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七十年代:我靠空间发家致富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26:18

第一章 他们要把我卖两次

叶青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破屋里挤着四五个男人,赵寡妇一手叉腰,一手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讨价还价:"王主任,您放心,这妮子细皮嫩肉的,城里的知青,读书认字,价钱还能再商量——"

三万?叶青脑子嗡嗡响,可她前世在农科院蹲了半辈子田,什么阵仗没见过。她撑着坐起来,一字一句:"我一个下放知青,你卖我三万块钱,是想把我也卖进局子里?"

全场一静。

那男人——县食品厂管采购的王满仓——眯着眼看她:"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值钱?"

叶青抹了把脸上的水,笑了。她突然就全明白了:赵寡妇不仅要卖她换彩礼,还想两头通吃——先把她卖给王满仓抵债,再拿她当筹码。这穷山沟里,人命不值钱,可知青的"身份"值钱。

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越来越冷。她赌这地方最怕什么——怕官,怕政策。

"行。"叶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静下来,"你们要卖我,可以。但我提醒你们一句——我是下放知青,受国家政策保护。你们把我卖出去,就是拐卖人口,那是要枪毙的。"

"我呸!"赵寡妇啐了一口,"你吓唬谁?这十里八村,谁家不卖闺女?"

叶青盯着她,一字一顿:"我爹娘,是城里正式工人。我要是莫名其妙'病死了',上头查下来,你以为你们跑得掉?"

屋里那几个男人脸色变了。王满仓皱着眉看了赵寡妇一眼,显然嫌她没把事情办利索。

叶青心里冷笑。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在这时,她掌心忽然一阵灼烫。她低头,一枚淡青色的玉扣不知何时躺在手心,温润如水的表面,隐约倒映出不属于这间破屋的景象——一片灰蒙蒙的土地,一口清亮的水潭,和一座亮着灯的瓦房。

叶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攥紧玉扣,抬起头,声音又稳又狠:"赵寡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我放了,彩礼一笔勾销。你要是敢把我卖出去——"她顿了顿,一字一字,"我保证,你们赵家,一个人都别想好过。"

她没注意到,人群后头那个一直没出声的高瘦瘸腿男人,正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她掌心的玉扣。

第二章 玉扣认主

那男人拨开人群走出来,腿脚确实有点瘸,步子却稳。

他看了叶青一眼,又看了王满仓一眼,声音低沉:"王主任,这姑娘是我周家的人,你带不走。"

王满仓皱眉:"老周,你一个瘸子,管这闲事?"

"我是退伍军人。"周怀民从怀里掏出证件,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咸不淡,"这姑娘要是自愿嫁我,谁也不能强迫。她要是不愿意,谁也不能卖她。这是国家政策,王主任比我懂。"

屋里又是一静。王满仓盯着那本退伍证,脸色几经变换,到底没敢跟"军人"两个字硬碰。他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临走撂下一句:"行,你周怀民有本事,咱走着瞧。"

赵寡妇傻了眼,还想闹,周怀民已经掏出一叠票子:"她的苞谷钱,我还。今天起,她是我周家的人了。"

叶青看着这个替她出头、却连句软话都没有的男人,心里那股撑了一整夜的劲儿,忽然就松了。

当天夜里,她躺在周家柴房的草席上,那枚玉扣在掌心滚烫。她心念一动,人已经进了那片灰蒙蒙的空间。

黑土地松软,水潭清亮,墙角立着一间亮灯的瓦房。她走进去,房梁上挂着麻袋——小麦、玉米、白菜、萝卜,还有几捆南方才有的早稻秧苗;墙角一只陶缸,掀开盖子,米香扑鼻。

叶青蹲下身,指尖插进黑土里,心跳快得压不住。

她前世是农学博士。这片地能种出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周怀民,"她退出空间,攥着玉扣,对着窗外低低说了句,"你救我一回,我还你一个,能把日子过成全县头一份的媳妇。"

第三章 分家,破草屋

第二天一早,叶青找到周怀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周怀民正蹲在院里磨镰刀,闻言抬头:"你说。"

"分家。"叶青直截了当,"你族里的地、屋,我不要一分。我要你跟我立个字据——我嫁你,往后挣的每一分钱对半分,谁也别想拿捏谁。"

周怀民看着她,眼里掠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这姑娘是被人算计来坑他的,没想到她自己先亮了底牌。

"行。"他把镰刀往地上一插,"今天就去大队部扯证。"

赵寡妇闻讯赶来,又哭又闹:"老周家的你疯了!三百块彩礼不要,倒贴钱娶个来路不明的妮子!"

"我要的是能踏实过日子的媳妇。"周怀民把叶青往身后一挡,"她自愿嫁我,轮不到外人插嘴。"

扯完证,周怀民把门钥匙递给叶青。家底寒酸得可怜:一间摇摇欲坠的破草屋,几亩薄田,外加他退伍时被族里分得所剩无几的抚恤金。

"家底就这些,"他说,"你要是嫌苦,现在走还来得及。"

叶青接过钥匙,看了看那间漏风的破草屋,噗嗤笑了:"嫌苦?不嫌。你给我三年——"她把钥匙攥紧,一字一字,"我把它变成全大队最气派的砖瓦房。"

那天夜里,叶青坐在草席上,第一次认真盘算起空间。她发现,只要她在这个家"扎下根",那片地就格外听使唤——她试着把几粒白菜籽种下去,浇上水潭里的水,才一夜,就冒出了嫩生生的芽。

她看着那片疯长的绿,心跳得厉害:这地,是活的。她越安分地过日子,它给得越多。

第四章 复读灯

叶青白天跟着周怀民上工,夜里就钻进空间侍弄菜苗。可她心里始终压着件事——她前世那些学问,不能烂在肚里。

这天收工,她听村里几个知青蹲在墙根议论,说城里风声紧了,怕是要恢复高考。

叶青的心猛地一跳。她捏着玉扣,一个念头再也按不下去:她要考大学。

她把心思跟周怀民说了,原以为他会觉得她痴心妄想。谁知周怀民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要考,就好好考。家里的事,有我。"

第二天,他不知从哪淘来一盏旧煤油灯,又找来一摞边角卷毛的书,往她面前一放:"队里会计那借的,你先看着。灯油我管够。"

叶青愣住了。这男人话不多,可桩桩件件,都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

那盏灯,从此成了她的宝贝。夜里她在灯下温书,周怀民就坐在门口搓草绳,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火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莫名让人安心。

叶青埋头书页,耳朵却悄悄红了。

第五章 第一茬菜

空间里的白菜疯长,叶青挑了一批移栽到自家薄田,又用空间水兑着井水浇了一遍。

半个月后,她家那几亩地绿得扎眼。旁人家的白菜刚包心,她地里的已经瓷实得拎起来直坠手,叶子肥厚水嫩,掰开一片清香扑鼻。

村里人起初笑话她胡闹,后来眼珠子都看直了。赵寡妇眼红得滴血,半夜带着赵老二摸到地里想偷菜,被叶青逮个正着。

"赵寡妇,"叶青抱臂站在月光下,声音冷得像冰,"偷我周家的菜,是想进大队部评理,还是想让我再喊一嗓子大队长?"

赵寡妇吓得白菜掉地上,还想强辩"好心帮你收"。叶青嗤笑:"你偷我菜,按村里规矩,赔双倍工分,外加给全大队道歉。不认?咱现在就去大队部,让大队长评评,是不是'好心'就该偷东西。"

她扬声补了一句:"你家二小子今年要上学吧?他要是知道有个偷人菜的娘,看他怎么抬头做人!"

赵寡妇脸都白了,灰溜溜赔了工分、当众道歉,丢尽了脸。

打这以后,村里再没人敢小看这个新媳妇。叶青的白菜也在集市上打出了名头。她数着攒下的工分和几毛钱,心里有了更长的盘算——光卖菜不够,她得想个更来钱、也更"够得着"大学的路子。

第六章 王满仓上门

叶青腌菜、做豆腐的手艺一火,麻烦跟着来了。

这天,一辆吉普车停到周家门口。叶青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来人正是当初要买她的王满仓。

"叶同志,好本事啊。"王满仓笑眯眯地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听说你的豆腐腌菜,供销社都抢着收?这样,你把方子交出来,我安排你进县食品厂当技术员,按月拿工资,比你一个村妇累死累活强多了。"

叶青心里冷笑,面上却客气:"王主任,我这方子祖传的,传女不传外。您要是诚心,写个正式介绍信,我按规矩谈。"

王满仓脸色一沉:"叶青,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十里八村,还没有我王满仓收不动的东西。"

"是吗?"叶青不慌不忙,从屋里拿出一本账,"那王主任,咱们算算旧账。十年前,县里招工顶替名额那档子事——我爹娘的名额,是怎么没的?"

王满仓的脸色"唰"地白了。

叶青看着他那张瞬间失色的脸,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她原本只是试探,可王满仓的反应,让她确认了一件事:爹娘当年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你、你胡说什么!"王满仓强撑着,"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说完夹着尾巴走了。

叶青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扬起的尘土,指尖捏着玉扣,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她本只想考大学、过好日子。可既然有人欠她爹娘的,那这公道,她得讨回来。

第七章 高考恢复

十月,恢复高考的正式消息传遍了十里八村。

知青们疯了似的奔走相告,村里却炸了锅:"叶家那媳妇要考大学?一个嫁了人的村妇,瞎凑什么热闹!"

赵寡妇在村口阴阳怪气:"嫁了人还想着飞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考上了,她男人能让她去?"

叶青没理会这些风言风语。她白天照常上工、侍弄菜地,夜里在那盏煤油灯下熬到半夜。周怀民从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把她看得比命还重的书,一本一本地从县城替她淘回来。

这天夜里,叶青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往她肩上搭了件外套。

她睁开眼,正对上周怀民垂下来的目光。他离得很近,近得她能看见他眼底那点极淡的、几乎藏不住的心疼。

"……睡吧。"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明儿我替你请一天假。"

叶青心头一热,嘴上却硬:"不用,我扛得住。"

周怀民没再说话,只抬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叶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八章 周家来分产

叶青要考大学的风声传开,周家本家坐不住了。

这天晌午,周老栓领着一帮叔伯兄弟堵到门口,嗓门震天:"怀民!你媳妇要考大学,那肯定要分你的心、败你的家!正好,你把那份孝敬拿出来,族里替你管着,免得肥水流了外人田!"

叶青手里拎着菜篮子,闻言不怒反笑:"大伯,怀民当年抚恤金,可是让你们'代管'管得只剩个零头。如今我这破家,你们倒是惦记上了?"

"那是周家的东西!"周老栓脸一沉,"你一个外姓媳妇,轮得到你插嘴?"

周怀民从屋里走出来,挡在叶青身前,声音不高不低:"大伯,我媳妇的话,就是我的话。这地、这屋、这生意,是我两口子挣的,谁也别想伸手。"

叶青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扬了扬:"大伯,这是当年分抚恤金时立的字据,白纸黑字——怀民自愿放弃族产,从此两清。你要再闹,我就把这字据和抚恤金的账,一起送到公社去,让上面查查,当年那笔钱到底'代管'到哪去了。"

周老栓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媳妇连陈年账本都翻得出来,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叶青把字据收好,回头看了周怀民一眼:"我是不是太狠了?"

周怀民耳根微红,别过脸去:"……不狠。你护着咱们这个家,我心里记着。"

第九章 空间见风长

分家风波过后,叶青发现,空间又变了。

那晚她进空间,黑土地无声无息地扩大了一圈,原来两亩大小,如今怕有三四亩。水潭更深更清,隐隐泛着淡金的光。瓦房后头多出一间小仓房,她推门进去——一袋罕见的香稻种子、一罐发着微光的泉水,还有一本边角卷毛的旧册子。

她翻开册子,字迹古朴,写的竟全是农事方子:如何用那泉水育种,如何让稻子一年两熟,如何把寻常菜蔬种出不凡滋味。

叶青的手微微发颤。她翻到最后一页,册子夹缝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戴眼镜的老人,站在一片稻田前,胸前别着一枚跟玉扣一模一样的淡青色玉扣。

老人眉眼间,竟跟她有几分神似。

叶青捏着照片,脑子"嗡"的一声。她忽然想起,祖父是建国前的老农学家,早年下放到这附近,后来音讯全无。这枚玉扣,这间仓房,这些种子……难道都是祖父留给她的?

她攥紧玉扣,掌心温润。这空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用一辈子,替她攒下的。

第十章 王满仓使坏

叶青的生意越做越好,王满仓的脸越拉越长。

这日,供销社刘主任一脸为难地找上门:"叶青,实在对不住——上头打了招呼,说你家的豆腐腌菜'品控不合格',合同怕是续不成了。"

叶青皱眉:"刘主任,我的货您天天看着,哪样不合格?"

"我、我知道你的货没问题。"刘主任压低声音,"可那王满仓在县里有人脉,他放了话,我一个小主任,不敢不听啊。"

叶青心里冷笑。她算是看明白了,王满仓这是要掐她的财路。

她没有当场发作,转头却悄悄做了两件事:一是把方子写清楚、存了档,二是托周怀民带着样货,直接跑了一趟县里的农业局和供销总社。

三天后,县供销总社的主任亲自带人来了周家。尝过叶青的豆腐腌菜,又验了农残、品相,当场拍板:"这么好的东西,还有人卡着不让收?瞎胡闹!合同,我们供销总社直接跟你签!"

王满仓的算盘,落了空。叶青的名声,反倒借着这一遭,传到了县里。

第十一章 旧案翻查

生意稳住后,叶青腾出手,开始查爹娘的旧事。

十年前,她爹娘本是县里工厂的正式工人,一个招工名额、一次下乡安置,被人生生顶了去。爹娘不服,四处讨说法,后来爹娘先后"病故",年纪轻轻的叶青,也被一纸文书下放到了这穷山沟。

叶青白天忙生计,夜里就借着玉扣的微光,在空间里翻祖父留下的册子、找爹娘遗物的蛛丝马迹。她越查越心惊:当年顶她爹娘名额、逼得她家家破的幕后推手,指向的正是如今在县里呼风唤雨的王满仓。

证据散落在几个老人手里。叶青不敢打草惊蛇,只先记下,又托周怀民私下走访了几家当年的知情人。

"你爹娘的事,"那晚周怀民听完,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帮你查到底。当过兵的人,见不得这种亏心事。"

叶青眼眶一热。她看着这个闷葫芦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撑着了。

第十二章 叶记品牌

叶青的名声传到县里后,生意越做越顺。

她把空间里的香稻育了种,又用旧册子的方子兑泉水养了鸡。鸡蛋蛋黄橙得发亮,香稻米蒸出来香气能飘半条街。供销总社干脆给她的货挂了个名号——"叶记"。

一时间,"叶记豆腐""叶记腌菜""叶记香稻"在县里出了名。来收的、来学的、来看热闹的,挤破了门槛。叶青忙不过来,雇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媳妇,工钱开得比别处高。

村里人这才咂摸过味来——这叶家媳妇,不但自己发了财,还带着旁人一起挣钱。当初笑话她的,如今一个个争着喊"叶家嫂子"。

赵寡妇缩在墙根,看着叶青家门口排起的长队,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当年要是不作妖,好好待这媳妇……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十三章 真相大白

证据凑齐那天,叶青和周怀民一起,把状纸递到了县里。

王满仓万万没想到,一个村妇真敢查他的老底。他先是派人来软磨硬泡,要拿钱私了,被叶青一口回绝;又放话要"让她在县里混不下去",可叶青早把证据和样货都递到了农业局和纪委。

事情闹大,县里成立调查组。一桩桩旧案翻出来:当年顶替名额、侵吞抚恤金、克扣知青安置款……王满仓的烂账,比叶青想的还多。

最终,王满仓被撤了职、关了押。消息传回村里,众人哗然——那个在县里威风八面的人,居然栽在一个村妇手里。

那天傍晚,叶青站在自家地头,看着满目青翠,心里又酸又涨。她对着天边,低低说了句:"爹,娘,名额,我替你们讨回来了。"

周怀民不知何时站到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把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第十四章 考场

七七年冬,全国高考。

叶青背着周怀民替她缝的书包,走进县城考点的考场。考场外,有人窃窃私语:"那不是叶家那媳妇?真来考了。"

"可不是,嫁了人还凑这个热闹,能考上才怪。"

叶青充耳不闻。她坐进教室,摊开试卷,握笔的手稳得很。

前世农学院八年、田野十年攒下的底子,在这一刻全部涌出来。别人咬着笔杆发愁的题,她落笔如飞;别人空着的数学大题,她写得行云流水。

三天考下来,她走出考场时,腿都是软的。周怀民在考场外等她,手里拎着一搪瓷缸热汤。

"考得咋样?"他问。

叶青咧开嘴,眼圈却红了:"题都会。就是……怕自己考不上,对不住你。"

周怀民把热汤塞进她手里,声音低低的:"考不上,家里有我。考上,我送你去。"

第十五章 等榜

等榜的日子最难熬。

叶青白天强撑着忙生意,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怕自己考不上,更怕考上之后,跟周怀民这份还没捂热的情分,就断了。

那晚她躺在炕上,听见外头有动静。披衣出去一看,周怀民正蹲在院门口,借着月光搓草绳,搓得心不在焉。

"你……不睡?"叶青轻声问。

"睡不着。"他顿了顿,"怕你紧张,出来透口气。"

月光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半晌,周怀民忽然开口:"叶青,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知道你要考大学,要回城。"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我不拖你后腿。你考上了,我就在这等你;你考不上,我养你一辈子。你只管往前走,我这条腿不好使,可我一颗心,是实打实向着你的。"

叶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别过头,声音发颤:"……谁要你等。你记着,我叶青这辈子,只认你周怀民一个。"

第十六章 放榜

放榜那天,村口围满了人。

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远远过来,手里举着封信,老远就喊:"叶青!叶青!县里的录取通知书!"

叶青的手抖得几乎接不住。拆开一看——省农业大学,农学系,录取。

人群炸了锅。有人惊呼,有人傻眼,赵寡妇缩在人群里,脸都绿了——那个她当年要卖掉的妮子,如今考上大学了?还是省里的?

"叶青嫂子真考上了!""这是咱大队头一个大学生吧!""可不是,人家还是带工分考的,白天种地晚上看书,你们谁行?"

大队长乐得合不拢嘴,当场张罗着要给叶青办庆功。叶青攥着通知书,看着身边那个替她高兴得眼里放光的男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怀民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说了,你能考上。"

叶青再也忍不住,眼泪砸在通知书上。

第十七章 砖瓦房落成

叶青临走前,做了一件事——兑现她说过的话。

她用这一年攒下的钱,把破草屋推了,盖起三间亮堂堂的砖瓦房。上梁那天,全大队的乡亲都来了,热闹得像过年。

"当初她嫁过来时,住的是啥?破草屋!"大队长端着碗,嗓门洪亮,"如今呢?砖瓦房!还考上了省里的大学!这媳妇,是咱大队的福气!"

满院子人都笑着叫好。周怀民腿脚不便,却里里外外忙活了一天,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夜里,新房火炕上,两人并肩坐着。

"房子盖好了,"周怀民说,"你放心的去念书。这个家,我给你守着。"

叶青靠着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轻声道:"周怀民,你记着——我读完了书,就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半晌,又说,"我等你。"

窗外,月光洒进新房的院子。那枚玉扣贴着叶青的掌心,温润依旧,像一双沉默的眼睛,替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做了见证。

第十八章 返城前夜

叶青要走的前一晚,把家里的事一件件交代清楚。

生意、账目、鸡舍、菜地,还有空间的秘密——她只跟周怀民说了那枚玉扣能"养地",别的没说透。有些东西,她还没弄明白,也不想让周怀民跟着担惊受怕。

"你放心走。"周怀民把她的书一本本替她收进箱里,"家里有我。你祖父的册子,我替你保管着。"

叶青一愣:"你……知道那册子?"

周怀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早看见了。你半夜起来,总在灯下翻那本旧书。我不问,是知道你心里有数。"

叶青眼眶发热。这个闷葫芦,原来什么都知道,只是从来不说破。

"周怀民,"她忽然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等我。等我念完书,带你过更好的日子。"

周怀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一双粗糙的手,极轻地环住了她。

"嗯。我等你。"

第十九章 省城大学

省农大的日子,叶青如鱼得水。

别人眼里晦涩的育种学、土壤学,她闭着眼都能讲出个子丑寅卯。老师点名让她上台讲田间试验,她讲得头头是道,台下鸦雀无声。系主任私下拍板:这个学生,是棵好苗子。

叶青也没闲着。她利用课余,把祖父册子上的方子一一验证、改良,又托人把改良的种子寄回村里,让周怀民分给乡亲种。她人虽在省城,心却始终系着那个穷山沟。

每月收信,是她最盼的时候。周怀民字不好,信却写得密密麻麻:鸡又下了蛋,菜又卖了钱,村里谁家盖了房,谁家娶了媳妇……末了总有一句:"家里都好,你放心念书。"

叶青看着那几行字,常常就笑了。她把信叠好,压在枕头底下,像藏着一件宝贝。

那枚玉扣,她贴身戴着。夜里偶尔进去,那片土地已经大了许多,庄稼长势喜人。她总觉得,祖父在天有灵,正看着她一步步把日子过起来。

第二十章 争口气

四年后,叶青毕业,放弃了省城农科院的留校名额,主动申请回了县农业站。

消息传回村,又是炸了锅。有人惋惜:"放着省城的好工作不要,回这穷地方?"有人不解:"叶青嫂子糊涂了?"

叶青没解释。她背着行李,走回村口那条土路上,一眼就看见周怀民站在老槐树下等她。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军绿外套,腿脚有点瘸,站得笔直。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叶青笑着应他。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新房的院子里,围着火炉守岁。窗外飘起细雪,屋里烧得暖烘烘的。

"我回来,"叶青靠着他的肩,轻声道,"是想让这十里八村,都过上好日子。你信不信?"

周怀民抬手,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信。你说啥我都信。"

叶青笑了。她摸出那枚戴了多年的玉扣,贴在掌心,感受着那点温润的暖意。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火越烧越旺。

她想,祖父替她攒下这片地,是盼她能把日子过好。如今她念完了书,有了本事,又回到了这片土地——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可她不怕了。因为身边有人,手里有本事,心里有奔头。

这一辈子,她总算没辜负那句——争口气。

周怀民没让她等太久。

他拨开人群走过来,腿脚确实有点瘸,但走得不慢。到近前,他看了叶青一眼,声音低沉:"你方才说,你愿意嫁我?"

"愿意。"叶青坦然,"但我有个条件——嫁过去,你得出钱给我把赵家那半袋苞谷钱还了,算是把我赎出来,往后我跟你过日子,挣的每一分钱咱俩对半分,谁也别想拿捏谁。"

周怀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原以为这姑娘是赵家算计来坑他的,没想到她自己先亮了底牌。

"行。"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递过去,"苞谷钱我替你还,今天就去大队部把证扯了。"

赵寡妇傻了眼,扑上来要拦:"老周家的你疯了?三百块彩礼你不要,倒贴钱娶个来路不明的妮子?"

"我要的是能踏实过日子的媳妇,不是彩礼。"周怀民把叶青往身后一挡,"她自愿嫁我,轮不到外人插嘴。"

叶青心里一松,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涌上来。她这步棋赌对了——周怀民不是赵家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是个能立得住的男人。

当天中午,两人在大队部扯了证。叶青这才知道,周怀民退伍的抚恤金早被族里分得差不多了,只剩村里分给他的一间破草屋,和几亩薄田。

"家底就这些,"周怀民把门钥匙递给她,语气平淡,"你要是嫌苦,现在走还来得及。"

叶青接过钥匙,看了看那间摇摇欲坠的破草屋,又看了看门后漏风的墙缝,噗嗤笑了:"嫌苦?不嫌。破屋子怎么了——你给我三年,我把它变成全大队最气派的砖瓦房。"

她把话撂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空间里的种子,水潭里的活水,再加上她这个农学博士的脑子,三年都是说少了。

夜里,叶青躺在草席上,指尖摩挲着掌心的玉扣,听着窗外风声,轻轻说了句:"叶青,争点气。这辈子的日子,得靠自己挣出来。"

月光下,玉扣幽幽泛光,像是应了她的话。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