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包票,所有九零后、零零后南方农村出来的小孩,童年只有一个主题:活着全靠命,挨打全靠作。
城里小孩的童年是补习班、游乐园、动画片、干净的零食和规矩的作息。
我们南方农村小孩的童年,是泥巴、水沟、牛粪、野火、野河、满山野草毒虫,以及源源不断、花样翻新、主打一个无法无天的作死。
没有监控,没有家长随时盯着,田埂四通八达,后山无边无际,鱼塘水渠遍地都是。
大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白天基本全在田里种地、割稻、种菜、喂猪,没空管娃。
村里成群结队的野孩子,就像一群没人拴绳的小野狗,满山遍野撒欢,一天不整点生死边缘的破事,浑身发痒,坐不住站不稳,浑身难受。
我小时候就是村里作死界的天花板,带头大哥,祸事源头。
我妈常跟邻里吐槽一句流传至今的名言:别的小孩是活着长大,我崽是硬熬、硬闯、硬作死捡回一条命长大的。
这话一点不夸张。
接下来我认认真真、原原本本,把我整个南方农村童年,全套妈见打、无厘头、真实到骨子里、带着浓厚乡土活人气息的作死事迹,从头到尾唠一遍。
每一件都是真事,每一件都能让现在的家长心梗,每一件在当年,都只配一顿竹板炒肉、藤条焖排骨。
全篇无虚构,全是农村野孩子原汁原味的疯癫日常。
一、开局满级:泥巴封神,把全村泥巴玩出花
南方农村最不缺的东西,就是泥巴。
尤其是春夏雨季,连日阴雨,田埂软得冒泡,后山黄土湿哒哒,水沟边黑泥巴黏糊糊,遍地都是天然游乐场。
城里小孩玩橡皮泥、太空沙,干净卫生、五颜六色。
我们农村小孩玩纯原生态、纯天然、带草屑、带虫屎、带田螺壳的正宗农家泥巴。
而且我们玩泥巴,绝对不局限于简单搓圆球、捏方块。
我们有一套完整的、自创的、村里代代相传的泥巴作死体系。
我七岁那年夏天,连续下了三天大雨,全村小路烂得踩一脚陷半只脚。
大人出门都小心翼翼,穿鞋套、踩硬路,生怕弄脏衣服鞋子。
我和同村三个发小,阿狗、阿亮、小胖,四个人,直接开启全村泥巴狂欢节。
我们第一件事:脱鞋。
光脚踩泥,是野孩子的基本仪式感。
凉丝丝、软乎乎的黑泥裹住脚板,脚趾缝塞满烂泥,滑溜溜、凉沁沁,舒服得让人上瘾。
我们四个人蹲在村口大水沟旁,分工明确,主打一个专业作死。
我负责挖泥、和泥,主打精细工艺;
阿狗负责造型,捏各种奇葩模型;
阿亮负责脑洞改造,整花活;
小胖负责捣乱、偷吃泥巴(没错,他真的小时候吃过泥巴)。
一开始我们还老老实实捏泥人、捏泥猪、捏泥碗。
捏着捏着,小孩子的疯性彻底上头,立马跑偏,走向无厘头巅峰。
我突发奇想:既然泥巴能塑形,为什么不能给全村东西整容?
这个想法一出,四个野孩子瞬间眼神发光,坏事基因彻底觉醒。
我们先从村口的石凳子下手。
干干净净的青石板石凳,是村里人乘凉坐的。
我们搬来一大堆细腻黑泥,厚厚糊满整个石凳,糊得平平整整,抛光压面,看起来干干净净,实则暗藏杀机。
夏天村里人最爱饭后乘凉,大爷大妈吃完饭,揣把蒲扇,晃晃悠悠来村口坐凳吹风。
第一个中招的是村头王大爷。
王大爷七十多岁,眼睛有点花,走路慢悠悠,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来没得罪过我们小孩。
他走到石凳前,看了一眼,以为是雨水打湿的石板,没多想,屁股一沉,稳稳坐了下去。
那一瞬间。
寂静。
死寂。
风停了,蝉不叫了,我们四个蹲草丛里憋笑,肩膀疯狂抖动,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两秒后。
王大爷慢悠悠起身。
整条黑色泥屁股印,完美复刻在他白色的大裤衩上,方圆一尺,规整对称,堪比手工印花。
王大爷愣了三秒,低头看着自己的屁股,一脸茫然,一脸呆滞,半天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们四个在草丛里,憋笑憋得眼泪狂飙,肚子抽筋,差点当场背过气。
王大爷不用想都知道是村里野孩子干的,当场气得拐杖往地上一跺,破口大骂:“哪个短命崽!缺德冒烟!老子裤衩穿十年都没脏过这么丑!!”
骂声传遍半个村子。
我们四个吓得连滚带爬,踩着一身泥巴,往后山狂奔,头都不敢回。
跑的时候,脚上带泥,路上踩出一串乱七八糟的泥脚印,把村里干净小路踩得一塌糊涂。
但这根本不够,完全满足不了我们的作死欲望。
跑上山躲了十分钟,风声一过,胆子又肥回来了。
我们一拍即合,决定升级玩法。
回去之后,我们不再糊凳子,开始精准作案。
第一,糊单车座椅。
村里大人的自行车、摩托车,全部惨遭毒手。
薄薄一层湿泥,糊得平整光滑,远看看不出来,一坐直接毁一条裤子。
第二,糊别人家门口的拖鞋。
夏天家家户户门口都摆着凉拖鞋,我们挨个往拖鞋鞋肚里抹软泥,抹得满满当当,严丝合缝。
第三,最缺德的,互相全身抹泥,然后回家骗爸妈是摔的。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互相往对方脸上、头上、衣服上糊泥巴。
额头糊一道、脸颊抹两块、头发揉满黄泥,每个人都搞得像刚从泥塘里打捞出来的野人,亲妈来了第一眼都认不出。
最绝的是小胖,他本来就脸圆,糊完泥巴,只剩两个眼珠子亮晶晶的,像个成精的泥菩萨。
我们玩到傍晚夕阳落山,肚子饿了,才想起要回家吃饭。
正常人玩脏了会怕挨骂,会偷偷洗干净。
我们不。
我们主打一个反骨作死,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们不仅不洗,还特意把泥巴抹得更均匀,假装是下午在田埂摔跤摔的,博取同情。
我推门回家那一刻,我妈正在灶台炒菜,油烟缭绕,饭菜飘香。
她转头看我一眼。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我从头到脚,没有一寸干净地方。
头发结块、脸上糊泥、脖子缝全是黑垢、衣服硬邦邦沾满干泥、光脚全是泥渣。
整个人像个从泥里刨出来的野生小孩。
我妈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磕在锅边。
她没骂我,也没吼我。
她就静静地看着我,语气极其平静,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你今天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埋泥巴里,顺便别回来了?”
我还故作委屈,揉着眼睛撒谎:“妈,我摔跤了,摔田里了,好痛。”
我妈冷笑一声,放下锅铲,转身抄起门后的竹条子。
“摔田里能摔出满脸手工抛光泥?别人家小孩摔跤是脏一块,你摔跤是全身精装修?”
那一刻我知道,谎言败露,死罪难逃。
那天晚上,竹条子抽在背上、腿上,噼啪作响,清脆悦耳。
哭声传遍整条村巷,我哭得撕心裂肺,鬼哭狼嚎,全村都知道我林家崽下午又出去作死闯祸了。
挨打归挨打。
第二天太阳一出,伤疤还在隐隐作痛,我照样爬起来,喊上三个发小,继续出门作死。
农村小孩的记性,只有一晚。挨打就忘,屡教不改,主打一个顽强生命力。
二、厨房终极作死:乱煮万物,差点炸毁自家灶台
南方农村小孩,从小最大的误区:觉得做饭超级简单,觉得大人做饭没技术含量,自己上肯定比大人厉害。
尤其是寒暑假、农忙时节,大人全部下田,家里没人管,灶台空着,柴火堆满满当当,就是野孩子的地狱厨房主场。
我八岁那年暑假,我妈和我爸全天在田里割早稻,早上六点出门,傍晚七点才回,中午不回家。
家里就我一个人留守。
留守小孩,闲则生事,无事作死。
我看着家里的大灶台、大黑锅、一捆捆干柴、一桶桶清水,越看越手痒。
心里疯狂膨胀:爸妈天天做饭,有什么难的?我也行!我今天要给自己做一顿绝世豪华大餐。
现在回头看,我那不是做饭,是现场制造厨房灾难、蓄意炸毁自家伙食体系。
正常人做饭:米、水、火,简简单单。
我做饭:万物皆可煮,万物皆可炖,主打一个天马行空、无厘头混搭。
第一步,淘米。
我舀了整整八大碗米,塞满半锅。
我当时单纯觉得,米多饭多,吃不完可以留着晚上吃,完全不知道煮饭米多了会成巨硬锅巴、半生不熟的夹生饭。
八大碗白米,干干爽爽堆在锅里,像一座小雪山。
第二步,加料,开启我的神仙脑洞配方。
我站在灶台前,环顾整个厨房,看见什么加什么,完全不挑,毫无逻辑。
首先,看见墙角的煤油瓶。
小时候农村灶台点灯、点引火全靠煤油。
我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冒出一个离谱想法:炒菜放油香,煮饭放油肯定更香!煤油也是油!
我拧开煤油瓶盖,咕嘟咕嘟,直接往半锅白米里倒了小半瓶煤油。
刺鼻的煤油味瞬间铺满整个厨房,呛得我头晕眼花。
但我不仅不觉得有问题,还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创新升级,厨艺封神。
接着,看见柜子上我爸喝的散装高度白酒。
大人吃饭喝酒,那煮饭加酒,肯定超级香!
我又抱起酒瓶,哗啦啦倒了一大碗白酒进去。
米、煤油、高度白酒,三样东西在锅里充分混合,搅拌均匀,变成一锅黄澄澄、黑乎乎、散发着诡异刺鼻气味的神秘糊糊。
味道又冲又辣,又油又腥,正常人闻一口都想吐。
我闻着,居然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做的饭肯定天下第一好吃。
这还没完。
第三步,万物辅料,疯狂堆砌。
我又跑去院子里薅野草、薅薄荷、薅不知名的小野花、扯青菜烂叶子。
抓了一把沙子、几粒喂鸡的稻谷、两颗掉地上的干辣椒、一小块食盐、一点点酱油。
不管能不能吃,不管搭不搭,全部一把扔进锅里,疯狂搅拌。
一锅集煤油、白酒、野草、沙子、辣椒、稻谷、烂菜叶的旷世黑暗料理,正式成型。
我看着黑乎乎的一锅混合物,成就感爆棚,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小厨师。
第四步,烧火。
农村大灶台,柴火猛,火势凶。
我之前从来没正经烧过大火,只会点点小火烤红薯。
那天为了我的豪华大餐,我直接暴走。
我抱来一大捆粗硬干柴,一股脑全塞进灶膛,火柴一点,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
火光熊熊,浓烟滚滚,整个厨房烟雾缭绕,跟失火现场一模一样。
火越烧越旺,锅里的诡异混合物开始疯狂冒泡、翻滚、滋滋作响。
煤油混白酒遇高温,挥发得飞快,刺鼻怪味冲天而起,顺着烟囱飘满整个院子。
我站在灶台边,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却死死守着我的神仙大锅,不肯放弃我的厨艺梦想。
煮了二十分钟,锅里面开始噼里啪啦炸响,像小鞭炮一样不断炸。
我不仅不怕,还傻乎乎以为是饭菜煮熟的声音,越煮越起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我妈的脚步声、扁担落地的声音。
我爸妈割稻提前回来了!
那一刻,我脑子瞬间空白,肾上腺素直接拉满,作死一秒变逃命。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闯大祸了!被看见必死无疑!
我连灶台火都不敢关,锅都不敢看一眼,转身撒腿就跑。
慌不择路,连鞋子都跑掉一只,直接冲出院门,一头扎进村口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草堆里。
那草堆长满杂草、小刺、野藤,又闷又热,还有蚊子、蚂蟥、小毒虫。
我不管不顾,整个人蜷缩钻进去,死死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喘一口,开启极限躲藏模式。
我躲在草堆里,听见我妈走进厨房的一瞬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一声吼,穿透力极强,震得全村鸟飞蝉静。
“林三!!!你给我滚回来!!!”
我妈一进厨房,闻到满屋子煤油加白酒的剧毒味道,看见灶膛大火熊熊,锅里一锅乌漆麻黑、冒泡炸响的黑暗毒物,当场差点气晕过去。
好好一口铁锅,被我煮得全是黑垢、油污、怪味,彻底报废。
好好的厨房,熏得乌烟瘴气,半天散不掉味道。
我妈站在厨房,气得手脚发抖,一边开窗散味、灭火、收拾烂摊子,一边全程破口大骂,把我从小到大所有作死黑历史挨个翻出来骂了一遍。
我躲在草堆里,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草叶扎脸、蚊虫叮咬、浑身发痒、闷热窒息,我全都忍了。
我心里清清楚楚:现在出去,绝对是打断腿的级别,打死都不能出去。
我这一躲,直接躲到了天黑。
从下午三点,躲到晚上八点。
整整五个小时,我蜷缩在小小的草堆里,不敢出声、不敢露头、不敢回家。
肚子饿得咕咕叫,身上被咬满包,头发沾满草屑,衣服全是泥渍。
天黑透了,村里家家户户开灯吃饭、乘凉、聊天,路上没人走动了,我才敢偷偷摸摸从草堆爬出来。
夜色漆黑,晚风凉凉,我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村口,又饿又怕又委屈。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挪往家蹭。
做好了回家挨死打的全部心理准备。
结果到家推开门,我妈坐在堂屋,灯亮着,脸黑得像锅底。
她没有立马打我,就静静看着我,看着我一身草屑、满脸包、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认错:“妈我错了,我再也不乱煮饭了。”
我妈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气又好笑又心疼。
她伸手拉过我,拍掉我身上的草屑,骂道:“你个短命崽,胆子大上天!煤油白酒乱煮,你知不知道再煮一会儿直接起火炸锅?!躲!你还敢躲!躲草堆里躲一下午,不怕蛇不怕虫咬死你?!”
那天晚上,我最终挨了一顿轻骂,没挨打。
但我饿了整整一天,一口饭没吃上,还吓得半死,算是老天爷给我的惩罚。
从那以后,全村出名:我林家崽,八岁研发出全村第一锅煤油白酒野生黑暗料理,差点炸了自家厨房。
多年之后亲戚聚会,我妈还年年拿这件事出来公开处刑,笑我小时候脑子缺根筋,作死无底线。
三、水塘野泳敢死队:拿命玩水,全村最疯
南方农村水多到离谱,家门口鱼塘、村口大水塘、田埂水渠、后山水库、大河支流,密密麻麻,遍地都是深水。
夏天最热的几个月,是农村小孩溺水作死高发期。
大人千叮万嘱,不准私自下水、不准野泳、不准偷偷摸鱼。
说得口干舌燥,我们左耳进右耳出,一句不听。
天气一热,太阳一晒,地表滚烫,小孩子脑子一热,什么危险规矩,全部抛之脑后。
我小时候,和阿狗、阿亮、小胖,组建了村口水塘敢死队。
主打一个:没有安全措施、没有大人看护、水深不管、暗流不怕、越危险越兴奋。
现在想想,能活到长大,纯纯祖宗保佑、命大逆天。
最经典的一次作死,是九岁那年盛夏,正午十二点,日头最毒,大人全部回家午休,全村静悄悄的。
我们四个偷偷溜出家,避开所有人视线,直奔村口最深的老水塘。
那口水塘几十年了,中心水深两三米,塘底淤泥极深,暗流多,每年都有大人叮嘱,绝对不准小孩下去。
越是不准,我们越叛逆。
到了塘边,熟练操作,脱衣服,只剩内裤,齐刷刷站在塘边一排。
正常人玩水,浅水区踩踩水、泡泡脚、玩玩水就完了。
我们不,我们主打深水极限作死。
先是比赛谁跳得远、谁水花大。
一个个往深水区域猛跳,扑通扑通炸起大水花,呛水、灌水、呛得咳嗽,笑得最开心。
玩着玩着,普通游泳没意思了,开始升级作死项目。
第一个项目:水底憋气比命长。
四个人扎进深水底,闭气不动,谁撑得最久谁是老大。
塘底淤泥又软又滑,水草缠绕,水色浑浊,看不清东西。
我憋得满脸通红、脑袋发胀、胸口发闷,硬撑着不肯露头。
好几次差点直接闷在水底,最后实在扛不住,猛地窜出水面,大口喘气,头晕眼花。
现在想想,但凡当时脚被水草缠住、淤泥陷住,直接没了,连救都没人救。
第二个项目:踩淤泥跳深坑。
塘边浅水区全是厚厚的软淤泥,一脚踩下去陷很深。
我们故意往后退几步,猛地往前冲,一脚重重踩进淤泥,整个人蹦起来,再掉进深水。
每次踩得淤泥满天飞,满身黑泥,狼狈不堪,快乐得发疯。
第三个项目,最最作死、最最危险的互相按头灌水。
四个人在水里混战,抓住对方脑袋就往水里按,谁抬头谁输。
你按我、我按你、互相拉扯、疯狂泼水、深水缠斗。
有一次我被阿亮死死按住脑袋,整整十秒抬不起头。
水疯狂灌进鼻子、嘴巴、耳朵,胸腔剧痛,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差点直接窒息。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猛地挣脱,窜出水面的时候,整个人懵了半天,站都站不稳,一直呛水干呕。
换现在的小孩家长,早就吓疯报警了。
我们当时,缓两秒,擦干脸,继续疯玩,一点不长记性。
玩到最疯的时候,我们突发奇想,模拟落水救人演戏。
小胖主动扮演溺水者,在深水区假装下沉、挣扎、扑腾,演得惟妙惟肖,大喊救命。
刚好隔壁村一个路过的大爷,远远看见水塘里小孩扑腾挣扎,以为真溺水了,吓得魂都飞了,一边狂奔一边大喊救人,衣服鞋子都来不及脱,直接冲下水救人。
大爷拼尽全力游过来,一把抱住小胖,死命往岸边拖。
结果小胖在大爷怀里,憋不住哈哈大笑:“爷爷我们演戏呢!假的!没溺水!”
大爷当场愣住,在水里气到手抖,哭笑不得,又后怕又生气。
爬上岸之后,把我们四个狠狠训了半个钟头,骂我们一群短命崽拿命开玩笑、糟蹋别人好心。
大爷骂完,严肃警告我们:“下次再敢这么胡闹,真出事没人救你们!淹死了活该!”
我们四个当时低着头乖乖认错,转头大爷一走,立马继续下水疯玩,完全没当回事。
玩水玩到下午三四点,全身泡得发白、起皱、发冷,嘴唇乌青,我们才肯上岸。
最作死的收尾操作来了:暴晒烘干,毁灭证据。
我们不敢穿湿衣服回家,怕爸妈看出玩水挨打。
直接把衣服全部摊在大石板上暴晒,四个人光溜溜蹲在太阳底下,暴晒半个钟头,把身体晒干、头发晒干。
晒得皮肤滚烫、火辣辣疼,晒得黝黑发亮,完全不在乎。
晒干穿好衣服,装作一整天都在山上玩、没碰过水的样子,淡定回家。
大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
嘴唇乌青、手指起皱、头发带水汽、浑身太阳味、皮肤滚烫。
只是懒得天天打,打疲了,骂累了,随我们瞎折腾。
我妈每次看见我这样,都是一句话:“你们这群崽,真是阎王爷门口反复横跳,不死都是运气。”
四、山野极限作死:爬树掏窝、捅马蜂窝、乱啃野货
南方农村后山,是野孩子的野生游乐场,也是作死重灾区。
满山大树、荆棘、野草、野果、树洞、鸟窝、马蜂窝,应有尽有。
城里小孩爬滑梯、爬健身器材、安全规范。
我们农村小孩爬参天大树、爬悬崖边小树、爬歪脖子危树,主打一个无保护高空极限运动。
我从小就是爬树王者,村里同龄小孩没人爬得过我。
再高、再陡、再细、再危险的树,我都敢往上窜。
十岁那年,后山老樟树,十几米高,树干笔直,顶端有一个巨大鸟窝。
村里大人都说太高太危险,不准小孩爬。
我偏不信邪,非要作死挑战。
我手脚并用,踩着树疤、扒着树枝,一点点往上爬。
越往上树干越细,风一吹整个人跟着树枝摇晃,高空悬空,摇摇欲坠,底下人看得心惊胆战。
我在十几米高空,丝毫不怕,还故意晃树枝、晃身体,装逼耍帅,炫耀自己厉害。
爬到顶端,伸手掏鸟窝。
鸟窝里没有小鸟,只有几颗热乎乎的鸟蛋,晶莹剔透。
我美滋滋掏了三颗鸟蛋,揣进兜里,然后慢慢往下退。
下树的时候脚一滑、手一松,整个人瞬间失重往下滑。
十几米的大树,我直接顺着树干溜下来,肚皮、手心、大腿全部被树皮磨破,皮开肉绽,火辣辣剧痛。
落地直接瘫坐在地上,疼得眼泪狂飙,浑身是伤,衣服磨烂,手掌全是血痕。
本来摔得巨疼,巨委屈。
结果阿狗阿亮一群人围过来,羡慕我掏到鸟蛋,夸我牛逼、胆子大、爬树最厉害。
我瞬间虚荣心爆棚,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假装一点都不疼,故作淡定:“小问题,洒洒水。”
回去之后满身伤痕,被我妈一眼看穿。
又是一顿藤条伺候,边打边骂:“为了几个破鸟蛋,摔死摔残你就开心了?!一天不摔你浑身难受!”
爬树掏鸟窝,只是基础操作。
真正的后山顶级作死项目:捅马蜂窝。
农村后山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马蜂窝,挂在树枝、屋檐、草丛里。
大人看见立马绕路,敬而远之。
我们野孩子看见,眼睛发光,专门找最毒、最大、最凶的马蜂窝捅。
我们有一套祖传作死流程:
找一根超长竹竿,所有人远距离散开,派一个胆子最大的上前捅,捅完全员百米冲刺跑路。
看似有策略,实则纯赌命。
有一次我们盯上后山竹林里一个超大马蜂窝,拳头大小,马蜂密密麻麻,嗡嗡乱飞。
自告奋勇,我上前主捅,其他人放哨跑路。
我举起长竹竿,深吸一口气,心里又怕又兴奋,猛地一戳!
啪!
马蜂窝直接戳烂。
成千上万只马蜂瞬间炸窝,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疯狂乱飞,攻击性拉满。
我吓得魂飞魄散,竹竿一丢,转头疯跑。
所有人尖叫狂奔,四处逃窜,乱作一团。
本来跑得够快就能躲开。
结果小胖太慌,脚下打滑,直接摔进草丛里,躺在地上动弹不了。
成群马蜂直接扑上去围着他蛰。
我们几个吓得不敢靠近,只能在旁边大喊。
最后还是村里路过的大伯听见动静,冲过来帮忙赶马蜂,把小胖救出来。
小胖整张脸被蛰得肿成猪头,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巴高高肿起,满头包,又疼又哭,凄惨无比。
回家之后,小胖被他爸妈吊起来打,哭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伤还没好,脸还肿着,他又准时出来跟我们集合,继续作死。
农村野孩子,挨打不长记性,受伤不改作死,韧性堪比野草,春风吹又生。
除了爬树捅蜂,我们还喜欢乱吃山野野货。
山里五颜六色、不知名的野果子、野蘑菇、野草,大人千叮万嘱不准乱吃,有毒。
我们不管,看着好看、闻着香甜,直接往嘴里塞。
酸的、涩的、苦的、麻的、辣的,全部尝一遍。
吃到嘴巴发麻、舌头肿胀、肚子疼、拉肚子,是家常便饭。
有一次我偷吃紫色野果,吃完嘴巴舌头全部发黑,像中毒一样,吓同伴一跳。
我自己也吓得半死,以为自己要死了,坐在田埂上哭着等死。
哭了半个钟头,发现啥事没有,纯属虚惊一场。
现在回头想想,能不中毒、不被蛰残、不摔死,真的是祖上积德,命硬得离谱。
五、捉弄全村邻居,缺德无厘头日常,天天妈见打
南方农村小村落,家家户户挨得近,邻里熟人多,鸡犬相闻,谁家小孩干坏事,不出十分钟全村皆知。
我们这群野孩子,除了自己作死,最大乐趣就是组团捉弄全村邻居,主打一个缺德无厘头。
村里有个独居老人,大家都喊他大肚子爷爷,性格温和,不爱骂人,脾气极好。
他有个习惯,每天傍晚天黑之后,才端澡盆在自家院子洗澡,雷打不动。
我们一群小孩,闲着没事干,就专门蹲点捉弄他,天天整花活。
最经典的草木灰洗澡惨案。
农村灶台每天烧柴,积一大堆细腻干燥的草木灰,又细又轻,沾水就糊,洗都洗不干净。
我们提前商量好,每人偷偷抓一大捧草木灰,藏在柴火堆后面,蹲点埋伏。
等大肚子爷爷端好澡盆、兑好温水、进屋拿衣服、转身短短几十秒空档。
我们几个冲上去,手速飞快,把满满几大捧草木灰,全部倒进澡盆,快速搅匀,水表面看着干净,底下全是灰渣。
做完坏事,我们立马躲回柴火堆后面,屏住呼吸,偷偷看戏。
没过多久,大肚子爷爷光着身子,慢悠悠走出来,惬意地坐在澡盆边,伸手搅动热水,准备洗澡。
刚开始他还慢悠悠搓手、洗脸。
几秒之后,水质彻底浑浊,黑乎乎的草木灰全部翻上来。
爷爷当场愣住,伸手一摸,满手细腻黑灰,整个人懵在原地。
沉默两秒。
一声无奈又好笑的长叹:“又是这群小兔崽子!”
我们躲在后面,捂着嘴疯狂憋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差点当场笑疯。
爷爷脾气好,从来不会追着打我们,最多笑着骂几句缺德。
越是这样,我们越是得寸进尺,天天换花样捉弄他。
夏天爷爷躺在凉床上午睡,手里拿着蒲扇慢悠悠扇风。
我们偷偷摸过去,用细树枝悄悄替换掉他手里的蒲扇。
爷爷迷迷糊糊、半睡半醒,拿起树枝就往脸上扇,啪啪抽打自己脸,懵懵懂懂,一脸茫然。
我们躲远处笑得满地打滚。
除了捉弄老人,我们还捉弄全村鸡鸭猫狗。
偷偷抓邻居家小鸡,藏进别人柴房;
偷偷把鸭子换水塘,让主人找一下午;
偷偷扯狗尾巴、逗土狗追我们,然后疯狂跑路;
偷偷给家猫塞野草、塞小石子。
最缺德的是恶搞邻居晾晒的衣服。
村里人夏天都喜欢把衣服、被子、鞋垫、咸菜干晒在院子竹竿上。
我们趁没人,偷偷把别人衣服翻面、打结、塞泥巴、塞野草。
把鞋垫偷偷换位置,把晒干的菜干偷偷捏碎。
每天都有邻居发现衣服不对劲、东西被捣乱,站在门口哭笑不得骂小孩。
不用问,全村人都知道,绝对是我们四个野孩子干的好事。
村里还有一户人家,门口种满瓜果蔬菜,打理得干干净净。
我们嘴馋,天天偷偷摘人家小黄瓜、小番茄、嫩南瓜、未成熟的玉米。
瓜果刚挂果,手指头大小,我们就偷偷薅下来,咬两口没味道直接丢掉,专门糟蹋作物。
主人看见田里满地被咬烂、被糟蹋的小瓜果,气得头疼,站田边大骂。
我们躲远处草丛,听得清清楚楚,丝毫不愧疚,下次继续作案。
大人总说我们坏、缺德、不懂事。
其实我们不是坏,就是纯粹闲得慌、精力过剩、小孩玩性重,没恶意,就是单纯作死。
但在爸妈眼里,所有捉弄邻居、糟蹋庄稼、捣乱惹事的行为,统一归类为:欠打。
只要被抓到,必挨一顿毒打,毫无例外。
六、玩火狂魔:烧草堆、烧蚂蚁、烧杂物,差点烧村
农村小孩,十有九爱玩火。
火柴、打火机、灶台余火、枯枝干草,随处可得,玩火是童年顶级快乐源泉。
大人千叮万嘱:玩火尿床、玩火危险、玩火烧山。
没用,根本镇不住小孩的玩火瘾。
我小时候是全村玩火天花板,花样玩火,花式烧东西,胆子大得离谱。
白天大人下田,家里没人,我就偷偷翻家里打火机,溜去后山、田埂、空场地玩火。
初级玩火:烧枯草、烧落叶、烧干树枝。
看着小火苗滋滋燃烧,火光跳动,黑烟袅袅,心里莫名舒服、解压、上瘾。
中级玩火:烧蚂蚁窝。
地上蚂蚁洞,成堆蚂蚁爬动。
我点一圈干草围住蚂蚁窝,直接点燃,看着火圈燃烧,蚂蚁四处逃窜、全军覆没。
小时候觉得超级解压、超级好玩,现在看纯属神经病缺德作死。
高级作死玩火:烧路边废弃垃圾、烧破旧塑料、烧破布烂绳。
塑料燃烧冒黑烟、刺鼻剧毒、味道呛人,而且极易蔓延火苗。
我完全不懂危险,拿着打火机到处点,烧得满地黑烟,味道冲天。
有一次,我和阿狗两个人,在村口大草堆旁边玩火。
那草堆是村里人晒干的稻草堆,几大垛,干燥易燃,一点就着。
我们在草堆旁边烧小枯枝,玩得兴起,越烧越大,火苗越来越高。
风一吹,火星直接飘上稻草堆。
一瞬间,干燥稻草瞬间引燃,火苗蹭一下窜起两米多高,熊熊大火瞬间燃烧,浓烟滚滚。
我和阿狗当场吓傻,双腿发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一片空白。
火越烧越旺,噼里啪啦巨响,黑烟冲天,眼看就要蔓延到旁边别人家柴火垛、菜地、院墙。
我们两个小孩彻底慌了,吓得大哭,一边哭一边胡乱扑火,越扑火势越旺。
还好隔壁种田的大叔远远看见浓烟火光,狂奔过来,提水、铲土、盖草,拼命灭火。
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大火彻底扑灭。
好好一大垛稻草,烧得只剩黑灰,满地狼藉。
大叔气得脸色铁青,转头抓着我们两个,直接送回家,挨个告状。
那天下午,我人生挨得最狠的一顿打,没有之一。
我妈拿着藤条,狠狠抽,边抽边哭边骂:“你是不是想放火烧了全村!是不是想坐牢!是不是想死!!”
打得我满地打滚、哭到失声、浑身红印。
那一次,我是真的怕了,真的知道错了。
玩火差点烧村,是我童年最刻骨铭心、最危险、最后悔的一次作死。
从那之后,我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再也不敢随便玩火。
但小孩的记性真的太差,没过两个月,伤疤淡了、疼忘了,又开始偷偷摸摸小打小闹玩火,只是再也不敢靠近草堆房屋。
七、农村野孩子的真实宿命:天天作死,天天挨揍,天天不改
写到这里,很多人会觉得:你们小时候怎么这么坏、这么不听话、这么能作死?
其实不是我们坏,是南方农村野孩子的童年,本就是放养式野生生长。
没有辅导班、没有电子产品、没有约束、没有娱乐项目。
一望无际的田野、无边无际的后山、四通八达的田埂、随处可见的水塘泥土。
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无处释放活力,只能天天疯跑、天天探索、天天作死。
我们闯祸、捣蛋、胡闹、玩火玩水、捉弄邻居、糟蹋庄稼。
我们挨打、挨骂、被邻居吐槽、被长辈教育。
哭过、疼过、怕过、悔过。
但第二天太阳升起,依旧满山遍野疯跑,依旧死性不改。
这就是南方农村九零后、零零后小孩最真实的活人童年。
不精致、不完美、不规矩、脏兮兮、乱糟糟、天天闯祸、天天妈见打。
但是自由、鲜活、热烈、野蛮、真实、有血有肉、充满烟火活人气息。
城里小孩的童年是精致包装的童话。
我们农村野孩子的童年,是泥巴汗水、风声蝉鸣、挨打哭闹、肆意疯癫的真实人间。
长大之后,再也没有满山遍野奔跑的勇气,再也没有不计后果的肆意作死,再也没有一群发小陪你疯、陪你闹、陪你闯祸、陪你挨打。
再也没有那个,脏兮兮、傻乎乎、天不怕地不怕、天天作死天天挨揍,却永远快乐、永远热烈的农村小野孩。
我们小时候拼命想长大、想逃离农村、想摆脱天天挨打的日子。
长大之后才发现,那段无拘无束、野蛮生长、天天作死、妈见打的破烂童年,是这辈子最自由、最无忧无虑、再也回不去的黄金时光。
那些被竹条抽过的疼、被藤条打过的印、被邻居吐槽的糗事、玩火玩水的惊险、泥巴满身的疯癫、一群小孩肆无忌惮的胡闹。
全是独属于南方农村野孩子,最真实、最鲜活、最无可替代的滚烫回忆。
此生最庆幸,野蛮作死长大,平安无灾无难,一身乡土烟火,满心热烈坦荡。
此生最怀念,无人管束、肆意疯癫、天天闯祸、天天挨打的农村野生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