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迟到后，我误把隔壁桌的男人当成他。
他不说话，只拿手机打字。我当场承诺婚后绝不嫌弃。
他递来手机，屏幕上跳出八百万的欠款单。
我把银行卡推给他，表示愿意陪他还债。
第二天，全公司开会，坐在主位的新老板正是他。
他当众开口。
“介绍一下，这是昨晚承诺养我一辈子的未婚妻。”
我刚想否认，真正的相亲对象冲进会议室，却喊他小叔。
【正文】
第1章
“她是你未婚妻，那我算什么？”
会议室红木大门被猛力推开，门板撞击墙壁发出重音闷响。周驰站在门口，定制西装布满褶皱，领带歪斜，雪白袖口沾着暗红色道具血迹。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我站在巨大投影幕前，手指攥紧翻页激光笔，塑料外壳硌痛掌心。
周砚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主位。他穿着深黑色西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晚，回答他。”
我吸入一口冷气。
“我回答什么？”
“昨晚，你承诺过什么。”
会议桌周围，众人低下头。我看着身后的策划方案。
“周总。”
我咬紧牙关。
“昨晚，是个误会。”
“哪一句？”
“全部。”
周砚的指尖敲击桌面，指甲碰撞木板发出脆响。
“银行卡是误会？”
“是。”
“两百元打车费也是？”
“是。”
“你说愿意陪我还债，哪怕是八百万，也是误会？”
我闭上眼睛，重重点头。
“是！全都是误会！”
周砚靠向椅背。
“听见了？”
周驰扯动嘴角发笑。
“听见了。小叔，她这会后悔了，玩欲擒故纵呢。”
周驰迈开大步走进会议室，停在我面前。他掏出手机，翻转屏幕朝向我。
屏幕上显示我母亲发给他的相亲资料。姓名林晚，年龄二十六，职业婚庆策划。每月八千块的房贷数额标粗。
下方写着一句话：我女儿性子直，不图男方有钱，只求人踏实，能一起过日子就行。
周驰用手指划过屏幕。
“林小姐，认识一下，我叫周驰。昨晚八点，本该坐在咖啡厅和你相亲的人，是我。”
我看着他。
“你迟到了四十七分钟。”
“我前女友出了车祸，连环追尾。”
“所以，你连发微信打十秒钟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人命关天！我满手都是血，没空照顾你那相亲情绪。”
周驰收起手机，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
“小叔，你想拿个女人来挡家族联姻，也该挑个聪明的。她连相亲对象都能认错，带出去丢人。”
我合上方案册，纸张碰撞发出脆响。
“周先生，请先处理好你自己的迟到和前女友问题，再来评价别人。第二，我的工作能力，不由一场相亲结果决定。”
周驰拉开椅子坐下。
“小叔，你听听。她昨晚给你钱，到底图什么，你可别被骗了。”
“你可以自己问她。”
“她自己都说了愿意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街都听到了。”
我转身面向周砚。
“周总，请问会议还开不开？如果不开，我先回去修改方案。”
周砚将一份烫金文件推到婚庆部经理面前。
“婚庆部负责人。”
经理站起身。
“周总，是我。”
“从今天起，林晚任订婚项目总策划。所有资源向她倾斜。”
经理停顿数秒，开口询问。
“那请问项目对象是哪位客户？”
“我。”
周驰抓起水杯砸在桌上，水花溅落。
“给谁订婚？”
“给我。”
周砚翻到合同末页。
“周砚，现任董事长。周驰，下任继承人，目前处于考察期。这个订婚项目由婚庆部负责执行，董事长办公室负责风险与合规。周驰，不得越权干涉。”
周驰靠上椅背。
“小叔，你让她一个连相亲对象都能认错的女人，去策划你那场涉及百亿资产合并的婚礼？”
“项目交给她。”
“新娘呢？连新娘都没有，策划什么？”
周砚站起身，将订婚合同推到我面前。男方姓名处签着周砚。女方一栏空白。
“项目成功，你可以向我提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我捏紧拳头。
“项目失败呢？”
“离职。”
我看着那份合同。婚庆部刚被周氏收购，裁撤名单传出。如果推掉项目，部门会立即缩编，实习生明天就会离开。
我翻过合同最后一页，拿起笔签字。
“我接。”
周驰取出一枚沾着血迹的铂金袖扣，扔进我的方案册里。
“林策划，替我保管这个。等项目结束，我亲自来取。”
我将方案册倾斜，袖扣滑落在桌面上。
“请拿走。”
“昨晚我们已经算认识了，别这么生分。”
“昨晚我只认识一个不说话的陌生人，不认识周家少爷。”
周砚抬起手。
“会议继续。周驰，出去。”
周驰咬牙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拿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送文件。
标题写着林晚与周氏男性成员婚配可行性及资产图谋分析。
我点开文件，退出群聊。
周驰大笑。
“林晚，你不是愿意陪男人还八百万吗？选我啊。我名下干干净净，没有债。”
我将袖扣推下会议桌，金属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周先生，你确实不欠债。但你欠教养。”
周驰手停在半空。
周砚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张破旧储蓄卡，压在订婚合同上。
“明早九点，带第一版方案来顶层办公室见我。”
我盯着那张卡。
昨晚八点，咖啡厅临窗座位。相亲对象迟到，我误坐到隔壁桌。对面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他递来手机，屏幕上显示海外债务通知，金额为八百万。
我把银行卡推过去。
“你不用解释。既然相亲，就是奔着过日子去的。婚后，我们一起还。”
男人在手机上打字，指尖按住喉结，停顿片刻。
“谢谢。”
我把两百元现金塞进他的票夹。
“先拿着，打车回去，别省这点钱。”
周砚的手指按住合同。
“林晚，婚礼的另一方，等你拿到项目总控权后自然清楚。”
第2章
午休刚过，沈妍堵在我的工位前。
她穿着白裙，手腕包着纱布。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身后跟着周驰和两名扛着打光灯的助理。镜头对准我的脸。
我伸手挡住镜头。
“沈小姐，请停止拍摄。”
“林策划别紧张嘛。宝宝们，我现在在做一期职场相亲观察特别直播哦。”
“我没有授权你拍摄我的个人影像。”
我站起身。
“公共办公区，拍到你很正常呀。你现在可是周氏的名人。”
沈妍把镜头往下压，对准桌上打印出来的董事长订婚项目合同。
“家人们看见没有？昨晚相亲认错人，今天拿到千亿豪门的顶级订婚项目。这种上进心，咱们普通女孩学不来呢。”
周驰替她扶着输液支架。
“妍妍，别拍林小姐了，人家脸皮薄，万一等会儿哭出来，小叔又要心疼了。”
沈妍吸气。
“我只是替你不值啊，周驰。你昨晚为了送我这个车祸伤员去医院才迟到，她倒好，直接换了相亲对象去勾搭董事长。”
“我犯了错，没保护好你。”
“你总这么善良。”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给前台。
“保安部吗？请派人来婚庆部，有人未经允许在办公区进行商业直播，干扰工作秩序。”
周驰按掉我的电话。
“林晚，你省省吧。沈妍是我特批请来的订婚项目内容顾问。”
“谁批准的？”
“我。”
“你只是继承人候选，不是项目负责人。你没有这个权限。”
周驰将聘用函拍在我的电脑屏幕上。
“看清楚了再叫唤。”
聘用函上写着项目联合监制沈妍。最下方的签名是周砚。
我屏住呼吸。
昨晚，我在微信上质问他为什么要伪装身份耍我。他回复我没有承认过你的推测。
现在，他把这个女人安插进我的项目组。
沈妍凑近屏幕。
“林策划，别生气嘛。你母亲刚才在我的直播间留言了呢。”
我手停住。
直播画面投屏到显示器上。我母亲那个顶着牡丹花头像的账号夹在弹幕中间。
她打着字：晚晚不是坏姑娘，她只是家里催得紧着急结婚。她没有图你们家的钱，请你们别骂她了。
沈妍把留言念出来。
“阿姨真可怜。女儿在外面钓金龟婿，她一个老人家还得低声下气在网上替女儿解释。”
我盯着沈妍。
“关掉直播。删除回放。”
“为什么呀？”
“我母亲与你的工作无关！”
“怎么无关？她可是把你的老底都发给周驰了。房贷八千，存款十二万，单亲家庭。既然你要和豪门相亲，让网友们做个婚前风险评估，不是很正常吗？”
我转头看向周驰。
“是你把我的家庭资料给她的？”
“妍妍是我的顾问，帮我做风险评估，有错吗？”
“我没有答应过和你结婚！你凭什么泄露我的隐私！”
“所以只是评估啊。林晚，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昨晚能把银行卡塞给我小叔，今天连这点存款都不敢让人看？”
同事们低下头敲键盘。
我伸手去夺沈妍的直播设备。
“我让你关掉！”
沈妍尖叫，往后倒去。
周驰抓住我的手腕。
“林晚，你疯了是不是？还给她！”
“直播侵犯隐私，我有权要求停止！”
“她手受伤了，你瞎了吗！”
“她手受伤，不代表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别人！”
沈妍靠在周驰怀里。
“算了，周驰。林小姐讨厌我。因为昨天本来该是你和她相亲，结果你陪我在医院。她是在嫉妒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心思恶毒！”
周驰抽走我手里的手机。
我的手背撞上办公桌桌角。手背红肿起来。
周驰低头看了一眼。
“别装了。妍妍昨天缝了六针都没像你这么矫情。”
我咬牙。
身后传来声音。
“项目讨论，为什么还没开始？”
众人转身。
沈妍关掉直播。
“周总，不是我不配合，是林策划她不太愿意和我合作。”
周砚穿着深色西装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背上。
“理由？”
“她说我不专业。”
我迎上周砚的目光。
“周总下午刚让法务删除涉及我个人隐私的直播，你现在换个工作账号就算授权？”
周砚看向沈妍。
“删除。”
沈妍咬嘴唇。
“可是周总，直播平台要留档审核的，我一时半会儿删不干净。”
“让法务部去处理。半小时内，我不希望在网上看到相关痕迹。”
周驰扶着沈妍在沙发上坐下。
“小叔，妍妍也是为了您的订婚项目预热。她在全网有四百万粉丝，随便发条动态，比整个婚庆部砸几百万广告费都有价值。”
周砚走到会议桌前，翻开方案。
“林晚，开始汇报。”
我把手藏到身后。
“我的手受伤了。”
“影响说话吗？”
周砚翻过一页纸。
“不影响。”
我把手藏进长袖里，走到屏幕前讲解流程。
一个小时后。
沈妍打断我。
“林策划，这个入场仪式太普通了吧？新娘连面都没露，你设计这么多互动环节，新娘会不会不喜欢啊？你把递戒指的环节设计得这么复杂，是不是想借机自己接近新郎啊？”
汇报结束。
周砚合上方案。
“整体框架可以。只改一项。主戒试戴环节，由林晚亲自负责。”
我抬头。
“周总，这种环节通常找专业手模，或者由新娘本人。”
“你清楚所有的设计流程和机关，由你试戴，效率最高。”
“我不适合。”
沈妍捂嘴笑。
“林策划肯定是怕，钻戒戴到自己手上以后，就舍不得摘下来了呗！”
角落里传来嗤笑声。
我咬住舌尖。
周砚抽出尺寸表递到我面前。
“今晚八点，市中心珠宝总部。”
我没有接。
“周总，这是加班吗？”
“算。”
“有加班费吗？”
“有。按三倍算。”
我抽过尺寸表。
“好，我去。”
周驰按住尺寸表。
“小叔，今晚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
“追她啊。”
“她在工作。”
“那我就用工作的方式追。”
周驰掏出情侣心理匹配测试问卷拍在桌上。
“林晚，今晚试戴，我会让人准备两枚戒指。谁和你的匹配度更高，你就选谁的戒指戴。敢不敢玩？”
我推开问卷。
“无聊。我不参加。”
“这可由不得你。”
周驰晃动手机。
“你母亲刚才已经同意，并且替你报名了。”
我的手机屏幕亮起。
母亲发来语音。
“晚晚啊，周少爷刚才派人来找我了。他说，只要你今晚配合他做个测试，他就不追究你抢沈小姐手机的事，也不会让网友继续骂我们了。晚晚，咱们斗不过人家的，你别再任性了，就当哄哄少爷。”
我盯着周驰。
“你派人去骚扰我妈？”
周驰抬起下巴。
“八点见，林策划。别让你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替你求第二次。”
第3章
晚上八点，市中心周氏珠宝总部，VIP鉴赏室。
沈妍架好直播设备，镜头对准展示台。
两个托盘里各放着一枚钻戒。
珠宝顾问戴着白手套，将左边的戒指推到我面前。
“林小姐，这是系统只匹配款式，尺寸由珠宝部人工复核后的试戴款。”
我扫了一眼戒指。戒圈比我正常的尺寸小了半个号。
我拿起戒指。
“麻烦拿一套测距指环来，我先重新量一下尺寸。”
沈妍走过来，按住我的手。
“不用测了！项目测试马上开始，直播数据正在飙升，不能中断！”
沈妍抓起戒指，往我右手无名指推去。
我倒吸一口冷气。
指节被勒住，手指发紫。
我抽回手。
“尺寸根本不合适！马上取下来！”
沈妍拿起手机，镜头对准我的手指。
“家人们快看！这就是强求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下场！周太太的主戒，只有真正合适的人才能戴得进去。某些人硬塞，只会让自己难堪！”
我看着她。
“沈小姐，这枚只是董事会预留的测试样品，并不是专属戒指。”
沈妍摸向自己左手戴着的戒指。
我看向她的手。那枚戒指款式与我手上的一模一样，戒圈大了一号。
“你提前买通珠宝顾问调换过戒圈。”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系统随机分配的！”
“系统只是软件，它没有长手去替换物理实物。”
我转向珠宝顾问。
“去查监控，看谁动过托盘。”
周砚坐在沙发上开口。
“够了。取下来。”
珠宝顾问拿出专业工具。
周驰按住工具盒。
“慢着，这枚戒指价值三百七十万。林策划，弄坏了你承担得起吗？”
我咬牙。
“项目试戴产生的合理损耗，理应由项目成本承担！”
我转头看向周砚。
“周总，请问，项目试戴造成的损失，到底由谁负责？”
周砚停顿十秒。
“公司。”
“好。那请直接剪断。”
沈妍扑过来护住工具盒。
“我在直播间发起了投票。百分之八十三的网友认为，林小姐为了攀高枝，故意让自己的手指肿起来，好赖上这枚戒指不摘！如果剪断了，就是死无对证！”
我发笑。
“他们隔着屏幕，怎么看清这戒摘不下来？”
“因为我开了项目测试的官方直播啊。”
“周总下午刚让法务删除涉及我个人隐私的直播，你现在换个工作账号就算授权？”
沈妍调出电子授权书。
授权人一栏签着周砚的名字，时间是今晚七点。
我看向周砚。
“周总，这也是所谓的项目需要吗？”
周砚迎上目光。
“直播，不该拍你的个人信息。”
“所以呢？不拍信息，但可以高清直播我戴不上戒指在全网面前出丑？这就是你作为老板的控制力？”
周砚避开视线。
“我会让她剪掉相关片段。”
“你每次都只处理片段！你清楚是谁在搞鬼，你想让我处理谁？”
周砚没有说话。
周驰大笑出声。
“哈哈哈，小叔，你听听。她想让你处理妍妍。最好连我也一起处理了，再把那个未婚妻一起处理掉！林晚，你还真把自己当周家女主人了？”
沈妍靠在周驰身边。
“周总，如果林小姐介意我抢了风头，我可以退出项目的。”
沈妍手里的镜头对着我。
珠宝顾问发出低呼。
“天哪！合同参数被拍进直播里了！”
众人看过去。
沈妍刚才为了拍我，镜头扫过了周砚放在桌上的海外并购合同。
那一页露出了八百万这个数字，以及后面的美金符号。
周砚站起来。
“关掉直播！”
沈妍在屏幕上乱按。
“关不掉！系统卡住了！”
我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我来关！”
沈妍往后退去。
她撞上玻璃展示架。
水晶花瓶倒塌，碎玻璃溅落一地，水泼在合同上。
周驰冲上去护住沈妍。
“林晚，你疯了吗！你想杀人啊！”
我举起双手。
“我根本没有碰到她！”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你伸手推她了！”
“我是要关直播止损！”
“你清楚她出过车祸受不得惊吓，还故意吓她！你就是想趁乱毁了那份合同！”
沈妍靠在周驰怀里。
“别怪她，周驰。她可能是害怕合同泄露以后，周总会查到她头上。”
我发笑。
“查到我什么？”
沈妍在平板上操作，将截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那是海外匿名社交账号的发布截图，内容是八百万美金合同核心条款。
泄密账号的头像是我设计的婚礼花体字标志。发布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
周驰盯着我。
“林晚，你不只想嫁进豪门，你还想靠出卖周氏的内幕消息赚钱！你这个商业间谍！”
“那个账号根本不是我的！”
“头像标志是你的！”
“那是公开在网上的设计作品，任何人都可以下载盗用！”
“又是巧合？认错我小叔，是巧合。拿到总策划的位置，是巧合。现在商业机密从你设计的账号发出去，还是巧合？林晚，你当全天下都是傻子吗！”
周驰抓住我的手。
“放手！”
“先交出你的手机！我要查你的登录记录！”
“你没有权利搜查我的私人物品！”
“我是集团继承人！周氏的资产受到了威胁！”
“你不是警察！你这是非法搜查！”
周驰伸手。
周砚挡在我们中间。
他挥开周驰的手，伸出右手。
“把手机给我。”
我看着他。
“周砚，连你也认为，是我泄的密？”
“需要核查。”
“如果，我不给呢？”
“那么，我将立刻暂停你所有的项目权限，并移交商业罪案调查科。”
我拿出手机，拍在他的手心。
周砚将手机递给助理。他走到工具箱前，拿起液压切割钳。
金属断开。手指留下紫红色勒痕。
戒指断成两截，落在玻璃桌面上。
沈妍试探发问。
“周总，这戒指的损失记在谁的名下？”
周驰发声。
“当然是这个泄密的内鬼！”
“记在项目成本。”
周砚转过身。
“调查结束前，林晚，你不能接触客户，不能离开公司半步。”
“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你签下了这份收购协议里的保密条款。”
“那如果最后你查不到是我呢？”
“如果查不到证据，我会公开道歉，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名誉损失。”
“你的道歉，能让几百万看直播的观众忘掉我今天这张被打上捞女和商业间谍标签的脸吗？！”
他没有回答。
助理从我手机壳夹层里抽出微型存储卡。
“周总，卡里的文件已经用林晚的员工账号加密过了。”
第4章
沈妍掩着唇。
周驰逼近一步。
“林晚，还有什么好说的？从你的随身手机壳里搜出商业机密，人赃俱获。现在哪怕小叔想保你，法务和经侦也不会答应！”
我扯动嘴角。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
沈妍把左手往风衣袖口里缩。
“我笑你们连陷害人的剧本，都编得低级。”
我转头看向周砚。
周砚看到存储卡，跨步挡在我身前。
“周总，你说过，需要核查。既然要查，那就彻彻底底查个明白。把卡插进读取设备，投在大屏幕上。”
周驰阻拦。
“投在大屏幕上？林晚，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小叔，别听她的，这种商业间谍就该直接扭送经侦！”
周砚抬手制止周驰。
“插上。”
技术助理取过隔离沙箱笔记本电脑，戴着防静电手套将微型存储卡接入读取器。
大屏幕亮起。
周驰双手抱胸。
“大家看好了，这里面就是刚才泄露的那份价值八百万美金的离岸并购协议，林晚就是利用——”
“闭嘴，看根目录日志。”
屏幕上的文件夹展开，躺着标号为A-8000000的文件。技术助理调出底层硬件证书和写入时间线。
设备原生所有者：ZC-Capital Ltd。
初次写入时间：昨晚 20:15:33。
硬件序列号匹配：周氏总部七楼副总裁办公室专属配发设备。
我挑起眉梢。
“ZC-Capital？周副总裁，你的英文缩写，什么时候成了我林晚的专属标志了？”
周驰后退。
“这不可能！是你黑进了我的系统，偷用了我的证书！”
“我一个婚庆策划公司的打工人，连你们周氏内网的核心权限都没有，我怎么黑？更何况，昨晚八点十五分，我还在市中心医院给我妈缴住院费，医院的监控和缴费记录清清楚楚！而那个时间点，是谁在七楼副总裁办公室动用了专属加密终端，查查门禁刷卡记录，一清二楚！”
沈妍往后挪步。
我转身面向她。
“沈小姐，别急着走啊。存储卡是周驰的，但把它塞进我手机壳里的人，是你。”
“你血口喷人！我刚才一直站在展示台外面，碰都没碰过你！”
我摘下胸前的工牌。
指尖微动，工牌夹层的磁扣弹开，露出微型广角镜头。指示灯闪烁绿光。
我晃动工牌。
“做大型婚礼统筹，现场几十个供应商几百号宾客，常有纠纷。我的工牌里，永远带着二十四小时云端同步的微型执法记录仪。”
平板连入大屏，画面以两倍速倒退，定格在水晶花瓶倒塌的前三秒。
画面显示：沈妍看似被花瓶碎裂惊吓后退，整个人撞向我。她的右手假装护头，左手拉开我搭在椅背上的包，两根手指夹着微型卡，塞进我手机壳的软胶缝隙里。
画面抓拍到特写，沈妍抽回手时，贴满碎钻的法式美甲食指尖端，被手机壳金属倒角崩断一块。
我蹲下身，从碎玻璃和积水里用镊子夹起一枚碎钻断甲。
“沈小姐，你的指甲，要不要拿去和证物做个断口比对？”
鉴赏室里寂静无声。
周砚的助理接起电话。
“经侦已经在楼下，是否按预案进场？”
周砚点头。
官方直播间亮着绿灯。弹幕滚动。
周氏股价曲线在屏幕侧边显示，瞬间暴跌，合作方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周驰扑向直播架。
“关掉！快把直播给我关了！断网！拔电源！”
周砚开口。
“按住他。”
第5章
两名黑衣安保冲入，反手将周驰按在地上。
周驰整张脸贴在大理石地面上，骨头发出脆响。他挣扎。
“周砚！你敢动我？！我才是周家的继承人！我爸手里有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你不过是一个刚回国的病秧子，你凭什么动我？！”
沈妍瘫倒在碎玻璃渣上，礼服裙被脏水浸透。她去抓周砚的裤脚。
“周总，不是我。是周驰逼我的！今晚是他让我陷害林小姐的！周总饶了我。”
周砚后退半步。
他俯视地上的周驰，解开西装袖口的纽扣。
“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周驰，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四点，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前，你父亲质押在开曼群岛的所有离岸信托股权，因为涉嫌跨国洗钱，已经被国际刑警和香港证监会联合冻结了。”
周驰停止挣扎。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开曼的账户？！”
“你以为你转移资产的手段天衣无缝？”
我看着大屏幕上跳出的账目。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离岸并购协议，而是你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虚构的项目坏账。你今晚联合沈妍，把这份藏着八百万美金黑钱流向的存储卡塞给我，就是想找一个没有背景的替罪羊。你们想把这笔巨额资金的非法转移，伪装成机密文件被窃取造成的损失，借此金蝉脱壳。”
周驰闭上嘴。
“小叔，我错了，看在我爸的份上，放我一马。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周家的血脉不能断送在经侦手里！”
周砚挥手。
“周家的名声，早被你们父子挥霍干净了。”
经侦支队警官和法务部人员迈步进入。
“周驰先生，沈妍女士，你们涉嫌特大职务侵占跨国洗钱及伪造商业机密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锁住两人的双手。
周驰被警员架着拖出鉴赏室。沈妍被依法刑事拘留带走。
房间空旷下来。
我靠在展示台边，右手无名指皮肉翻卷，渗出血珠。
周砚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托起我的手指。
我抽回手，藏在身后。
“周董事长。借刀杀人，引蛇出洞，一箭双雕。今晚这一局，您赢得漂亮啊。”
第6章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嘴唇紧绷，下颌骨收紧。
“我确实把你放进了局里，但我为你安排了三层保护。是我错误判断了他们的下作，也高估了自己能控制一切。”
“没有？”
我拔高音量。
“周砚，你当我傻吗？！从昨晚在咖啡厅，你没有否认相亲身份开始，你就在算计我！你清楚周驰要找替死鬼，你清楚沈妍今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我，你更清楚那份合同有问题！可你坐在那里看着！看着我被周驰羞辱，看着沈妍强行把小半号的戒指套进我的肉里，看着全网几十万人骂我是小三是捞女是间谍！”
我指着地上的碎玻璃和被剪断的戒指。
“直到他们把刀子递到了你手里，直到周驰露出了洗钱的破绽，你才站出来收网！周砚，为了铲除商业对手，为了夺回周氏大权，拿一个员工的尊严和性命去赌，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眼泪砸在手背上。
周砚拿出深蓝色丝绒长盒，还有两样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东西。
密封袋里装着储蓄卡和两张一百元纸币。
丝绒长盒里放着一枚粉钻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字母和编号：Dawn - LW - 201606。
我停住脚步。
“你……”
“昨晚在咖啡厅，我的声带刚做完息肉切除手术，医生严禁发声。我递给你的手机，原本是想打字告诉你，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周驰。可是，你坐在对面，一边算着账，一边把十二万积蓄和两百块钱打车费推给我，对我说，八百万我们婚后一起还。”
周砚抚摸盒中的粉钻。
“林晚，八年了。周家是个魔窟，我曾被亲属伪造精神病史，夺走海外公司控制权。三十年来，只有你，在一个别人视我为欠债累累的夜晚，拉我一把。这枚戒指，八年前美院毕业设计展，全场追求奢华宏大，只有你的设计主题叫破晓。你说，婚礼不是财富的炫耀，而是在废墟之上，两个人并肩重建玫瑰园的勇气。那一年，我匿名买下你的全套设计图。在伦敦那间阁楼里，是你的那句并肩重建，陪我熬过五年。”
周砚屈膝，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我把项目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当诱饵，而是我想把这个订婚仪式，交到它唯一的女主角手里。我提前部署了安保，我以为暗中的安保和法务能在三秒内制止任何危险。是我自负，让你受了伤。”
周砚仰起头。
他将戒指连同储蓄卡两百块钱现金举过头顶。
“林策划，你说过，等项目结束，你可以向我提任何条件。现在周驰伏法，危机解除。你哪怕要我名下周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哪怕要我现在退位离开商界，我都给你。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周砚开口。
“林晚，你还愿意要我这个欠债八百万的穷光蛋吗？”
第7章
我低头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男人。
西装下摆垂在地毯上。他托着丝绒盒子。
我抹掉脸上的眼泪，退后半步。
“站起来。”
周砚没动。
“周砚，我让你站起来，你耳朵聋了吗？”
他站起身，攥着盒子。
“第一，八年前是你买的图纸。但我今天受的伤遭的网暴，也是实打实的。你那套自负，差点害死我。这笔账，没那么容易一笔勾销。”
周砚点头。
“第二。周氏的公关部和法务部现在是不是在装死？网上的舆论发酵成什么样了？几百万人看完了沈妍的直播，虽然最后反转了，但周氏珠宝的品牌形象以及我个人的名誉，已经被踩进了泥潭里！你现在不想着做危机公关，在这演什么苦情戏？！”
“听着，周总。这枚戒指，是你的求婚道具，但这个项目，现在是我的战场。周驰和沈妍留下的烂摊子，我要亲自收拾。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周氏官方发盖公章的联合声明，经侦的立案通告必须置顶；明天上午九点，召开全球线上发布会，我要把今晚这款被毁掉的戒指，作为周氏破晓系列涅槃重生的主推款！”
我走到他面前，夺过他手里的丝绒盒子，合上，塞进口袋里。
“至于要不要养你这个穷光蛋。看你明天的表现。要是公关发布会搞砸了，我就拿着这枚粉钻去典当行换钱，带着你那两百块钱打车费，彻底从你的世界里离开！”
周砚绽放笑容。
“好。”
他上前一步，避开我受伤的手，将我拥入怀中。
“全听林策划的。哪怕明天你要周氏破产，我也亲自给你递笔。”
第8章
次日上午九点，周氏集团总部一号多功能大厅。
这里汇聚了媒体长枪短炮。
经侦的官方通报占据热搜榜单。周驰父子被捕，沈妍被依法刑事拘留，周氏的股价在开盘瞬间遭遇震荡。
大门推开。
周砚穿着冷灰色西装。我穿着墨绿色西装套裙，右手无名指缠着绷带，走在他身侧。
媒体的镜头对准我。
周砚走到发言台前，双手撑在讲台上。
“昨晚发生的事情，经侦和司法机关已经给出定论。周氏清理门户，绝不姑息违法犯罪分子。但今天这场发布会，不是为了解释丑闻，而是为了宣布两件事。”
周砚退后一步，侧身将正中央的发言位让给我。
我上前，调出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昨晚被剪断的断戒，以及设计图纸原稿。
“大家好，我是周氏破晓订婚项目的首席总策划，林晚。昨晚，有人试图用不合尺寸的戒圈羞辱我，用伪造的罪名摧毁我。但正如大家所见，断裂的金属可以重铸，被污蔑的清白终见阳光。”
大屏幕画面变化。
昨晚那枚断裂的测试戒指，运用金缮与高温冷锻技术，将断裂的切口用熔化的玫瑰金与碎钻重新修补连接，形成一道伤痕。
“这枚重生的戒指，名为裂痕。周氏将以此为起点，开启全新的破晓高级定制系列。我们将把该系列第一季度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全额捐赠给妇女儿童维权基金会，用于支持那些在职场与生活中遭受不公与构陷的女性。”
台下爆发出掌声。
直播弹幕滚动。
娱乐周刊记者举手发问。
“林策划！请问第二件事是什么？网传您和周砚董事长因戏生情，请问这是周氏为了挽回股价的商业联姻炒作吗？！”
周砚迈步上前，握住麦克风。
他牵起我绑着绷带的右手，举到镜头前。中指上戴着粉钻戒指。
“我来回答。第一，不是商业炒作，我单方面苦追了林小姐八年。第二，八年前，她的一幅设计图救赎了我的一生；昨晚，在她视我为负债八百万的时候，她拿出了全部身家要陪我一起还债。”
周砚转过头。
“从今天起，我名下周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将在婚后按协议分阶段转让给林晚女士。周氏的一切，归她所有。这场婚姻存在图谋，我周砚，处心积虑高攀了她。”
闪光灯亮起。
我垫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
“周先生，你的债务重组申请，林策划正式批准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