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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32:50

1 退婚后我被他宠上天

距离订婚仪式只剩七天,未婚夫南钺忽然通知我,将原本定好的订婚地址改到深海一艘游船上。

“为什么要改?”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挂了电话。

我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自从小时候出了那件事,我便一直怕水,连游泳池都不敢接近,南钺明明知道,可是却不打招呼就把订婚的地点改到我最惧怕的地方。

我不清楚他想要干什么,干脆拎起手袋开车去找他。

我知道今晚他要去云顶会所谈生意。以往他谈生意的时候我都不会去打扰他,但现在我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南钺哥,听我的准没错,把订婚仪式挪到深海,在豪华邮轮上让大家见证这场浪漫,还可以搞一个潜水仪式,看鱼群从头顶游过去,那才叫永生难忘。”

我听出这是南钺的青梅温翎的声音。因为两家关系很亲近,温翎一直都喜欢缠在南钺身边,即便我成了南钺的女朋友她还是一如既往缠着南钺,从来不知道避嫌。

南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纵容温柔:“好,听你的。”

“就知道南钺哥会答应的。不过,姜晚姐她……会答应吗?”

温翎的声音甜的发腻

南钺:“只要你喜欢,就值得。”

我忽然想起,南钺对我说话时从来不会如此温柔,他总说我是当嫂子的,做事要独立自信。

温翎低低笑了一声:“可姜晚那么怕水,连游泳池都不肯下,以前我们举行的游艇派对她从来都不愿意参加,这回她能点头?”

怕水。

这个词撞进我耳膜的瞬间,我攥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脚步顿住没有进去。

我很少对外提我怕水的缘由,但是南钺很清楚。

小时候我跟着哥哥的朋友一起出游,其中还有南钺,他不小心失足落水,湍流卷着他往下沉。

当时才十二岁的我什么也没想,仗着自己刚学会游泳跳下去救他。

好不容易把他拖上岸,自己却呛了水,要不是哥哥他们及时赶到,我恐怕就沉下去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接近见深水。即使看着水面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像当年那口冰凉的水又漫上来,堵住喉咙。

当时他红着眼抱着我发誓,这辈子绝对会保护我,不让我靠近任何水域。

而现在,为了哄温翎开心,他要亲手把我推进最深的恐惧里。

包厢里两人聊得正火热丝毫没有发现虚掩的包厢门。

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温翎的双手缠在南钺胳膊上,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要依偎在他怀里。

南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一脸宠溺地抬手拨了拨温翎耳边的碎发,露出她一截白皙的脖颈。

我视线落在她颈间,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海洋之泪,南家特意为我准备的订婚信物,出自世界著名珠宝设计师之手,上面的蓝钻具有独一无二的价值,意义非凡。

南钺当着两家所有人的面许下承诺,订婚仪式上他要把象征我们最纯粹爱情的这枚海洋之泪亲手戴在我身上。

可此刻,它却戴在了温翎的脖子上,流光溢彩的蓝钻缀在细碎的铂金链上,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荡,折射出璀璨却幽冷的光。

门内,温翎指尖拂过那颗蓝钻柔声道:“南钺哥,我真的是好心,姜晚姐一直怕水怎么行?我们得想办法让她克服这个毛病,她一直不喜欢我,到时候还需要你亲自哄她穿上泳衣,再趁她不备抱着她跳下去。

有你在水里保护,她能害怕到哪儿去?说不定在咱们突然袭击下,姜晚姐的毛病就治好了呢。”

南钺斟酌点头:“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温翎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我就怕姜晚姐多想,回头觉得我存心为难她。”

“放心吧,她一直都很懂事,到时候我多哄哄就行了。”

南钺语气平淡,“等她不怕水了,还得谢谢你出的好主意。”

谢她?

他拿我的恐惧去纵容他的青梅,还要我去谢她。

温翎的声音又软下来,带着几分试探:“那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

温翎:“不如这串项链让我多带一段时间,我太喜欢它了,都不想摘下来。”

我听到这里心头又是一颤,不自觉屏住呼吸 想要听他怎么说。

他知道,我有多期待海洋之泪由他亲手戴在我的脖子上。

“想带就带上,但是别被姜晚看见,省得到时候她跟我闹。”

南钺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雷砸在我头顶。

“不过即便她看见了也不要紧,我准备了一条高仿,做工同样精细,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姜晚也不懂这些,订婚仪式上先拿那条高仿的顶上,等你什么时候戴腻了,再偷偷换回来就是。”

“那……我要是一直戴不腻呢?”

“那就一直戴着,这回满意了吧?”

南钺眼神愈发宠溺。

“我就知道南钺哥对我最好。”

温翎兴奋地抬起身子,将嘴巴凑上去在南钺脸上亲了一口。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血液从四肢一寸寸冷下去。

原来,他打算亲手为我戴上的,不过是件赝品。

原来从头到尾,所谓的山盟海誓,豪华仪式,都只是一场烟花秀。

我真是蠢,明明早就看出来温翎对南钺绝不是当作哥哥那样简单,可只要南钺稍微哄几句,我就无条件相信他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我不想再听下去,缓缓松开门把手,转身离开。

晚上,南钺来找我。

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床边,他神色如常地走过来,想揽我的肩。

“晚晚,我琢磨了一下,订婚场地我们还是改一改,换到深海去,在豪华游艇上举行,氛围绝对独一无二,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你的恐惧症发作……”

“原来你还记得我有近水恐惧症?”

南钺一愣:“当然记得,不过……”

“不用说了,我不同意。”

南钺皱起眉头:“我都已经改了,游艇也订好了,是本市最大最豪华的那艘,场面绝对不输之前那个地方。

不,比之前还要隆重,温翎这丫头很热心,想了好几个点子。”

“所以,改地方是温翎决定的?”

“是,不过我也觉得不错,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抬眼看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知道我怕水。”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还记得我为什么怕水吗?那年我跳进水里把你救上来,自己差点没爬上岸。你抱着我发誓,一辈子不会逼我靠近任何水域。现在,你为了哄温翎开心,要把订婚仪式改在我最怕的地方。”

“姜晚,你别这么偏激。”

南钺很快稳住神色,眉头皱起来,“我会安排妥当的,深海平台防护完善,很安全,你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的阴影里,说不定这一次,你真的能克服过去,再也不怕水。”

“我怕不怕水,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跟你的青梅来替我决定。”

“温翎也是好心。”

“够了,她的好心还是留给她自己吧。还有,”

“那颗海洋之泪,我看见它已经戴在温翎脖子上了,订婚仪式上,你只打算拿一条赝品来糊弄我。”

南钺眼神闪了一下,强自镇定:“你听谁说的?我怎么可能拿赝品糊弄你?”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下午去云顶找你了,你跟温翎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南钺伸到半空的手骤然僵住,脸上的从容裂开一道缝,眼底飞快闪过慌乱。

半晌他生硬地开口道:“是,温翎喜欢那条项链,我只是先借她戴几天。晚晚,你别这么小心眼。不过一条项链而已,等她过几天瘾就会换回来,你何必揪着不放?”

“借?”

我看着他,心底那点残存的爱意正一寸寸烧成灰。

“把许诺给未婚妻的订婚礼物,转手送到青梅的脖子上,只拿赝品糊弄我,还要把我推进最深的恐惧里,南钺,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姜晚,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南钺语气彻底冷下来,“我说过只把温翎当成妹妹,你一个当嫂子的不要总带着偏见。不过是换个场地、一条项链,你非要上纲上线?

请柬都发出去了,两家亲戚都等着,你现在闹起来,两家的面子往哪搁?”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只不过是两家的面子,而我的恐惧、被欺骗的委屈,在他眼里全都不算什么。

“面子是你的,我不稀罕。”

我站起身往后退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一字一句道:

“南钺,这婚,我不定了。婚约作废。”

“姜晚!”

南钺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涌上难以置信,“就为这点事,你要退婚?”

“就为这点事。”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愿意拿自己的恐惧去讨好别人,更不接受一段掺着谎言、赝品和偏心的婚约。你想在深海办浪漫仪式,你想送海洋之泪,去找温翎。我不奉陪了。”

我说完不再看他推门走了出去,边走边拿出手机拨通长辈电话,准备说明情况,通知取消订婚。

身后传来南钺气急败坏的声音,我充耳不闻。

“话我已经说完了,不用再……”

走廊上一个高大的人影让我停了下来。

霍景行穿着一件深色风衣,肩头落着夜里的薄霜,显然是刚从外面赶过来。

他是我哥最好的朋友,对我也爱屋及乌,这些年来一直像个十足的大哥哥一样呵护着我。

此刻他倚着门框,目光落在我脸上,神情专注,像在确认我是否安好。

“晚晚。”

他开口,声音低而稳:“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需要我帮忙吗?比如,通知亲戚朋友订婚仪式没有了,份子钱取消。”

南钺火气一下子窜上来,脸色铁青:“霍景行你什么意思?我跟晚晚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霍景行淡淡抬眼,视线冷硬地迎上他:“我刚才听见她说,婚约作废,既然你们的婚约都要作废了,那么,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南钺气得想飙脏话:“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晚晚不过是跟我闹脾气,随口说说而已,你是不是我朋友,你还真盼着我们两个的婚约作废?”

说完又冷笑几声:“对,说不定你就是盼着我们两个成不了,因为你一直都喜欢晚晚对不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觊觎过晚晚?

我劝你别存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晚晚是我的!”

“那可不一定,”

霍景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承认,我喜欢晚晚。而且,我从来就没藏着。以前她一心扑在你身上,我从不打扰。可现在,是你亲手把自己玩儿完了。”

我这个当事人听得目瞪口呆。

南钺也被霍景行这直白的话噎得不行,好半晌才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

“无耻。”

“没你无耻。”霍景行淡淡回应。

“南钺,”

我适时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婚约作废,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与其在这儿跟景行哥争吵,不如想想,该怎么跟两家长辈解释订婚取消。”

“晚晚你来真的?你难道真的要跟我解除婚约?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南钺猛地看向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到一点回旋的余地。

我没给他这个机会,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是通知你,不是商量,从你把海洋之泪挂在温翎脖子上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从我这里出局了。

我这就给双方长辈打电话说明情况,之前为准备仪式产生的费用,所有损失我一力承担。从这一刻起,我们两清。”

南钺的脸一寸寸白下去。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要断了。

他想上前抢我的电话,却被霍景行眼疾手快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把电话一个个播了出去。

消息当晚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个不停。双方父母的电话轮番打进来,先是劝,再是问缘由,最后是叹气。

我妈在电话里压着声音:“晚晚,你真想好了?南钺这孩子其实挺好的,咱们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世交,你这一退婚,外头都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两家的股票。”

“妈,他把订婚仪式改在深海,明知道我为什么怕水。”

我平静地说:“他把海洋之泪戴在了温翎脖子上,订婚仪式上他打算拿一条赝品充数。这样的人,您和我爸真的放心把我嫁给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妈哑着嗓子说:“妈妈知道了。我的女儿不能受这种委屈,既然你不想要他了,那我跟你爸都支持你。婚约想退就退吧。”

“谢谢妈妈。”

放下电话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其实我最怕的是家里人不同意。毕竟这么多年,爸妈还有哥哥已经认定南钺这个人了。

而且两家在生意上也有很多往来,羁绊很深。

可并不是人人都这么想。

南钺的母亲亲自登门,坐在客厅里,语重心长:

“晚晚啊,南钺他一时糊涂犯了错,是他不对,可你们这么多年感情,哪能说散就散?不过改了一下订婚场地,你不喜欢再改回来就是了。

还有那条海洋之泪,那可是我们家传给儿媳的信物,绝不可能交到外人手里,南钺已经跟温翎把东西要回来了。

这些都只是小事,你是我们家看好的儿媳妇,拿出你的大度来,跟南钺和好如初,订婚如期举行,毕竟,咱们两家的脸面都要顾的。”

“伯母,不是场地和项链的事。”

我语气温和却不让步,“既然他心里爱的是温翎,趁着还没有订婚一切都来得及,我退出来成全他们。”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南钺他怎么会爱上温翎?他心里明明只有你。”

南母脸色难看,她还想再劝,被我爸一句“孩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别逼她了”挡了回去。

流言到底还是传开了。

圈子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我任性、小题大做,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地闹腾,这是作;

有人则认为南钺得做法不妥,送给未婚妻的信物怎么能随便借给别的女人,何况还是价格十分昂贵的海洋之泪;

还有人觉得温翎有些无辜,卷进我们小两口的这场别扭里,不过是一条项链而已,我这么闹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些话我全都不放在心上,也不去争辩。

温翎来找我。

她穿着一件浅色连衣裙,化了素淡的妆,眼睛微红,一进门就握住我的手,语气急切又委屈:

“姜晚姐,你怎么真的退婚了?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随口说了一句想要帮你克服怕水的毛病,南钺哥就答应我改地点的;

也是我太喜欢那条海洋之泪,南钺哥才答应借我戴几天的;

都怪南钺哥太宠我,从小到大我说什么他都答应我。

昨天他特意买了这条粉钻手链送来,跟我把海洋之泪换回去了,他说我的性格配这条粉钻手链更合适。”

说着抬起手腕露出戴着的粉钻手链,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炫耀,还有挑衅。

“姜晚姐,你看好不好看?你就别再生南钺哥的气了,好不好?”

我盯着这套粉钻手链,认出这是著名珠宝设计大师R.H的作品,全球限量款式,一颗颗粉钻造型别致,晶莹剔透,美得耀眼。

如此名贵的首饰,我这个曾经的正牌女朋友都没有收到过几次,而他随手就能送给温翎,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南钺对温翎的宠爱。

“手链很漂亮。”我轻声开口,

“不过我并没有生气,相反,我真的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在订婚前及时认清一个人。

以后,南钺是你的了,跟我再无瓜葛。”

温翎的眼眶更红了,像是要哭出来:“姜晚姐,你别这么说,我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

我打断她:“你自己心里清楚。把我的订婚地点改到深海是你跟他提的,对吧?你特意挑这个地方,是因为你笃定南钺肯定会答应你,就连我这个即将跟他订婚的人也别想越过你。”

“还有海洋之泪,你明知道那是南家给未来儿媳准备的信物,可是你还是让南钺戴到你的脖子上,甚至还为我准备了一条赝品。

所以你很得意,对吧?”

温翎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大约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但很快又恢复成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是的姜晚姐,你真的误会我了……”

“是不是误会,大家心里都有数,这里也没有外人,装的太过就没意思了。”

我淡淡道:“你就不怕万一我真的被你劝说动了,原谅了他,我们两个和好如初了可怎么办?”

我戏谑地看着她。

温翎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她抿紧了唇,眼眶里那点泪光一点点冷下去,像是被人抽掉了那层楚楚可怜的皮。

“南钺哥本来就是我的,你才是那个后来者。凭什么,你一出现大家都捧着你,我偏不要你如意!”

砰砰!

门被人叩了两下。

霍景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目光扫过温翎,语气不屑地说道:

“既然南钺是你的,你拿走就是,姜晚大度,都已经送给你了,你还在这儿惺惺作态,真丑!”

温翎的脸色,瞬间青红交加。

她咬着牙想说什么,霍景行已经移开目光,进来把那保温袋轻轻放在我面前。“给你带了你爱喝的汤。先趁热喝了,为不相干的人耗神,不划算。”

说着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汤盅端出来,顿时浓郁的香气一下子漫开来,正是我最喜欢的汤品。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汤勺,旁若无人细心品尝起来。

“好不好喝?这可是我特意去你最常去的那家酒店买的。” 我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温翎被晾在一边无人理会,她站在那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最后扯出一个牵强的笑:

“这么快姜晚姐就另有新欢了,还真是有手段。”

霍景行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温翎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狠狠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很快消失在门后。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底波澜不惊。

“快点喝,别瞎看了。”

霍景行歪着脑袋挡住我的视线,英俊的眉眼透出浓浓的缱绻,带着一股野性的魅惑,看得我不觉红了耳根。

我低头喝了几口汤,终于决定问出来:

“景行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景行用手比划着:“什么时候呢?从你这么高,不,这么高开始的?记不清了。

可惜,这些年你眼里只有南钺那个花心萝卜,只把我当大哥,唉!我真是没办法。

所以当我无意中知道南钺买了一条海洋之泪的仿品后,我开始暗中留意,果然让我找到了机会。”

霍景行眼里掩饰不住的得意:“看来,我真得感谢南钺的蠢眼光,竟然丢下珍珠选了鱼目,要不然我到现在都没有机会。”

说着眼神灼灼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咚咚咚直打鼓。

为了缓和尴尬,我随口问: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给我准备的海洋之泪是假的。”

“对。”

霍景行应得很爽快:“早就知道了。南钺把海洋之泪送给温翎我也知道,我本打算他要是真的在订婚仪式上当众将赝品拿出来糊弄你,我会当场拆穿他,我不会看着你稀里糊涂被他蒙骗。没想到你挺机灵,竟然提前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等你自己看清的那天。

我知道,你会看清的。你从来不是那种愿意拿自己一辈子的委屈,去成全别人的人。”

我端着那盅汤,暖意顺着掌心一路漫进心里,鼻子没来由地一酸。

“晚晚,”

他轻声安抚:“以后有事不要一个人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一辈子呵护你,好不好?”

他的眼神热切,期待,还带着些不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眶却有点湿。

“我就那么值得你期待?”

“当然,我等这一刻等很久了。”

窗外暮色渐沉,橙红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

我捧着那盅汤,觉得这一晚,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我知道,难缠的还在后头。可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订婚取消的消息还是闹大了。

温翎果然没有善罢甘休。她前脚从我这儿离开,后脚就在圈子里放出风声,说我姜晚骄纵蛮横,为了一个订婚场地就翻脸不认人,连姜、南两家几十年的交情都不顾。

她还添油加醋,说我退婚其实是早就跟霍氏太子爷霍景行勾搭上了,为了当霍氏的少夫人,才把南钺给甩了,还反过来诬陷她跟南钺有一腿。

这话传到我家人耳朵里,爸妈还有哥哥都气坏了,哥哥难得沉着一张脸:

“晚晚别气,那个温翎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敢惹我的妹妹,哼!那就等着看她有没有兜底的本事。”

“我才不会生气,清者自清,大家又不是傻子,温翎说什么大家都信。”

哥哥点头:“也是,清者自清,再让她蹦跶几天,我让人找了一些她的黑料,你就等着看戏吧。”

“好啊。”

我笑着答应一声,真的已经不放在心上。

霍景行打电话过来。

“晚晚,不要听外面哪些谣言,很容易攻破的,”

“我知道,我才没有放在心上呢。

我没多想,只当他是随口一说。

温翎不知道收敛,还在朋友圈发了几张她佩戴海洋之泪的自拍照。

并配文:“被偏爱的才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毕竟海洋之泪太惹眼了,她的自拍照一放出去,那些认识我们几家人的亲戚朋友顿时纷纷猜测起来。

温翎开始频频在圈子里露面,对那些套话的人故意含混其词,流露出海洋之泪是南钺亲自送给她的。话里话外,就差直说南家已经认准她这个儿媳妇了。

可惜,她低估了南家对这场联姻的看重。

南家,南老爷子气得当场摔了茶杯。

“你脑子被驴踢了?传家信物你竟然拿去哄一个蠢丫头?还弄来一个赝品糊弄姜家,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跟姜家这么多年利益捆绑,已经分不开了,你未来的妻子只能是姜晚!

眼下你弄出这么大的篓子,是想逼着姜家跟我们家决裂吗?蠢货,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南家!”

老爷子拄着拐杖,指着南钺的鼻子破口大骂。

南钺站在那里一声不敢吭。

他已经后悔了,在姜晚说出取消婚约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他没想到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他是爱姜晚的,而且非常爱。

只是他也割舍不下温翎在他面前屡屡表现出的崇拜和痴缠,他当然知道温翎对自己的小心思,但他享受其中。

有时候甚至生出“让姜晚吃吃醋也好”的念头,这才一次次纵容温翎胡闹。

以前姜晚都忍了,谁知道这次她竟然提出退婚,且不留丝毫的余地。

等他意识到玩脱了的时候,已经见不到姜晚的面了。

“爷爷,我错了,我去向姜晚道歉。”

南钺满身狼狈再次来到姜家,可惜姜家早已经吩咐佣人不许放他进去。

他如今连姜晚的面都见不到了。

反而是温翎开始一直缠着他,口口声声说她名声已经被毁了,要他负责,缠得他头疼不已。

即使他拉下脸来说出重话,温翎还是不肯退缩,在他面前又哭又闹,甚至拿出水果刀当着他的面要自尽。

南钺被闹得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想办法安抚她。

网上突然流出温翎许多黑料,有她当年在学校霸凌其他女生的视频,有她在夜店放纵的照片,另外还有她带着海洋之泪,跟南钺在一起搂搂抱抱,玩暧昧的照片。

虽然南钺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可是凭那颗海洋之泪,很多熟悉的人一下子就看出来那男的是谁。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姜、南两家早有婚约的事,温翎这样子明显是在撬墙角,当小三。

这个社会对小三的容忍度是很低的,很快,温翎成了众矢之的。

姜晚看到后并不觉得突然,她知道这些黑料出自哥哥和霍景行的手笔。

网上的黑料继续发酵,霍景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说服了几个以前被温翎霸凌过的女生出面作证,而且还报了警,要求警方调查立案。

警方出面,温翎在圈子里的名声顿时一落千丈,原来口碑极好的温家小小姐变成了恶行满满的太妹形象,连温家的声誉都被她连累。

温家人为了挽回形象,只能出面替她收拾烂摊子,赔了一大笔钱出去,又搭上许多人脉才稳住了局面。

只是经过这些事温翎的名声已经臭了,让南钺出面娶她根本不可能,跟其他世家联姻的计划更是别想了。

没了任何利用价值,温家人丝毫不手软地将她扔到国外去自生自灭,总之至少十年之内温翎别想回国。

南钺也好不到哪里去,丢了姜家这门婚事,还害得公司的股票险些跳水,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直接把他踢出家族企业的核心位置,转而扶持其他几个孙子。

南钺从此在南家沦为边缘人。

而比这些更折磨他的,是那份怎么也填不满的后悔。

他后悔了。

他没想到姜晚竟然说离开就离开,丝毫不给他弥补的机会。

这些年两人的感情一直顺风顺水,姜晚的懂事体贴,善解人意让他很满意,他一直都认为姜晚迟早是他的妻子。

他一面享受着姜晚带给他的诸多利益和感情上的甜蜜,一面又享受着外面的暧昧,总觉得所有的事牢牢在他掌控中。

他没想到姜晚竟然听见了他最想隐瞒的事,知道了他不堪的一面,毫不留恋地离开他。

这段时间他总在深夜想起那年河边的事。

冰凉的湍流裹着他往下沉,是姜晚拼了命跳进水里把他拖上来,她趴在岸边吐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落下了一辈子的怕水阴影。他亲口发过誓,这辈子会保护她,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可他却亲手计划着把她推进最深的恐惧里,还打算一件赝品来敷衍她,蒙骗她。

他试图挽回,姜家进不去,他就去姜晚常去的地方等,一次次来找姜晚道歉,说他已经跟温翎彻底不来往了,他要获得姜晚的原谅,重新筹备订婚仪式,按姜晚想要的样子,场地、信物、一切都听她的。

“南钺,晚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心里只剩一片平静的荒芜。

“当初你选择欺骗我、选择优先顾着温翎的时候,结局就已经定了。你骨子里的那份劣根性改不掉。我不想往后几十年,都活在这样的委屈里。

而且,我有了景行哥。”

南钺身体摇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稳,往日俊朗的眉眼爬满憔悴,他红着眼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霍景行来公司接我回家,车停在路边,他见我出来,替我拉开车门,看一眼我身后那个人影,轻声问了一句:

“他还在等?”

“随他,与我无关了。”

我坐进车里,暖风包裹住我,窗外的车流缓缓流动。

我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压了很多年的枷锁。

霍景行侧过头看我,忽然问:“晚晚,你饿不饿?”

“还行。”

“那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你陪我去五金店。”

“去五金店做什么?”

我莫名其妙。

霍景行忽然变得扭捏起来。

“那个……前两天我去你家,伯父让我帮忙搭的那个花架,”

他顿了顿,眼神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尺寸记岔了,搭完比你家阳台高了半截,伯母以后站上去浇花得踮脚。所以伯父给我打电话,让我买架梯子送过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霍景行,谁让你这么老实,亲自动手搭花架啊,你不会叫几个工人来弄好?”

“那不行,伯父好不容易吩咐我做事,我怎么也得亲自动手才能显出我的诚意。”

他面不改色:“你说,伯母喜欢什么颜色的梯子?红色,蓝色,还是白色的?”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你还真要买梯子呀?我爸肯定是逗你呢,真是笑死人了。”

他偏过头,眼里带着笑:“晚晚,你笑起来真好看,我一辈子都看不够。”

车里那股暖意,混着他的话,把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扫干净了。

我们在一起之后,日子比我想象中热闹得多,常常伴着一堆没头没脑的小插曲。

霍景行说要给我露一手厨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大半天,端出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

自己先尝了一口,沉默三秒,又默不作声地把菜倒进了垃圾桶,转过头一脸诚恳地问我:

“晚晚,楼下那家酒店的清蒸石斑鱼,还有鱼头豆腐汤你想吃吗?我们现在就去。”

他记错了我随口提过的“想去看海”,第二天真订了票拉着我去了海边。

车一停,他看见那片望不到头的水面,自己先慌了,回头紧张地看我:

“要不……咱们就在这看看,不下去,一步都不下。你要是难受,咱们立刻走。”

他明明记得我最怕水,可还是想带我来看看,只为了那句“想看”。

他如临大敌地守在我身边,连我往礁石边多挪半步都要拦一下,那副又笨拙又认真的样子,把我逗得直不起腰。

“霍景行,你怎么这么好笑。”

“我只想让你天天开心地笑。”

我心头一软,靠进他怀里。

海风咸咸地吹过来,没有人逼我克服恐惧,没有人拿假货糊弄我,没有人要我去成全别人。

我终于拥有了这样一份爱——不勉强、不算计,把我放在第一位。

而我和霍景行,就这么平平淡淡又热热闹闹地,往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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