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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30:35

别人囤货我囤“惨”,丧尸围城我直播哭穷。

全城幸存者疯狂打赏求我别哭了,说再哭丧尸都要被烦死。

直到军方大佬亲自上门,红着眼眶求我:“姐,求你了,去隔壁市哭一场,我们出机票钱。”

1

末世降临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改第十八版方案。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甲方发来的新需求:“整体风格再大气一点,但预算砍半,最好明天早上八点前出三版。”我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班,老子不上了。

然后窗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我冲到窗边一看——楼下街道上,一辆公交车正横着撞进便利店,车门打开,里面涌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走路姿势跟喝了假酒似的,脸上还挂着不明液体,逮着人就往上扑。

旁边同事小张比我反应快,一把拽住我胳膊:“林小碗!跑啊!”

我们俩连滚带爬地从消防通道往下冲,冲到十五楼时听见楼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小张脸色煞白,我腿肚子转筋,但谁也没敢停。到十楼的时候小张忽然站住了,他往下看了一眼,回头跟我说:“小碗,咱们要不……回办公室?”

我探头一看——九楼消防通道里堵着一群“醉汉”,正在拿脑袋哐哐撞防火门。

我俩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往回跑。

跑回办公室,小张立刻锁门拉窗帘推柜子顶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我站在那儿看着他忙活,突然想起来:“你以前是不是干过保安?”

“当过两年兵,”小张喘着粗气,“后来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我打量了一下他那一米八五的个头和砂锅大的拳头,觉得部队开除他可能真不冤。

我们躲在办公室里,靠着饮水机最后一桶水和我抽屉里半箱干脆面撑了三天。小张这人挺讲究,每天把干脆面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我,小的那半他自己吃,还嘴硬说自己胃小吃不了太多。我瞅着他嚼面饼时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没好意思戳穿。

第四天,小张说他得出去看看情况。临走前把办公室唯一的防身武器——一把美工刀——塞给我,又叮嘱我:“你就在这儿待着,门别开,谁敲都别开。我要是三天没回来……”

“你就把干脆面全吃了?”我接话。

他咧嘴一笑:“对,别浪费。”

小张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

我后来又苟了两天,干脆面吃到只剩最后一包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暴力破开。冲进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弟,个个眼睛冒绿光。他们二话不说把我抽屉里最后一包干脆面搜走了,又把我藏在文件柜后面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个精光。

壮汉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妹子,不是哥心狠,这年头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要是有本事,下回抢回来。”

我蹲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地上被踩碎的干脆面渣渣,悲从中来。

“你妈的!老子活了二十三年,加班加到颈椎病,攒钱攒到花呗欠款,末世了连包干脆面都保不住!这什么人间疾苦!”

我哭着哭着,突然发现墙角有个东西在闪。凑过去一看——是个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是我自己的手机,从桌上掉下来了。

鬼使神差地,我捡起来,点开了那个图标都碎成两半的快手极速版。

“家人们谁懂啊——”我对着黑屏嚎了一嗓子。

然后我就发现,右上角在线人数跳了一下:1。

2

第一个观众ID叫“老王头不跳广场舞”,他发了条弹幕:“这破APP还有人用?基站都塌了哪来的信号?”

我抬头看了看办公室天花板。这栋楼是末世前刚改造过的智慧办公楼,楼顶装了小型信号增强器,接的是军方的应急通讯网络。估计是哪个部门还没彻底瘫痪,把局部网络给撑起来了。

“大哥,”我抹了把眼泪,“我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号,但既然你能看见我,那咱俩就是缘分。我,林小碗,末世前是广告公司社畜,末世后是连干脆面都保不住的废物。今天是开播第一天,没什么才艺,给大家哭一个吧。”

老王头:“……你哭吧,我看看。”

我哭了十分钟,把末世以来的悲惨遭遇翻来覆去讲了一遍,从被壮汉抢干脆面到小张一去不回,从加班改方案到甲方要求“五彩斑斓的黑”。

老王头打赏了一个“赞”。

系统提示:打赏折算物资积分×1。

我精神一振:“大哥!这积分能换东西?”

老王头:“能啊,你点开商城看看。”

我点开一看——好家伙,这破APP的商城居然还活着,里面挂着一堆末世前囤积的物资,方便面矿泉水压缩饼干,用打赏积分兑换,附近基站无人机负责配送。

“但是,”老王头补充,“配送范围只有三公里。你那位置偏不偏?”

我看了看定位:“不偏不偏!二环边上!”

“那行,”老王头说,“你等着,我攒攒积分给你换包饼干。”

他说完就下线了。我对着黑屏发呆,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刚才那十分钟的哭,好像……能换吃的?

第二天老王头真来了,不光他自己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人。弹幕区一片热闹:“这就是那个哭得跟杀猪似的妹子?”“哭得确实惨,我听着都心酸。”“妹子再哭一个,我给你刷个火箭。”

我一看这阵势,立刻来了精神。

“家人们!昨天那位抢我干脆面的大哥!你听着!我今天就在这儿哭!哭到你良心发现为止!你抢走的那包干脆面是红烧牛肉味的!那是我最后一包!我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吃的!”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红烧牛肉味!过年吃干脆面!”“这妹子太惨了,我捐一包火腿肠!”“已打赏方便面×1,别哭了,好好吃顿饭。”

那一天,我收到了二十三包方便面、五瓶矿泉水、两根火腿肠、一袋榨菜,还有半包不知道谁吃剩的薯片。无人机一趟一趟地飞,我蹲在办公室里收物资收到手软。

第三天,在线人数破了一百。

第五天,破了一千。

第七天,破五千。老王头成了我直播间的房管,每天帮我禁言那些说我“哭得太假”的人。他说:“你懂什么?这哭得多真啊,假的能哭出这么多鼻涕泡?”

我寻思你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不管怎么说,靠着哭播,我在末世里活下来了。不但活下来了,还活得挺滋润。从办公室搬出来那天,我扛着攒下来的两箱方便面、一箱矿泉水、半箱火腿肠,站在楼下感慨万千。

旁边路过的幸存者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他们不明白一个没异能的废物怎么囤了这么多货。

我冲他们扬了扬手机:“家人们!以后每天早中晚三场直播!早上哭穷,中午哭惨,晚上哭丧!打赏满五十送签名照!满一百抽幸运观众来现场看我哭!”

那几个幸存者翻了个白眼走了。

后来他们成了我直播间的榜一榜二榜三。

3

搬到新据点之后,我认识了隔壁帐篷的邻居。一个浑身腱子肉、脸上三道疤、脑袋锃亮的光头壮汉,名叫王大锤。觉醒的是火系异能,能徒手点烟、隔空烤红薯,在幸存者里算中上水平。

王大锤这人吧,看着凶,其实人挺好。我搬来第一天他就送了半块烤红薯,说是“见面礼”。我感动得差点当场哭一段给他看,他赶紧拦住我:“别别别,你那哭声我隔着三个帐篷都听见了,脑瓜子嗡嗡的。”

我:“……那我给你来段即兴口播?铁拳帮——”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吃。”

后来我发现王大锤有个毛病——嘴硬。他明明每次都多烤了红薯,非要说是“火候没控制好烤多了”,然后“勉为其难”分我一块。我寻思这大哥末世前是不是在国企食堂干过,怎么连送饭都这么别扭。

直到那天我直播哭穷,顺嘴提了一句“隔壁火系大哥烤的红薯真香啊可惜不给我吃”。

弹幕炸了。

“什么?有火系异能还藏着掖着?举报了!”

“主播你别怕,我们帮你讨公道!”

“已打赏红薯×1,主播拿去砸他!”

第二天王大锤黑着脸找上门:“林小碗,你直播里说什么了?怎么今天门口蹲了二十多个人管我要烤红薯?”

我装傻:“啊?我就说你烤的红薯香……没说别的啊。”

他瞪了我半天,最后扔过来三个烤红薯:“下次说我烤红薯不给你吃的时候,加一句‘他独吞了十个,一个都没给我留’。这样显得我更混蛋。”

我:“……好的大哥,没问题大哥,下次一定。”

王大锤走了之后,隔壁帐篷的医疗兵小刘探头过来:“小碗姐,你咋让锤哥这么听话的?他平时连队长的话都不听。”

我啃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舆论压力。他不要面子的吗?”

小刘一脸恍然大悟。

后来王大锤成了我直播间的常驻嘉宾。每周五晚上“锤哥烤红薯”专场,他负责烤,我负责哭,观众负责打赏。分成我七他三,他还不乐意:“凭啥你七我三?红薯是我烤的!”

“红薯是你烤的,但人是我招来的,”我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你看啊,你单独烤红薯,一天能卖出去几个?在我直播间,一场下来五十斤红薯不够卖的。你那火系异能烤一斤红薯消耗多少能量?我哭一场消耗多少能量?咱俩谁成本高?”

王大锤沉默半晌:“……那四六吧。”

“成交。”

4

我直播间人气最高的时候,在线人数稳定在八千左右。附近几个基地的幸存者都认识我,见面打招呼都是“哟,小哭包今天哭了没”。我寻思这外号听着跟“小哭丧”似的,但也没辙,观众爱叫就叫吧。

人一红,就容易飘。我一飘,嘴就没把门的。

那天我在直播里吐槽隔壁新建的幸存者基地:“家人们你们看啊,就那个新开的‘希望城’,墙修得跟纸糊的似的,砖缝里连水泥都没抹匀,我看那墙连丧尸挠痒痒都扛不住。就这还收门票呢?进去还要交两包饼干?我呸!两包饼干我干点啥不好我交门票?”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主播嘴真损”“希望城的人马上到你家门口”“已截图发给希望城管理组”。

我没当回事。

结果第三天晚上,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变异犀牛。没错,末世连犀牛都变异了,冲着希望城的城墙就撞了过去。那墙还真是纸糊的,哗啦啦塌了一大片,变异犀牛冲进去踩平了三个仓库,才被赶来的异能者制服。

希望城负责人气得在广播里骂街:“那个什么‘末世小哭包’!你给老子等着!乌鸦嘴是吧?悬赏五十斤大米要你的人头!”

我吓得连夜开播:“家人们!真不怪我啊!我就是说那墙看着不结实,谁知道它真不结实啊!这能赖我吗?我要是说彩票号码能中,它咋不中呢?我要是说王大锤明天能觉醒双异能,他咋不觉醒呢?”

王大锤在旁边烤红薯,头都没抬:“你别说,你一说我害怕。”

弹幕:“主播快跑!悬赏帖都刷屏了!”“笑死,反向预言家实锤了!”“已打赏跑路费×1,去隔壁市避避风头吧!”

老王头私信我:“闺女,要不你出去躲两天?我听说城北军方那边有个赵指挥,人挺正派,你去他那儿避避。”

我想了想,连夜收拾包袱跑路。临走前王大锤塞给我一兜烤红薯:“到了那边给我报个平安。”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锤哥,你真是我亲哥。”

“少废话,红薯钱从你下回分成里扣。”

5

城北防线的赵指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军装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个补丁。他见我的第一面,上下打量了半天,说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你就是那个哭得丧尸都不爱往你那边凑的?”

我:“……哈?”

赵指挥把我领进指挥所,指着墙上的地图给我看:“你之前待的那片区域,最近一个月丧尸密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我们派人去查了,你猜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丧尸都在往城外跑。问它们为什么,它们说——”赵指挥翻出一份手写报告,“有个声源太吵了,脑仁疼。”

我:“……”

赵指挥又翻出一页:“尤其是你哭得最惨的那几场。我们技术部门分析了你直播的录音,发现你的音频频率集中在两千到四千赫兹之间,这个频段对变异生物的中枢神经有干扰作用。通俗点说,你哭起来像指甲刮黑板,它们听了想死。”

我愣了半天,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所以……您是想让我——”

“去临江市哭一场。”

临江市被丧尸围了半个月了,城里的幸存者快撑不住了。赵指挥说军方试过各种声波武器,效果都不理想。后来有人突发奇想:把林小碗的直播录音拿过去放,结果对面丧尸退了五十米。

“你不用打丧尸,不用冒险,”赵指挥竖起两根手指,“你就哭。往死里哭。什么惨哭什么,什么丢人哭什么。把你在直播间哭的那些破事翻来覆去哭一遍。事后分成你六我们四。”

我:“……赵指挥,您认真的?”

“我认真的,”他叹了口气,“临江市二十万幸存者,靠你了。”

我沉默了三秒:“管饭吗?我要吃红烧肉。”

赵指挥咬牙:“管!管够!顿顿红烧肉!”

“成交!”

6

赵指挥给我配了个五人护卫小队。队长是老鹰,狙击手,面瘫,话少,一枪一个准;副队长是麻雀,医疗兵,话痨,嘴碎,从上车到下车嘴就没停过;剩下三个是扛重火力的大汉,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差点笑出声。

“报告首长!我叫熊大!”

“报告首长!我叫熊二!”

“报告首长!我叫光头强!”

我看着面前三个平均身高一米九、平均体重两百斤的壮汉:“……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

光头强憨厚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袋:“伐木工。我们仨一个林场的。”

我:“……那你们这代号挺别致啊。”

熊大补充:“末世前我们林场搞团建,看动画片学的。熊大熊二是俩领导,光头强是我们队长。”

光头强:“对,我带的头。”

麻雀在旁边插嘴:“然后他们队长因为砍树砍太多被林业局罚了八千。”

光头强:“……那都是末世前的事了提它干啥。”

一路还算顺利。零星几只丧尸被老鹰远程点掉,剩下的熊大熊二直接扛着加特林突突,光头强负责喊“666”。我缩在装甲车里开直播,实时转播战况。

“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军方的火力!突突突!哎哟那个丧尸脑袋飞了!跟打西瓜似的!爆汁儿了嘿!……呕,对不起家人们我有点晕血先吐一会儿……”

弹幕:“主播你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搞笑的?”“这车队配置去打外星人都够了!”“已打赏晕车药×1,辛苦主播现场解说!”

到临江市外围的时候我傻眼了。城墙修得比希望城还潦草,破铜烂铁焊起来的,上面挂满了丧尸干尸,跟晒腊肉似的。城门紧闭,城墙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扛长矛的守卫,面黄肌瘦,看见装甲车先是一哆嗦,然后狂喜。

“援军!援军来了!”

城门打开一条缝,车队鱼贯而入。临江市负责人钱胖子满头大汗地迎上来,握着我的手使劲晃:“赵指挥的面子!赵指挥的面子!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吃土了!”

我抽回手,清了清嗓子:“钱老板是吧?我是‘末世小哭包’林小碗。接下来三天,我在你们城门口开直播哭丧。你们组织人看,打赏归我,人气归你们。哭到丧尸退散为止。”

钱胖子愣了半天:“……哭?”

“对,哭。我哭功很专业的。”

钱胖子将信将疑,但还是安排了人手在城门口搭台子拉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末世小哭包’莅临本基地哭丧退敌”。

我看了那横幅一眼,心想倒也不必这么隆重。

7

第一天开哭的时候,城门外黑压压一片丧尸,目测好几万。我站在城头,掏出扩音喇叭,深吸一口气。

“临江市的父老乡亲们!丧尸大哥大姐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林小碗,末世第一惨人,今天给你们哭一段我的血泪史!”

我掏出小本本开始念:“就在三天前,我藏了半个月的一罐猪油,被隔壁新来的土系异能者拿去抹脸了!他说他皮肤干燥!我嘴唇都干裂到能夹死苍蝇了我都没舍得抹!他拿去抹脸!还问我有没有大宝SOD蜜!我大他二大爷啊!”

城墙上下的幸存者先是一愣,然后笑疯了。弹幕也热闹起来:“哈哈哈土系老哥不要面子的吗!”“已打赏猪油×1,主播抹嘴上吧!”

城外的丧尸:???什么动静?好吵。

我越哭越来劲:“这就算了!我攒了半个月的盐巴腌的咸鱼!隔壁火系大哥一个火球给我烧成炭了!还跟我说‘帮你杀菌’!我杀他个头啊!那是老娘半个月的肉食!半个月!”

弹幕:“笑死我了,火系老哥风评被害”“已打赏咸鱼×1,主播别哭了”“主播你这都是什么奇葩邻居”。

我哭了一个小时,城外的丧尸明显躁动起来,有几只低级丧尸开始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抗议声。

三个小时之后,城门外第一排丧尸退出去五十米。

第二天我升级了节目效果,搞了个“比惨大会”,拉临江市的幸存者上台哭。一个老大爷哭诉自己藏了半年的旱烟被变异猴子偷了,那猴子还当着他面抽,抽完朝他吐烟圈;一个大妈哭诉自家阳台种的葱被隔壁楼用钩子钩走了连根拔;一个小学生哭诉自己好不容易写完的末世日记被变异鸡啄了垫窝。

城外丧尸集体沉默半分钟,然后发疯似的往远处跑。

第三天,城门外别说丧尸了,连根丧尸毛都没剩下。方圆五公里清净得能听见鸟叫。

钱胖子带着全城幸存者堵在城门口,把我举起来往天上抛,接住,再抛,再接住。

8

回基地之后我成了红人。赵指挥给我发了张A4纸打印的奖状,上面写着“特别贡献奖”,我美滋滋地贴帐篷门口。

人红是非多。隔壁基地的光头大哥,就是之前送我烤红薯那位王大锤,派人来谈合作,说愿意出双倍价钱请我去他们基地门口哭一个月。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另一个基地又派人来,说愿意出三倍,附赠独立卫浴单间。

我正犹豫呢,麻烦找上门了。

这天晚上我刚下播,正数着打赏,一包瓜子、半瓶老干妈、三个卤蛋。帐篷帘子被掀开,几个膀大腰圆的异能者堵门口,为首的是个染黄毛戴大金链子的青年,一脸嚣张。

“你就是林小碗?”

“我是,您哪位?”

“铁拳帮听说过没?我们老大专门组织人手用声波异能驱赶丧尸,收费的!你倒好,哭两嗓子把丧尸全吓跑了,还免费!你让我们喝西北风去?”

我愣了三秒。丧尸末世才几个月,市场经济就卷成这样了?

我立刻堆起笑脸:“大哥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个哭播的,自娱自乐赚点生活费,哪敢跟铁拳帮抢生意?要不这样,我下回哭的时候加个广告口播——‘本哭播由铁拳帮独家赞助’——您看行不?”

黄毛犹豫:“口播费怎么算?”

“五五开?”

“三七!你三我七!”

“成交!”

黄毛带人走了。我转头就在直播间加了一段:“家人们!今天差点被铁拳帮的兄弟噶了腰子!吓死我了!为了保命我答应给他们打广告!以后我哭到高潮部分会插播一句‘铁拳帮铁拳帮一拳一个变异狼’!大家多多包涵!”

弹幕:“哈哈哈主播太没骨气了!”“已打赏保护费×1,主播真是苟中苟!”“铁拳帮是什么鬼?听都没听过!”

铁拳帮老大——真叫铁拳,秃头壮汉当晚就刷了个嘉年华,留言:“妹子,广告词改一下,‘铁拳帮铁拳帮一拳一个变异狼铁拳老大最帅铁拳老大最棒’,我加钱。”

我:“好的铁拳哥没问题铁拳哥。”

后来铁拳帮成了我直播间的长期赞助商,铁拳本人偶尔还出镜客串“榜一大哥的愤怒”,就是假装在我哭的时候冲进镜头砸东西,然后被王大锤用火球术撵出去。剧本是我写的,效果拔群,打赏翻倍。

铁拳私下跟我说:“妹子,你这脑子咋长的?末世前干营销的吧?”

“广告公司文案,”我谦虚道,“专写甲方看了想打人的那种。”

9

就在我以为能靠哭播混成末世首富的时候,赵指挥又找上门了,表情跟吃了二斤苦瓜似的。

“小碗,曙光城被围了。”

“又围了?这回是什么?丧尸潮?”

“比丧尸潮麻烦。”赵指挥把卫星图拍桌上,“一只七阶变异体,巨型哭丧蛙。攻击方式就是嚎,声波攻击能把人耳膜震碎。曙光城二十万幸存者快撑不住了,发求救信号,点名要你去。”

我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对付一只比我还会哭的蛤蟆?”

“他们的理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

赵指挥握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小碗,二十万人。你哭一场就是救二十万人。这次分成你八我们二,事后记一等功,还给你介绍对象。”

“介绍对象就算了,”我抽回手,“末世里男人比丧尸危险。我就问一句,管饭吗?红烧肉管够?”

“管!顿顿红烧肉!”

“成交!”

到了曙光城外围,我亲眼见到了那只蛤蟆。好家伙,跟座小山似的蹲城门外五十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每鼓一次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声浪掀翻屋顶。城墙上的幸存者捂着耳朵满地打滚。

我掏出扩音喇叭,叉腰站城头,深吸一口气——

“呱——!”

蛤蟆愣住了,歪脑袋看我。

我掏出小本本开哭:“蛤蟆大哥!你听我说!我比你惨啊!你堵个城门就有肉吃,我他妈在城里连口热乎屎都抢不着!你嚎一嗓子全城哆嗦,我哭一宿打赏不够买包盐!你以为我想哭吗?我嗓子都哭出茧子了!我图什么?图你那点破打赏?我图的是活着啊!”

蛤蟆腮帮子不鼓了,眼睛瞪得溜圆。

我越哭越来劲,把末世以来的破事翻出来倒了个干净,连末世前被老板PUA、被房东赶出门、点外卖被偷都翻出来了。哭到动情处往地上一坐拍大腿嚎。

“蛤蟆大哥!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当人我去当蛤蟆!你天天蹲这儿嚎好歹不用还花呗!我堂堂人类末世了还得给铁拳帮打广告!我丢不丢人!”

蛤蟆:“……咕。”

它往后挪了两步,表情,如果蛤蟆有表情的话,充满了迷茫和烦躁。它可能这辈子没遇到过比它还能嚎的生物。

我掏出杀手锏,赵指挥给我准备的“十级惨事合集”,从第一个被抢的火腿肠哭到第一百零八次被抢的咸鱼干,中间穿插蹲坑被丧尸堵门、洗澡被变异蜘蛛偷窥、攒的牙膏被土系异能者拿去刷鞋。

蛤蟆耳朵往后贴,眼神涣散,嘴角抽搐。

三小时后,蛤蟆一声不吭跳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熟,跟我看隔壁跳广场舞的丧尸大妈一模一样。

曙光城全体幸存者涌上城头把我抛起来接住,抛起来接住。

“哭神!哭神!哭神!”

我躺在人堆里心想,这还真能靠哭混饭吃。

10

经此一役,“末世小哭包”彻底火了。南到曙光城北到冰城基地东到海岛幸存者联盟,全给我发邀请函。出场费炒到了“哭一场管半年伙食+独立套房+配两个保镖”。我挑挑拣拣每周只哭一场,物以稀为贵。

平时在自家基地开日常直播,内容从“今天抢到了半瓶老干妈”到“隔壁大哥又用异能烤糊了我的红薯”。偶尔接广告,铁拳帮的广告费已经涨到抽成三成。光头大哥送了我件印着“铁拳帮荣誉帮众”的T恤,我穿着直播,弹幕笑疯了:“主播你这什么品位”“铁拳帮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已打赏T恤×1求主播换一件”。

赵指挥给我弄了个正式编制,每月领固定物资,逢年过节有慰问品。我养了两条变异犬当宠物,训练它们专门帮我捡打赏的物资券。隔壁跳广场舞的丧尸大妈被我收编成气氛组,我一开播她们就在旁边嚎,我哭得越惨她们嚎得越响,打赏翻倍。

至于对象?算了吧。末世里的男人要么想抢我物资,要么想蹭我热度,要么想让我给他基地免费哭丧。

直到赵指挥介绍的那个医疗兵出现。

小伙子姓沈,叫沈渡,曙光城调过来的。话不多,手艺好,第一次约会送了我一盒自己配的润喉糖。

“你嗓子容易哑,”他说,耳朵尖红透了,“以后哭的时候含着,能舒服点。”

我低头看了看那盒润喉糖,又抬头看了看他,心想这人还行,至少没上来就管我要签名照。

后来他成了我直播间常驻“医疗顾问”,专门负责在我哭完一场之后递水递糖递毛巾。弹幕管他叫“榜一姐夫”,他每次看见这仨字就假装去调设备,其实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现在我的直播日常是这样的——

早上六点开播:“家人们早上好!昨晚又没睡好!隔壁雷系老哥打呼噜跟打雷似的!我一宿没睡黑眼圈重得能cos大熊猫!有没有好心人打赏个耳塞啊?”

弹幕:“已打赏耳塞×1,主播别嚎了”“雷系老哥风评持续被害”“姐夫呢?管管你媳妇”。

沈渡从镜头外递进来一杯热水。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姐夫,不是,谢谢沈顾问!家人们别乱叫!我俩纯洁的革命友谊!”

弹幕:“哟哟哟革命友谊”“姐夫耳朵红了”“主播你别装了上回你俩手牵手逛物资市场我都看见了”。

我:“那是怕走散!物资市场人挤人!”

沈渡在旁边小声说:“小碗,你脸红了。”

“闭嘴!调你的设备去!”

下午哭播时间:“家人们!今天哭个大的!曙光城那只蛤蟆还记得不?它进化了!学会模仿人声了!天天堵城门口学我哭!钱胖子说它学得可像了连我擤鼻涕的声音都学去了!曙光城幸存者快疯了!问我能不能去管管!”

弹幕:“哈哈哈哈蛤蟆成精了”“已打赏蛤蟆×1主播快去收了它”“主播出场费翻倍啊别便宜钱胖子”。

我转头看沈渡:“沈顾问,你说我收钱胖子多少合适?”

沈渡推了推眼镜:“按曙光城人均GDP算,建议你开价三倍。他们给得起。”

弹幕:“姐夫好黑啊哈哈哈”“夫妻档联手宰客”“已打赏算盘×1”。

我:“……都说了不是夫妻!”

晚上下播之后,我跟沈渡蹲帐篷外面啃烤红薯。王大锤在旁边用火球术烤第二炉,嘴里嘟囔:“你俩啥时候领证?我好准备份子钱。”

沈渡:“锤哥别急,小碗说末世里男人比丧尸危险,我得先过试用期。”

我:“试用期三个月,表现好给转正。”

王大锤翻了个白眼:“你俩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我扔了个红薯皮过去。

怎么说呢,末世是挺难熬的。没外卖没WiFi没奶茶,丧尸满地跑,变异兽遍地窜。但活着嘛,怎么活不是活。别人靠异能靠拳头靠算计,我靠一张破嘴一副破锣嗓子,和一颗永远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的怂了吧唧但怎么都死不掉的心。

11

末世第四年,人类建立了稳定防线,各大基地联合成立“末世娱乐传媒集团”。我林小碗凭“哭丧退敌”专利技术占股百分之十五,稳坐第一大股东。公司最赚钱的业务依然是“末世小哭包”哭播,升级付费订阅制,周边出了会哭的毛绒玩具、印着我哭脸的T恤、以及“一哭就退敌”联名款耳塞。

曙光城那只蛤蟆后来被钱胖子收编了,专门在城门口搞“哭丧表演”,门票五折。它学我哭得越来越像,有时候我开直播它还在弹幕区刷礼物,ID叫“蛤蟆本蟆”。弹幕天天问“蛤蟆哥今天哭了吗”“蛤蟆哥你俩谁哭得好”。

蛤蟆刷了个火箭,留言:“我哭得好。她哭得假。”

我反手把它踢出直播间。

王大锤还在烤红薯,每周五准时出现在我镜头里,台词万年不变:“林小碗你又偷吃我红薯!”

铁拳帮转型成了“末世安保公司”,铁拳老大天天在直播间刷嘉年华当榜一,口头禅:“妹子啥时候来我们公司年会哭一场?出场费你开。”

赵指挥退休之后真成了我经纪人,天天打电话催开播:“小碗啊这个月KPI还差两场!南边新开了个丧尸乐园请你去哭开场秀。”

我:“赵哥你再催我让沈渡哭给你看。”

沈渡在厨房头都没抬:“赵哥,我最近练了一段,专哭甲方拖欠工资的,您要不要听听?”

赵指挥沉默三秒:“……你俩真是绝配。份子钱我出三倍。”

我和沈渡同时开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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