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弹幕里的背叛
【男主好累哦,陪完尹宁宝贝,还要回去应付女配。】
我看见这条弹幕时,高平凯正坐在餐桌对面,替我剥鸡蛋。
鸡蛋壳剥得干干净净,他把蛋放进我碗里,像过去三年里每个早晨那样。
可我知道,就在我出差的时候,他把林尹宁带回了我们的婚房。
陪她吃饭,听她诉苦,还哄她睡觉。
我没把鸡蛋推开,也没抬头问他去了哪里。一个月前,我就知道他们背叛了我。
那时我刚流产,哭得眼睛发炎。高平凯蹲在床边替我敷眼睛,我睁开眼,忽然看见一行字从他头顶飘过去。
【男主好可怜,被婚姻困住,不能追求真爱。】
他抬起头:「眼睛还疼?」
紧接着又一条弹幕掠过。
【前妻快点下线吧,我想看男主和林尹宁的甜甜互动。】
我认识林尹宁十年。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事,就是想宝宝了。」
高平凯握着我的手,说孩子还会有。
弹幕却说,他盼着我赶紧走,好给林尹宁腾位置。
半个月里,我陆续看见更多弹幕,才弄明白自己像是活在一本小说里。高平凯是男主,林尹宁是女主,而我方子君,是他们追求真爱的绊脚石。
他们明明各自有婚姻,却谁都不肯先开口离婚。一边扮演好丈夫、好妻子,一边把背叛说成命中注定。
原来的故事里,我流产后疑神疑鬼,天天跟高平凯吵。他受够了我,转头投入林尹宁怀里。林尹宁被丈夫莫绅欺负,再由高平凯救她离开糟糕的婚姻。
最后,这对受尽委屈的有情人摆脱各自的婚姻,终成眷属。
我没按故事里的安排闹起来。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高平凯把剥好的鸡蛋往我面前推:「多吃点,医生说你要好好养身体。」
弹幕从他头顶划过。
【男主心里都是尹宁,还得装关心女配,好辛苦。】
我把鸡蛋推回去:「你吃吧,我没胃口。」
他又把碗挪了回来:「别胡思乱想,身体要紧。」
「你最近还去接阿宁吗?」
他的手顿了顿:「她一个人过得不容易,能帮就帮。」
「她丈夫半年没回家了。」
「莫绅那种人,谁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我看着他,没接话。
关于莫绅,我了解不多,只听林尹宁说过,他不愿意要孩子。弹幕倒是替她补充了不少。
【反派明明有问题,还不肯承认,尹宁嫁给他太惨了。】
【莫绅不能生,难怪跟尹宁半年没同房。】
我看着高平凯收拾餐具,心里有了个主意。
两个自称真爱的人,最需要的也许不是谁去救谁,而是一份谁也赖不掉的结果。
林尹宁生日还有一个多月。
我打算送她一份礼物。
她来我家越来越勤,和高平凯也越来越熟。每次我出差回来,家里总多出她喜欢的杯子、抱枕,冰箱里的牛奶也换了牌子。
一次,她在电话里说:「君君,你家那瓶果酒我喝了,回头给你买一瓶。」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呀。老高说你不在家,我就过来坐了坐。」
「他还陪你喝酒?」
「就一杯。别那么紧张嘛。」她笑了一声,「你们结婚都三年了,朋友来家里也要查岗啊?」
我没接话。
她很快换了话题:「我生日那天,你陪我去趟医院吧。莫绅说要回来,我不想一个人见他。」
「行,我陪你。」
她停了停:「不让老高陪我?」
「他是你朋友,你想让他去就去。」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挂断前,她说:「君君,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打开冰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果酒还剩半瓶,旁边压着一张我复诊时落下的缴费单。
高平凯进门看见我在收拾,问:「好好的,整理什么?」
「阿宁常来,东西该分一分。」
他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喜欢喝果酒,我不喝。她用惯的杯子,你也给她留着。」
「子君,别把事情闹大。」
「我做什么了?」
他没答,挂好外套便说:「妈明天要来,谈房子的事。」
我把缴费单折好,收回抽屉。
房子是我和高平凯婚后买的,首付一半来自我父母。婆婆惦记这套房子很久,说想让小儿子高平亮一家搬来住。我没同意。
2 假协议风波
第二天,婆婆果然带着高平亮一家上门。
「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平亮一家带着孩子挤出租屋,多可怜。」她把水果放在桌上,「你们以后有孩子还得换大的,不如先借他们住几年。」
我把房产证放到桌面:「不借。」
婆婆转头就看高平凯:「你看看,连亲弟弟都不肯帮。」
高平凯说:「子君,妈也是替家里考虑。」
高平亮的妻子小声道:「房子是嫂子和大哥的,她不愿意就算了。」
婆婆瞪她:「有你说话的份吗?」
高平亮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没吭声。
婆婆把话说得更难听:「孩子没保住,倒把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高家还没说你不能生,你先摆起架子了?」
我放下茶杯:「你再说一遍。」
高平凯拉住我:「妈就是心直口快。」
「她心直口快,你就能一直不说话?」
婆婆把水果刀往果盘上一搁:「我儿子工作忙,家里的事他说了算。你真把他当丈夫,就别什么都跟他争。」
门外有人敲门,是物业来送错投的快递。听见屋里吵起来,工作人员没马上走。
我拿起房产证回了卧室。
婆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你看看,她又来这一套。平凯,你以后别什么都顺着她。」
高平凯没有追进来。
晚上,他把一份打印好的协议放到我床头。
「妈说话不好听,我替她道歉。」他说,「不过房子的事总得商量,平亮一家确实困难。」
协议写着把房子交给高平亮一家暂住,末尾有我的名字。
「这字是你签的?」
「你上次签收房屋材料时顺手签的。我复印下来,办手续方便。」
「这是伪造我的同意。」
他沉下脸:「一家人,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合上协议:「那你自己住进去吧。」
他拿走纸,临出门时丢下一句:「你最近怎么这么刻薄?」
我没回答。
手机亮起,是医院发来的预约提醒。我看了眼日期,没有删。
第二天,高平凯把协议交给了婆婆。
两天后我下班回家,门口堆着高平亮一家的行李。婆婆坐在客厅里,像是已经替我安排好了。
「回来得正好,平亮他们先住进来。你们慢慢收拾空房间。」
「谁同意他们搬来的?」
「我儿子同意了。」
高平凯正在把孩子的小书包放进次卧。
「你答应过,不会把人带进来。」
「家里有难处,住几天而已。」
婆婆抢着说:「协议是你签的,还想不认?」
高平亮的妻子抱着孩子衣服站在门边:「嫂子,我们再找地方也行,不一定非住这儿。」
「少装好人。」婆婆打断她,「房子空着,难道还让你去租破屋?」
高平凯走到我面前:「签都签了,别让邻居看笑话。」
我把包放到地上,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我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你说我答应过?」
他盯着屏幕,没说话。
我点开一段语音。
高平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没跟子君商量,她不可能同意。你们先把东西搬过去,协议我来解决。」
客厅没人接话。
婆婆先开口:「这能说明什么?他是你丈夫,家里的事还要事事请示你?」
「那就让警察来听听,这份协议是不是我签的。」
高平凯按住我的手机:「你非要把家里闹成这样?」
「把行李搬走,今晚。」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敢赶高家人走,我就让亲戚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把亲戚叫来。」
她顿住了。
高平凯把我拉到走廊:「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回房间。等我妈走了再说。」
「你们是一家人,有事就让我躲回房间?」
「方子君。」
「首付一半是我父母出的。你拿我的签名骗他们搬进来,还想让我替你撑体面?」
他伸手来拿手机,我退了一步,门铃响了。
婆婆喊:「别开,肯定是平亮媳妇叫人来看笑话!」
我走过去开门。
林尹宁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束花。她扫过客厅里的行李,又看向我。
「君君,怎么回事?老高说你流产以后总疑神疑鬼,现在连他弟弟一家都容不下了?」
高平凯走到她身边:「尹宁,你别掺和。」
她把花放到鞋柜上:「我本来不想管你们夫妻的事。可平凯一直说你不肯听他解释。」
「他解释什么?」
林尹宁看了高平凯一眼:「他只是想帮家里人。」
「那他为什么伪造我的签名?」
她拿起花又放下:「君君,别凡事都往坏处想。」
「你来我家,什么时候需要拿花当借口?」
她脸上的笑没了:「你什么意思?」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婆婆叫来的亲戚陆续进屋,有她妹妹、住隔壁的堂叔,还有两个亲戚。
「人都到了,正好评评理。」婆婆把协议推到桌上,「子君不肯让平亮住,还说平凯拿假协议骗她。」
堂叔翻了两页:「这签名看着像啊。」
婆婆得意地看我:「你自己签的,还能怪谁?」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那就听听语音,再看签字时间。」
高平凯伸手来拿手机,林尹宁先按住了屏幕。
「夫妻吵几句气话,不代表他真骗你。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放出来?」
婆婆一拍桌子:「你连我儿子说话都敢录?」
「签名不是我签的,人不是我同意让他们搬来的。你们现在说这是夫妻间的气话?」
高平亮的妻子把孩子抱紧了些,问高平凯:「大哥,你真没跟嫂子商量?」
他没看她:「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我打给物业,请他们来见证搬家纠纷。
婆婆抢着说:「你不就是仗着娘家出钱,想把我们高家踩在脚下?」
林尹宁站到她那边:「伯母年纪大了,君君,你有气冲我来,何必逼她?」
「你确定要替他说话?」
「我是不想你们闹得太难看。」
高平凯把她拉到身后:「这事跟她没关系。」
弹幕飘过。
【男主是在保护女主吧。前妻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婆婆把协议往我面前一推:「签字,别让大家陪你耗着。」
我没碰那张纸。
她站起来:「你不签,我就让亲戚都看看你怎么把高家闹得家宅不宁。」
物业已经到了门外,邻居也探头往里看。高平凯压低声音:「今天你要敢让他们进来,咱们这日子也别过了。」
「好。」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婆婆冷笑:「没了平凯,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从抽屉里拿出医院的预约单,放在房产证旁边。
「那就把该来的人都请进来。」
物业工作人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拿文件袋的女律师。
高平凯问:「你是谁?」
律师没理他,翻开桌上的协议,抬头看我:「方女士,这份文件需要你当面确认。现在说吗?」
我看向满屋亲戚,又看向高平凯。
「现在说。」
3 孕检惊天反转
林尹宁生日那天,我陪她去了医院。
高平凯也来了,手里提着蛋糕,进门便递给她:「生日快乐。等检查完,我陪你去买点想吃的。」
林尹宁看了我一眼:「君君已经陪我来了。」
「我知道。有事我也在。」
她抿了抿唇:「莫绅说今天会回来。」
「他回来又怎么样?」高平凯说,「他敢欺负你,我不会不管。」
我把挂号单放到林尹宁手边:「先检查,蛋糕等结果出来再吃。」
护士带她进诊室。出来时,医生递来一张报告单。
「怀孕五周左右,孕酮偏低,注意休息。之前有腹痛或者出血吗?」
林尹宁没接报告,先看向高平凯。
他走上前:「医生,你说什么?」
「她怀孕了,五周左右。先坐一会儿,别太紧张。」
林尹宁脸色发白,包掉在地上。我替她捡起来,把报告单递过去。
「你不是说你丈夫不能生吗?」
她没说出话。
高平凯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往走廊带:「别在医院闹。」
我抽回手:「我问她一句就是闹?」
林尹宁终于开口:「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莫绅半年没回来,我一直以为他不可能有孩子。他之前检查说自己有问题。」
高平凯转身打断她:「回去再说。」
「回谁的家?」我看着他,「我家,还是你们商量好的地方?」
他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护士从诊室出来,递给林尹宁一张补充单,请家属签字。她抓住高平凯的袖口:「平凯,你陪我一会儿。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看了我一眼:「好。」
我没拦。
走廊那头有人叫她:「尹宁。」
莫绅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寿桃。看见高平凯,他停下脚步。
「你怎么也在?」
林尹宁攥住报告:「我怀孕了。」
「几周?」
「五周。」
「孩子是谁的?」
高平凯厉声说:「莫绅,说话注意点。」
莫绅看向他:「我问我老婆,孩子是谁的,有什么问题?」
「你半年没回家,现在跑来质问她?」
「我不在家,不代表我死了。」
林尹宁挡在两人中间:「别吵了,回家再说。」
莫绅把寿桃放在椅子上:「回家谈。高先生也一起,省得说不清楚。」
高平凯转向我:「子君,你先回去。」
「回哪个家?」
他没答。
我叫住正要离开的护士:「麻烦把今天的检查时间和陪同人写进病历。」
林尹宁盯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知道这个孩子来得正不正好。」
莫绅拿过她的包,翻出检查报告,盯着孕周问:「你上次月经是哪天?」
她没回答。
「我半年没回家,不是半年没碰过你。」
高平凯立刻道:「你别胡说八道。」
莫绅看他一眼:「你急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我今天回来,本来是谈离婚。既然孩子有了,就把话说清楚。」
林尹宁伸手去抢,他把纸避开。
「莫绅,你别逼我。」
「是你先逼我。」
我听见弹幕又飘了出来。
【反派是不是要发疯了?女主这么可怜,男主快带她走啊。】
莫绅把那张纸放到椅子上:「你们自己看。」
高平凯先拿起来,扫了一眼,脸色变了。林尹宁扑过去抢,莫绅没拦,只问:「你敢当着她的面说,孩子跟我没关系吗?」
林尹宁把纸撕成两半。
「你们都满意了?」她声音发紧,「一个是我丈夫,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联手逼我。」
我问她:「你生日那天,为什么非要我陪你来医院?」
「我害怕。」
「怕什么?」
她咬住嘴唇,没有再答。
高平凯把我拉到一边:「先让她休息,别把她逼急了。」
「她怀的孩子是谁的,你还不知道?」
「孩子是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他皱着眉:「子君,你非要把什么事都扯到自己身上?」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高平凯的声音先响起来:「你不是说莫绅不能生吗?」
林尹宁回答:「他那次检查说不行。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她哭着说:「你别逼我,我现在只想让你陪着我。」
高平凯说:「我会陪你。」
我按停录音。
「你们刚才还说我不该闹。现在谁在逼谁?」
林尹宁冲我伸手:「你什么时候录的?」
我退开一步:「你们每次到我家,都觉得我不在意。我只是没跟你们吵。」
莫绅拿起报告:「孩子是高平凯的?」
林尹宁捂住脸,没有否认。
高平凯说:「这不能证明什么。」
「那你上个月为什么拿走我抽屉里的药?」我问。
他装作没听懂:「什么药?」
「我放在抽屉里的几盒补身体的药。你说是医生开的,替我拿走。后来我才知道,药瓶里装的不是原来的东西。」
他脸色变了。
莫绅看着他:「你还给她吃过药?」
「没有!」
林尹宁哭着说:「是我拿的。平凯说君君刚流产,不能再怀孕,我怕她发现我们。」
「你怕我发现,所以拿走我的药?」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一边瞒着我,一边让我陪你查怀孕?」
她没有答。
莫绅把离婚协议重新放到她面前:「孩子的事等检查清楚再谈。你先把名字签了。」
林尹宁盯着协议:「你不是说要回来吗?」
「我是回来看看,这个家还要不要。现在我看清楚了。」
高平凯挡到她面前:「都先冷静。」
莫绅看着他:「你没资格劝我。」
护士过来提醒他们别堵着走廊。高平凯退开,低声对我说:「回去谈。」
「回去以后,你还要我签什么?」
「我没有想害你。」
「那就把你签过的东西拿出来。」
他没答。
我从包里取出文件袋,递给女律师。
律师打开文件,问高平凯:「这份房屋协议的签名,是你补写的吗?」
婆婆闻声从走廊另一头赶来:「又找人来闹?这里是医院!」
律师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方女士的签名是复印后补上的,落款日期也和原件不一致。高先生,你经手过这份协议吗?」
高平凯盯着纸,没说话。
婆婆伸手要拿,律师收回文件:「房屋所有人不同意,这份协议不能成立。相关证据已经交给物业和派出所备案。」
婆婆的声音低了:「平凯,你怎么弄出这种事?」
「妈,现在别说这个。」
我看着她:「你们在我家逼我签字时,怎么不觉得不该?」
高平亮抱着孩子站在门边,把搬家钥匙放到桌上:「嫂子,我们今天搬走。房子是你们的,我不能再占着。」
婆婆瞪他:「你哥为你操了多少心,现在说这种话?」
「是我让大哥想办法,但我没让他骗嫂子。」高平亮说完,转向我,「房子我们不住了。大哥欠你的,我不替他遮。」
他妻子低声补了一句:「我们之前以为嫂子同意了。听见那段语音,我就知道不是,可我没敢说。」
婆婆指着她:「你们两口子倒是会推干净。」
高平亮抱着孩子往外走:「要骂骂我,别让孩子听这些。」
高平凯看着他们离开,声音发哑:「你连我弟弟也要逼走?」
「是你把他们带进来的。」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家里。」
「家里不包括我?」
他没说话。
我收起报告准备走。林尹宁抓住我的衣袖:「君君,你不能丢下我。莫绅要跟我离婚,高平凯现在也不可能带我走。」
我看着她的手:「你说得好像我欠你。」
「我们认识十年。」
「所以你觉得可以把我丈夫带进婚房,把我买的药拿走,再让我陪你查怀孕?」
她松开手,低头看着地面。
莫绅拿起协议:「走不走?」
林尹宁没动。
莫绅朝电梯走去:「想清楚再来找我。孩子如果是我的,我会负责。但我不会再跟你过日子。」
她追了两步,停住了。
高平凯把我的包递过来:「我陪你回家。」
「别跟着我。」
「我们结婚三年,你不能因为一段录音就判我死刑。」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不闹,就能把所有事当没发生?」
他想接过包,我避开了。
「你拿假协议骗我,我该听的解释也听过了。」
我走进电梯。门合上前,听见林尹宁问高平凯:「你不是说会带我走吗?」
他没有回答。
4 硬刚到底不心软
回到家,我把律师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房屋协议和录音只是你准备的一部分。」女律师问我,「全部证据都交给警方吗?」
「交。」
「高平凯的婚外关系证据也一起提交?」
「他愿意离婚,我不拦。财产和流产的事,他得说清楚。」
律师看了眼我:「孩子的事呢?」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
「我只希望下次,没人替我决定我能不能当母亲。」
高平凯没有回家。
第二天,婆婆拎着一袋水果上门,进屋就把袋子放在桌上。
「别闹了。平凯这几天住在外面,整晚睡不好。」
「他睡不好是他的事。」
「你们还没离婚,外面的人说话难听。录音交出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骗我签协议,拿走我的药,跟我闺蜜怀了孩子。你问过他这些事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她把袋口扎紧:「年轻人犯错很正常。他平时对你也不错。」
「他平时替我剥鸡蛋,也抵不掉这些事。」
婆婆盯着我:「你到底要什么?让平亮住进去,还是让平凯跪下来求你?」
「我要离婚。」
她手里的水果袋掉到椅子边,一个苹果滚到了桌下。
「你别拿离婚吓唬我。离了婚,谁还会要你?」
门外传来周阿姨的声音。她正好来送错投的快递,听见这句,忍不住回了一句:「女人离了婚就没人要?这话留给你自己听吧。」
她把快递递给我:「门口那堆行李搬走了,楼道总算清爽。」
婆婆弯腰捡苹果,没接话。
她走后,高平凯来了,站在楼道里,没进门。
「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那个意思。」
「我跟尹宁的事,我会处理。我会让她把孩子的事说清楚,也会让她跟你道歉。」
「除了道歉,你还准备处理什么?」
「我们能不能别一开口就谈钱?」
「我没谈钱。」
他从口袋里拿出离婚协议,放在门边柜子上:「我签了。房子和存款我都不争。」
「你把协议签了,就觉得我该原谅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把钥匙也放在柜上:「我只是不想把事情弄到没法挽回。」
「你早就弄到这一步了。」
他没再说,转身走了。
下午,林尹宁来找我。她没带花,也没哭,只拎着个小袋子。
「这是你以前给我的衣服,我洗过了。」
我没让她进门:「就来还衣服?」
「我想说,我不知道那瓶药有问题。」
「药是你拿走的。」
「平凯说是给你补身体的。他说你流产后情绪不稳,让我帮忙收起来,免得你乱吃。」
「你信了?」
「那时候我只想让他别回家陪你。」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我知道这话很难听,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我没替她找理由。
她接着说:「莫绅不肯跟我复合。他说孩子如果是他的,会负责,但不跟我过。我没想到他这么绝情。」
「你以为他会为了孩子留下?」
「我以为至少还有机会。」
「你丈夫半年不回家,你就拿我丈夫当退路。你觉得我会替你难过吗?」
她抬头看我:「我们是朋友。」
「朋友不会拿我的婚姻给自己找退路。」
她把袋子推到门边:「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解释。」
「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她下楼时手机响了,接起来叫了声「妈」。电话那头的女人问她是不是在医院。林尹宁说自己没事,挂断后坐在楼梯上,半天没动。
我没有追过去。
隔天,婆婆在亲戚群里说我推她、赶走高平亮一家,只字不提伪造签名和那段语音,说我流产后脾气大,容不下高家人。
我把协议照片发进群里。
婆婆立刻打来电话:「你为什么把家里的事发给亲戚?」
「你先发的。」
「那是我儿子!你这是毁他名声。」
「你发我流产的事时,想过我的名声吗?」
堂叔在群里回了一句:「签名的事确实说不清,先把原件拿出来。」
婆婆没再发言。
当晚,高平凯带着父亲来了。公公坐下看了协议,问高平凯:「这字是不是你补的?」
「我只是想先把房子安排好。」
公公摘下眼镜:「你安排房子,怎么安排到你媳妇头上?」
婆婆说:「我还不是为了平亮一家。」
「为了平亮,就让老大骗媳妇签字?」
她没答上来。
高平凯弯腰捡起协议:「爸,这事我会处理。」
「你每次都说会处理。你媳妇流产时,你说会陪她;闺蜜住进你家,你说只是朋友;现在连房子都敢拿假签名。还要怎么处理?」
「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够了?」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完,该处理什么就处理什么。」
婆婆看着我:「你一点情分都不留?」
「我把情分留给过他三年。」
高平凯迟迟没拿笔。公公开口:「你不签也行,等派出所和律师查清楚,亲戚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他问我:「能不能再见你一次?」
「今天不是见过了吗?」
我收好协议,走到门口,听见婆婆问他:「你当初不是说子君会原谅你吗?」
高平凯说:「我以为她会。」
我没回头。
女律师第二天陪我去了派出所,提交协议和录音。工作人员问我,是否愿意继续追究伪造签名的事。
5 拒复合太解气
「愿意。」
回程时,律师问我后不后悔。
「后悔什么?」
「以前一直忍着。」
「忍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现在不忍就够了。」
手机上有林尹宁发来的消息。她说莫绅要带她做亲子鉴定,她怕结果出来以后谁都不要她。
我没有回复。
晚上回家,门外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几盒补身体的药,还有一张便签。
高平凯写着:「我没给你吃坏药,尹宁也没有。我们只是把药收起来了。」
我看完,把东西交给律师。
第二天,高平凯被叫去作证,承认收走过我抽屉里的药。他说没让林尹宁换药,但药瓶上的标签已经撕掉,医院药房也查不到完整记录。
林尹宁在医院门口拦住我。
「你为什么把那段录音交出去?」
「因为你们说的话是真的。」
「这事传出去,我就完了。」
「你在我家说我疑神疑鬼时,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完?」
她捏着孕检单:「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想过我会替你遮掩。」
她没有反驳。
莫绅从医院里出来,手里拿着鉴定预约单。他没看高平凯,只对林尹宁说:「今天不做也行,但你不能一直让我猜。」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说半年没回家。但我不信你说孩子跟我没关系。」
林尹宁接过预约单:「我去。」
高平凯马上说:「尹宁,你不用听他的。」
莫绅看向他:「孩子如果不是你的,你急什么?」
「我只是担心她身体。」
「你担心她身体,还是担心结果?」
林尹宁转向高平凯:「你陪我去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我进了医院。
莫绅带林尹宁进检查室,高平凯被护士拦在外面。他叫住我:「子君,你今天满意了吗?」
「我没想要你们难堪。」
「那你为什么把事情弄到这一步?」
我停下脚步:「是你们把事情做到这一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你想重新开始婚姻,还是想让我继续替你收拾残局?」
他低下头。
鉴定结果要过几天才能出来。林尹宁出来时,手里拿着注意事项,脸上没了先前的理直气壮。
她把纸递给莫绅:「我会去做。等结果出来,我们再谈。」
莫绅收起纸:「孩子我会负责,其他事不保证。」
高平凯说:「你们别把她逼得太紧。」
我看着他:「她需要人陪,你去陪她。」
他怔了怔。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吗?」
「我没那么想。」
「你只是想让她需要你。」
他没接话。
我把离婚协议和房屋文件交给律师,准备离开。婆婆从走廊另一头追来。
「子君,你真要离?平凯这几天不吃不喝,他爸也不管他。」
「他是成年人。」
「你就一点不心疼?」
「心疼不是我留下的理由。」
她挡在电梯前:「给他一次机会吧。咱们家的事别闹到外面去。」
「你们把事情做给亲戚看,我不能把证据拿出来?」
公公走过来,将她拉开:「让她走。」
婆婆回头看他:「你怎么也帮着外人?」
「她不是外人。是我们先亏待了她。」
电梯门合上时,婆婆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袋没送出去的水果。
6 独食碗暖面
离婚手续办好的那天,林尹宁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医院走廊里,莫绅把结果递给她。她看完没哭,只问:「你以后还会回家吗?」
「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我们不再是夫妻。」
高平凯站在旁边,想扶她。莫绅先把外套递过去:「天冷,穿上。」
林尹宁没接,转向高平凯:「你说过会带我走。」
「我已经离婚了。」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答应陪你面对孩子的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停了好一会儿:「我没办法把过去当没发生。」
林尹宁把外套抱在怀里:「你们都在拿过去罚我。」
我站在门边等律师办手续。
她看见我,问:「君君,你是不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只知道,你们做过的事,不会因为谁哭得可怜就消失。」
她没再开口。
傍晚,我回去收拾最后一箱东西。周阿姨在楼道里帮我扶住箱子。
「挺沉的,我来吧。」
「不用,我自己能搬。」
「知道你能。就是搭把手。」
箱子里有结婚时买的碗,还有父母送来的茶杯。我把茶杯另放进纸箱,其他东西留给高平凯。
婆婆站在门口,看着我把钥匙放到桌上,终于问:「你以后还回来吗?」
「不会了。」
她没再说什么。
高平凯送我下楼,手里拿着那只剥鸡蛋的小碟子。
「这个你带走吧。」
「留着。」
「你以前说,鸡蛋壳要剥干净。」
「我现在不需要你替我剥了。」
他把碟子放回袋子里:「我会记住你。」
我打开车门:「记住就行,别再来找我。」
车开出小区时,手机上最后一条弹幕消失了。
我没再看见谁是男主,谁是女配,也不想知道故事准备把他们写成什么样。
后来,林尹宁按时去医院产检。莫绅没有复婚,但把孩子出生后的安排说清楚了。她给我发过几次消息,我都没回。
高平凯的母亲托周阿姨送来一封信,说她知道错了,想请我回去吃饭。
周阿姨问:「要不要看看?」
我把信放进抽屉,没有拆。
「不了。」
我换了住处,窗台上放着母亲送的栀子花。几个月后,我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身体恢复得不错。
走出医院时,我碰见高平凯。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看见我,先把花藏到身后,又放到了椅子上。
「我妈生日,想请你回去吃饭。」
「不去。」
「她一直后悔那天说的话。」
「那是你们家的事。」
他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子君,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
「你能不能说一句原谅我?」
「不能。」
他没有再拦我。
回家后,我接了母亲的电话。她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随便煮碗面。
厨房里的水烧开了,我把面条放进锅里,想起从前高平凯总说,等有了孩子,要给她买一只小书包。
那个孩子没能来到世上。
我也不必再替谁守着一间不属于我的家。
我关掉火,把面盛进碗里。
这顿晚饭,只做我自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