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的弹幕系统突然疯狂滚动，我摸鱼的动作停住了。
最顶上飘着一行血红加粗大字：
【打假80年代最黑心的供销社女主任。】
看着弹幕里描述的那张熟面孔，我冷笑一声。
当即召集全供销社开会，询问大家对月底的票证分配有没有意见。
就见新来的实习售货员白秀秀猛地站起来，掐着腰说道：
“我认为咱们供销社太没人情味，既然是为人民服务，就该把我乡下那几个哥哥都招进来当临时工，还必须把每天卖剩的糕点免费让我带回家。”
我每个月按规矩给大家发的内部粮票和福利布票，在黑市能换不少钱。
完全够大家顿顿吃细粮。
于是，我当场驳回了她的要求，并提出不满意可以调去后院抬大粪。
然后让她把态度写成检讨交给我。
不曾想，当天下午，我脑海里的弹幕又更新了。
【笑死，恶毒女配急了眼要公报私仇，家人们等我举报她去蹲局子。】
......
第1章
“沈主任，你凭什么驳回我的要求？我这可是为了全供销社的同志们谋福利！”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秀秀将手里的圆珠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哥哥他们在乡下种地多辛苦，来城里享享福怎么了？”
“咱们供销社每天那么多卖不完的糕点，放着也是坏了，凭什么不能让我带回家？”
我坐在主位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这一个月来，我脑海里总是莫名其妙飘过一些发光的文字。
起初我以为是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直到今天，我终于看清了那些文字的内容。
【打假80年代最黑心的供销社女主任。】
【家人们，这个恶毒女配天天克扣员工福利，看我怎么整顿职场！】
弹幕上的名字，明晃晃的挂着白秀秀三个字。
我放下茶缸，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凭我是供销社主任。”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供销社是国家的，不是你家的后厨房。你想接济乡下亲戚，拿你自己的工资去买。”
白秀秀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
“你一个初中毕业的，凭什么管我这个高中生？”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来你们这破供销社是下乡扶贫的！你不仅不感恩，还敢给我穿小鞋！”
坐在旁边的老员工王姐咳嗽了一声。
她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沈主任啊，其实秀秀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这福利确实可以再灵活点。”
李哥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沈主任，大家都是为了集体好。你看隔壁肉联厂，每个月还发两斤猪肉呢。”
我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其他人。
除了刚招进来的张玲和吴欢欢低着头不敢说话，其余人脸上都挂着不满。
他们似乎忘了，在这物资匮乏的80年代。
供销社每个月额外多发的五斤细粮票和三尺布票，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我拉下脸皮，动用我外公在南方的华侨人脉，辛辛苦苦倒腾来的计划外物资。
我拿自己的钱贴补他们，是为了让大家日子好过点。
现在倒好，升米恩斗米仇，反倒成了我理所应当的责任。
甚至在白秀秀的挑拨下，他们开始觉得是我贪污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更多福利。
“既然大家觉得福利发的不公平，那行。”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
“从这个月起，内部粮票和布票全部取消。以后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死工资发。”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王姐手一抖，茶水泼了一桌子。
“沈主任，你这是公报私仇！那可是我们一家老小的口粮！”
李哥也急了，猛地站起来。
“你凭什么取消？那是公家给我们的福利，你这是剥削！”
我冷眼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人。
“公家给的？好啊，你们去找公家要。”
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转身走向门口。
“散会。白秀秀，你的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身后传来白秀秀气急败坏的声音。
“大家别怕她！她就是个纸老虎，心虚了才不敢发福利！”
“我明天就去商业局告她贪污！让她去蹲局子！”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回了办公室。
刚在椅子上坐下，脑海里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起来。
【笑死，恶毒女配急了眼要公报私仇，家人们等我举报她去蹲局子。】
【主播冲鸭！这种黑心资本家就该拉去游街！】
【我已经截图保存证据了，坐等恶毒女配下线！】
看着这些充满恶意的文字，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按规矩办事。
“那就看看，没有我，你们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的时候，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第2章
“老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的五斤细粮票呢？”
第二天一早，发工资的窗口前围满了人。
王姐捏着手里薄薄的一个信封，声音尖锐的能刺破耳膜。
财务老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翻开账本。
“没错啊。沈主任昨天开会说了，以后只发国家规定的死工资。”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李哥把信封往柜台上一拍，震的算盘珠子哗啦作响。
“凭什么？她一句话说取消就取消？真当供销社是她家开的了！”
白秀秀从人群后面挤到最前面。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的确良的新衬衫，头发梳的溜光水滑。
“看吧！我昨天说什么来着？”
她双手抱胸，满脸写着得意。
“她就是贪污了咱们的票，现在被我揭穿了，心虚不敢发了！”
王姐气的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那可是我孙子下个月的奶粉钱啊！这个杀千刀的沈窈！”
大家义愤填膺，吵吵嚷嚷的就要往我办公室冲。
我正坐在办公桌前核对上个月的进货单。
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重重的撞在墙上。
白秀秀带头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大半个供销社的员工。
“沈窈，你今天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指着我的鼻子，摆出了审判长的架势。
“你要是不把贪污的福利吐出来，我们今天就不干活了！”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静静的看着她。
“国家发给你们的口粮不够吃？非要吃细粮？”
我靠在椅背上，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我以前贴补你们，那是情分。现在我不贴了，这是本分。”
白秀秀觉得这是个笑话。
“放屁！那是公家的东西，凭什么说是你贴补的？”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员工，大声煽动。
“大家听听，她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她就是个吸血鬼！”
脑海里的弹幕适时的飘过。
【打倒黑心女配！主播干的漂亮！】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让她去扫大街！】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指了指门外。
“想闹事去外面闹，别在我这里碍眼。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去办离职。”
大家被我冷漠的态度镇住了，一时间面面相觑。
王姐咬了咬牙，放缓了语气。
“沈主任，你这就没意思了。大家跟着你干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苦劳？”我冷笑一声。
“每天迟到早退，上班时间嗑瓜子聊天，这就是你们的苦劳？”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商业局林局长威严的声音。
“小沈啊，你马上来局里一趟。群众意见很大啊。”
挂断电话，我看到白秀秀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大家听见了吧？局长找她算账去了！”
她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
“这回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拿起外套走出了供销社。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林局长的办公室里。
林局长端着茶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沈啊，那个新来的实习生写了封长信，说你搞一言堂，还贪污腐败。”
他把一封信推到我面前。
“局里查过账，知道你没问题。但要注意团结嘛。”
林局长语重心长的劝道。
“你回去给那个白秀秀道个歉，把福利恢复了，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那封信，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
“林局长，我拿自己的钱贴补他们，现在他们反咬一口，您让我去道歉？”
林局长拍了拍桌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同志怎么这么轴！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出乱子！”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大局为重。你先低个头，以后的工作才好开展。”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可能。”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回到供销社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白秀秀拿着大喇叭在喊。
“林局长已经批评她了！大家等着看她怎么哭着求我们吧！”
第3章
“沈主任，林局长是不是让你给我写检讨啊？”
我刚踏进供销社的大门，白秀秀就举着大喇叭迎了上来。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刺眼，以为自己已经坐上了主任的位置。
“我告诉你，晚了！除非你把主任的位置让出来，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王姐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沈主任，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她一边磕瓜子，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秀秀可是有背景的。你赶紧服个软，大家以后还是好同事。”
李哥在柜台后面冷哼了一声。
“就是，非要闹的大家都不好看。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路过日化柜台时，张玲和吴欢欢正低头整理着香皂。
看到我过来，两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下午两点，供销社里正是没什么顾客的时候。
我正在办公室里盘点下个月的进货计划。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哥，你们随便吃，这都是公家的，不吃白不吃！”
白秀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我推开门走出去，眼前的景象让我血压瞬间飙升。
白秀秀把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带进了供销社后院的库房。
那是她从乡下来的哥哥们。
此刻，他们正坐在成堆的货物上，拆了新进的槽子糕，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旁边还放着两罐被打开的麦乳精，干粉撒了一地。
张玲急的满头大汗，跑过来拉住我的袖子。
“沈主任，白秀秀他们把库房的门撬了！我们拦不住啊！”
我几步冲进库房，冷声喝道。
“把东西放下，滚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白秀秀的大哥满嘴是糕点渣，斜着眼睛打量着我。
“你就是那个欺负我妹的臭娘们？”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告诉你，这供销社的东西，我妹说能吃就能吃。你算老几？”
白秀秀掐着腰站在一旁，笑的极其嚣张。
“你报啊！这供销社以后就是我说了算！大家说对不对？”
我转头看向站在库房门口看热闹的老员工们。
王姐和李哥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退后了两步。
李哥甚至还笑出了声。
“乡下人胃口就是好。沈主任，几块糕点而已，别那么小气嘛。”
脑海里的弹幕再次疯狂涌动。
【哇，哥哥们好帅，实力护妹！恶毒女配吓尿了吧！】
【就是，吃点东西怎么了？资本家就是抠门！】
【赶紧把她赶出去，让秀秀当主任！】
我看着这群毫无底线的人，心底的怒火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们确定要纵容他们在库房里抢劫？”
我看着王姐和李哥，最后一次确认。
王姐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什么抢劫说的那么难听。人家是秀秀的家属，来探亲的。”
白秀秀的大哥见没人帮我，胆子更大了。
他故意走到一排码放整齐的玻璃罐头前，伸出粗壮的手臂。
砰的一声。
一整排黄桃罐头被他粗暴的推倒在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库房里回荡，甜腻的糖水流了一地。
“哎呀，手滑了。”
白秀秀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沈主任，这算正常损耗吧？你可别赖在我们头上啊。”
“正常损耗？”我怒极反笑。
“你们这是在犯罪。真以为没人治的了你们了？”
白秀秀的大哥冷哼一声，举起拳头在半空中扬了扬。
“臭娘们，你再废话一句，老子连你一起砸！”
“我看谁敢动她！”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我母亲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
“你们这群强盗！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4章
“哟，这就是生出贪污犯的妈啊？”
白秀秀眼珠一转，立刻放弃了对峙，转身迎着我母亲走去。
她上下打量着我母亲洗的发白的旧布衫，眼里满是鄙夷。
“老太太，你女儿贪了我们那么多血汗钱，你吃的下饭吗？”
母亲愣住了，手里紧紧攥着饭盒的提手。
“你胡说什么？我女儿清清白白，从来不拿公家一分钱！”
白秀秀嗤笑一声，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清清白白？她要是清白，怎么不敢给大家发福利了？”
她转身冲着身后的哥哥们招了招手。
“哥，把这老太婆赶出去！别让她脏了咱们供销社的地！”
白秀秀的大哥立刻上前一步，凶神恶煞的瞪着我母亲。
“老太婆，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说着，他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用力推了我母亲一把。
母亲本就年迈，哪里经的起这般粗暴的推搡。
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
保温饭盒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开。
滚烫的排骨汤泼洒出来，全浇在了母亲的手背上。
“啊！”
母亲疼的直哆嗦，捂着手背蜷缩在地上。
我目眦欲裂，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妈！”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手。
原本干瘪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甚至隐隐有水泡冒出来。
“窈窈，妈没事……他们是谁啊……”
母亲疼的脸色惨白，却还在强忍着安慰我。
白秀秀在一旁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活该！这就是报应！谁让你女儿不给我们发福利的！”
王姐站在不远处，冷言冷语的补了一刀。
“沈主任，你还是赶紧带老太太去医院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李哥也跟着附和。
“就是，自己惹的祸，连累家里人。真是造孽啊。”
脑海里的弹幕疯狂滚动，字字句句恶毒十分。
【大快人心！对待恶人就该连她全家一起整！】
【主播干的漂亮！这老太婆看着就烦，活该被烫！】
【赶紧把她们母女俩一起赶出去！】
我低着头，看着母亲疼的发抖的手，再听着周围这些冷漠丑恶的嘲笑声。
心里的最后一丝顾忌，彻底烟消云散。
我轻轻把母亲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妈，你在这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我站起身，转过头，眼神十分冰冷。
白秀秀被我的眼神看的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怎么？你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可是受法律保护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径直走到库房门口。
咔哒一声。
我从外面锁死了库房沉重的大铁门。
白秀秀和她的三个哥哥，还有王姐李哥，全被锁在了里面。
“沈窈！你干什么！快开门！”
白秀秀在里面用力拍打着铁门，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慌。
王姐也急了，隔着铁门的缝隙大喊。
“沈主任，你这是非法拘禁！快放我们出去！”
我站在门外，拿出随身携带的大哥大，冷冷的看着他们。
“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我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喂，公安局吗？我是红星供销社主任沈窈。”
“有人在这里寻衅滋事，打伤家属，还破坏国家财产。”
挂断电话，我隔着铁门，对上白秀秀惊恐的眼睛。
“准备好去蹲局子吧。”
第5章
“你报警又怎么样！”
白秀秀在铁门后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
“等警察来了，我们就说是你恼羞成怒自己砸的！你妈也是你自己推倒的！”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王姐和李哥，急切的拉同盟。
“大家说对不对？法不责众，警察肯定信我们！”
王姐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想到自己被取消的福利，咬了咬牙。
“对对对！我们都给你作证！就是沈主任自己干的！”
李哥也梗着脖子附和。
“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她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冷眼看着他们在里面串供，觉得十分可笑。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在供销社门外响起。
两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带头的警察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眉头紧锁。
我迎上前，指着被锁在库房里的几个人。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这三个人不是供销社员工，强闯库房，砸毁物资，还推伤了我母亲。”
我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疼的直冒冷汗的母亲。
“白秀秀是主谋。”
警察示意我打开铁门。
门刚一开，白秀秀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来。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的说自己受了天大的冤枉。
“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的控诉。
“是她自己贪污被我们发现了，恼羞成怒砸了东西！她妈也是她自己推倒的！”
王姐立刻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亲眼看见的！都是沈主任自己干的！”
李哥也连连点头。
“对，我们可以作证！她就是想栽赃给秀秀！”
警察皱起眉头，目光在我和他们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这么多人都说是她干的？”
脑海里的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哈哈哈，恶毒女配众叛亲离了吧！看她怎么翻盘！】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主播赢麻了！】
【快把这黑心女人抓起来！】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我走到库房深处的一个铁皮保密柜前，插进钥匙，转动。
咔哒一声，柜门打开。
我拿出一摞厚厚的、盖着红章的单据，走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这是这批罐头和所有额外福利的进货单，以及个人垫资证明。”
我把单据递过去，声音掷地有声。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公家财产，而是我个人借给供销社代卖的！”
全场死一般寂静。
警察接过单据，仔细核对上面的红章和签名。
白秀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单据，完全不敢相信。
“不可能！她一个穷主任哪来这么多钱！”
她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劈了叉。
“这单据肯定是伪造的！警察同志，你们别被她骗了！”
警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指着单据上的公章。
“这是南方特区商业总局的公章，上面写的很清楚，盈亏自负，与红星供销社公账无关。”
他合上单据，目光凌厉的扫向王姐和李哥。
“作伪证是违法的，你们想清楚再说一遍，到底是谁砸的？”
王姐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李哥更是吓的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我走到白秀秀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惨白的脸。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贪污，那好，我不贴了。你们砸坏的这些，照价赔偿吧。”
第6章
“照价赔偿？你做梦！”
白秀秀猛地后退一步，反应极大。
“你一个破供销社主任，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哪来这么多钱进货？”
她指着我的鼻子，依然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肯定是投机倒把！警察同志，你们快抓她啊！”
警察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只是冷着脸拿出了手铐。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们涉嫌故意毁坏他人私有财产，寻衅滋事。”
警察指了指白秀秀和她的三个哥哥。
“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秀秀的三个哥哥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警察同志，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秀秀让我们干的！”
大哥吓的鼻涕都流出来了，指着白秀秀大骂。
“是她说这里的东西随便砸，出了事她兜着。我们就是乡下种地的，什么都不懂啊！”
白秀秀气的浑身发抖，拼命挣扎着往后躲。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女主！林局长马上就来救我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林局长气喘吁吁的跑进供销社，额头上全是汗。
白秀秀急急忙忙猛地扑过去抱住林局长的大腿。
“林局长！快救我！沈窈造假单据，投机倒把！你快把她抓起来！”
林局长脸色铁青，一脚将她踹开。
“闭嘴！你这个蠢货！”
他指着白秀秀，气的手指直哆嗦。
“市局刚才已经核实了，沈窈同志是咱们市重点引进的华侨投资代表！”
此话一出，整个供销社鸦雀无声。
王姐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李哥更是吓的腿肚子转筋。
林局长擦了擦汗，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
“小沈啊，这都是误会。你外公在南方的投资对咱们市太重要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冷眼看着他。
“林局长，我拿自己的钱贴补供销社，换来的却是被诬告贪污，连我母亲都被打伤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和受伤的母亲。
“这难道也是误会？”
林局长尴尬的搓了搓手，转头对警察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几个寻衅滋事的抓起来！严肃处理！”
警察立刻上前，将白秀秀和她的三个哥哥铐了起来。
白秀秀捂着脸，彻底傻了。
脑海里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
【卧槽？恶毒女配变华侨千金？这情节不对啊系统！】
【这什么展开？主播不是说她是贪污犯吗？】
【完了完了，踢到铁板了。】
白秀秀咬牙切齿的盯着我，眼睛里满是不甘。
“林局长，你们包庇她！如果我们全供销社的人都罢工，我看你们怎么收场！”
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王姐和李哥，大声煽动。
“王姐，李哥！我们罢工！没有我们，供销社就得关门！”
“我就不信，他们敢开除我们所有人！”
第7章
“对！我们罢工！”
王姐被白秀秀这一嗓子喊的回了神，顿时有了底气。
在80年代，供销社要是停摆了，老百姓买不到油盐酱醋，那可是重大的民生事故。
她以为只要大家抱团，法不责众，我就拿他们没办法。
李哥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
“没有我们，供销社一天都开不下去！必须开除沈窈，恢复我们的福利！”
其他几个平时跟着混日子的老员工也跟着起哄，大声叫嚣着要罢工。
林局长气的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真以为地球离了你们就不转了？”
我却异常平静，扶着母亲的手微微收紧。
“林局长，不用生气。”
我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他们不想干了，那就成全他们。”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沓早就打印好的文件，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这是停职申请书。谁想罢工，现在就过来签字。”
我扫视了一圈那些叫嚣的人。
“签了字，立刻滚蛋。”
王姐愣住了，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迟疑。
“沈主任，你别拿这个吓唬我们。我们可是铁饭碗！”
我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铁饭碗？你们大概不知道，市里新开的星窈百货大楼已经承包给我了。”
我看着他们渐渐惨白的脸色，一字一句的宣布。
“从今天起，我辞去红星供销社主任一职。红星供销社的所有优质货源，我将全部带走。”
“什么？！”全场哗然。
王姐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汽车喇叭声。
几辆印着星窈百货大楼字样的大卡车稳稳的停在供销社门口。
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搬运工跳下车，动作麻利的走进大门。
带头的经理恭敬的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
“沈总，车到了。随时可以搬货。”
我点点头，指着货架上那些紧俏的物资。
“把属于我个人名下的货，全部搬走。一根针都别留。”
看着一箱箱的的确良布料、大白兔奶粉、进口电视机被搬运工毫不留情的搬上车。
王姐终于慌了，她扑上去抱住我的腿。
“沈主任……你、你来真的？你把东西搬走了，我们卖什么啊！”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卖什么？卖你们的傲骨去吧。”
我转头看向还在被警察按着的白秀秀。
“你不是要罢工吗？现在，你们自由了。”
第8章
“不……这不可能……”
白秀秀死死盯着那些被搬空的货架，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货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原本琳琅满目的供销社，现在只剩下几筐蔫吧的土豆和发黄的粗盐巴。
连柜台上的算盘都被搬运工顺手收走了。
白秀秀的哥哥们已经被警察押上了警车，她还死死扒着门框，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
“系统！系统你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恶毒女配吗！”
白秀秀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甚至不自觉的喊出了声。
弹幕上的网友已经彻底倒戈了：
【这主播是个傻子吧？把财神爷给得罪了！】
【我看她就是个眼红病的极品，害的大家都没饭吃。】
【退订退订，什么破打假，纯粹是碰瓷！恶心死了！】
我走到白秀秀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你的系统救不了你。你以为凭你在网上发几句牢骚，就能改变现实？”
白秀秀惊恐的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你能看见弹幕？！”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员工。
“财务老刘，算算账。”
我的声音不大，却沉重的敲击在他们心上。
老刘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翻开手里仅剩的账本，手剧烈的颤抖。
“沈主任……各位员工这三年多拿的内部福利，折合成现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每人大概欠您……一千二百块钱。”
80年代的一千二百块，那是一笔足以让人倾家荡产的巨款！
李哥直接尖叫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一千二百块！你这是抢劫！”
我冷冷的看着他，眼神冰冷至极。
“那是我的私人财产。你们既然不承认是福利，那就当是借的。”
我拍了拍桌子上的账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可以，我的律师会跟你们谈。”
王姐彻底崩溃了，她转头看向白秀秀，眼睛里满是怨毒。
她猛地扑上去，抓住白秀秀的头发就是一顿乱抓。
“都怪你这个贱人！你把我们害惨了！”
她一边打一边嚎啕大哭。
“你赔我的钱！赔我的铁饭碗！你不得好死啊！”
供销社里顿时乱成一团，几个人撕打的戏码正式上演。
李哥也冲上去踹了白秀秀两脚。
“要不是你天天在我们耳边挑拨离间，我们能犯糊涂吗？你还让我们罢工，你安的什么心！”
白秀秀被按在地上打的惨叫连连，满脸是血。
“放开我！你们这些疯婆子！是你们自己贪心，关我什么事！”
她绝望的抓向空中，似乎还在试图抓住那个已经抛弃她的系统。
“我才是主角……我怎么会输……”
第9章
“行了，别在我这里演戏了。”
我厉声喝道，声音在空荡荡的供销社里回响。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我。
王姐顾不上凌乱的头发，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主任，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走，别让我们还钱啊！”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想抓我的裤腿。
“我们一家老小还指望我这份工资呢！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李哥也跟着跪了下来，左右开弓狂扇自己巴掌。
“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沈主任，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以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
我冷漠的后退一步，避开他们肮脏的触碰。
“机会我给过你们无数次。是你们自己把我的善意当成软弱可欺。”
我转头看向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张玲和吴欢欢。
她们俩正默默的帮我母亲整理被弄脏的外套。
“张玲，吴欢欢。你们俩跟我走，去百货大楼办入职手续。”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狂喜，连连点头。
“谢谢沈总！我们一定好好干！”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擦汗的林局长。
“林局长，这里的烂摊子交给你了。该停职的停职，该起诉的起诉。”
林局长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沈总放心，一定办妥！绝不姑息！”
警察走过来，一把将地上的白秀秀拽了起来。
“行了，别打了，跟我们回局里交代问题！”
白秀秀被强行拖走，她披头散发，脸上全是血道子。
她绝望的回头，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恶毒。
“沈窈！你不得好死！我是主角！我一定会回来的！系统会帮我的！”
我微微一笑，眼神轻蔑至极。
“我等着。不过在里面踩缝纫机的时候，记得多踩几件，就当赎罪了。”
警车呼啸着远去，带走了白秀秀最后的疯狂。
王姐和李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砸碎了那个金饭碗。
我扶着母亲，走出了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贪婪的地方。
阳光洒在街道上，有些刺眼。
母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
“窈窈，咱们以后不跟这些人打交道了。”
我点了点头，拉开停在路边的桑塔纳车门。
“妈，咱们去新公司。以后，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第10章
半年后。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新开业的星窈百货大楼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俯瞰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张玲拿着厚厚的一沓报表走进来，满脸喜色。
“沈总，这个月的营业额又翻了一番！咱们从南方进的那批电子表，半天就抢光了！”
吴欢欢也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来，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沈总，现在全省的商户都求着跟咱们合作呢。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醇厚的液体。
“干的不错。年底给大家发双倍奖金。”
两人欢呼雀跃，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对了沈总，您听说了吗？红星供销社那边的事。”
张玲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我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
“怎么？”
“那个白秀秀，因为诬告陷害加上指使盗窃国家财产，被判了三年。”
张玲撇了撇嘴。
“听说她在里面天天神神叨叨的，对着墙壁说话，说什么系统抛弃了她，现在已经被转去精神病院了。”
吴欢欢接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解气。
“还有王姐和李哥他们，因为还不上有您的钱，房子都被法院强制执行了。”
“供销社也因为效益太差关门了。他们现在全被调去郊区的养猪场，天天扫猪圈抬大粪。”
“前几天我还看见王姐在街上捡破烂呢，头发全白了，老了十多岁。”
我听完，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贪婪和嫉妒，最终只会反噬自身。
如果他们当初懂得感恩，现在站在这里享受成功的，也会有他们一份。
可惜，没有如果。
我转过身，看着阳光洒满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别人的事，与我们无关。下午还有个外商洽谈会，准备一下资料。”
“好的，沈总！”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转身去忙碌了。
生活永远在继续。
而那些试图在阴暗角落里拉拽别人的人，最终只能永远留在泥沼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接着属于我的，光芒万丈的未来。
“沈总，外商代表已经到会议室了。”
“走吧，去迎接我们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