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就是首富千金,却在京圈做了出了名的究极舔狗。
身边的名媛纷纷联姻扩张版图,
而我每天唯一的行程,就是给顾砚辞洗手作羹汤。
我太想要个完美继承人了。
所以顾砚辞带着那张神似我远在天国初恋的脸出现时,我没拒绝。
他把婚前协议递给我,让我自己填附加条款。
我壮着胆子,提了一个离谱的要求。
不准避孕。
他冷嗤一声,当晚就在床上把我折腾得散了架。
后来,他把我娶进顾家,以为我爱惨了他。
其实我只图他绝佳的基因。
我卑微得不敢要他的温柔,
却偷偷把他的每一天作息发给私人医生做孕前评估。
圈子里都笑我是毫无底线的倒贴货。
但我和顾砚辞的婚姻却出奇的稳定。
直到他身边突然回来个嚣张洒脱的女兄弟。
第一次见面,她就一屁股坐上我的副驾驶。
“嫂子让让,我习惯坐砚辞身边了。”
顾砚辞没拦,只说她从小性格就爷们,让我大度点。
她随口骂了两句,顾砚辞就把我手里的项目通通交给她玩。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带着戏谑,
我看着女生那张张扬的面庞,摸了摸小腹,
替身基因已经到手,是时候跑路了。
1
“她刚回来,我们之间没那么多讲究。”
顾砚辞单手扶着车门,视线扫过我平淡的脸。
“你坐后面的保姆车先回去。”
“乖一点,大度点。”
迈巴赫的引擎声轰鸣远去。
我垂下眼,坐进后方的保姆车。
车厢内昏暗静谧,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我点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一行字。
“目标基因提供者今日情绪稳定,体能达标。”
“距离全面产检还剩三天。”
回到顾家时,客厅里气氛有些异样。
客厅里,楚音毫无顾忌地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胳膊自然地勾着顾砚辞的脖子,凑近看他手机里的改装视频。
“你这效果不行啊,回头爸爸我帮你重新弄一手。”
说着,她自然地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又随手把那只属于我的杯子塞进顾砚辞手里。
“这咖啡豆太酸了,还是咱们以前熬夜打游戏时喝的速溶对味。”
顾砚辞毫不避嫌地接过来,就着喝了一口。
“就你要求多。”
我连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径直走向楼梯。
“裴一诺,明天让厨房准备一桌好菜,音音要在庄园住一段时间。”
“她性格爷们,不喜欢名媛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你作为顾太太,多包容她的糙脾气。”
我将懂事演绎到了极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介意。
“好的,我知道了。”
踩着台阶上楼时,我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新婚初期的画面。
那时候我刚搬进来。
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楼梯太长走得累。
顾砚辞便心疼地将我打横抱起。
他把我按在怀里,低头吻我的额头。
“以后只要顾太太累了,我就是你代步工具。”
曾经那份温柔,如今被他毫无底线地切割给了另一个女人。
极端的落差感在心头划过。
深夜,主卧的门被推开。
顾砚辞走进来,身上沾满了楚音身上浓烈的皮革味道。
他看着靠在床头看平板的我,抽走我手里的设备。
“今天在车库,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迫使我仰视他。
“我以为你会闹脾气。”
他习惯了我过去对他无微不至的紧张。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这张与初恋有着九分相似的脸庞。
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生理性排斥。
“砚辞说得对,楚小姐是客。”
我轻柔地开口,语气挑不出一丝错处。
“我怎么会为了一个座位跟她计较呢。”
顾砚辞盯着我看了半晌,拍了拍我的脸颊。
眼底的怀疑逐渐被满意的笑意取代。
“这才是我教出来的好太太。”
次日清晨。
我坐在餐厅,正准备喝下一碗配比好的营养汤。
楚音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端起我面前的汤盅喝了一大口。
她夸张地吐在桌上。
“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大声抱怨着,抽了张纸巾胡乱擦嘴。
“一点味道都没有,你口味也太寡淡了吧。”
顾砚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责怪楚音的粗鲁。
反而随口吩咐一旁的管家。
“把这些没味道的东西撤了。”
“以后按照音音的口味,多做点她爱吃的重油重辣。”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平静。
“你平时那些养生的汤汤水水停一停,别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眼睁睁看着那碗对胎儿发育至关重要的安胎补汤,被随意倒进了下水道。
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楚音吃饱喝足后,突然在庄园里四处溜达。
最终,她推开了二楼主卧。
“砚辞,我看这个房间采光最好,够大。”
“不过这装修太娘们唧唧了,找人全拆了,我要住这间。”
2
“庄园里有几十个空房间,她完全可以挑一间客房去改。”
听到楚音要拆掉主卧重新装修的要求,我目光直视顾砚辞。
这是我第一次开口违逆他的意思。
楚音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她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不就是借个房间睡几天吗,又不是抢人。”
“我们以前连睡袋都换着用,你这娇滴滴的脾气也太难伺候了。”
她转头看向顾砚辞。
“好儿子,你看你娶的媳妇,连个房间都舍不得。”
顾砚辞走上前来,揽住我的肩膀。
看似温柔,实则力道强硬地将我往后带了一步。
“音音就是这副性格。”
“她常年在户外,睡眠浅。”
“听话,别在这个时候给我丢面子。”
说罢,他侧过头吩咐管家。
“马上找施工队来,按音音的要求把家具全换了。”
管家带着工人雷厉风行地走进去。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脏深处泛起绵密的冷意。
那时顾氏遭遇海外并购危机,我不顾一切动用首富裴家的资源。
我只身飞往华尔街,用三天三夜的强势谈判帮他力挽狂澜。
回国那天,我累得几乎虚脱。
顾砚辞为了缓解我的严重认床。
他亲自飞去欧洲原产地盯工,连夜空运回全套定制家具。
当年的他单膝跪在床边为我脱去高跟鞋,给足了我旗鼓相当的尊重。
这也曾让我以为,我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没过多久,整个庄园都弥漫起刺鼻的油漆味。
混着孕早期的反应,让我的胃里一阵阵痉挛。
到了晚饭时分,桌上全都是重油重辣的菜肴。
我用筷子勉强挑了几根没有沾染红油的青菜放在碗里,却根本咽不下去。
楚音见状,故意手腕一翻。
将红通通的辣椒油直直地倒进了我面前。
“吃饭要有点激情。”
她笑得挑衅,目光充满恶意。
“你吃得跟尼姑一样,难怪砚辞觉得家里闷。”
刺鼻的油漆味和浓烈的红油味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
我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端起那碗汤。
在顾砚辞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朝楚音那张得意的脸上泼去。
楚音身手敏捷,她惊叫一声往旁边一闪。
浑浊的红汤惊险地擦着她的耳侧飞过。
她夸张地拍着胸口,扯出一个吊儿郎当又后怕的笑。
“卧槽,你玩真的啊?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得亏老子躲得快,不然这张脸今天非得交代在这儿了。”
顾砚辞脸色阴沉,一把将楚音拽到自己身后。
上下检查她有没有被烫伤,随后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理喻。
“她不懂事,你也跟着发疯?”
顾砚辞脸色陡沉,一把拂开身后的楚音。
“为了这点小事,有必要闹成这样?”
我用力从他掌心里抽回手。
“你们慢慢吃。”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将顾砚辞的怒火彻底关在门外。
不到一分钟,门外传来粗暴的开锁声。
顾砚辞带着一身冷意,强行打开了门。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拉开我刚刚试图关上的抽屉。
里面除了几本财经杂志,什么都没有。
“裴一诺,你到底在藏什么秘密?”
3
顾砚辞粗暴地翻找着抽屉。
一无所获后,他烦躁地将那叠杂志甩在桌上。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最下面夹着的,正是我的产检报告。
“就算我是你的妻子。”
“我也该有一点放书的私人空间吧。”
顾砚辞冷哼一声,没有再追问,转身摔门离去。
倒计时还剩二十四小时。
顾氏家族将在今晚举办隆重的家宴。
我提前一个月就量身定制了一套宽松版型的重工礼服。
这件衣服既能彰显身份,又能完美掩盖我微微变化的腰身。
下午,楚音大摇大摆地闯进衣帽间。
她嫌弃地看着那件礼服,粗暴地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得意洋洋地转过头,看着走到门口的我。
“这衣服太老气了。”
她丢下剪刀。
“我帮你改个破洞款,你穿上绝对辣。”
“不用谢我,爸爸照顾儿媳妇是应该的。”
看着腹部大开的礼服,我的理智降到了冰点。
顾砚辞听到动静走进衣帽间。
楚音举着布料,一脸无所谓。
“我就是想帮嫂子改改衣服。”
“谁知道她脸色这么难看,真没意思。”
顾砚辞皱起眉头。
“音音是一片好心,只是手段糙了点,没把握好分寸。”
“一件衣服不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收收你最近的小脾气。”
我盯着他那双充满责备的眼睛。
其实这几年,我并非全然是为了借种,多少对他付出了些许真心。
私下里,我甘愿收敛锋芒做个舔狗。
但在商场上,我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裴一诺。
两年前,我执意投资一个冷门的AI科研项目,被整个京圈投资人嘲笑。
是顾砚辞雷厉风行地砸下十亿跟投。
他在发布会上紧紧牵着我的手,向所有人宣告。
“裴一诺的眼光,就是我顾砚辞的底气。”
在这漫长的相处里,他一直给足了我底气。
我也早就在那些点滴的偏爱中。
越过了他那张酷似初恋的脸。
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这个人。
新婚夜,他也是用一双充满深情的眼睛看着我。
小心翼翼地为我解开繁琐的婚纱扣子,生怕弄疼了我一分一毫。
可如今,那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
终于和眼前这个毫无底线拉偏架的男人重叠。
我没有流泪,心跳却变得无比沉稳。
最后一天了。
顾砚辞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几年前的旧款式紧身长裙。
那件衣服极其勒腰,丝毫没有弹性。
“最近把你养娇了点,不过这身尺寸卡得正好,刚好能让你今晚安分些。”
“晚上长辈都在,乖乖待在我身边,别惹事。”
晚宴上。
楚音穿着顾砚辞送的华丽当季高定,坐在他身边。
她与顾家长辈高谈阔论,而我被挤到了最边缘。
我脸色苍白,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上。
对周遭的冷落与嘲讽视若无睹。
我趁着众人举杯的间隙,在桌下悄悄拉开了侧边拉链的一角。
肺部终于涌入一丝新鲜空气。
晚宴结束,回到庄园已是深夜。
我虚弱地扶着墙,走到厨房。
想寻找之前藏在冰箱里的营养液。
拉开巨大的双开门冰箱。
里面全塞满了楚音买回来的重口味生冷海鲜。
管家支支吾吾地低下头。
“楚小姐说那些瓶瓶罐罐看着占地方。”
“顾先生就吩咐全部扔掉了。”
顾砚辞正好端着水杯走进来,语气冷淡。
“你又没生病,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他越过我,去拿冰箱里的冰块。
“音音喜欢吃海鲜,以后厨房的冰箱归她管。”
我看着空荡荡的储物格,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
行李箱里早已打包好所有的东西。
黎明即起,狩猎结束。
4
清晨的庄园笼罩在薄雾中。
我坐上了早已安排好的私家车,直奔本市最权威的私立医院。
今天是最终产检的日子。
顾砚辞正好带着楚音来到了这家医院。
楚音通宵折腾新机车,小腿受了点伤。
在VIP通道的拐角处,楚音一眼看到了孤身一人的我。
她大步凑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嫂子,来医院干嘛?”
她目光滴溜溜地转着,试图看清我手里的化验单。
“不会是跟踪砚辞吧?”
顾砚辞站在几步开外,冷眼看着。
楚音见我不说话,直接伸手过来抢我手里的病历。
“给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侧身躲避,她却不依不饶地拽住了我的袖子。
拉扯间,病历袋掉在地上。
楚音愣了一下,直接松了手。
我就这样在楚音错愕的目光中,软绵绵地栽倒在冰冷的瓷砖上。
倒下的一瞬间,我死死地蜷缩起身体,护住了小腹。
温热的鲜血顺着大腿内侧缓缓蜿蜒流出。
顾砚辞整个大脑瞬间炸开了。
他发疯般地冲上来,跪在地上抱起我。
“医生!救人!”
急诊室的红灯骤然亮起。
抢救的主治医生满手是血地冲出来,对着走廊愤怒地咆哮。
“病人家属呢?”
医生盯着僵直的顾砚辞。
“受了刺激导致先兆流产大出血。”
“现在母体和胎儿生死一线,必须立刻签病危通知书进行联合手术。”
“怀孕?”
顾砚辞整个人僵在原地,从未想过我居然已经怀有身孕。
就在他颤抖着手,准备接过笔签字时。
我早已安排好的顶级医疗保镖团队迅速推开玻璃门,强行接管了现场。
领头的保镖用不容置喙的强硬态度挡住了顾砚辞。
“顾先生,请退后。”
“我们将对裴小姐进行转移抢救。”
顾砚辞拼命想要挣脱阻拦,扑向推车上生死未卜的我。
“我是她丈夫,给我滚开。”
医疗团队的负责人冷冷地将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拍在他的胸口。
我被迅速推入早已备好的专用医疗直升机,消失在顾砚辞的视线中。
只留下一地刺眼的鲜血,和呆立在原地的楚音。
顾砚辞跌坐在满是血迹的走廊上,颤抖着撕开那个档案袋。
里面掉出来的,是一张保存极好的男人的照片。
照片背面,附着一份详尽的报告。
《顾砚辞基因综合评估与提取记录》。
顾砚辞的手机在死寂的走廊里震动。
是一条系统定时发送的短信。
“顾先生,感谢你提供的完美皮囊与优质精子。”
“倒计时结束,替身游戏到此为止。”
真相绞碎了顾砚辞所有的骄傲。
他死死攥着我那张初恋的照片,懊悔地跪倒在地。
5
直升机的轰鸣声掩盖了这座城市的喧嚣。
我躺在病床上,小腹的剧痛逐渐远去。
随行医生查看着各项数据,对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孩子保住了。
我闭上眼睛,终于放下了最后的一丝紧绷。
这场狩猎,我拿到了我想要的唯一战利品。
至于留在原地的顾砚辞会怎么样,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而此时的顾家庄园,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顾砚辞坐在客厅没有开灯的黑暗中。
他手里死死捏着那份基因报告和那张初恋的照片。
衣服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铁锈味。
楚音站在不远处,看着顾砚辞死气沉沉的样子,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但她很快又端起那副惯常的洒脱做派,走上前拍了拍顾砚辞的肩膀,试图用他们“兄弟”间的方式化解这凝重的气氛。
“行了儿子,别黑着一张脸了。”
她扯出一抹满不在乎的笑。
“爸爸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怀孕了?”
“我就轻轻拉了她一下,谁知道她现在变得那么娇气,平时不都装得跟金刚石似的吗?”
她指了指顾砚辞手里的报告,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再说,她自己处心积虑瞒着你,还拿你当免费精子库。”
“这种心机女跑了就跑了,还把你当个物件一样嘲辱,你至于为了她这么丢魂吗?”
顾砚辞的身体剧烈地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楚音被他反常的眼神吓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
“别叫我儿子。”
顾砚辞的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谁他妈是你的好儿子?”
楚音愣住了,涌起一股被当面下脸的羞恼。
“顾砚辞,你发什么神经?”
她拔高了音量试图掩饰心虚。
“咱们这十年的铁哥们,以前我天天自称爸爸你不是也懒得管吗?”
“现在你为了一个拿你当替身骗种的女人,跟我翻脸抗议这个?”
顾砚辞猛地站起身。
没有任何预兆,他一脚踹翻了茶几。
伴随着巨大的碎裂声,名贵的茶具混着玻璃碴在楚音脚边轰然炸开。
楚音吓得跌坐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男人。
顾砚辞一步步逼近她,双眼猩红。
“就是因为这见鬼的十年交情!”
“就是因为我纵容你一口一个儿子在她面前耀武扬威,毫无底线地越界!”
他声音嘶哑着,捏着照片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我以为她爱我爱到能包容我跟你那些破事。”
“可实际上呢?她看着我们这些恶心的把戏,根本不在乎我了...”
巨大的懊悔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顾砚辞指着大门,不愿再多看一眼。
“滚出去。”
“以后再敢踏进这里半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代价。”
楚音被他身上恐怖的戾气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地夺门而出。
客厅里重新死寂下来。
顾砚辞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干净得仿佛我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拉开那个抽屉,看着那几本杂志。
突然像疯了一样,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砸得粉碎。
“假的,全是假的。”
他跪在满地狼藉中,捂着脸。
顾砚辞以为我是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舔狗。
仗着我不会离开,肆无忌惮地把属于我的东西给别人。
到头来,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不过是因为一张像别人的脸。
就连施舍的那些特权,在我的眼里,不过是容忍精子库的副作用。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
“顾先生,裴小姐的私人账户注销了。”
“她的电话成了空号,出入境记录也被特殊权限锁死。”
顾砚辞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查。”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眼角滑下一滴绝望的泪。
“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6
六个月后,瑞士。
我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私人医生按时来替我做常规检查,一切指标都非常完美。
没有了顾家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
没有了刺鼻的机车尾气和强迫灌下的红油辣椒。
我的睡眠质量好得出奇。
首富千金的身份,加上提早转移的庞大资金。
足够我和这个孩子在这里过上安稳的一生。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顾砚辞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这半年来,他停止了顾氏集团大部分的扩张计划。
所有的资源都用来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我的下落。
他瘦得脱了形,曾经合身的衣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以前那个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顾总,变成了一个靠安眠药度日的躯壳。
楚音的日子也不好过。
顾砚辞断绝了她家族所有的商业合作。
曾经对她大开绿灯的京圈,如今对她避之不及。
她试图去公司堵顾砚辞,却被保安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大街上。
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永远依靠的兄弟。
亲手斩断了她所有的特权。
顾砚辞每天晚上都会回到那座空旷的庄园。
他会强迫自己睡在那间被楚音毁掉的主卧里。
地板硬邦邦的。
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起那天我平静地说这间房对我很重要。
想起自己是如何强硬地揽着我的肩膀,逼我让步。
“裴一诺,你到底在哪里。”
他在黑夜中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顾砚辞开始疯狂地搜集我过去留下的任何痕迹。
他发现我不吃香菜,发现我睡觉喜欢靠着右边。
甚至后知后觉发现。
我每次看着他出神时,目光总是越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他高价聘请的海外私家侦探发来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宽松的毛衣,站在一家瑞士面包店前。
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笑容恬静。
阳光打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顾砚辞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剧烈地颤抖。
他立刻定下了最快飞往瑞士的航班。
在飞机上,他一秒钟都没有合眼。
自顾自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相遇时的场景。
他要下跪,他要认错,他要把整个顾氏都捧到我面前。
只要我肯多看他一眼。
7
瑞士的初冬下起了第一场雪。
我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正准备从常去的咖啡馆离开。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脚步。
顾砚辞站在雪地里。
他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冻得嘴唇发紫。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几踉跄着朝我走来。
“一诺。”
他试图伸手碰我,却又在距离我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仿佛怕碰碎了一个不真实的幻觉。
我平静地看着他,目露疑惑。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砚辞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他宁愿我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也不愿看到我这副置身事外的死寂。
“对不起,一诺,我知道错了。”
他突然直挺挺地跪在雪地里,膝盖砸在地上。
“以前是我自以为是,是我瞎了眼。”
他仰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祈求。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把一切都改了,我以后...”
我微微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顾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最残忍的事实。
“你在我这里,只是一个提供基因的容器。”
“你对谁好,偏心谁,我根本就不在乎。”
顾砚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要惨白。
他宁愿相信我是因为绝望才离开。
也不愿承认,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
“不可能。”
他拼命摇头,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幻想。
“新婚夜你看着我哭,你发烧的时候一直叫我的名字。”
“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轻轻笑了一声。
“我叫的是阿辞。”
“你猜,我初恋的名字是不是也带个辞字。”
顾砚辞整个人如遭雷击,颓然地瘫倒在雪地里。
我没有再理会他,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8
顾砚辞不敢靠近我,只是日夜远远地看着我。
每天清晨,我的门口都会出现新鲜的食材和各种珍稀的营养品。
全都是他天不亮跑去挑选的。
我没有扔掉,吩咐保镖全部打包送给附近的慈善机构。
他看到保镖处理那些东西,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第二天继续送。
他试图用这种卑微的方式,填补他内心的恐慌。
下午我去诊所做胎心监测。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顾砚辞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手里撑着把伞。
他把伞面全部倾斜到我这边,自己的半边身子瞬间被暴雨淋透。
“一诺,雨太大了,我送你上车。”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敢看我的眼睛。
用发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雨水洇湿边缘的文件,执拗地递到我面前。
“我买下了京海世贸中心,全部转到你名下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把它完完整整地送给你。”
“以后那里只属于你一个人好不好?”
看着那份产权转让书,我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
京海世贸,的确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那时候顾家正逢危机,顾砚辞在世贸顶层的酒会上被几个世家子弟联合羞辱。
是我挡在他面前,替他挡下所有的难堪。
后来我嫁给他,收敛了所有大小姐的锋芒。
为了照顾他敏感的自尊心,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他。
连续几年包下了顶层餐厅,只为能和他安安静静地吃一顿饭。
我是真的在那一刻,认真勾勒过万一我们能共度余生的可能性。
可这一切,在楚音回国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楚音嫌弃国内没有合她心意运动场地。
是顾砚辞二话不说,直接砸了世贸顶层那家属于我们回忆的餐厅。
连夜改造成了她的新地盘。
我当时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里质问他,他却只觉得我无理取闹。
“音音刚回来,就想有个玩的地方。”
“别总是斤斤计较,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在这场注定血本无归的感情投资里。
他不仅随意践踏我的底线,还妄图用我最不缺的钱来弥补我的真心。
权衡利弊之下,我决定去父留子,把这段感情连根拔起。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被雨水浇透的脸。
他的确有一张极好看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凄惶。
“顾砚辞。”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他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换掉这栋房子的地址吗。”
“因为无论你在不在对面,对我来说,都像门口多了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
他的眼神灰暗下去。
“你以前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闹一闹总会过去的对吧。”
我看着前方的雨幕。
“你觉得用你的权势和一张脸,足够让我容忍所有的不公平。”
“现在你跪在雪地里,也是一种权衡。”
“总不能你做足了姿态,我就该原谅你了吧。”
顾砚辞拼命摇头。
“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着你,想保护你。”
“那就离我远点。”
我打断他的话。
“你的存在,只会提醒我,我曾经为了这个孩子牺牲了多少。”
顾砚辞的脸色瞬间煞白,保镖将伞撑在我头顶,隔开了顾砚辞。
我坐进车里。
后视镜中,顾砚辞一动不动地站在暴雨里。
直到车子驶出很远,他还站在那里。
9
预产期比预计的提前了半个月。
那天深夜,我突发剧烈的阵痛。
道路因为前几天的暴雪积了厚厚的冰。
保镖试图将车开出车库,却在结冰的上坡处打滑抛锚。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急刹在我面前。
顾砚辞从车上跳下来,眼底满是焦急的。
他显然是一直在风雪里盯着我的动静,察觉到不对立刻冲了出来。
“上我的车!”
他声音嘶哑,一把推开阻拦的保镖,强行拉开我的车门。
“你快生了,再耽搁会出人命的,让我送你去医院!”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抱我。
试图用这种患难见真情的戏码来感动我。
也妄图借此重新介入我的生活。
我靠在椅背上,即使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神色依然平静。
“放手,别碰我的车门。”
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砚辞满脸不可置信。
“裴一诺,这时候你还要跟我怄气吗?你的命和孩子最重要!”
“你也配教我做事?”
我话音刚落,风雪中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两辆扫雪车开道,后方跟着顶级全功能医疗急救车,平稳地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打开,国际顶尖产科专家团队有条不紊地将平车推了下来。
我早就预判了极端天气的风险。
医疗团队和特种车辆这半个月来一直24小时待命。
我在保镖的搀扶下,转移到了急救车上。
车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刻,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风雪中的顾砚辞。
“我裴一诺的命,从来只握在自己手里。”
顾砚辞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引以为傲的自信在我的万全准备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驱车死死跟在急救车后面,一路跟到了私人医院。
产房外,顾砚辞颓然地靠在墙上。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曾经的画面。
那时他只是稍微有些胃口不佳。
我便会紧张地熬好几个小时的不同花样的粥,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试探他的额温。
他曾沾沾自喜地以为,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他对我的拿捏精准而完美。
可现在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嘘寒问暖,深夜煲汤,根本不是因为爱。
那只是我在尽职尽责地保养一个有价值的基因载体。
一想到自己像个昂贵的种马一样被我好吃好喝地养着。
用完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顾砚辞的脸色煞白如纸,悔恨与耻辱让他痛苦地抓紧了头发。
几个小时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护士抱着清理好的婴儿走出来。
“裴小姐母子平安。”
顾砚辞膝盖一软,泣不成声地想要上前看一眼孩子。
护士却冷漠地后退一步,递给他一份通报文件。
父亲那一栏,用黑色的笔画着一道冰冷的横线。
旁边盖着裴氏家族法务部的公章。
“裴董吩咐了,顾先生只是无关人员,连探视的资格都没有。”
10
出院后,我带着孩子直接飞回了裴氏总部的金融中心。
我每天要审阅十几份跨国并购案,商业帝国有太多的版图等着我去开拓。
可顾砚辞却像个甩不掉的疯子。
他开始动用顾家的关系网,试图拦截裴氏的物流。
每天派人在我的大厦楼下堵截,试图用这种死缠烂打的骚扰逼我见他一面。
他以为,一点商业上的施压能让我服软。
但他太低估我的手段,也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我逗弄着怀里骨相极佳的儿子,随手按下了内线电话。
“顾氏集团最近手伸得太长了。” “看着心烦,处理掉吧。”
短短一周内,我动用裴氏庞大的资金链。
在二级市场疯狂做空顾氏的股票。
同时切断了顾家赖以生存的海外医疗供应链。
并向匿名提交了顾氏核心项目税务造假的铁证。
招招致命,精确打击了顾砚辞所有的命门。
当顾砚辞反应过来时,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全面断裂。
数百亿的市值在几天内蒸发殆尽,各大银行纷纷上门催债。
破产清算前夕的顾砚辞,形容枯槁地冲进了裴氏大厦。
却被几十个安保死死按在地上。
我正好开完董事会,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出电梯。
“一诺!一诺你看看我!”
“你要我的命都可以!只要你让我见见孩子,我把顾家都给你!”
我停下脚步,冷厉的目光扫过他那张曾经让我流连的脸。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家破产,不是因为我有多恨你,而是因为你挡了我的道。”
“既然你学不会体面,那我就只能收走你骄傲的资本,教教你什么叫阶级。”
顾砚辞瞳孔剧震,绝望的眼泪砸在地上。
他在我眼里,只是一个提供完美基因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我踩着高跟鞋,毫不留恋地从他面前走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
“送顾先生出去,以后裴氏旗下所有产业,顾砚辞不得入内。”
后来,顾家彻底宣告破产。
顾砚辞背上了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巨额债务。
从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沦落到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桥洞下。
他受不了这种极端的落差,精神彻底崩溃。
每天抱着一张我随手丢掉的孕检单,在垃圾堆里疯疯癫癫地寻找他的好太太。
楚音曾试图去找顾砚辞要钱,却被讨债的高利贷打断了腿。
但我连听一句详细汇报的兴趣都没有。
阳光洒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签完最后一份收购案,笑着抱起摇篮里已经牙牙学语的儿子。
这孩子有着绝佳的骨相。
未来一定会是比我更出色的继承人。
至于那个提供基因的提款机。
早就已经被彻底报废,扔在记忆的垃圾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