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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5 03:25:27

我把印着“今日缘分:高三八班江野”的奶茶小票拍在课桌上时,全班瞬间没了声音。

校门口新开的相亲奶茶店搞活动,把昨天喝同款三分糖柠檬茶的单身学生强行配对。

作为拿全额奖学金的乖乖女贫困生,我看着眼前染着银发的校霸直咽口水。

他正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外套下露出一截缠着渗血绷带的手腕。

周围的小太妹们哄堂大笑,等着看我被他连人带奶茶扔出窗外。

我硬着头皮把第二杯半价的柠檬茶推过去,声音抖得像筛糠。

“同学,店老板说我们两个八字合,喝完这杯就能一起考清华。”

江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起来,夺过奶茶猛吸了一大口。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写满红色批注的五三模拟卷,啪地摔在我面前。

“少拿考清华糊弄老子,昨晚在奶茶店匿名骂我接吻技术烂的,是不是你?”

1。

五三模拟卷砸在桌面上,扬起一阵灰。

八班后排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坐在江野前排的黄毛转过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野哥,你什么时候跟一班的书呆子亲上了?”

“还被嫌弃技术烂?”

我捂住滚烫的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我去奶茶店兼职洗杯子,看到留言墙上贴满了吹捧江野的纸条。

有人夸他打架帅,有人夸他腿长,还有人喊着要给他生猴子。

当时我刚被扣了五十块钱全勤奖,心里正窝火。

鬼使神差之下,我写了张纸条贴在最中间,写完扭头就跑。

谁能想到奶茶店老板装了监控,还搞出这种盲盒配对的幺蛾子!

前排穿着短裙的女生名叫林娇,平时总自称江野的女人。

听到这话,林娇蹭地站起身,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戳向我的鼻尖。

“木棉,你一个靠助学金活着的穷酸货,也配评价野哥?”

“你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吧,在这装什么情场老手!”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手上的亮片指甲,把桌上的奶茶小票攥进手心。

“那张纸条是我替别人写的,给江野同学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说完,我伸手去拿那杯喝了一半的柠檬茶,准备拿回去退掉换钱。

手腕突然被人扣住。

江野掌心的温度很高,粗糙的绷带蹭过我的皮肤。

顺着手臂往上看,他正歪着头打量我,银色碎发下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替别人写的?”

“那你告诉我,高三一班倒数第一排靠窗的女生,除了你木棉还有谁?”

江野从五三最底下抽出一张粉色的纸片,直接拍在我的脑门上。

纸片背面,密密麻麻写着我昨天刚算的数学周测草稿!

上面还有我用红笔列出的奶茶店兼职时薪公式。

大脑嗡的一声,我彻底僵住了。

昨晚店里的便利贴刚好用完,我随手从口袋里撕了半张记账草稿纸,用固体胶贴在了墙上。

我完全忘了那张纸的背面还写着我的值日座位号和算账公式!

林娇一把抢过那张纸,看清上面的字后,嗓门拔高了八度。

“野哥,她在背面算给你补课一小时能赚多少钱!”

“一小时两百?木棉你穷疯了吧,敢把野哥当冤大头宰!”

周围的哄笑声再次响起,好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

我咬紧嘴唇,死死盯着江野手里的五三模拟卷。

“江野同学,奶茶我已经送到了,店里的任务我已经完成,请你松手。”

江野不仅没松,反而用力一拽,直接把我拉到了他的座位旁边。

课桌被撞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骂完老子就想跑?”

“这本五三上面的错题,今天放学前给我讲明白,少一道题,我就去你们一班广播站念你这张纸条。”

盯着那本几乎全红的练习册,我气得浑身发抖。

这整本都是空白卷子,他用红笔在上面乱画了一通!

“你这是强买强卖,我去告诉教导主任!”

江野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表格晃了晃。

看清表格上的公章,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学校下个月的贫困生补助名单,终审签字人是他的校董亲爹!

2。

贫困生补助名单的右下角,还空着校董的签名栏。

只要江野一句话,我下学期的生活费就会彻底泡汤。

林娇凑过来看了一眼,得意地抱起胳膊。

“野哥,跟这种见钱眼开的女人废什么话,直接让她滚出我们学校!”

“整天端着一副清高样子,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勾引男人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伸手按住那本五三模拟卷。

“我给你讲题,你把名单还给我。”

江野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两条长腿直接伸到过道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现在讲,就坐这儿。”

我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空位,桌面上堆满了零食袋和漫画书。

上课铃声刚好响起,八班的数学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教室。

看到我站在最后一排,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连步子都没敢往讲台下迈。

“那个,外班的同学快回去上课,我们要讲卷子了。”

我迈步想走,脚踝却被江野用球鞋抵住。

“老刘,这是我花两百块钱一小时请的家教,这节课她跟我一起上。”

讲台上的刘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两声转过身去擦黑板,当场装起了瞎子。

八班本来就是全校出了名的混子班,江野更是没人敢惹的祖宗。

林娇气得跺脚,伸手就要来推我的肩膀。

“谁准你坐野哥旁边的,那是我的位置!”

我侧身躲开林娇的手,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把五三模拟卷翻到第一页。

“集合与常用逻辑用语,第一题选C,你选了A。”

“空集是任何集合的子集,这是高一的基础概念,江野同学,你连题干都没看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黄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江野的脸色沉了下来,夺过我手里的红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两下。

“老子乐意选A,A看着顺眼不行吗?”

“你拿了我的奶茶返现,就得顺着我的意思讲!”

提起奶茶返现,我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校门口那家相亲奶茶店老板昨晚找我,说只要我今天能把配对的奶茶送到江野手上,并且让他喝一口,就给我五百块钱的宣传费。

现在奶茶他不仅喝了,还喝了大半杯。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放在桌面上。

“江野同学,奶茶店老板给我五百块推广费,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现在是你威胁我留下来给你补课,按照市场价,逃课陪读一小时四百,请先把定金付一下。”

林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木棉你还要不要脸!野哥让你补课是给你面子,你敢当面要钱?”

我理都没理林娇,把手机收款码调出来,直接怼到江野眼皮子底下。

“扫码还是现金?不给钱我现在就去教导处自首,说我早恋影响校霸学习,大不了补助金我不要了,我们一起上全校通报!”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背上早恋处分,他家里那个严厉的校董老爹绝对会打断他的腿。

江野盯着我的收款码看了三秒,抓起手机滴的一声扫了过去。

支付宝到账四千元!

听着清脆的语音播报,整个八班后排连呼吸声都停了。

江野把手机揣回兜里,俯身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我的耳廓上。

“包你十个小时,现在,先教老子怎么换绷带。”

3。

耳根一阵发麻,我往旁边躲了躲,后背直接抵在了墙上。

江野把左手伸到我面前,手腕上的白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顺着纱布边缘看过去,能看到里面翻出来的皮肉,是被玻璃划伤的痕迹。

林娇见状,从抽屉里掏出一包湿巾挤了过来。

“野哥,你手怎么又流血了?我给你擦擦!”

“都怪这个木棉,肯定是你刚才拽她的时候扯到伤口了!”

江野手腕一翻,直接避开了林娇伸过来的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滚远点,你身上那股香精味熏得老子头疼。”

林娇僵在原地,眼圈一下就红了,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才坐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四千块钱余额,我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一包医用棉签和一瓶碘伏。

平时在奶茶店切柠檬经常划伤手,这些东西我都随身带着。

“忍着点,我没学过护理,弄疼了不退钱。”

按住江野的小臂,我三两下解开那个打成死结的绷带。

伤口比我想象的还要深,里面还嵌着一点透明的碎渣。

那是奶茶店特制玻璃杯的碎片!

我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江野的脸。

昨晚我在奶茶店贴完纸条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玻璃杯摔碎的巨响。

当时店里只有老板娘和一个坐在角落里戴兜帽的男生。

昨晚那个坐在角落里喝三分糖柠檬茶的人,就是江野!

迎上我的视线,江野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开口:

“看什么看,昨晚要不是看到有人在背后骂我,老子能把杯子捏碎吗?”

棉签沾满碘伏,我毫不客气地按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把那点玻璃渣挑了出来。

江野倒吸了一口凉气,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硬是一声没吭。

黄毛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小声嘀咕道:

“野哥,这女的下手比隔壁职高的狠多了,这你都能忍?”

我没理会旁边的杂音,撕开两片创可贴交叉贴好,又用新纱布给他缠了三圈。

“伤口不能碰水,这几天别打架,算你五十块钱医药费,从课时费里扣。”

收起碘伏瓶子,我重新拿起红笔点了点卷面。

“现在看第二题,函数单调性的判断。”

江野活动了一下手腕,盯着手背上那个被我系成蝴蝶结的纱布,突然笑出声来。

“木棉,你昨晚在纸条上说我接吻技术烂,你到底跟谁亲过?”

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折断了笔芯。

我母胎单身十八年,连男生的手都是今天第一次碰,哪来的接吻经验!

当时我就是看那些女生吹得太肉麻,故意写句反话气气她们的。

见我不说话,江野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行把我的脸扳向他那边。

“说话啊,哪个不长眼的野男人敢动老子看上的人?”

教室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教导主任顶着地中海发型冲了进来,手里的保温杯直接指着江野的鼻子。

“江野!你敢把一班的年级第一绑到八班来搞早恋!”

“木棉,你马上给我出来,你们两个今天必须叫家长!”

4。

下巴上的力道一松,我立刻站起身,把桌上的五三模拟卷往怀里一揣。

“主任,您误会了,我是奉刘老师的命令过来做学习帮扶的。”

讲台上的刘老师被点名,吓得手里的粉笔头掉在地上,赶紧连连点头。

“对对对,王主任,是我让木棉同学过来给江野讲题的,一班和八班搞互助结对嘛!”

教导主任王大锤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最后一排,目光落在我桌面的手机上。

屏幕还没熄灭,上面正停留着江野刚转给我的四千块钱收款界面!

王主任一把抄起我的手机,胖脸抖了三抖。

“学习帮扶?帮扶需要转四千块钱巨款吗!”

“木棉,你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敢在学校里搞金钱交易,这钱是怎么来的!”

坐在前排的林娇立刻举起手,大声喊道:

“主任!我作证,是木棉拿着相亲奶茶店的小票过来勾引野哥,还逼着野哥给她转钱!”

“她手里还有一张写着下流话的纸条,就在野哥的抽屉里!”

我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江野的课桌抽屉。

要是那张写着“江野接吻技术烂”的纸片被王主任搜出来,我今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主任伸手就要去掏江野的抽屉。

啪的一声!

江野一巴掌按在桌面上,整张课桌往前半米,直接顶住了王主任的啤酒肚。

“老王,翻我东西之前,问过我爸了吗?”

王主任脸色一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掏也不是。

江野慢悠悠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头比王主任高出大半个头。

他弯腰从抽屉里捏出那张粉色的纸片,直接丢进桌上那杯剩下的柠檬茶里,抓起吸管用力戳了几下!

纸片原本就是薄薄的草稿纸,瞬间在冰水里烂成了一团模糊的纸浆,连半个字迹都看不清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动作,悬着的心重重落了回去。

林娇傻了眼,指着那个奶茶杯结结巴巴地喊:

“野、野哥,你把证据毁了干什么!”

江野拍了拍手,从兜里掏出那张贫困生补助名单,啪地拍在王主任怀里。

“这四千块钱,是我爸让我提前垫付给木棉的助学金,怎么,校董发善心还要经过你批准?”

王主任低头一看名单上的校董印章,态度立马转了一百八十度,脸上堆满了褶子。

“原来是江董的意思啊,早说嘛,这都是误会!”

把手机塞回我手里,王主任和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木棉同学,既然是江董资助你,你更要好好帮江野同学提高成绩,争取下次月考让他进步十名!”

说完,王主任背着手,迈着八字步溜出了教室。

危机解除,我刚松了一口气,手腕又被江野拽住了。

他把头凑过来,呼吸间带着柠檬茶的酸味。

“老子为了保你,连半杯茶都糟蹋了,这笔账怎么算?”

捂住胸口里的手机,我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干什么?那四千块钱到了我口袋就是我的劳动所得,一分都不会退给你!”

江野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角。

“钱不用退,今晚放学去奶茶店,让我验证一下你的技术到底有多好。”

5。

下课铃声一响,我抱着书包像兔子一样窜出了八班教室。

跑到一楼走廊尽头,我才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着零钱里的四千块钱,我的手都在发抖。

有了这笔钱,奶奶下个月的透析费终于有着落了,我也不用每天晚上去奶茶店洗杯子洗到凌晨一点。

正准备把钱提现到银行卡,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

林娇带着三个染着红头发的女生把我堵在了死角里。

最前面那个女生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咔哒咔哒地推着刀片。

“木棉,把刚才野哥转给你的四千块钱吐出来,再自己去跟班主任申请退学,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把手机死死护在胸前,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消防箱的玻璃门。

“这是我给江野补课的课时费,凭什么给你们?”

林娇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扯住我的马尾辫,迫使我仰起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我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补课?就凭你那个摆地摊卖烂菜叶的瞎子奶奶,生得出你这种狐狸精?”

“昨晚在奶茶店,我亲眼看到老板娘给你塞钱,你跟那个相亲店老板娘到底勾搭了多少男人!”

听到她骂我奶奶,我脑子里的弦啪地断了。

腾出一只手,我直接从旁边的消防箱里拎出两公斤装的水基灭火器,照着林娇的肩膀就砸了过去!

“啊——!”

林娇惨叫一声松开手,捂着肩膀跌坐在地上。

另外三个女生愣了一下,挥着美工刀就要扑上来。

我拔掉灭火器顶部的保险销,握住喷管对准她们三个的脸狠狠压下把手!

嗤——!

大量的泡沫水雾喷涌而出,冲在最前面的红发女生脚下一滑,直接摔出去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走廊栏杆上。

剩下的两个女生被喷得满头满脸都是泡沫,尖叫着抱头鼠窜,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拎着灭火器对准地上的林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浑身都在发抖。

“你可以骂我,但你再敢提我奶奶一个字,我就把这根喷管塞进你嘴里!”

林娇被泡沫水冲得妆全花了,黑眼线流了满脸,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疯子!木棉你个疯子!我要告诉野哥,让野哥弄死你!”

二楼栏杆处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

抬头一看,江野正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手里还拿着那本五三模拟卷。

他旁边的黄毛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我靠,野哥,这书呆子比你还猛啊,一个人干翻全场!”

江野翻身从二楼楼梯扶手上滑了下来,落地时避开地上的泡沫水,走到我面前。

看了一眼吓瘫在地上的林娇,江野连眉头都没抬一下,伸手握住我冰凉的手腕,替我松开灭火器的把手,顺手将瓶身提过去立在墙角。

“手劲挺大啊,看来昨晚那杯子应该让你来捏。”

甩开他的手,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沾了点泡沫,好在没坏。

“江野,管好你的烂桃花,要是再有人因为你来找我麻烦,每次精神损失费五百!”

林娇从地上爬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抓江野的裤腿。

“野哥,你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快替我出气啊!”

江野一脚踢开林娇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扔在我头上。

“擦擦脸,跟只落水狗似的,丢老子的人。”

说完,他弯腰捡起林娇掉在地上的那把美工刀,咔嚓一声掰断了刀片,直接扔进垃圾桶。

“林娇,再让我看到你找木棉麻烦,我就把你爸在外面包小三的照片发到家长群里。”

6。

林娇的哭声卡在嗓子眼,脸色比纸还白,连滚带爬地带着那三个女生跑了。

扯下头顶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我转身就想回一班教室。

书包带子突然被人从后面勾住。

江野拎着我的书包,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拽停在原地。

“去哪儿?老子花四千块钱买的十个小时,这才过去四十分钟。”

抱紧胸前的书包,我转过身瞪着他。

“现在是上课时间,我要回一班听老班讲压轴题,没空陪你耗!”

“再说了,刚才我替你清理门户,消耗了巨大体力,今天不补了,明天再来!”

江野嗤笑一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直接夺走我的书包甩在自己肩上。

“你们一班这节课是体育课,我刚看你们班体委去器材室拿篮球了。”

“现在,跟我去校医室后面的小树林,把剩下那两页集合题给我讲完。”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周四,第二节课确实是体育课。

平时体育课我都会留在教室刷题,他一个八班的人怎么对我们一班的课表这么清楚?

没等我想明白,江野已经拎着我的书包往操场方向走了。

书包里装着我所有的复习资料,还有刚存了四千块钱的手机,我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校医室后面的小树林平时没人来,只有几张石桌石凳。

江野把书包扔在石桌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翻开那本五三模拟卷。

“讲吧,木老师,这题为什么选B?”

凑过去一看,我发现这人虽然在卷子上乱画,但刚才我讲过的第一页错题,他在旁边用铅笔写出了完整的推导过程!

字迹张扬跋扈,每一步逻辑都严丝合缝,比标准答案还少用了两个公式。

猛地抬头看向江野,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本来就会做这些题!你装学渣耍我玩呢?”

江野支着下巴看着我,银色的碎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谁说我会了?我是看你刚才讲得好,顿悟了不行吗?”

合上练习册,我一把抢回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要走。

“既然你会做,那这钱我不赚了,我回去就退给你!”

高三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命,我可没工夫陪大少爷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江野长腿一伸,直接拦住石桌的出口,双手撑在石桌上,把我困在他和桌子之间。

“木棉,你奶奶住的市一院肾内科,每周三次血液透析,加上进口促红素,一个月至少要六千块。”

“你把钱退给我,下周一的住院费你拿什么交?拿你每天在奶茶店洗杯子赚的那五十块钱?”

我浑身发冷,死死盯着江野近在咫尺的脸,连呼吸都在发抖。

奶奶生病的事,我在学校里瞒得死死的,连班主任都只知道我家里穷,不知道我有这么大一个无底洞要填。

他一个八班的校霸,怎么会连我奶奶用什么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调查我?”

江野移开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我嘴里。

柠檬味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堵住了我接下来的质问。

“上周六我去市一院拆线,正好看到你在缴费窗口跟护士下跪求情,求她们宽限两天。”

“木棉,老子不仅有钱,分还比你高,你跟我绑定,稳赚不赔。”

咬碎嘴里的硬糖,我看着他手腕上那圈带血的纱布,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今天早上的奶茶小票,根本不是随机配对的,是你让老板娘印的!”

7。

江野没有否认,从校服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粉色小票,像洗扑克牌一样在石桌上摊开。

每一张小票上面,都印着同一句话:

“今日缘分:高三一班木棉。”

足足有三十多张,日期从上个月奶茶店开业第一天,一直延续到昨晚!

看着桌上那片刺眼的粉色,我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你每天都去喝那家三分糖的柠檬茶?”

“可店老板说这是昨晚才开始的盲盒活动……”

江野把那些小票拢起来塞回口袋,耳根泛起了一点红晕。

“那家店就是老子出钱开的,我想什么时候搞活动,就什么时候搞活动。”

“要不是你每天只知道洗杯子刷题,连头都不抬一下,老子至于想出这么蠢的办法逼你过来找我?”

嘴里的柠檬糖碎渣卡在喉咙里,我咳了两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校门口那家装修豪华的网红奶茶店,是江野开的!

难怪我去应聘兼职的时候,老板娘连身份证都没看就录用了我,还给我开出了全街最高的一小时二十五块钱时薪!

还有昨晚那五百块钱的推广费,全是他变着法子给我塞钱!

一股被当成猴耍的羞耻感涌上来,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就要给他转账。

“江野,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兼职我会辞掉,这四千块钱我也还给你!”

手机刚解锁,就被江野一把夺了过去,直接按了关机键揣进他裤兜里。

“施舍?木棉,你真以为老子是做慈善的?”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直到我退无可退跌坐在石凳上。

江野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石桌上,眼神凶狠得像头狼。

“老子下个月要参加全国物理竞赛,要是拿不到省一等奖,我爸就把我送出国去读军校。”

“全校只有你高二的时候拿过物理竞赛省一,这四千块钱是我买你竞赛笔记和押题思路的钱,你敢违约试试?”

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我愣住了。

全国物理竞赛省一等奖,确实是我高二时候拿的,但那时候为了凑奶奶的手术费,我把奖牌和奖金全都折现了,还放弃了去省队集训的名额。

这件事除了当时的带队老师,根本没人知道。

“你想拿省一?就凭你平时在八班天天睡觉的水平?”

江野哼了一声,从书包夹层里抽出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难题汇编》摔在我腿上。

翻开一看,里面的力学和电磁学大题全都被解开了,用的全都是大学微积分的降维解法,只是在最后几步实验设计上卡了壳。

这人是个隐藏的竞赛大神,平时在八班装学渣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

“怎么,不敢教?”

“还是说你高二拿完奖之后,脑子就退化到只会算奶茶店时薪了?”

被他这么一激,我骨子里的好胜心腾地就冒了上来。

抓起石桌上的铅笔,我直接翻到他卡壳的那道电磁感应压轴题,刷刷刷在空白处画了三个等效电路图。

“这里用洛伦兹力分力平衡方程,直接绕过磁通量求导,三步就能出结果!”

“江野,你把我看扁了可以,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专业水平!”

话音未落,树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江董,就在前面,我刚才亲眼看到那个贫困生把江少爷拉进小树林里去了!”

是林娇的声音,她身边跟着的那个脚步声沉稳有力,是个成年男人!

8。

我脸色一变,下意识抓起桌上的书包就要往树林深处跑。

要是被江野那个校董老爹抓个正着,别说这四千块钱保不住,我连在这个学校待下去的资格都没了!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江野死死拽住。

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按着我的后脑勺直接往他胸口上一扣!

紧接着,他把身上的宽大校服外套脱下来,从头到脚盖在了我的头上。

视线变暗的那一刻,我听见江野压低声音在我头顶警告:

“不想死就别出声,老子说你是我请的竞赛教练,听见没有?”

脚步声已经到了石桌旁。

透过校服拉链的缝隙,我看到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停在两米外,旁边是王主任和一脸幸灾乐祸的林娇。

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眉头紧锁,威严的目光扫过石桌上的《难题汇编》,最后落在江野怀里的我身上。

“江野,这就是你逃课的理由?把衣服给我掀开!”

林娇在旁边迫不及待地添油加醋:

“江叔叔,里面那个女人就是高三一班的木棉!她为了骗江野的钱,在奶茶店写那种不干不净的纸条勾引他!”

“刚才在走廊里,她还拿灭火器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同学,您快把她开除吧!”

江野单手搂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石桌上我刚画好的等效电路图,直接甩向那个中年男人。

“老头子,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全国物理竞赛的压轴题解法!”

“我花重金请高三一班的省一等奖得主给我押题,你带着一群蠢货过来捉什么奸?”

江父接住那张草稿纸,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公式推导,严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年轻时也是理工科出身,自然看得懂那三个等效电路图的含金量。

王主任凑过去瞅了一眼,看不懂公式,但看懂了江父的脸色,赶紧在旁边打圆场:

“江董,木棉确实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清北苗子,高二就拿过省一等奖,刚才在教室也是我批准他们做结对帮扶的。”

林娇急了,跺着脚喊道:

“江叔叔,您别信他们的!刚才在八班,江野亲口承认木棉在奶茶店骂他接吻技术烂,他们俩肯定早就搞在一起了!”

听到这话,江父的脸彻底黑了下来,把草稿纸往石桌上一拍。

“把衣服拿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学生敢教坏我儿子!”

躲在校服底下,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一旦被扣上带坏校董儿子的帽子,别说贫困生补助,连我的高考档案都会留下一笔污点。

扯下头上的校服外套,我主动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地看向江父。

“江董您好,我是高三一班的木棉。”

“关于奶茶店纸条的事情,纯粹是一场误会,是我昨晚兼职时写错的草稿,跟江野同学没有任何关系。”

林娇指着我的鼻子冷笑:

“你撒谎!上面明明写着江野的名字,我们全班都看到了!”

转过头,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娇,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拍了照的手机,点开相册递给江父。

“江董,这是林娇同学刚才在走廊里带人用美工刀威胁我退学的照片,至于她说的纸条,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您不信,可以让王主任现在去查走廊的监控,看看是谁先动手行凶,又是谁在造谣生事!”

林娇没想到我刚才趁乱拍了照,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来抢我的手机。

“你胡说!那把刀明明是小红拿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父毕竟是商场老手,一看林娇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沉着脸瞪了林娇一眼,江父转头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学校里居然有学生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恐吓同学,这就是你们的校风?”

王主任吓得冷汗直流,冲着林娇吼道:

“林娇!你马上跟我去教导处写检讨,通知你爸过来领人!”

林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甘心地被王主任拽走了。

闲杂人等离开后,小树林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江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校服裤腿上,语气冷淡:

“木棉同学,不管你们是真的补课还是搞别的名堂,我给你开一万块钱一个月,前提是下个月的物理竞赛,江野必须拿到省一。”

“如果拿不到,你们一班所有的助学金名额,我都会重新审核。”

说完,江父转身离开了小树林。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江野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行啊木老师,刚才在老头子面前挺能装啊,现在一个月一万,开心了?”

捂着额头退开一步,我冷冷地看着他:

“江野,你早就知道林娇会去告状,故意借我的手帮你应付你爸,对不对?”

江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要开口解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我魂都快飞了——是市一院肾内科的值班护士站!

9。

按下接听键,护士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木棉家属吗?老太太刚才做透析的时候突然出现严重低血压休克,现在已经推进抢救室了,你赶紧过来签病危通知书,顺便把欠的三千块抢救费交一下!”

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

弯腰去捡手机,我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摸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手机抓起来。

一只大手伸过来,替我捡起手机塞进我兜里,架住我的胳膊把我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去医院!”

江野半拖半抱地拽着我往校门口跑。

门卫大爷看到我们逃课出来,拿着喇叭刚要喊,江野直接把自己的学生证扔进了门卫室窗户。

“记高三八班江野旷课,找我爸签字!”

冲出校门,江野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挤了进来。

“师傅,去市一院住院部,闯红灯算我的!”

车子飞驰出去,我坐在后座上,双手死死绞着衣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想要把微信里的四千块钱提现到银行卡,可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连输了三次密码全都提示错误。

账户被锁定十分钟!

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感叹号,眼泪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要是连抢救费都交不上,我考上清华又有什么用!

旁边的江野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扔在座位上,反手握住我冰凉的拳头,强行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别按了,医药费我已经让医院挂在我爸的VIP账户上了。”

猛地转过头看向他,我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什么时候弄的?”

江野别开脸看向车窗外,脖颈绷得紧紧的。

“上周六看到你给护士下跪的时候,我就让院长把你奶奶的床位转到特需病房备案了,只是怕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受不了,一直没让护士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原来这一周护士突然不再催我交费,还给奶奶换了进口的透析液,全都是因为江野在背后打了招呼!

而我刚才还在小树林里骂他耍我,甚至要把钱退给他。

出租车在市一院门口急刹停下。

推开车门,我疯了一样冲进住院部大楼,江野付了车钱紧随其后。

跑到三楼肾内科抢救室门口时,红灯依然亮着。

抢救室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手里正拿着病危通知书。

看到我跑过来,男医生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笔递给我:

“木棉,我早就跟你说过,老太太的身体撑不住普通透析了,必须换肾,你非要省钱拖着,现在出事了吧?”

抬头看清男医生的脸,我愣了一下。

他叫周斯年,是林娇的表哥,也是肾内科的实习医生,平时没少在医院里给我脸色看。

接过笔,我刚要在通知书上签字,周斯年突然把缴费单拍在我面前。

“签字之前先把五万块钱的ICU押金交了,没有押金系统锁死,药房那边发不出进口升压药。”

周斯年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冷笑:

“刚才林娇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学校里拿灭火器喷她。木棉,你现在跪下给我录个视频向娇娇磕头认错,我就以医生的名义替你签绿色通道担保单,否则你就慢慢去凑那五万块钱吧!”

10。

手里的签字笔差点被我捏断,我抬头死死盯着周斯年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周斯年,你是医生!见死不救是违法的,我要去医务科告你!”

周斯年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伸手就要把病危通知书抽回去。

“告我?我是按章办事,你奶奶本来就是尿毒症晚期,没钱交押金用不上自费药属于家属放弃,谁能挑出我的错?”

抢救室里的心电监护仪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胸口。

奶奶还在里面等着救命药,我耗不起!

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我看着周斯年,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只要能救奶奶,别说给林娇磕头,就是让我现在去死我也认了!

膝盖还没碰到地面,一条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死死箍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捞了起来。

江野把我挡在身后,抬起一脚,直接踹在周斯年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周斯年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鼻梁上的眼镜也摔碎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下跪?”

江野踩着步子走过去,一脚踩在周斯年拿病历本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骨头摩擦的咔嚓声在走廊里回荡,周斯年痛得像杀猪一样惨叫起来:

“啊——!保安!快叫保安!有人医闹打医生了!”

“我是市一院院长的外甥,小子,你今天死定了,我要让你去坐牢!”

江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直接开了免提扔在周斯年脸上。

“张院长,三楼肾内科有个叫周斯年的实习生,拿着我江家名下慈善基金资助的病人性命要挟家属下跪,十分钟之内,我不想在医院看到这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惶恐的声音:

“江少爷您消消气!我马上过来处理,马上让主任医师进抢救室!”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肾内科的大主任就带着三个专家冲了过来,连鞋套都来不及穿就钻进了抢救室。

满头大汗的张院长跑上楼,看到躺在地上的周斯年,上去就狠狠甩了他两巴掌!

“混账东西!连江董亲自交代的特护病人都敢卡脖子,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滚去医务科接受调查!”

周斯年捂着肿起来半边的脸,惊恐地看着站在我身边的江野,连句狠话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被保安架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在墙壁上,全身力气被抽空,顺着墙根滑坐在长椅上。

江野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把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看着他手腕上因为刚才动手又渗出血迹的纱布,我吸了吸鼻子,哑声问道:

“江野,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只是为了物理竞赛的笔记,你大可以花钱请省队的金牌教练,完全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江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抢救室上面的红灯跳成了绿灯。

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擦掉我脸颊上的眼泪,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我已经卖掉的高二物理竞赛省一等奖奖牌,轻轻放在我的手心。

“高二那年冬天,我在巷子里被人打断了肋骨,是你拿卖掉这块奖牌的五百块钱,把我送进了医院。”

11。

盯着手心里那枚刻着我名字缩写的铜制奖牌,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尘封的记忆翻涌上来。

高二那年寒假,奶奶刚确诊尿毒症,我为了凑医药费,把刚拿到的省一奖牌挂在二手网站上卖了五百块钱。

交易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我揣着五百块现金抄近道回家,在学校后街的死胡同里踢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生。

他当时留着寸头,满脸都是血污,看不清长相,只死死抓着我的裤脚说别叫救护车,去私人诊所。

我怕他冻死在巷子里,就把刚卖奖牌拿到的五百块钱全垫给了黑诊所的医生,然后连夜跑回医院照顾奶奶了。

后来我再去那个诊所找他要钱,医生说那人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只留下一串电话号码。

可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被我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搅烂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倒在雪地里差点没命的寸头少年,就是现在高三八班不可一世的校霸江野!

“你……你那时候怎么不直接来一班找我?”

我捏紧手里的奖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酸。

江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长椅上,长腿随意地支着。

“我那时候因为跟我爸吵架离家出走,被对家公司的人堵在巷子里差点废了,后来被我爸直接押去国外封闭训练了大半年,上个月才刚转回八班。”

“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去一班找你了,结果看到你趴在桌子上算奶茶店的时薪,为了五块钱的全勤奖跟店长在电话里道歉。”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木棉,老子这条命是你花五百块钱买下来的,现在连本带利还给你,一辈子够不够?”

抢救室的大门在这时被推开。

肾内科主任摘下口罩走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家属放心,老太太已经脱离危险了!而且好消息是,老太太在国家器官分配系统里的排队刚刚匹配到了合适的肾源,原本是因为你们交不起三十万的手术费才面临弃权,刚才江董已经让人把所有的手术费用全额打进了医院账户,还请了北京的移植专家,下周就可以安排手术!”

喜悦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捂住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送奶奶转入VIP特护病房安顿好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出住院部大楼,夜风吹在身上,我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江野的校服外套。

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他,我从书包里拿出那本《难题汇编》和我的物理竞赛笔记,郑重地放在他手里。

“江野,那五百块钱你已经还清了,但奶奶换肾的手术费算我借你的,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给你补两个小时物理,要是你拿不到省一,我就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江野接过笔记本,却没有接那件校服外套,反而上前一步,重新把外套披回我肩上,顺手拉上了拉链,一直拉到我的下巴底下。

“谁要你还钱了?”

他低头凑近我,鼻尖快要碰到我的鼻尖,灼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

“木棉,忘了今天早上我说过的话了?”

“今晚去奶茶店,老子要验证一下,你说的接吻技术烂,到底是怎么个烂法。”

12。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江野已经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地往学校门口的商业街走去。

晚上九点半,校门口的学生早就散光了,那家网红相亲奶茶店也已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江野熟门熟路地从兜里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拧开店门,拉着我走了进去。

店里没开大灯,只有吧台上方亮着一圈暖黄色的霓虹灯带,上面拼着一行字:

“今日缘分:江野与木棉。”

走到那面贴满纸条的留言墙前,我发现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表白纸条全都被撕掉了。

整面墙上,只贴着他今天在小树林里给我看过的那三十多张粉色奶茶小票,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而在心形的最中间,还留着一块空白,正好是我昨晚贴纸条的位置。

江野松开我的手,绕进吧台里面,熟练地切柠檬、加冰块、倒茶底,最后摇匀倒进两个玻璃杯里。

端着两杯三分糖的柠檬茶走出来,他把其中一杯塞进我手里。

“尝尝,老子为了调出你喜欢的味道,在店里切了一个月的柠檬,手都被水果刀划破了好几次。”

低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柠檬片,我鼻头一酸,吸了一大口,甜中带酸的味道顺着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原来他每天坐在角落里喝柠檬茶,是在试自己调出来的味道!

放下奶茶杯,我转过身面对着他,从吧台拿过一支马克笔和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刷刷刷在上面写下一行字,我踮起脚尖,把它贴在了那个心形的正中央。

江野凑过来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高三八班江野,物理竞赛省一预备役,木棉专属男朋友,盖章生效。”

看着那行字,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伸手揽住我的腰,把我直接抱起来放在了身后的吧台台面上!

悬空的失重感让我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野欺身压上来,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吧台上,仰头看着我,眼底像是烧着一团火。

“木老师,字据都立了,现在该履行男朋友的义务了吧?”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我紧张得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带着柠檬清香的吻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紧接着他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生涩却又凶狠地掠夺着我的呼吸。

原来他昨晚那张纸条没说错,这人接吻真的毫无技巧可言,全凭本能横冲直撞,磕得我嘴唇生疼。

直到我快要喘不过气来,用拳头捶了捶他的胸口,江野才喘着粗气松开我。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银色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我的眉眼,嘴唇红得发亮。

“木棉,现在还敢骂老子技术烂吗?”

摸了摸自己有些肿痛的嘴唇,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

“勉强及格吧,不过距离清华的标准还差得远,江同学,接下来的高三最后两百天,你每天都得交一次作业让我检查!”

江野低笑出声,胸膛震动着,再次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窗外夜色渐浓,属于我和江野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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