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来,我故意迟到,拖延和徐耀全款买下江景婚房。
前世,徐耀得知我怀孕后,卷走全家财产带着沈月消失二十年。
后来我快病死了,他风光回来了。
他摸着沈月的骨灰盒,红着眼对我说:“如果当初晚一会儿和你买房领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1、
意识到自己重生时。
徐耀正站在售楼处门口,手里攥着购房意向书。
他在等我一起去刷卡签合同。
我谎称公司有份紧急报表要发。
打发他先进VIP签约室等我。
和徐耀分开后,我穿过马路。
拐进了对面的市政公园。
我坐在老槐树下的长椅上。
看着江面上泛起的波光,晒着初秋的日头。
保洁张阿姨拿着扫帚走过来。
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小姜,今天不是去买江景房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我咬了一口刚买的滚烫烤红薯。
咽下嘴里的香甜,笑着回她:
“张姨,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里被吃得骨头都不剩,醒了心里发慌。”
张阿姨摆手劝我:
“梦都是反的。徐工年轻有为,你又是大公司骨干。”
“两口子把大平层一买,往后全是享福的好日子,怕什么梦。”
我愣了一瞬,笑着点头:
“姨说得对,在这晒会儿太阳,脑子就彻底清醒了。”
和徐耀买房结婚?
这辈子,他连我的一张发票都别想再碰。
2、
前世,我和徐耀刚在售楼处刷完我卡里的四百万全款。
刚走出大门,迎面撞上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女人叫沈月。
是徐耀大学时无疾而终的白月光初恋。
那天回程的路上,徐耀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言不发。
我当他是买了千万豪宅,有了做人丈夫的沉稳。
直到我快咽气的时候,我才知道。
原来那一撞,徐耀心里的死灰彻底复燃了。
他不是在沉稳,他是在悔恨。
悔恨为什么没有早出来十分钟。
悔恨为什么偏偏要在合同上签下我的名字。
那天之后,徐耀对我冷淡了许多。
总是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对着沈月租住的小区方向抽烟。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推脱说是设计院画图压力大。
问得多了,再加上我外企升职考核在即,我也就不再追问。
只当他是性格内敛,过一阵子就好了。
后来,徐耀开始主动申请去各地的施工现场。
一年到头,我们同城却过成了异地。
我心疼他奔波,每次他出差回来,我都变着花样给他炖汤。
他却始终对我客客气气。
客气得像个同住一室的租客。
直到我母亲突发脑溢血住院,急需三十万做手术。
我去银行取钱,才发现我们买的那套大平层,不知什么时候被徐耀拿去做了二次抵押。
卡里的存款也早被提得一干二净。
我疯了一样质问徐耀。
他抱着头痛哭,说沈月得了重度抑郁症要自杀。
说沈月欠了巨额高利贷,他不能见死不救。
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承诺一定会把钱还上。
可我母亲因为交不起手术费,生生耽误在观察室。
当晚就走了。
母亲尸骨未寒,我发现自己怀了孕。
得知我怀孕后,徐耀突然变了个人。
他每天准时回家做饭,陪我去产检。
半夜起来给我揉浮肿的小腿。
他把耳朵贴在我的肚皮上,红着眼圈说,以后会一辈子对我好。
可就在我临盆前一周,徐耀失踪了。
带着家里所有能变现的资产,连同沈月一起,人间蒸发。
我一个人在产房大出血险些丧命。
一个人签字动手术,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
徐耀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瘫痪在床,天天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克夫克子。
我一边上班还房贷,一边给两个老人端屎端尿,熬垮了身体。
我以为徐耀死在外面了。
直到我四十五岁那年胃癌晚期,躺在破出租屋等死。
徐耀突然西装革履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时我才知道,这二十年他一直和沈月在南方生活。
他们用卷走的钱开了独立设计事务所。
收养了一个女儿,过得光鲜体面。
只是沈月积郁成疾先走了。
临终前的遗憾,是没能名正言顺做他的徐太太。
徐耀看着沈月的骨灰盒,对我说他对不起我,可又怨恨我横刀夺爱。
他有什么资格怨恨我?
更可笑的是我亲手养大的儿子。
他站在徐耀身后,嫌弃地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我。
“如果不是你非要把我生下来当累赘,我早跟着爸爸和沈阿姨过好日子了。”
我这才知道。
原来儿子早在读高中时就瞒着我和徐耀相认。
背地里叫了沈月好几年的妈。
3、
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小时。
喝完最后一口温热的乌龙茶。
起身拍拍风衣上的落叶,直奔售楼处。
走到签约区门口时。
恰好看到徐耀伸手接住摇摇晃晃倒下的沈月。
沈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长裙,脸色惨白。
整个人虚弱地陷在徐耀怀里。
徐耀低着头死死盯着她,双手紧紧箍着她的细腰。
久久舍不得松开。
原本因为等我而有些愠怒的脸上,只剩下失而复得的震颤与惊艳。
前世,我忙着办购房按揭,没注意徐耀的神色。
如今站在几步开外的阴影里冷眼看着。
那点自以为深沉的龌龊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徐耀,我弄完报表了,刷卡吧。”
我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语气轻快。
徐耀触电般松开手,身子猛地一僵。
“姜、姜禾……你忙完了?”
“这位小姐刚才低血糖晕倒了,我顺手扶了一把。”
我转眼看向沈月。
不同于上一世纯粹的柔弱。
沈月抬眼看向我的一瞬间,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嫉恨与算计。
尽管她掩饰得极快,可还是被我抓了个正着。
有意思。
看来重生的,不止我一个人。
这辈子房还没买,婚还没订。
沈月提前登场截胡,我倒真想看看,这出戏他们打算怎么演。
“那正好,置业顾问都催了好几遍了。”
我故意催促道:“我们进去刷卡签合同吧。”
徐耀的脸白了。
“哎呀……我头好晕,心口好疼……”
沈月适时捂着胸口滑倒在地,声音细若游丝。
前世沈月可没在售楼处当场犯心绞痛。
这戏码提前得刚刚好。
“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徐耀语气急促,抱起沈月就往外冲。
“姜禾,买房的事改天再说,人命关天,我先送她去医院!”
置业顾问捧着合同追出来,一脸尴尬:
“姜女士,这全款刷卡还办吗?”
我拎起手提包,微微一笑:
“先搁着吧。买房也是大事,得挑个黄道吉日。”
只是,这辈子,徐耀都别想再等到这个黄道吉日了。
4、
徐耀是开车来的,停在售楼处门前。
等我慢悠悠走出来时。
沈月已经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她身子歪斜着。
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搭在徐耀换挡的手背旁。
徐耀侧头看她,神色尴尬,却没舍得把手抽开。
见到我走过来,徐耀摇下车窗:
“姜禾,沈月情况不太好,你开车在后面跟着?”
“不用,我公司还有事,你们去吧。”
我神色如常地拉开自己那辆代步车的门。
凉风吹过,车窗缝隙里飘出沈月柔弱的抽泣。
还有徐耀刻意放柔的声音:
“别怕,有我在,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那语气里的小心翼翼,是我谈了三年恋爱从未见过的。
我有多久没见过徐耀这副温存模样了?
上辈子,徐耀面对我时,永远是一张公事公办的脸。
挑剔我做菜不够咸,嫌弃我买衣服太张扬。
可如今,这些对我来说连路边的尘土都不如。
发动车子路过徐耀的单位门口时。
正好碰上他设计院的两个同事。
同事们探头看到徐耀副驾上坐着个陌生姑娘,一个个拼命对我使眼色。
我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我微笑着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5、
为了准备订婚和买房。
徐耀退了单身宿舍,提前租下了一套临江的复式公寓。
我平时工作忙,家具和高档家电基本都是我出钱添置的。
路过公寓楼下,我把车停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
前世,从售楼处刷完卡回来,我满心欢喜地布置这套房子。
买了一万多一套的长绒棉红床单,亲手贴了大红喜字。
任谁都想不到。
白天在亲友面前深情款款的未婚夫。
在领证当晚,就直接借口工作累熄了火。
那一晚,以及往后无数个冰冷的夜晚。
他背对着我睡在一侧。
连我翻个身,都会引来他不耐烦的叹气。
6、
我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回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
我从上锁的抽屉最底层,抽出了一封外派同意书。
那是派驻新加坡亚太总部的高管调令。
底薪直接翻三倍,还有可观的期权激励。
上辈子为了徐耀一句“我不习惯吃西餐,更不想跟你分居”。
我把这份调令亲手扔进了碎纸机。
三年后,徐耀开始对我冷暴力分居。
后来他卷款失踪。
我一边独自带娃,一边应付瘫痪在床、天天骂我没用的公婆。
高强度的工作加上家庭重压,让我频繁出错,最终被边缘化。
前世的儿子读初中时,回家把书包砸在茶几上:
“妈,你身上一股油烟味,能不能别去学校给我丢人?”
“徐叔叔那个新公司的合伙人沈阿姨,天天穿香奈儿,那才叫女人。”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出了声。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
我省吃俭用养大的儿子,就已经在暗地里嫌弃亲妈,仰望继母了。
我拧开钢笔水笔帽。
在调令的接受栏上,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7、
晚上七点,徐耀没有发消息问我吃什么。
我收拾好办公室,独自去了附近一家高档粤菜馆。
刚走进大堂,我就在临窗的最佳景观位上,看到了徐耀和沈月。
桌上摆着刺身拼盘、黑松露鲍鱼和雪花牛肉。
徐耀正体贴地帮沈月把烫好的热汤吹凉,递到她嘴边。
不知徐耀说了什么,沈月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徐耀抬头看到我,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慌忙把手缩了回来。
他腾地站起身:
“姜、姜禾?你怎么来这儿吃饭了?”
“沈月低血糖刚好,我带她来吃点清淡的。我本来打算一会儿给你带回去的……”
清淡?
这一桌子山珍海味,没个三五千根本下不来。
我不由想起上辈子。
母亲突发脑溢血那晚,我在医院走廊直哭,给徐耀打了二十几个电话。
他半夜两点才慢悠悠地赶来,两手空空,一身昂贵的香水味。
他只淡淡地跟我说了一句:
“医院附近的饭店都关门了,你忍一晚上吧,多喝热水。”
那一晚,母亲在冰冷的病房里断了气。
原来那个时候,他正在陪着他的沈月吃大餐。
我没接话,径直从他们桌旁走过。
在隔壁空位坐下,点了一份昂贵的花胶鸡。
吃完饭回到公寓不到半小时,门铃就响了。
徐耀带着沈月站在门口。
沈月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裙,瑟缩在徐耀身后。
徐耀轻咳了一声:
“姜禾,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靠着门框,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
徐耀看了看身后的沈月,底气硬了起来:
“沈月刚从外地回来,无依无靠的。”
“她租的房子甲醛超标,身上又过敏。”
“咱们反正还没领证,大平层也没定下来。”
“我想先把公寓的次卧借给沈月住一阵子,等她找到房子再搬。”
沈月拉了拉徐耀的衣角,眼圈泛红:
“徐耀哥,别难为姜禾姐了,我住地下室也可以的……”
看着眼前这出双簧,我心里毫无波澜。
“可以啊。”我平静地点头,“这套房是你签的租约,你说了算。”
徐耀准备好的说辞顿时卡在了嗓子里。
“不过……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私人用品。”
我补了一句:“给我半小时,我把属于我的东西全带走。”
徐耀愣住了,连忙摆手:
“不用这么麻烦!主卧还留着呢,沈月只睡次卧……”
原来他还打算在同一个屋檐下享齐人之福。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8、
我没理会他的虚伪,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走到主卧门口,我看到次卧的门开着。
徐耀正殷勤地把一条大红色的丝绸被褥铺在床上。
那是我前几天花大价钱订购的婚庆蚕丝被。
沈月靠在门边,细声细气地开口:
“徐耀哥,这是你和姜禾姐结婚要用的被子吧?”
“让我盖会不会不太合适?我没关系的,用旧毯子就行……”
徐耀按住她的手:
“胡说什么呢,新的暖和,你受不得凉。”
说完,他转头看我:
“姜禾,沈月身体实在不好,家里的被子都是新的,这条就先给她用吧……”
沈月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炫耀。
她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把这个男人抢到手了。
可她不知道,这种烂货,我巴不得打包送给她。
“随便。”我叠着衣服,“买被子的钱是你刷的信用卡,你想给谁盖就给谁盖。”
“谢谢姜禾姐!”沈月捂着嘴笑,“没想到我还能沾光睡上徐耀哥的婚床。”
这话里的挑衅浓得发腻。
徐耀也听出了不对劲,有些尴尬地看着我,试探我的底线。
见我毫无反应,沈月凑上前假装帮我叠衣服:
“姜禾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和徐耀哥真的只是普通同学……”
我一把抽开衣服,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沈月,别演了,你那点心思我清楚得很。”
“徐耀这种下三滥,你当个宝,在我眼里不过是个垃圾。”
“他就是今天娶你,我都祝你们锁死。”
“只是不知道,他那个吸血鬼一样的妈,容不容得下一个药罐子。”
沈月的脸色瞬间惨白,看我的眼神满是怨毒。
她想不明白,前世那个逆来顺受的姜禾,怎么完全变了个人。
9、
我将自己的衣物、证件和首饰收拾成两个行李箱。
拉着箱子准备出门时,徐耀追了出来。
他伸手想替我提箱子:
“姜禾,你今晚住哪?你是不是吃醋了?我可以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怎么在售楼处搂搂抱抱,还是解释怎么把她金屋藏娇?”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
徐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泛起恼怒:
“姜禾,你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沈月一个人在外面漂泊,我只是拉她一把,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可怜?
上辈子我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我可怜?
我一个人在产房疼得要命的时候,他怎么没觉得我可怜?
“啪!”
屋里突然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沈月的尖叫。
徐耀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我。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跑去。
我嗤笑一声,拉紧拉杆箱,径直进了电梯。
10、
前世,我和徐耀纠缠了大半辈子,死在四十五岁那年。
在徐家当牛做马二十年,查出胃癌时已经是晚期。
徐耀的母亲瘫在床上,天天砸碗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花钱的无底洞。
徐耀的父亲成天在小区里跟邻居编造我不孝顺。
我一边吐血一边给他们熬中药,连止痛药都舍不得买。
而我一手带大的儿子,偷偷把我藏在衣柜里救命的两万块钱拿走。
转头给沈月买了一条珍珠项链。
他说:“沈阿姨戴珍珠才好看,你脖子上全是褶子,戴了也是糟蹋。”
那一夜,我是在胃绞痛和刺骨的寒冷中闭上眼的。
如今重活一世。
我没有刷卡买房,没有嫁给徐耀,没有生下那个孽障。
我的身体是健康的,我的账户是满的。
走出公寓大门,迎着深秋清凉的夜风,我深吸了一口气。
住进五星级酒店的大床房,我一夜无梦。
11、
第二天一早,我回公司提交了外派申请。
总监看着申请表,又惊又喜:
“姜禾,你之前不是为了未婚夫坚决留国内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微微一笑:
“感情随时会散,握在自己手里的前途不会。”
总监欣慰地签了字,答应帮我保密,出发定在四天后。
从办公室出来,我开车直奔售楼处。
路过那套复式公寓时,透过落地玻璃。
我恰好看到徐耀系着围裙,端着一碗热粥,一口一口喂给沈月。
沈月笑靥如花地靠在他怀里。
见到我的车从路边滑过。
徐耀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粥洒了一地。
我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到底。
到了售楼处,我出示认筹凭证,利落地退掉了江景大平层的意向金。
随后,我带着银行卡转战市中心CBD。
在核心地段,我全款买下了一套现房单身公寓。
不用背负任何贷款,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拿到不动产权证的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12、
办完手续已是下午一点。
肚子饿得厉害,我索性去了附近的高档西餐厅。
刚进门,我又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徐耀和沈月。
沈月正切着和牛,脖子上多了一条崭新的蒂芙尼项链。
看到我,沈月扬起下巴招手:
“姜禾姐,这么巧!徐耀哥点了这里的招牌牛排,要不一起拼个桌?”
徐耀局促不安地站起身,急忙把桌上的小票往餐巾下藏:
“姜、姜禾,沈月说没吃过正宗西餐,我带她开开眼界……”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昂贵红酒和黑鱼子酱。
这一顿饭加上项链,至少吃掉了徐耀三个月的工资。
前世谈恋爱三年,连买束花他都要念叨“不实用”。
对沈月,他倒是真舍得砸钱。
我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沈小姐运气真好,徐耀平时连杯咖啡都舍不得买,对你倒是大方。”
沈月得意地挺起胸脯:
“徐耀哥心疼我身体差嘛,他还答应以后每天下班都给我做汤呢。”
“姜禾姐,徐耀哥以前也经常给你做饭吧?”
上辈子我高烧三十九度求他熬点白粥。
他在厨房摔碎两个碗,骂我娇气,摔门就走。
原来人不是不会体贴,只是不想体贴不爱的人罢了。
我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牛排。
沈月见我毫无波澜,故意用手背蹭了蹭徐耀的下巴:
“徐耀哥,你帮我切一下牛排嘛,人家手酸。”
徐耀动作僵硬地接过刀叉,眼神止不住往我脸上瞟。
我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小沈妹妹,你慢慢享受。”
“能遇上徐工这么贴心的保姆,确实是你的福气。”
“只希望等他妈瘫痪要人端屎端尿的时候,你也能像今天这么开心。”
说完,我招手买单。
在沈月骤然僵硬的目光中,转身离场。
13、
走出餐厅,我开车去了郊区,给父母拨通了长途电话。
上辈子徐耀卷款失踪后,徐家父母天天去我爸妈单位闹事。
逼着我爸妈拿养老金替徐耀还债。
我爸妈为了帮我还债带孩子,不到六十岁就积劳成疾去世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
“禾禾啊,今天买房办得顺利不?”
时隔二十年再听到母亲的声音,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听出我声音不对,父亲立刻抢过话筒:
“禾禾怎么了?是不是徐耀欺负你了?爸这就买票去削他!”
我擦掉泪水,把徐耀出轨、我决定退婚并接受外派的事全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后传来父亲重重拍桌子的声音:
“退!马上退!这种畜生咱家一分钟都不能要!”
“禾禾你放心去干事业,爸妈身体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母亲也在电话那头安慰我:
“好孩子,及时止损比什么都强。回京之前跟妈说一声,妈给你炖排骨汤。”
挂断电话,靠在车座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前世压在我心头二十年的阴霾,烟消云散。
14、
回到单身公寓时,天已经黑透了。
刚把行李搬进新房,手机就疯狂震动。
全都是徐耀发来的微信和未接来电。
我嫌烦,直接拉进了免打扰。
晚上八点,我回复式公寓拿最后几本专业书。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徐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扔着空啤酒罐。
沈月不在。
见我进门,徐耀急忙掐灭烟头站起来:
“姜禾,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下午!”
他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
我侧身躲过:
“拿完书我就走,徐工请自重。”
徐耀急促地辩解:
“姜禾,你听我解释!我和沈月真的没有越界!”
“她有抑郁倾向,医生说不能受刺激,我今天在餐厅全是为了顺着她……”
“行了,徐耀,这种话你自己信吗?”我打断他,“备用钥匙给我。”
徐耀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习惯了我过去百依百顺,没想过我冷下脸来会这么决绝。
15、
见我态度决绝,徐耀咬了咬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盒子,递到我面前。
“姜禾,你看看这个!”
他强撑出一抹笑:“这是我攒的定期,还有股票,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结婚后工资卡全归你管,沈月明天我就让她搬走,行不行?”
看着盒子里只有区区三万块的活期存折,我只觉得可笑。
上辈子结了婚,徐耀连家里的水电费都要跟我AA制。
我产检大出血在抢救室,徐母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舍不得掏剖腹产手术费。
是我哥嫂连夜送来救命钱,才把我拉了回来。
我冷笑一声,从手提包里拿出早就打印好的流水清单和一叠合同复印件。
重重砸在茶几上。
“徐耀,收起你的深情牌,咱们算算账。”
“恋爱三年,你私下找我借了八万块借口周转。”
“平时我替你垫的车险、房租,一共四万两千块。”
“一共十二万两千。”
徐耀脸色变了,梗着脖子哭穷:
“姜禾,我现在手里根本没这么多活钱!为了定婚房我手头全空了,过两个月我宽裕了再给你不行吗?”
我靠在门边,冷冷看着他。
“没钱?你手腕上那块两万块的欧米茄怎么买的?今天中午请沈月吃三千块法餐怎么刷的卡?”
徐耀眼眶泛红,试图道德绑架:
“姜禾!你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三年感情,就为了这十来万,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伸手翻开茶几上那叠合同的最后一页。
上面赫然印着他私自挂靠资质接私活的签名,以及材料商给他私人卡汇回扣的银行明细。
“徐耀,我给你十分钟。”
我看着腕表,声音毫无波澜:
“要么,十二万两千一分不少转到我账上。”
“要么,我手机里这封举报信,会在十分钟后自动发送给你们院纪检组,顺便抄送市住建委执业稽查科。”
“你猜,你那个熬了五年才拿到的高级工程师编制,经不经得起查?”
徐耀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冷汗刷地淌了一脸。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微信通讯录。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像条丧家犬一样,低声下气地给几个酒肉朋友和远房亲戚连拨了四五个电话。
“喂,老刘,手头有没有两万?救急……对,马上要!”
“柱子,把上周借你的钱还我,急用!”
八分钟后。
手机震动,十二万两千元整笔到账。
我把合同复印件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钥匙留下。以后在单位碰见,装作不认识,对大家都好。”
说完,我拎包走人,只留徐耀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发抖。
16、
回到新公寓,我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前世那些记忆涌上心头。
徐耀父母临死前,把家里最后一本房产证交给了我儿子。
而我儿子转头就拿着房产证,过户给了沈月。
设计院的同事背地里嘲笑我整天只知道工作,活该男人跟红颜知己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二十年的隐忍只是一场笑话。
还好,这辈子我醒得够早。
17、
转眼到了离开的前一天。
我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退掉了旧手机卡。
傍晚我下楼扔垃圾,正好碰见沈月挡在楼下。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名牌包。
“姜禾姐,徐耀哥今晚在家里做了大餐,特意让我请你回去吃散伙饭。”
我倒想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便跟了过去。
还没推开虚掩的大门。
透过门缝,我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徐耀把沈月按在身下,双手肆无忌惮地揉捏。
沈月娇媚地哼着,衣服扣子解开了一大半。
我一把推开门。
徐耀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脸色煞白。
沈月慌忙拉扯衣襟,眼底却带着得逞的冷笑。
“姜禾……你听我解释!沈月刚才崴了脚,我扶她……”
“扶她扶到沙发上?解开扣子用手扶?”
我冷笑一声,抱着双臂打量着他:
“徐耀,别演了,你那点恶臭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跟我谈恋爱三年,连情人节买束花你都念叨‘太浪费’,点外卖必须凑满减。”
“沈月刚出现两天,你就能刷爆信用卡给她买上万的项链、吃三千的大餐,系着围裙当保姆。”
“你以为这是真爱?”
徐耀浑身哆嗦,咬牙道:“我对沈月问心无愧!”
“你不是深情,你只是自卑又膨胀。”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沈月柔弱又没本事,在她面前你能充当多金救世主,满足你那点可怜的男性虚荣心。”
“但在骨子里,你又清楚沈月是个药罐子,你根本养不起她。”
“所以你想用结婚证拴死我。让我出四百万首付,让我还按揭,让我当老妈子伺候你那对难缠的公婆!”
“你一边趴在我身上吸血维持体面,一边在沈月身上偷情找刺激。”
“既要又要,自私透顶,我说的有一句错吗?”
徐耀猛地跌坐在沙发上,脸色死灰,张着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体面与深情,被我当着沈月的面撕得粉碎。
18、
当夜十点,我回新公寓打包最后的行李。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打开门,沈月站在门外,满脸恶毒:
“姜禾,你果然也是重生回来的!”
她索性扯下了伪装:
“上辈子你占着徐太太名分又怎样?还不是当了一辈子牛马!”
“你养大的儿子管我叫妈,求我带他离开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家!”
“这辈子徐耀只会娶我,他的钱、他人,全都是我的!”
看着沈月眼底那股病态的贪婪与狂热,我只觉得荒唐。
“沈月,你以为前世徐耀带你私奔,是因为爱你?”
沈月愣了一下。
我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前世他卷款逃去南方,是因为院里查出了他受贿吃回扣,他畏罪潜逃,拿你当挡箭牌罢了。”
“你们在南方开事务所的启动资金,全是他卷走的我父母给我买房的拆迁款!”
“你抢过去的不是金龟婿,是一个被我扒光了家底、到处借债的空壳穷光蛋。”
沈月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你前世大概不知道吧?”
“徐耀老家那个农村婆婆,下个月就会突发中风,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
“上辈子是我一边兼职一边在医院给她擦了二十年屎尿。”
“这辈子,祝你这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端屎端尿伺候得开心。”
沈月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了。
徐家父母的恶名,她上学时隐约听徐耀抱怨过。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走廊的垃圾桶,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楼梯间。
19、
凌晨一点,我下楼倒碎纸屑。
在花坛边的长椅上,看到了蜷缩着的徐耀。
他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酒气,怀里死死抱着一张大学合照,满脸泪水。
嘴里还在含糊地喊着我的名字。
自私的人,总喜欢在失去后表演深情。
我给沈月发了条定位短信。
十分钟后,沈月气急败坏地赶来,拖拽着烂醉的徐耀上楼。
徐耀一边推开她,一边哭喊着姜禾。
沈月脸上的怨毒在路灯下分外狰狞。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单元楼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昨晚沈月见徐耀满嘴叫我的名字,彻底发了疯。
她趁着徐耀酒醉爬上了床,今早更是故意扯着嗓子大吵大闹。
徐耀酒醒后恼羞成怒,两人大打出手,砸碎了所有的家电。
此刻沈月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徐耀脸上被抓出道道血痕。
见到我拉着行李走过,徐耀冲上来想拉我的胳膊:
“姜禾!昨晚全是个误会,是那个贱人算计我!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我冷冷抽回手。
“徐耀,从你在售楼处松开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死在我的世界里了。”
徐耀看着我眼底的冰冷,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在沈月的哭骂和邻居的议论声中,我坐上网约车,奔赴机场。
20、
飞机冲入云霄。
看着窗外缩小的城市,我深吸了一口气。
在新加坡总部的三年,我全心扑在海外项目的拓展上。
没有了极品公婆的无理取闹,没有了虚伪男人的吸血背叛。
我主导的两个大型工程连续拿下国际大奖。
职位也升到了亚太区执行副总裁。
我把父母接到了气候宜人的花园公寓。
每天下班回家,桌上都有母亲煲好的热汤。
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滋味。
21、
再次听到关于徐耀的消息,是在三年后的行业校友聚会上。
沈月当年如愿逼徐耀结了婚。
但好景不长,徐耀的母亲突发中风半身不遂,被接来同住。
徐母是个刻薄性子,面对没有工作的沈月,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徐母逼着沈月一天洗三遍被褥,稍不顺心就拿拐杖砸沈月的头。
沈月哪受得了这个。
婆媳俩在家里整天摔盘子扯头发,闹得整栋楼鸡犬不宁。
徐耀受不了家里的烂摊子,下班根本不敢回家。
他再看沈月,早已没了当初的半点心动,只剩满腔厌恶。
为了躲避家庭,徐耀申请去了偏远山区的工地。
在工地上,他勾搭上了一个包工头的年轻女儿。
沈月得知后彻底发了疯。
她带着农药冲到设计院大楼,实名举报徐耀在工程中收受回扣、伪造图纸。
她还翻出当年的旧账,控告徐耀在酒精作用下强迫发生关系。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徐耀被开除公职,因职务犯罪被起诉入狱,判了整整七年。
沈月背上了几百万连带债务,名声烂透。
徐耀的母亲在医院得知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脑梗身亡。
徐父成了无依无靠的流浪汉。
“姜总,听说当年徐耀差点成了你未婚夫?”身旁的助理小声问我。
我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高脚杯。
“不熟。”
我拢了拢风衣外套,转身朝会议大厅走去。
今晚还有两份跨国竞标合同要过审。
明天的太阳,照样很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