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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33:58

暴雨夜,连环追尾。

我和白月光同时被卡在变形的车厢里,消防员说只能先救一个。

顾言琛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白月光的方向,甚至没看我一眼,只留下一句。

‘先救她,她怕疼。至于我老婆...她命硬,能扛。’

我听着这句话,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章:先救她,她怕疼

“哐当...!”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就在我耳边炸开,火光和暴雨交织在一起,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先救她!快啊!她快撑不住了!”

顾言琛的声音穿透了雨幕,沙哑、急切。

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颤抖。

我艰难地偏过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看到他半跪在另一侧的车门边。

那里,卡着他刚回国不到一个月的青梅竹马,林薇薇。

她柔弱地靠在椅背上,眼泪混着雨水哭得梨花带雨,嘴里虚弱地喊着。

“言琛,我好疼...”

消防员焦急地敲击着变形的车顶,冲着顾言琛大吼。

“先生!这边的女士被方向盘卡住了,副驾那位被A柱压着,我们现在的设备只能先破拆一边!你先救哪个?”

“先救她。”顾言琛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手指直直地指向前方林薇薇的位置。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座椅的缝隙,落在我满是鲜血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冷,很理智。

“她怕疼。”顾言琛对消防员补了一句,声音沉静得可怕,“先把她救出来。至于我老婆...”

“她命硬,能扛,你们动作快点,先拆副驾。”

他看着我,皱了皱眉,就像看到一件可随意丢弃的物品。

我命硬???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我甚至觉得连胸腔里那根扎进去的肋骨都不怎么疼了。

我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温热的血顺着嘴角蜿蜒流下。

我没有哭,也没有求救,只是隔着茫茫的大雨,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理智、果断,甚至带着点“顾全大局”的渣苏模样。

他确实很冷静,冷静得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精准地分配着生命通道的优先级。

“好,家属确认优先救副驾!”消防员大喊一声,带着液压钳冲向了林薇薇那边。

“言琛...”我张开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似乎想听我说什么。

但我只是看着他,虚弱地说:“你最好祈祷,我这次真的命硬。”

顾言琛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消防员已经把他拽开了:“先生退后!要破拆了!”

金属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彻底闭上了眼睛,将自己交给了这片无尽的黑暗。

...

再睁眼的时候,鼻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太太!您醒了!”护工惊喜地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匆忙跑出去的脚步声。

我动了动手指,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重新拼接过一样。

视线渐渐聚焦,我看到了床边坐着的顾言琛。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打理得很整齐。

看到我醒来,他原本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态。

“医生说你肋骨断了两根,左腿骨折,有轻微脑震荡。”

顾言琛端起旁边的水杯,插了根吸管递到我嘴边,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的责备。

“以后下雨天别开车了,薇薇娇气,这次吓坏了,在隔壁病房做心理疏导。”

我没有喝他递过来的水。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顾言琛。”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干涩嘶哑。

“嗯?”

“律师我已经叫好了。”

我看着他渐渐僵住的表情,感觉心里有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突然就落地了。

“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直接寄到你的公司。”

“你什么意思?”顾言琛手里的水杯猛地攥紧,水洒在了床单上。

“我的意思是,”我扯了一下嘴角,牵连着伤口隐隐作痛,“我虽然命硬,但我不想再给你当备用选项了。”

第二章:她只是说说而已

顾言琛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水花溅出来几滴。

“林夏,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刚醒,脑子还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这话我就当没听过。”

我靠在枕头上,连动一下都觉得肋骨在抗议,但我还是看着他,扯了扯嘴角。

“顾言琛,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眉头拧得更紧了。

在他的认知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懂事、隐忍、只要他稍微给个台阶,我就会顺坡下驴的林夏。

毕竟这五年,无论他多晚回家,无论他在外面怎么护着林薇薇,只要他一句“别闹了”,我就会咽下所有的委屈,继续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

但他不知道,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有些东西就真的看开了。

“言琛...”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薇薇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苍白的脸上满是怯弱,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桶。“我看姐姐醒了,特意让阿姨熬了点排骨汤……”

她红着眼眶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下,伸手想去拉我的手。

“姐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为了让我先出来,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言琛他只是太担心我了,你别怪他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如果换成以前,我可能会顺着这个台阶,假装大度地说一句“没事”。

但现在,我只觉得她的每一滴眼泪都透着精心算计的味道。

我收回手,避开了她的触碰,看着顾言琛冷笑了一声。

“顾总,你看,你的白月光都比你懂事,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还特意来替你还债。”

“林夏!”顾言琛猛地提高音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有什么气冲我撒,薇薇好心来看你,你阴阳怪气什么?她因为你受伤的事自责得整夜没睡!”

“她没睡,是因为怕我死在手术台上,她还要背上个‘小三害死原配’的骂名吧。”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

“你简直不可理喻!”顾言琛彻底怒了,一把将林薇薇护在身后,“林夏,我警告你,别把你那些阴暗的想法强加在薇薇身上!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难看。”

“难看就难看吧,反正你也看不了多久了。”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走了进来。

“护士小姐,麻烦帮我联系一下保安,”我看着顾言琛铁青的脸,一字一顿地说,“这两位打扰我休息了,把他们请出去。”

顾言琛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曾经为了见他一面能在雨里等两个小时,为了给他熬汤把手烫伤都不敢吭声的林夏,现在竟然会按铃叫保安赶他走。

“林夏,你别后悔。”顾言琛咬着牙,最后扔下一句狠话,拽着委委屈屈的林薇薇,大步走出了病房。

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我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之前跟你说的离婚协议,帮我加一条,顾言琛名下的那套城南别墅,还有他手里‘顾氏’百分之五的股权,我要定了,如果他不给,那我们就法庭见。”

电话那头的律师愣了一下:“顾太太,这...顾先生能同意吗?”

我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轻笑了一声。

“他会同意的,毕竟,他总觉得我是那个‘命硬’的人,等他发现,我这命硬,不仅体现在能扛车祸,还体现在能扒掉他半层皮的时候,他自然就同意了。”

挂断电话,我点开备忘录,看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的过去三年顾氏集团暗中转移资产的证据。

顾言琛,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爱惨了你才留下来的吗?

你错了,我只是在等一个,让你万劫不复的时机。

第三章:谁给你的胆子

顾言琛原本以为,林夏只是在闹脾气。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只要他晾她几天,不用哄,她自然会自己想通,然后乖乖端着热汤来公司找他。

但他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车祸后的第五天,顾言琛正在公司开高层例会,他坐在主位上,听着公关部汇报着近期的项目,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手机安静得有些异常,林夏真的没给他发一条信息。

“顾总,”特助忽然急匆匆地推开门,脸色煞白,“夫人...夫人带着律师和法务团队,在楼下。”

顾言琛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带上律师?她还真敢,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

“让她上来,我倒要看看,她想演哪一出。”

两分钟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我坐着轮椅由护工推进来。

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化着精致的妆,除了腿上打着石膏,脸色苍白些,没有任何病恹恹的姿态。

“顾总,打扰了。”我微笑着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面面相觑的高管。

“林夏,你发什么疯?”顾言琛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悦,“我在开会,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回家说?”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示意身后的王律师上前,“不必了,既然顾总这么忙,我们公事公办,王律师,把东西给顾总看看。”

王律师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了顾言琛面前。

“顾言琛,这是离婚协议书,上面我已经签了字。”我看着他那张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的脸,慢条斯理地说。

“城西的别墅,我们结婚那年你拿我的嫁妆垫资买的,归我,你名下那5%的顾氏股权,作为你婚内过错(出轨)的赔偿,也归我。”

“你疯了吧?”顾言琛猛地站起来,将协议书直接扫到了地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签这种东西?5%的股权?林夏,你胃口不小。”

“凭这个。”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三天前,林薇薇来病房看我时的对话。

录音里,林薇薇那句“言琛他只是太担心我了”的话语,以及顾言琛为了维护林薇薇吼我的声音,清晰无比。

“这能证明什么?”顾言琛眯起眼睛,“这顶多证明我们夫妻不和。”

“证明不了什么,但这只是开胃菜。”我切换了一个PPT,直接用手机投屏到了会议室的屏幕上。

那上面,是顾氏集团近三年的部分秘密账目往来,以及几笔不明不白的资金转移。

我看着他越来越僵硬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顾言琛,你大概不知道,你那个好特助,不仅帮你处理工作,还帮你转移了不少婚前财产吧?如果这些账目,连同你婚内转移财产的证据,一起交到税务和经侦那里,你猜,你还能不能安稳地坐在这个位子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高管都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林夏!”顾言琛彻底慌了。他大步走过来,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你敢阴我?”

我仰起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顾言琛,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每天只知道围着厨房和你转的林夏吗?这五年,你每次深夜晚归,你以为我都在哭?我都在整理你的财务报表。”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协议书。

“签了它,公司你继续管,但我拿走我该拿的,如果不签...”我语气一顿,“明天九点,这些资料就会出现在相关部门的办公桌上,还有你的白月光,挪用公款给她买车的事,一条都跑不掉。”

顾言琛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死紧。

他那双惯常漠然的眼里,终于涌上了几分暴怒和狼狈。

但他知道,我没在开玩笑。

最终,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协议书。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我签。”

“顾总明智。”我让律师收好文件,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动作,回过头看他。

“对了,顾言琛,记得把那5%的股权变更手续办快点,毕竟,我现在看着你,真的觉得挺恶心的。”

第四章:迟来的清醒

顾言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抽了半包烟。

桌上那份签了他名字的离婚协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现在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跟了他五年,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怎么能在一夜之间,捏住他的七寸?

特助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顾总...前夫人那边,已经安排人把别墅的锁换了,还有,股权转让的流程,法务部已经在走了。”

顾言琛猛地把手里的烟蒂摁进烟灰缸。

“滚出去!”

特助吓得一哆嗦,赶紧关上门跑了。

顾言琛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拨通林夏的电话,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拿什么质问?拿自己出轨的证据,还是拿自己转移资产被抓住的把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薇薇。

电话一接通,林薇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言琛...我看新闻上说,你把城南的别墅给...给林夏了?那你以后住哪啊?是不是因为我,你才...”

如果是以前,听到她这么委屈,顾言琛肯定立马心疼地哄她。

但今天,他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

“薇薇,我在公司,有点忙。”他语气有些冷。

“那...那我晚上去公司找你吧,我给你煲了汤。”林薇薇试探着说。

“不用了。”顾言琛脱口而出,“最近公司事情多,你先别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薇小声地“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顾言琛把手机扔在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撤资预警和急需填补的资金缺口,头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他以前总觉得林夏是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可现在他才猛然发现,林夏不仅知道他所有见不得光的底细,甚至把顾氏的资金链摸得一清二楚。

他失去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免费保姆,而是一个能帮他稳住后院、甚至能帮他做假账平账的“精算师”。

另一边,我正舒舒服服地躺在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吃着护工切好的水果。

王律师把进度汇报完,推了推眼镜。

“林小姐,顾总那边已经签字了,不过...顾氏现在的资金情况确实不太乐观,那5%的股权短期内恐怕很难变现成你预期的数字。”

我叉起一块哈密瓜,心情大好。

“不急,我压根就没指望那点股权能立刻换钱,我要的,就是让顾言琛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顾氏,现在是个什么空壳子。”

我要让他看着那5%的股份,就像看着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每天都要提心吊胆地防着我这个大股东去公司给他捣乱。

“对了,王律师,”我放下果叉,“帮我联系一下‘星耀’的张总,就说,我手里有个关于顾氏内部资金链断裂的独家消息,他一定感兴趣。”

星耀是顾氏最大的竞争对手,这几年一直想吞并顾氏的市场份额。

王律师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林小姐,你这是要...”

“趁他病,要他命啊。”我笑了笑,“顾言琛不是觉得我命硬吗?那我就让他看看,我这命硬,不仅能扛车祸,还能把他的心肝脾肺肾都一点点碾碎。”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顾言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一袋我平时最爱吃的橘子。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西装外套脱了拿在手里,领带也扯松了。

“林夏,”他看着我,语气竟然放软了几分,“我...来看看你。医生说你这几天需要静养,我买了点水果。”

我看着他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以前我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时候,他从来不屑一顾。

现在我一脚把他踹了,还要断他后路,他倒是学会体贴人了。

我靠在枕头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顾总,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林薇薇的病房在隔壁。”

顾言琛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攥紧手里的塑料袋,往前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

“林夏,我知道你在生气,但夫妻一场,你真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5%的股份,我承认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拿着也没用,不如我给你一笔现金,你把股权退回来,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好聚好散?”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容渐渐敛去,“顾言琛,在车祸现场,你指着林薇薇让消防员先救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好聚好散’?我躺在血泊里咽气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夫妻一场’?”

顾言琛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水果留下吧。”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滚了,顺便提醒你一句,既然离婚了,以后进我的病房,记得先敲门。”

第五章:大难临头各自飞

顾言琛的噩梦,是从周二上午的一个电话开始的。

“顾总,星耀那边突然宣布要收购城南的那块地皮,而且报价比我们高出百分之二十!银行那边也突然卡了我们的过桥贷款,说是要重新评估风险...”电话里,财务总监的声音满是急意,他急得直冒汗。

顾言琛捏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城南那块地是顾氏今年最大的赌注,他前期已经把能抵押的资产全砸进去了,现在资金链一旦断裂,整个顾氏都得跟着陪葬。

“去查!星耀怎么会突然知道我们的底线报价?”他咆哮着挂断电话,心里隐隐升起一个让他胆寒的猜测。

除了他,只有林夏最清楚顾氏的内部账目。

他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刚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薇薇拎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脸上还挂着精致的妆。

“言琛,你最近都不理我,人家好想你,你看,这是我刚买的包,好看吗?还有,我闺蜜下个月结婚,我们一起去马尔代夫...”

“够了!”顾言琛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通红,“公司都要完了,你还有心思买包?!”

林薇薇被吓得一哆嗦,购物袋掉在地上,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凶我干什么呀?公司出事又不是我弄的,是你自己没本事,那个林夏欺负你,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你再说一遍?”顾言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前那个温柔解意、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林薇薇,此刻脸上只有自私和烦躁。

“我说错了吗?”林薇薇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你当初非要签什么离婚协议,给她那么多钱和股份,现在好了,钱没了,公司也快没了,你拿什么养我?我可是为了你才回国的,你要是破产了,我怎么办?”

顾言琛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林夏。

如果是林夏,在知道公司出事的时候,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坐下来,帮他理清账目,甚至想尽办法去联系以前的那些人脉。

就像五年前顾氏刚起步时那样,林夏陪着他熬了无数个通宵,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当初怎么就觉得林薇薇这种只会撒娇要钱的女人,比林夏好呢?

“滚。”顾言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林薇薇瞪大眼睛。

“我让你滚!”顾言琛抓起桌上的文件砸在地上,“带着你的包,给我滚出去!”

林薇薇哭着跑了出去。

办公室终于安静了,顾言琛捂着脸,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干得漂亮。”

我坐在对面星耀集团的 VIP 会议室里,端着咖啡,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对面大楼里顾氏集团的慌乱。

张总笑得合不拢嘴,举起茶杯敬我。

“林小姐,你这招釜底抽薪,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早就掌握了顾氏的命脉,为什么不在离婚前就拿出来?以你的手段,绝对能分到更多。”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

“因为那时候我还爱他,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懂事,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一眼。”

张总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其实张总没问全,我也没全说。

我不直接打垮顾氏,是因为我要让顾言琛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血一点点枯竭,看着那个他自以为是的“真爱”在现实面前碎成渣。

我要他痛,而且要痛得清醒。

“张总,接下来的事,就按我们计划的办。”我走到门口,回过头,“不过,别把他逼得太死,毕竟,我还等着他亲自来求我呢。”

第二天下午,顾言琛果然来了。

他这次没带水果,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站在我的病房门口,像是站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走进来,看着我正悠闲地在平板上玩消消乐,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林夏,星耀的事,是你做的吧?”

我头也没抬。

“顾总既然都查到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收手?”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哀求,“林夏,算我求你,城南那块地我不能丢,不然顾氏真的完了,你要多少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

“顾言琛。”我打断他,按灭了平板屏幕,抬起头,“你是不是觉得,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能用钱谈?”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当初你放弃我,为了救林薇薇,现在你的公司要完了,你又想用钱来让我放过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的选择,最后都要我来买单?”

顾言琛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可以走了。”我重新点亮屏幕,“不过,如果你真想谈,明天带着你顾氏剩下所有能拿得出手的诚意,来见我的律师,记住,是‘所有’。包括你手里剩下的股权。”

第六章:一无所有

顾言琛最终还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律师事务所的椅子上。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顾氏集团,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和巨额债务,而他自己,除了名下那辆开了三年的旧车,几乎一无所有。

“林小姐让我带句话,”王律师收起文件,推了推眼镜,“她说,谢谢顾总的慷慨,祝您以后好自为之。”

顾言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律所的。

外面下着大雨,和车祸那天一样。

他没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毕竟现在,他身边只剩下她了。

“言琛!你在哪儿啊?”林薇薇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但不是为了他。

“我在外面,怎么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你之前给我买的那辆车,还有那套公寓,怎么突然被查封了?还有,我银行卡里的钱怎么全被冻结了?”林薇薇的声音尖锐得刺耳,“你是不是把我也给抵押了?顾言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顾言琛站在雨里,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他之前为了填补公司窟窿,背着林薇薇把送给她的东西做了二次抵押。

他本以为,等她知道了,哄一哄就好了。

“薇薇,你听我解释,”他沙哑着嗓子,“公司出了点问题,那些东西暂时...你先忍一忍,等我...”

“等你什么?等你东山再起吗?”林薇薇直接打断他,冷笑了一声,“顾言琛,你醒醒吧!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我当初跟你,是因为你有钱有势,能给我想要的生活,现在你连林夏那个黄脸婆都不如,你拿什么养我?”

“薇薇,你...”

“别叫我薇薇,恶心!”林薇薇彻底撕破了脸,“我告诉你,我已经买了去国外的机票,以后别来找我了!你那点破事,自己烂在肚子里吧!”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顾言琛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酸涩难忍,但他连眨眼都忘了。

为了这个女人,他放弃了陪他白手起家的林夏。

为了这个女人,他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林夏。

为了这个女人,他落得个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的下场。

而现在,这个女人卷了他最后一点能变现的私房钱,跑了。

“呵呵...”

顾言琛站在雨里,突然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半年后。

初秋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我穿着一身高定米色风衣,踩着尖头高跟鞋,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上走下来。

“林总,星耀这边的交接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张总在楼上等您。”助理小跑着过来,替我拉开车门。

“不急,让他多等两分钟。”我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深吸了一口初秋清冽的空气。

这半年,我用手里的资金和资源,暗中收购了顾氏大部分的核心业务,重新整合后,成立了属于我自己的“夏禾资本”。

而星耀的张总,因为我帮他拿下了顾氏的市场,主动让出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了夏禾的战略投资。

现在的我,不仅是夏禾资本的创始人,也是星耀集团仅次于张总的第二大股东。

商界里都在传,林夏是个狠角色,隐忍五年,一击致命,把前夫哥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五年的蛰伏,我咽下过多少带血的委屈。

“林总,那边有个保洁员在闹事,说是要见您。”保安队长突然跑过来,神色有些尴尬,“他说他叫...顾言琛。”

我脚步一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台阶下,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被两个保安拦着。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耸,下巴上满是胡茬,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模样。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林夏!林夏!你见我一面!就一面!我求求你!”

保安死死地按住他:“你给我老实点!林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可怜虫。

“放开他吧。”我淡淡地开口。

保安松开了手。

顾言琛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我三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似乎连靠近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夏...”他看着我,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薇薇她骗了我,她早就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连我妈的住院费我都交不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借我点钱好不好?就当是可怜我。”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想要弯下膝盖。

“顾言琛。”我开口打断了他。

他停住了,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旁边的助理。

助理走上前,把名片塞到了顾言琛的手里。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着名片。

“这是城西一家废品回收站的联系方式。”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连保洁的工作都干不好,去那问问吧,捡破烂不需要看人脸色,挺适合你的。”

说完,我转身走向大楼,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第七章:火葬场

顾言琛没有去废品站。

但他也没有活出个人样来。

那天被我从星耀大楼赶走后,他似乎彻底疯了。

他开始每天守在我公司楼下,穿着那身皱巴巴的保洁服,看到我的车出来就拼命往前冲,被保安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喊:“林夏,你见我一面,就一面!”

这事成了商圈里的笑话。

堂堂顾氏前总裁,变成了一个死缠烂打的前夫哥。

直到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极了我们出车祸的那天。

我刚开完会,坐车离开公司返回住处。

车刚拐过街角,就看到顾言琛没有打伞,跪在雨里的马路边。

他手里死死抱着一份文件,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看到我的车,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惊出了一身冷汗。

“林总,要叫保安吗?”司机问。

我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跪在泥水里、仰着头满眼通红的男人,叹了口气:“让他过来。”

车窗降下一条缝。

顾言琛扑到窗边,雨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往下流,他把那份文件举到我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夏签了,我签了,这是...这是我妈那套老房子的过户书,我知道那房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最后的东西了,你拿去,都拿去,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别让我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着,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雨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手里那份被雨水泡软的文件,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是半年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大概会心疼得掉眼泪。

但现在,我只觉得荒谬。

“顾言琛,”我隔着车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在因为你没钱了、破产了,所以才报复你?”

他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错了。”我看着他,平静地撕开那个陈年的伤疤。

“五年前你创业,我拿着我爸妈留给我的抚恤金给你做启动资金,你应酬喝到胃出血,我在医院走廊蹲了三天三夜,你为了拿下第一笔投资,被客户灌酒,是我替你挡了十二杯白酒,最后在洗手间吐到脱水。”

顾言琛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嘴唇毫无血色。

“你大概早忘了,你只记得林薇薇怕疼,林薇薇娇弱,你觉得我林夏命硬,什么都能扛。”我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可你忘了,我也是人,我也会疼,我的命硬,是被你一步步逼出来的。”

“所以你听好。”我指着那份文件,“你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我都嫌恶心,你不用赎罪,因为你根本不配,你现在的惨状,是你咎由自取,你的忏悔,留给你自己下地狱的时候慢慢听吧。”

我按下了升窗键。

“林夏!林夏...!”顾言琛在车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最终被赶来的保安强行拖走,他在雨里绝望地嘶吼着我的名字,那声音逐渐被暴雨吞没。

“开车吧。”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眼泪,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觉得心里最后一块沉重的石头,终于碎了。

一年后。

夏禾资本的庆功宴上,觥筹交错。

我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色晚礼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林总,顾言琛的妈妈今天来找过前台,说是想求您去看看顾言琛...”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听说他精神出了点问题,总是一个人跑到下雨天的马路上,说是在等一辆车。”

“不用管。”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把安保做好,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别放进来。”

“好的,那星耀的张总邀请您跳开场舞。”

“走吧。”我把酒杯放下,转过身,笑意从容。

大厅里放着悠扬的华尔兹。

我搭着舞伴的手,滑入舞池。

在这场名为“人生”的博弈里,我终于把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顾太太”彻底杀死了。

至于顾言琛,就让他永远活在那个暴雨夜的“火葬场”里,用余生去后悔吧。

而我林夏,前路坦荡,再无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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