八，外加两份一千三的牛排，总计两万一千零四百，抹了个零头总计两万一。
刷卡的时候苏曼手都没带犹豫一下的，但脸全程是黑的。
结完账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联系方式我可以给你，但还要和你说清楚一件事。”
“说。”
“你说好了不告诉建国，不能反悔，我自己会跟他说。”
庄十三点了点头：“行，我本来也没打算管你们家事。”
苏蔓当场翻了通讯录，把七个男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庄十三扫了一眼，顺手转发到自己的备忘录里，然后站起来，拎起那瓶还剩小半的拉菲。
“酒我就拿走了，苏小姐买的单，在下岂有浪费的道理。谢啦，苏小姐～”
苏蔓看着庄十三贱兮兮的表情，气得牙痒痒，但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庄十三走到餐厅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小姐，听我一句劝哦，王建国那个位置，得多少人盯着。你干这种事早晚把他拖下水，趁现在还没出事，真的收手吧。”
苏蔓懒得搭理他，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按着什么。
庄十三也没再多嘴，推门出去了。
外面有点冷，他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那瓶拉菲夹在胳膊底下，脑子里系统叮了一声。
【恭喜!新手任务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宿主成功拆穿目标并迫使其退赔，超出基础完成度……额外奖励：话术镜像模块解锁!】
【功能说明：宿主可在对话中实时产生对当前目标的最优情绪压制语句，让目标对你的话语信服，冷却时间三十秒。】
庄十三站在路边，把酒瓶子换了个手：“这模块怎么用？”
【演示模式启动……请宿主对任意目标说一句话，系统将实时反馈压制效果评分。】
庄十三左右看了看，路边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正收摊，三轮车链条掉了，大爷蹲在那儿拿手抠，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庄十三走过去，蹲下来：“大爷，我来。”
他三下两下把链条挂上了，顺手帮大爷把散落的红薯码回炉膛边上。
大爷连声道谢，从炉子里挑了个最大的塞给他。
庄十三接过红薯，脑子里系统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善意交互场景……话术镜像模块不适用，建议宿主关闭演示模式，避免在非对抗场景中误触发。】
庄十三乐了：“还有不适用的时候？”
系统没搭理他。
他咬了一口红薯，站在路灯底下，把那瓶一万八的拉菲举起来看了看。
酒液在路灯底下透出一层暗红的光，挺好看。
接着他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庄十三把酒瓶夹到腋下，接起电话来。
对面是个男声，语气很急：“喂，是庄十三吗？苏蔓说你手里有我给她转钱的记录？我跟你讲，那钱是我自愿给的，你别多管闲事，别伤害蔓蔓……”
庄十三把红薯换到左手，心里感慨了好一会儿，接着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兄弟，你这……唉，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手上不光有你的转账记录，还有她跟另外六个男的相亲消费的流水。你要是真觉得你那一笔是‘自愿赠予’，行，我不拦你，你就接着当你的冤大头吧。再插一嘴，你的蔓蔓已经结婚了哟～”
电话那头沉默了。
庄十三嚼了两口红薯，补了一句：“我……要……是你，咳咳……先算算自己那笔能退多少。退得早，退得干净，赶紧及时止损。退得晚，等别人先动了，你连排队都排不上。”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想通了，然后憋出一句：“不可能，蔓蔓她……唉，我转了八万六。能退多少？”
“全退，一个子儿不少!你的蔓蔓已经同意了。”
“她同意了她怎么不直接退给我？”
“因为她现在没钱。”庄十三说得很直白，“钱在她手里花得差不多了，得一个一个来。你排第一个，要退现在就把卡号发过来。”
电话那头似乎悲伤了好一会儿，隐隐还有抽泣声传来，但之后还是把卡号报了过来。
庄十三挂了电话，把卡号转发给苏蔓，附了一句：“第一个，八万六，今晚到账，不然我明天打第二个电话”
苏蔓秒回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
庄十三没理，把手机揣兜里，拎着酒瓶子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系统又响了。
【支线任务触发……检测到宿主附近存在潜在情感诈骗场景，是否开启扫描？】
庄十三停下脚步，往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看了一眼。
里面的灯亮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光头男人，正对着手机笑。旁边则站了个穿睡衣的年轻姑娘，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脸色不太好看。
庄十三问系统：“什么情况？”
【扫描结果：光头，男性，姓名赵德柱，职业便利店老板。正通过某交友软件与“女大学生”聊天，对方以“交学费”为由索要转账，赵德柱已累计转账四万三千元。身边年轻女性为赵德柱女儿赵小雨，正在劝阻其父，被赵德柱呵斥。】
庄十三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她站在便利店冰柜旁边，攥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是红的，但没哭出来。
庄十三叹了口气:“看来英雄又要登场喽～”
他把拉菲往怀里拢了拢，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去。
“老板，来瓶矿泉水。”
赵德柱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自己拿，二维码在桌上。”
庄十三拿了瓶农夫山泉，扫了码，接着站在柜台前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赵德柱的手机屏幕，说了句：“赵哥，这女的你见过真人吗？”
赵德柱终于抬起头，五十来岁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不是，你谁啊？”
“我住隔壁楼的。”庄十三朝赵小雨的方向偏了偏头，“你闺女快哭了，你没看见？”
赵德柱看了一眼赵小雨，嗓门提起来了：“哭什么哭！老子花自己的钱，轮得到你管？”
赵小雨咬着嘴唇，声音很小但很硬：“爸，那个人连视频都不接，你就给她转钱，你……”
“你懂个屁！人家是大学生，害羞！”
庄十三把矿泉水瓶放在柜台上，掏出手机，打开苏蔓刚发来的那张联系表，在赵德柱面前晃了一下。
“赵哥，我干相亲这行时间不长，但有个规律我摸得挺准的，真大学生不会跟你要四万三还不开视频的。你信不信，我现在打这个电话，对面接起来第一句肯定是‘哥，我在忙，晚点说’？”
赵德柱的表情变了。
03
赵德柱盯着庄十三的手机看了五秒，嘴硬：“你谁啊你，给我看个通讯录干啥子?我凭什么信你？还有，你咋知道我转多少，你不会是骗子吧……”
“你不用信我。”庄十三把手机收回来，在通讯录里翻了两下，“你把你那个女大学生的微信号给我看一眼，我帮你查查。”
“查什么？”
“查她是不是同时跟十七个‘赵哥’在聊。”
【话术镜像模块已生效!】
赵德柱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鬼使神差的把手机递了过来。
庄十三低头扫了一眼聊天记录，系统在脑子里同步刷屏。
【目标诈骗方：使用网图冒充在校学生，真实身份为某MCN机构孵化的“情感陪聊”账号，其与苏蔓有联系】
【运营模式：一人分饰多角，同时维护男性客户三十人以上，单月流水预估十五万至二十万。赵德柱为其中付费意愿最高客户之一，被内部标注为“老黄牛”。】
庄十三把手机还给赵德柱，指着聊天记录里一张自拍：“赵哥，这张照片你见过原图吗？”
“什么原图？”
庄十三在自己手机上搜了两下，找到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来自某个小红书博主，配文是“今天拍了好开心”。发布时间比女大学生发给赵德柱的第一张自拍早了八个月。
赵德柱的眼珠子定住了。
“这……这可能是人家随便拍的……凑巧的吧……”
“赵哥，”庄十三打断他，“你闺女在旁边站了二十分钟了，你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给那个女的转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钱是你闺女下个月的生活费？”
赵小雨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但一声没吭，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赵德柱愣了好久，然后突然好像醒悟了一样，开始安抚其闺女。
庄十三点开微信，找到苏蔓刚推过来的一个名片，备注是“退赔对接”。
他给苏蔓发了条消息：“便利店赵德柱，四万三，能追回来吗？”
苏蔓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回：“我就知道你不一般。那个号我知道，是同行。我帮你要，但得抽两成。”
庄十三：“一成都嫌多。”
苏蔓：“一成半，不能再少，我这边也要打点。”
庄十三：“行，三天内到账，不然我把你的事打包发给王建国。”
苏蔓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补了一句：“庄十三你真是个牲口!”
庄十三没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赵德柱：“赵哥，钱能追回来一部分，但有个条件。”
赵德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说。”
“以后你闺女说什么，你听她说完了再反驳，她可比你那个‘女大学生’靠谱一万倍。”
赵小雨在旁边偷偷抬头，默默的看着庄十三，眼里满是感激。
赵德柱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扣，声音哑了：“知道了……”
庄十三从冰柜里又拿了瓶水，放到赵小雨面前，然后拎着自己的拉菲和农夫山泉出了便利店。
走出去还没几步，系统就响了。
【支线任务完成。赵德柱被骗资金追回流程已同步至目标“苏蔓”。额外奖励：被动技能“微表情速读”解锁。功能说明：宿主可识别对话对象的即时情绪波动，识别准确率百分之七十二，对受过专业训练者无效。】
庄十三站在路灯底下琢磨了一下。话术镜像加微表情速读，这套组合拳有点意思。一个管说话，一个管看反应，等于跟人聊天的时候开了双屏，一边输出一边读条。
但他还没琢磨完，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苏蔓打来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急得嗓子都劈了：“庄十三，你刚才是不是在小区门口便利店？”
“是啊。”
“那个姓赵的是不是个光头？”
“怎么，你认识？”
苏蔓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认识个屁！他闺女赵小雨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我是‘骗她爸钱的同伙’，还说要报警。庄十三你他妈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庄十三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便利店的方向。
赵小雨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瓶水，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上，眼睛正朝这边看。
庄十三对着电话说：“苏姐，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啊！她就问我是不是跟那个骗她爸的女大学生一伙的，我说不是，我是帮你追钱的，她就问我‘那你为什么抽成’，我说我干这行要吃饭的，她就挂了。”
庄十三闭了一下眼睛。
赵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电话，已经走到他跟前了，表情和刚才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她把手机屏幕举起来，上面是一张截图。
苏蔓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配图是一瓶红酒，文案是“今晚又教育了一个不懂事的相亲男，姐妹们，对付男人就得硬气”。
赵小雨看着他，声音不大：“小哥哥，你跟她也是一伙的吗？”
庄十三看了一眼那张截图，又看了一眼手机里苏蔓刚发来的“赵德柱退赔流程已启动，一成半手续费别忘了”的消息。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
“赵小雨，你爸的钱我能追回来，苏蔓那边的手续费我出，不用你掏……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刚才给苏蔓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录音了？”
赵小雨的睫毛颤了一下。
庄十三把微表情速读打开，系统在脑子里弹出一行小字。
【目标情绪：戒备 百分之六十二，紧张 百分之二十八，愤怒 百分之十……微表情特征：瞳孔收缩，下唇内侧收紧，手指握力增加。】
庄十三笑了一下，这姑娘比她爸精多了。
“录了就录了，别紧张。”他把拉菲往赵小雨面前递了递，“这酒值一万八，苏蔓买的单，我试过了，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来一口？压压惊?”
赵小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酒瓶子接了过去。
“我今年才二十一，你让我喝酒？”
“那就带回家给你爸喝，顺便告诉他，这酒是那个‘女大学生’托你转交的。”
赵小雨拧开瓶盖闻了一下，皱起鼻子：“我爸喝不出来怎么办？”
“他喝不出来，你就说是一万八买的，他肯定能喝出差别。”
赵小雨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完之后她把酒瓶子抱在怀里，朝庄十三点了一下头：“谢谢你……但你跟那个苏蔓的事，还没完……”
“行，”庄十三拧开农夫山泉喝了一口，“等你查完了再来找我……我住三号楼，四单元，四零二。”
赵小雨抱着酒瓶子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叫什么来着？”
“庄十三。”
“哪个十三？”
“装匕的那个十三。”
赵小雨翻了个白眼，走了。
庄十三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渣。
【提醒：主线任务即将发布，请宿主做好接收准备……】
庄十三把手机揣兜里，往三号楼走。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主线任务发布：七天之内，令苏蔓主动向王建国坦白全部行为】
【失败惩罚：话术镜像模块永久锁定】
庄十三停在单元门口，手悬在门禁上。
“我这能力都还没捂热乎呢……还有，统子哥，你让我管人家两口子的事？”
【任务理由：苏蔓的套现模式已造成赵德柱等三人实际损失，若不从根源切断其行为动力，宿主将面临持续性的道德绑架风险。通俗表述：宿主既然管了闲事，就得管到底。】
庄十三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然后推门上了楼。
04
第二天上午十点，庄十三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面前摊着一张A4纸，上面画了个人际关系图。
苏蔓在中间，左边连着王建国，右边连着七个相亲男和赵德柱。
赵小雨被他用红笔圈了一下，画了个箭头指向苏蔓，标注：“变量”。
庄十三咬着笔帽看了十分钟，给苏蔓发了条消息：“出来聊聊，你老公的事。”
苏蔓过了五分钟才回：“不是，你又想干嘛？”
“想帮你，你那个套现模式干不长了。我昨天一晚上接了四个电话，全是那七个男的打来的，有人已经在问要不要联合报案了。”
这是实话，昨晚他确实接了三个电话。
苏蔓那边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最后发来一句：“下午两点，半岛咖啡，就你一个人来。”
庄十三回了个“OK”的手势，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研究“话术镜像”的具体用法。
下午两点，半岛咖啡馆。
苏蔓来得比庄十三早，坐在角落卡座里，面前一杯美式没动过，眼妆比昨天淡了一半，盖不太住底下的黑眼圈。
庄十三坐下，给自己点了杯柠檬水，开门见山：“王建国昨天回家了没？”
苏蔓抬眼：“回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有没有问你前天晚上干嘛去了？”
苏蔓的嘴角抽了一下：“问了，我说跟闺蜜吃饭。”
“他没起疑？”
“哎，他那人，脑子全在单位，家里的事从来都不细想。”
庄十三点了点头。系统在脑子里弹了一行字。
【目标情绪：焦虑 百分之五十五，防御 百分之三十，疲惫 百分之十五。微表情特征：左侧嘴角间歇性下垂，眨眼频率较基准升高约两倍。】
庄十三说：“苏姐，你昨晚没睡好?”
苏蔓瞪了他一眼：“换你被一个相亲男追着退钱你也睡不着。”
“我不是追着退钱，我是追着你把自己摘干净。”庄十三把柠檬水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老公是副所长，你是他老婆。你在外面搞相亲套现，万一哪天翻车了，你觉得王建国能不能撇清关系？”
苏蔓没说话，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我昨天查了一下，”庄十三继续，“王建国分管的那个口子，去年刚出过一个案子，某个所里的副职因为家属在外面搞消费欺诈被举报，最后查实是‘利用影响力受贿’，工作丢了，还判了缓刑……苏姐，你觉得你这套操作，跟那个案子差多远？”
苏蔓的杯子停在嘴边。
庄十三知道这一刀扎准了。
他昨晚确实查了，而且不只是“查了一下”，是把王建国那个所的公开信息翻了个底朝天。
那个案子是真的，就挂在裁判文书网上，当事人姓刘，判了八个月缓刑。
苏蔓把杯子放下，声音低了一个调：“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苏姐，事出突然……我想让你尽早主动跟王建国说清楚，你说了，这事就是家庭内部矛盾，他骂你一顿，你把钱退了，日子照过。等别人捅到他单位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苏蔓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权衡利弊什么。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在放一首老歌，庄十三听不出名字，但旋律很慢，听起来还不错。
然后苏蔓说了一句庄十三没料到的话。
“实话和你说了吧，我就算和他说了，他也不会信。”
“什么意思？”
苏蔓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太好看：“庄十三，你真当以为王建国什么都不知道？他当了八年副所长，什么人没见过。我头两次搞这种事的时候他就起疑了，问过我钱从哪来的，我说是理财挣的。他看了我一眼，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庄十三皱起眉头。
苏蔓继续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你以为他是信任我？他是懒得管罢了，只要不闹到他单位去，他宁可装不知道。”
【目标陈述真实性评估：百分之七十三，王建国“选择性失明”概率较高。目标情绪：自嘲 百分之四十，无奈 百分之三十五……】
庄十三靠进沙发里，开始陷入思考。
这他娘的就有点麻烦了，他原本以为王建国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结果人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让苏蔓主动坦白”这个任务，苏蔓只要说一句“我说了他也不会管”，任务不就卡死了？
他问系统：“这任务有变通空间吗？”
【任务目标：令苏蔓主动向王建国坦白全部行为。核心判定条件为“主动坦白行为发生”，不附加王建国回应要求。提示：目标当前拒绝坦白的主要顾虑为“坦白无意义”。若宿主能提供“坦白有意义”的证据，目标行为概率将显著提升。】
庄十三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脑子里转了个弯。
“苏姐，”他坐直了，“你说王建国懒得管，我信，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啥懒得管？”
苏蔓看他一眼：“因为他不在乎呗。”
“不对。”庄十三说，“因为没人逼他管。你那些事，目前只在你和相亲男之间发生，没闹到他面前，他当然可以装不知道。但如果闹到他面前了呢？”
苏蔓的脸立马挂不住了。
“不是庄十三，你疯了吧?”
“我没疯。”庄十三举起手，“但我手上那七个男的，有两个已经快压不住了，况且赵小雨那边也在查。苏姐，你老公能装不知道的前提是‘事情没上门’。现在事情已经在门口了，他再装，就不是‘懒得管’，是‘纵容’。纵容和不知情，在纪委那边是两个写法。”
苏蔓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目标情绪：恐惧 百分之五十八，动摇 百分之二十七，愤怒 百分之十五。微表情特征：鼻翼扩张，喉结吞咽动作频率上升。】
“你只有主动说，才能把‘纵容’变成‘家属主动纠错’，这里面的差别你自己想一想。”
苏蔓低着头，手指攥着咖啡杯的把手，攥了大概有半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我如果说了，他要是跟我离婚呢？”
庄十三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没经过系统的话：“苏姐，你干这事之前没想过这个？”
苏蔓的嘴抿紧了，倒显得有些可爱。
【话术镜像模块已生效!】
过了好一会儿，她鬼使神差的说：“我今晚跟他说。”
【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目标已做出承诺，但承诺执行率预估为百分之四十五。宿主需在二十四小时内确认坦白行为实际发生。】
庄十三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路边给赵小雨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赵小雨秒回：“苏蔓老公那个所的举报邮箱我找到了，我要不要……”
庄十三：“先别发，给我二十四小时。”
赵小雨：“凭什么？”
庄十三想了想，回了一句：“因为你爸的钱还在苏蔓手上攥着，你现在举报，她狗急跳墙，你爸那四万三就打水漂了。”
赵小雨那边安静了一分多钟，回了一个字：“行，二十四小时，过了点我自己发。”
庄十三把手机揣兜里，往家走。
走到小区门口，便利店灯亮着，赵德柱坐在柜台后面，没看手机，正对着面前一盒盒饭发呆。
赵小雨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吃关东煮，看见庄十三路过，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庄十三朝她比了个“还剩二十三小时”的手势。
赵小雨翻了个白眼……
05
晚上十一点，庄十三躺在床上刷手机，苏蔓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他发了一条：“说了没？”
隔了好久，对话框依旧没有动静。
十一点半，又发了一条：“苏姐，别装死”
十一点四十七，苏蔓回了一条语音，点开一听，嗓子是哑的，背景里有摔东西的声音：“说了……呜呜，他打了我一巴掌……现在在书房关着门，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庄十三从床上坐起来：“你人没事吧？”
苏蔓没回文字，发了一张自拍，左脸有点红，但没破皮，眼眶是肿的，显得很是委屈。
“死不了，你满意了？”
庄十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好一会儿，这苏蔓底子确实不差，然后系统弹了一行字。
【主线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五，坦白行为已发生。剩余百分之五需确认王建国未采取报复性行动。提示：王建国当前通话对象为其单位纪检组同事。】
庄十三心里咯噔一下。
他给苏蔓打电话，苏蔓接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别打过来，他就在书房……”
“苏姐，你先听我说，王建国现在在给谁打电话你知道不知道？”
“他说是同事……”
苏蔓有补充了一句:“纪检组的同事。”
“你现在去书房门口，别进去，就在门口站着，听他说什么，如果他是在‘主动汇报’，那没事，你这事反而好办。如果他是在‘打听口径’，你马上给我发消息。”
苏蔓没挂电话，脚步声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安静了。
庄十三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见苏蔓压着嗓子说：“他在问‘家属退赔能不能从轻’。”
庄十三松了一口气。
“行了，那没事了，你回去睡觉，明天该退钱退钱。王建国主动往纪检报备，说明他选的是‘纠错’不是‘遮掩’。你运气好，这老公虽然不咋管家，但脑子没坏。”
苏蔓那边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柔声道：“庄十三～”
“嗯?”
“你说我当初图什么啊？”
庄十三想了想：“图来钱快呗，还能图什么。”
苏蔓很快接过话茬:“我好后悔啊……要是……要是能早点遇到你，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呀……”
庄十三听到那糯糯的声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回道:“苏姐，我喜欢男的……”
“傻匕!”苏蔓愤愤的骂一句，很快把电话挂了。
【主线任务已完成!奖励结算：话术镜像模块永久解锁。微表情速读升级至百分之七十八准确率。额外奖励：苏蔓退赔流程加速，赵德柱四万三千元将于四十八小时内到账。新功能预告：支线任务“赵小雨的举报信”已生成，是否查看？】
庄十三说：“查看!”
【支线任务：赵小雨正在撰写针对苏蔓的实名举报信，拟发送至王建国所在单位纪检邮箱。任务目标：在举报信发出前，令赵小雨确认苏蔓退赔行为已实际执行，从而自愿放弃举报。失败惩罚：苏蔓退赔流程中断，赵德柱资金追回失败。】
庄十三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他给赵小雨发了条消息：“你爸的钱，后天到账，苏蔓老公已经向纪检报备了，你的举报信可以撕了。”
赵小雨回得很快：“我凭什么信你？”
庄十三发了一张截图。苏蔓刚发来的银行转账回执，四万三千元，收款方赵德柱，状态“处理中”。
赵小雨那边安静了好久。
然后她回了一句：“庄十三，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十三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一个倒霉催的相亲男。”
赵小雨回了一个句号，然后补了一句：“明天来便利店，我请你吃关东煮。”
庄十三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
【所有当前任务已完成!系统即将进入待机模式，宿主，晚安!】
庄十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统子哥你也晚安，不过少给我整点活就行。”
06
第二天中午，庄十三在便利店门口碰见赵小雨的时候，她手里攥着两根关东煮的签子，嘴里嚼着鱼丸，看见他就把另一根递过来。
“萝卜，你吃不吃？”
“吃!”
庄十三接过萝卜咬了一口，两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像两个逃课的中学生。
赵小雨嚼完嘴里的东西，拿签子指了指便利店里面：“我爸在里面算账呢，四万三到账之后，他蹲在柜台后面数了三遍。我说你数什么数，手机上不有数字吗，他说‘我得看看是不是真的’。”
庄十三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小雨偏过头看他：“你那个苏蔓的事，就这么完了？”
“完了，她退钱，她老公报备，我落个清净。”
“那你图什么？”
庄十三把最后一口萝卜咽下去，想了想：“图个心里踏实，我干地推那几年，天天忽悠老头老太太办卡，办完卡我自己都心虚。后来不干了，就是因为这个。苏蔓那种人，你不拦她，她下一个坑的就是赵德柱这样的老实人。”
赵小雨看了他一会儿，把签子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吧，看在你帮我爸追回钱的份上，我有个事告诉你。”
“什么事？”
“我查苏蔓的时候，顺手扒了一下她那个‘同行’的底，就是骗我爸那个女大学生背后的MCN……你猜怎么着？”
庄十三抬起头。
“那个MCN的法人，是苏蔓的表妹。”
庄十三嘴里的萝卜差点呛进气管。
赵小雨蹲下来，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上面是一张工商注册信息截图。
公司名“XX文化传媒”，法人苏晓，和苏蔓的户籍地址在同一个街道，两个人的身份证前六位一模一样。
庄十三看了一眼，把萝卜咽下去，拍了拍手站起来。
“赵小雨小同志……”
“嗯？”
“你这查人的本事，比我还狠啊。”
赵小雨把手机收回来，脸上一脸得意：“嘿嘿，我学法律的，今年才大二呢!”
庄十三沉默了两秒，心里默念了一句：“统子哥，这算新任务吗？”
脑子里响了一声。
【支线任务已触发：苏蔓表妹苏晓经营的MCN机构涉嫌组织情感诈骗。关联受害人数：已知赵德柱一人，潜在受害人数预估十七人以上。任务目标：令苏晓停止运营并退还已知受害人资金。是否接受？】
庄十三看了一眼赵小雨，她正蹲在台阶上，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窝，嘴上挂着半截没咽完的鱼丸。
“赵小雨小同学。”
“又干嘛？”
“你那个举报信，先别撕，换个收件人。”
赵小雨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搞她表妹？”
“不是搞。”庄十三把手机揣兜里，拎起赵小雨放在台阶上的半杯豆浆喝了一口，“是帮她把生意关了，怎么样，你干不干？”
赵小雨把树枝往蚂蚁窝旁边一插，站起来拍了拍手：“干，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那个相亲的活，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介绍？我也想相亲试试，毕竟某人好像相亲失败了不是?”
庄十三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他看了一眼赵小雨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统子哥，这姑娘你管不管？”
【哔哔……】
庄十三觉得自己听见了一声像是憋笑憋失败的气音……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