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在武道世家。
三岁领悟真气，家里人唉声叹气。
六岁领悟宗师意境，爷爷说我拖后腿。
十二岁独自击杀天阶妖兽，父亲罚我跪祠堂。
全家人都说，莫家出了个废柴。
我一丝一毫也不敢懈怠，以废柴身份活了十八年。
直到我偷偷赴北境参军，随手一拳灭杀敌军。
整个大陆惊呆了。
我忽然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废物？
第1章
“把北境玄甲军的推荐信交出来。”莫擎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擦去嘴角的血渍。
“凭什么？”我问。
“就凭你是个连聚气都做不到的废物。”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冰冷的大厅里，站满了莫家的长辈。
今天是我十八岁的成人礼。
没有祝福，没有冠礼。
只有一场明火执仗的掠夺。
莫尘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从莫擎天身后走出来。
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哥哥，你别惹父亲生气了。那封信给我，我会替你光宗耀祖的。”
我看着这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遗物。”我死死盯着莫擎天。
莫擎天冷哼一声，一股强悍的威压瞬间笼罩在我身上。
我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你外公老糊涂了，才会把这种机缘留给你一个废柴。”
他上前一步，皮靴踩在我的手背上。
剧痛钻心。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尘儿天生寒骨，只有玄甲军的纯阳功法才能救他的命。”
莫擎天脚下用力，碾压着我的指骨。
“你一个连测灵石都点不亮的废物，拿着推荐信去北境送死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
十八年来，这种眼神我看了无数遍。
三岁那年，我体内生出第一缕真气。
莫擎天没有狂喜，反而满脸阴沉。
他说我这叫先天漏体，吸走了莫尘的胎中灵气，是个只会掠夺的灾星。
六岁那年，我在后山领悟了宗师意境。
爷爷莫沧海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说我偷学家族禁术，走火入魔，迟早会拖累整个莫家。
十二岁那年，一头天阶妖兽闯入家族领地。
我拼尽全力将其击杀，救下了吓得尿裤子的莫尘。
换来的，是莫擎天一顿毒打。
他罚我跪在祠堂三天三夜，罪名是抢夺莫尘的功劳，还差点害死弟弟。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隐藏。
我压制着体内的真气，封锁了宗师意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低调，只要我足够听话。
总有一天，他们能看到我的努力。
但我错了。
偏见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信不在我身上。”我冷冷地说。
莫尘立刻扑过来，抱住莫擎天的胳膊。
“父亲，算了吧。哥哥不想给，我宁愿病死，也不想你们为了我吵架。”
他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莫擎天脸色大变，连忙扶住莫尘。
转身看向我时，眼中杀机毕露。
“逆子。你真想害死你弟弟才甘心吗？”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狂暴的烈风。
那是莫家的绝学，碎碑掌。
我没有躲。
也躲不开。
狂风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红木柱子上。
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
我强行咽了下去。
莫擎天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搜。”他冷冷下令。
两个护卫走上前，粗暴地撕开我的衣服。
一个贴身佩戴的香囊掉了出来。
莫尘眼睛一亮，立刻捡了起来。
他毫不客气地撕开香囊，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父亲，找到了。”莫尘献宝似的递给莫擎天。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是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香囊。
“还给我。”我声音嘶哑。
莫擎天看都没看我一眼，将羊皮纸塞进莫尘手里。
“尘儿，明天你就启程去北境。莫家的未来，全靠你了。”
莫尘乖巧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冷笑。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哥哥，谢谢你的成全。我会带着你的那份，在北境好好活下去的。”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废物，就该待在泥潭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我的家人。
为了一个虚伪的弟弟，连我最后的尊严都要剥夺。
莫擎天挥了挥手。
“把他拖去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送饭。”
两个护卫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我往外拖。
我没有挣扎。
只是死死盯着莫擎天和莫尘的背影。
十八年的隐忍，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掠夺。
也许，我真的不该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第2章
柴房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味道。
我靠在墙角，胸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莫擎天那一掌没有留手。
如果不是我体内有真气护体，普通人早就心脉断裂而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锁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爷爷莫沧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几名家族执法堂的长老。
“把他拉出来。”莫沧海冷冷开口。
我被护卫粗暴地拽出柴房，扔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阳光很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
莫沧海走到我面前，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莫渊，你可知错？”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我何错之有？”
莫沧海冷笑一声。
“冥顽不灵。你私藏北境推荐信，意图阻挠尘儿的前程，这是其一。”
“你心胸狭隘，嫉妒尘儿的天赋，屡次出言顶撞你父亲，这是其二。”
“你身为莫家长子，却是个无法聚气的废柴，丢尽了莫家的脸面，这是其三。”
他每说一条，拐杖就在地上重重敲击一下。
仿佛我犯下了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爷爷，三岁那年，我体内生出真气，您说我是吸了尘儿的胎毒。”
“六岁那年，我领悟宗师意境，您说我偷学禁术。”
“十二岁那年，我杀了天阶妖兽，您说我是抢了尘儿的功劳。”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您眼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对吗？”
莫沧海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微微发抖。
“放肆。你还敢狡辩？”
他转头看向执法堂长老。
“动用家法。打到他认错为止。”
两名长老走上前，手里拿着带刺的藤条。
这种藤条浸泡过盐水，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我没有反抗。
我跪在青石板上，挺直了脊背。
第一鞭落下。
后背瞬间撕裂般疼痛，鲜血渗透了单薄的衣衫。
我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第二鞭。
第三鞭。
藤条破空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莫沧海冷冷地看着我。
“认不认错？”
我抬起头，眼神清明。
“我没错。”
莫沧海气极反笑。
“好，骨头挺硬。给我继续打。”
鞭影如雨点般落下。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体内的真气却在疯狂运转。
它们在修复着我受损的经脉，抵御着外界的伤害。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废柴”。
一个十八岁就能硬抗执法堂家法而不死的废柴。
不知道打了多少鞭，长老停了下来。
“家主，再打下去，他会死的。”长老低声说道。
莫沧海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莫渊，从今天起，剥夺你莫家少主的身份。”
“你不再享受家族任何资源，搬去下等杂役房居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施舍。
“这是莫家对你最后的仁慈。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
长老们也跟着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趴在血泊中。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剥夺少主身份？
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个虚名。
我真正在乎的，是那份永远也得不到的亲情。
现在，连这最后的一丝羁绊，也被他们亲手斩断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
十八年了。
我为了迎合他们，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
我以为退让能换来和平。
结果换来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和掠夺。
我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
莫家。
我不欠你们了。
我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印。
我一步一步走向杂役房。
每走一步，我对这个家族的留恋就减少一分。
直到彻底归零。
第3章
杂役房在莫家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住着家族最底层的下人。
我推开破旧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木板床，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我坐在床沿，运转真气疗伤。
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如果莫沧海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莫渊，滚出来。”
一个清脆却透着刻薄的女声响起。
我睁开眼，停止了运功。
推开门，院子里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林婉儿。
我的未婚妻。
或者说，曾经的未婚妻。
她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退婚书，眼神里满是嫌弃。
莫尘站在她身边，两人看起来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林婉儿，你来干什么？”我平静地看着她。
林婉儿冷笑一声，将退婚书扔在地上。
“莫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
“我已经是二阶武者了，而你连测灵石都点不亮。”
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你一个连剑气都聚不拢的废柴，根本配不上我。”
周围的杂役们窃窃私语，对着我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大少爷被剥夺身份了。”
“什么大少爷，现在连我们都不如。”
“林小姐可是天才，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废物。”
这些刺耳的声音落入耳中，我却没有丝毫波澜。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退婚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林家家主的名字。
“哥哥，你别怪婉儿。”莫尘上前一步，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婉儿妹妹天赋异禀，将来是要进入宗门的。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么保护她？”
他伸手揽住林婉儿的肩膀。
“我会替你照顾好婉儿的。”
林婉儿顺势靠在莫尘怀里，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
“尘哥哥才是真正的天才，只有他才配得上我。”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
“说完了吗？”我抖了抖手里的退婚书。
林婉儿皱起眉头。
“莫渊，你别死皮赖脸。赶紧签字，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进房间。
拿出一支笔，在退婚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走出来，将退婚书扔在林婉儿脚下。
“拿着它，滚出我的视线。”
林婉儿愣住了。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签字。
在她的预想中，我应该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她不要离开。
“你装什么清高？”林婉儿恼羞成怒。
“你以为签了字就能保留尊严吗？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垃圾。”
莫尘拍了拍林婉儿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哥哥，既然你已经不是少主了，这杂役房你也不配住。”
莫尘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
“父亲说了，莫家不养闲人。从今天起，你去后山守陵吧。”
后山陵园，是莫家最阴森的地方。
常年不见天日，还有野兽出没。
让我去守陵，等同于流放。
我看着莫尘那张得意的脸。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争辩，没有愤怒。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转身走进房间，收拾了几件破旧的衣服。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属于我的东西，早就被他们抢光了。
我背着一个干瘪的包裹，走出杂役房。
林婉儿看着我的背影，冷哼一声。
“烂泥扶不上墙。”
我没有回头。
后山陵园很冷。
我找了一间废弃的茅草屋，住了下来。
这里没有家族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些虚伪的面孔。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墓碑。
我盘腿坐在茅草屋里，闭上眼睛。
体内的真气如同江河般奔涌。
十八年的压抑，让我的经脉比常人宽阔了十倍不止。
我不需要任何资源。
天地间的灵气，就是我最好的养料。
我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夜空。
莫家，你们以为把我踩在了脚下。
却不知道，我只是懒得和你们计较。
等我离开这里的那一天。
你们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4章
后山陵园的夜，静得有些诡异。
我坐在茅草屋前，擦拭着一把生锈的铁剑。
这是我在陵园里捡来的，勉强能用。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打破了宁静。
我眼神一凝，握紧了剑柄。
有杀气。
而且不止一道。
我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中。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陵园，直奔莫家主宅的方向。
是冲着莫家来的刺客。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
莫家的死活，与我何干？
但其中一道黑影的路线，偏偏经过了陵园边缘。
那里，是莫尘为了彰显自己“孝心”，特意在后山搭建的祈福亭。
今晚，莫尘正好在亭子里“为家族祈福”。
我冷笑一声。
这小子运气真差。
我身形一闪，如同夜枭般掠出。
祈福亭里，莫尘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举起了淬毒的匕首。
就在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
我出手了。
生锈的铁剑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剑气，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噗。”
铁剑精准地刺穿了黑影的咽喉。
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莫尘被动静惊醒。
他转过头，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还有站在阴影中的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干什么？”莫尘声音发抖。
我拔出铁剑，在刺客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
“救你。”我语气平淡。
莫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珠子转了转。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拔出刺客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肩。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这番拙劣的表演。
很快，无数火把亮起。
莫擎天带着大批护卫赶到了祈福亭。
“尘儿。怎么回事？”莫擎天看到满身是血的莫尘，目眦欲裂。
莫尘虚弱地倒在莫擎天怀里，指着我，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哥哥他疯了。他引来刺客想杀我。”
“如果不是我拼死反抗，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莫擎天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畜生。”
他怒吼一声，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带着十成的功力。
他是真的想杀我。
我没有躲。
我站在原地，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砰。”
我倒退了十几步，吐出一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父亲，别杀哥哥……”莫尘在后面虚弱地喊道。
“他虽然想杀我，但他毕竟是莫家的血脉啊。”
莫擎天心疼地看着莫尘，转头看向我时，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不配做莫家人。”
“来人，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废了他的气海。我要用他的血，给尘儿熬药。”
护卫们拔出刀，将我团团围住。
我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莫擎天。
十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为彻底的死寂。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隐忍，总能换来一丝亲情。
现在我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
“不用你们动手。”我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平静。
我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断魂崖。
莫擎天瞳孔骤缩。
“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莫家生我一场，这条命，我还给你们了。”
“从此以后，我莫渊与莫家，恩断义绝。”
说完，我张开双臂，任由身体向后倾倒。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我。
崖顶上，传来莫擎天惊怒的吼声。
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黑暗吞噬了我。
我的身体在急速下坠。
但我没有死。
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护盾，包裹住我的全身。
我借着崖壁上的藤蔓，不断减缓下坠的速度。
最终，我重重地砸在崖底的深潭中。
冰冷的水刺骨。
我挣扎着爬上岸，大口喘着粗气。
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莫家。
你们以为我死了。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北方。
那里，是北境。
是风雪交加的战场。
也是我重生的起点。
第5章
北境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我穿着单薄的粗布军服，握着一把满是缺口的制式长刀，站在防线的最前沿。
这里是玄甲军的先锋营。
说得好听叫先锋，说得难听就是炮灰。
我化名“渊”，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也没有人在乎。
在北境，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小子，手别抖。”
一只粗糙的大手拍在我的肩膀上。
是老刘。
一个在北境活了十年的老兵油子。
他缺了半边耳朵，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下巴的刀疤。
“蛮族那些杂碎力气大得很，你握刀的手一软，脑袋就搬家了。”老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没有发抖。
我只是在压抑。
压抑体内那股渴望杀戮的真气。
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莫家留给我的伤痛，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被彻底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求生本能。
“呜——”
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风雪。
大地开始震颤。
黑压压的蛮族大军如同潮水般从地平线上涌来。
十万。
至少有十万蛮族铁骑。
而我们这道防线上，只有不到一千名先锋营的士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娘的，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老刘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拔出战刀，挡在我身前。
“渊小子，待会儿机灵点，找个死人堆趴下装死。你还年轻，别把命搭在这儿。”
我看着老刘宽厚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在莫家十八年，没有一个人愿意挡在我身前。
而这个认识了不到半个月的老兵，却在生死关头护着我。
“杀。”
蛮族骑兵冲进了防线。
惨烈的肉搏战瞬间爆发。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鲜血将白雪染成了刺眼的暗红。
老刘怒吼着砍翻了一个蛮族士兵，却被另一个蛮族将领一锤砸在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刘狂喷出一口鲜血，像破布袋一样摔在我脚边。
“跑……”他死死抓住我的裤腿，嘴里涌出血沫。
那个蛮族将领狞笑着走过来，举起了手中沾满脑浆的巨锤。
我看着老刘渐渐涣散的瞳孔。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莫擎天那冰冷的眼神，莫尘虚伪的笑脸。
十八年的压抑。
十八年的委屈。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我松开了手中的制式长刀。
任由它掉在雪地里。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跃起的蛮族将领。
体内的真气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炸裂。
三岁领悟的真气。
六岁领悟的宗师意境。
十二岁击杀天阶妖兽的杀戮本能。
在这一刻，全面苏醒。
我没有拔剑。
我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随手轰出了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光影。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轰。”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个蛮族将领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的上半身如同被巨石碾压的西瓜，瞬间炸成了一团血雾。
巨锤当啷落地。
周围的蛮族士兵愣住了。
先锋营的士兵也愣住了。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蛮族大军。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我踩着满地的鲜血，一步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怪物……”
一个蛮族士兵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理会他。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废物。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拳头。
这一次，是对着那十万蛮族大军。
拳出。
天地变色。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狂龙般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风雪被撕裂，大地被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拳。
仅仅是一拳。
蛮族中军大帐灰飞烟灭。
敌军统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化为了齑粉。
十万大军，瞬间崩溃。
我站在尸山血海中，缓缓放下手臂。
漫天风雪重新落下，掩盖了地上的罪恶。
我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先锋营士兵。
“赢了。”我平静地说。
第6章
北境军方的高层疯了。
十万蛮族铁骑，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现场没有激烈的交战痕迹。
只有一条长达数千米、深不见底的沟壑。
就像是神明在雪原上随手划了一道。
军方派出了最精锐的情报网，疯狂寻找那个一拳灭掉十万大军的神秘强者。
而我，此刻正坐在先锋营的角落里，给老刘包扎伤口。
老刘命大，那一锤虽然砸碎了他的肋骨，但没伤到心脉。
他瞪着牛眼，死死盯着我。
“渊小子，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将绷带打了个结。
“我只是个普通的新兵。”
老刘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这个级别能问的。
军方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他们查到了先锋营，查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年轻士兵。
但他们只查到了一个化名“渊”。
以及一份残缺不全的入伍登记表。
登记表上，籍贯那一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莫”字。
“莫姓？绝世天才？”
北境总司令看着手里的情报，眉头紧锁。
“立刻去查。整个大陆，有哪个莫家出了这种妖孽。”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陆。
而此时的莫家，正沉浸在一片诡异的喜庆中。
莫家主宅张灯结彩。
莫擎天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
莫尘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接受着各方宾客的恭维。
“恭喜莫家主，尘少爷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是啊，听说尘少爷前些日子在后山祈福，竟然引动了天地异象。”
莫擎天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诸位过誉了。尘儿这孩子就是太孝顺，为了家族祈福，连命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霾。
“不像那个逆子，死有余辜。”
莫尘乖巧地站在一旁，眼底满是得意。
半个月前，莫渊跳崖。
莫家对外宣称，大少爷突发恶疾暴毙。
没有人怀疑。
也没有人在乎。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家主。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莫擎天皱起眉头。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
护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北境……北境军方发来通报。”
“说是在北境战场上，出现了一位莫姓的绝世天才。”
“一拳灭了十万蛮族大军。”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护卫。
莫擎天猛地站了起来，连椅子倒了都没注意。
“你说什么？莫姓天才？”
护卫拼命点头。
“军方正在全大陆寻找这位天才，据说要授予特级军功章。”
莫擎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转头看向莫尘。
莫尘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他无比兴奋的念头。
“父亲……”莫尘压低声音。
“您还记得，我前些日子在后山祈福时，曾经昏迷过一天一夜吗？”
莫擎天一愣。
“记得。大夫说你是劳累过度。”
莫尘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不。我当时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神游北境，化身战神，一拳轰碎了十万敌军。”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父亲，那个莫姓天才，一定是我。”
莫擎天瞪大了眼睛。
如果换做平时，他一定会觉得莫尘疯了。
但现在，巨大的利益蒙蔽了他的双眼。
莫家只是个二流家族。
如果能和北境军方搭上关系，那莫家将一跃成为大陆顶尖势力。
“对。一定是你。”莫擎天激动得浑身发抖。
“除了我的尘儿，莫家还有谁能有这种天赋？”
“那个废物莫渊吗？他连聚气都做不到，早就摔成肉泥了。”
大厅里的宾客们面面相觑。
虽然觉得这逻辑有些离谱。
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莫家的霉头。
于是，恭维声再次响起。
“恭喜莫家主。恭喜尘少爷。”
“尘少爷神游北境，一拳灭敌，真乃神人也。”
莫尘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他微微扬起下巴，仿佛自己真的成了那个拯救北境的战神。
至于真相？
谁在乎呢。
反正莫渊已经死了。
死无对证。
第7章
北境的雪停了。
我站在先锋营的校场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军方查清很多事情。
比如，那个化名“渊”的士兵，其实就是莫家那个跳崖的废柴大少爷。
北境总司令亲自来到了先锋营。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走进了我的营帐。
“莫渊。”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司令有何指教？”
总司令叹了口气。
“你的身份，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莫家弃子，十八年隐忍，一朝爆发。”
他走到我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北境欠你一个天大的恩情。从今天起，你就是北境的龙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枚代表着无上荣耀的龙形勋章。
没有伸手去接。
“我不需要这些。”我语气平静。
总司令愣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看着南方的天空。
“我想要一个了断。”
总司令沉默了片刻。
“莫家那边，出了一些状况。”
他拿出一份情报，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情报上写得很清楚。
莫家冒领了我的军功。
莫尘声称自己“神游北境”，一拳灭敌。
而莫擎天更是借着这个由头，大肆扩张莫家的势力。
甚至连军方派去核实身份的特使，都被他们用各种奇葩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他们以为你死了。”总司令沉声说道。
“需要军方出面澄清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
“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拿回来。”
我将情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盆里。
火光映照着我的脸，没有一丝温度。
“给我准备一架飞艇。”
“我要回莫家。”
总司令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他知道，莫家要完了。
……
莫家主宅。
今天是莫尘的“封神大典”。
莫家包下了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宴请八方宾客。
连城主都亲自到场祝贺。
莫尘穿着一身特制的战甲，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却自我感觉良好。
林婉儿依偎在他身边，满脸骄傲。
“尘哥哥，你现在可是北境军神了。”林婉儿娇滴滴地说。
“以后整个大陆，谁敢不给你面子？”
莫尘得意地笑了笑。
“婉儿放心，等我正式接管了北境军权，我就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幸好我早早和那个废物退了婚。不然现在还得跟着他受苦。”
莫擎天端着酒杯，在宾客中穿梭，笑得合不拢嘴。
“莫家主，听说军方的高层今天也会来？”城主试探着问道。
莫擎天傲然点头。
“那是自然。尘儿立下如此大功，军方怎么可能不重视？”
“据说，这次来的是朱雀战将，专门来给尘儿授勋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朱雀战将，那可是北境军方的核心人物。
莫家这次，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就在这时，酒楼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沉闷的巨响让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刚从冰天雪地里走出来。
莫擎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尘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婉儿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尖叫出声。
“莫……莫渊？”
我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怎么？”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看到我没死，你们很失望吗？”
第8章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莫擎天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怒喝一声。
“你这个逆子。你竟然还没死？”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我没死，父亲似乎很不高兴。”
我一步步走进大厅，皮靴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站住。”莫尘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我大喊。
“你这个被家族驱逐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出现在我的封神宴上？”
他强装镇定，但微微发抖的双腿出卖了他的恐惧。
他怕我。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林婉儿也站了出来，挡在莫尘身前。
“莫渊，你别来沾边了。”
她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鄙夷。
“尘哥哥现在是北境军神，你一个连聚气都做不到的废柴，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赶紧滚出去，别脏了这里的地。”
我停下脚步，看着这对跳梁小丑。
“北境军神？”
我咀嚼着这四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尘，你去过北境吗？”
“你知道北境的雪有多冷吗？”
“你知道蛮族的刀有多快吗？”
我每问一句，莫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林婉儿身后。
“我……我神游北境，一拳灭敌。这是军方都承认的事实。”莫尘色厉内荏地吼道。
莫擎天也大步走上前来，挡在莫尘面前。
“逆子。你休想在这里胡言乱语。”
“尘儿的天赋，岂是你这种废物能理解的？”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护卫。
“来人，把这个捣乱的废物给我打断双腿，扔出去。”
十几名莫家护卫拔出武器，将我团团围住。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莫家主，这毕竟是您的长子，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城主忍不住劝了一句。
莫擎天冷哼一声。
“他早就不是我莫家的人了。今天谁敢阻拦尘儿的封神大典，就是我莫家的死敌。”
护卫们得到命令，举起武器朝我扑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他们的武器即将落在我身上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我体内爆发而出。
没有动手。
仅仅是气息的外放。
“砰砰砰。”
十几名护卫如同被巨锤击中，齐刷刷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狂吐鲜血。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莫擎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竟然能聚气了？”
我收敛气息，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我三岁就能聚气。”
“只是你们眼瞎，看不见而已。”
我抬起头，目光直视莫擎天。
“十八年了。你们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今天，该还了。”
莫擎天脸色铁青。
他虽然震惊于我展现出的实力，但他并不认为我能翻起什么大浪。
“大言不惭。”莫擎天怒极反笑。
“就算你能聚气又如何？在尘儿这个北境军神面前，你依然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
“北境军方，朱雀战将到。”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莫擎天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向门口。
莫尘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战甲，挺直了腰板。
林婉儿激动得满脸通红。
“尘哥哥，军方的人来给你授勋了。”
一名穿着火红色战甲的英武女子，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玄甲军精锐，大步走入大厅。
朱雀战将。
北境军方的传奇人物。
莫擎天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朱雀将军大驾光临，莫家蓬荜生辉。”
“尘儿，还不快过来拜见将军。”
莫尘连忙走上前，装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莫尘，见过朱雀将军。”
朱雀战将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没有理会。
她径直越过莫擎天和莫尘，大步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名震大陆的朱雀战将，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胸口。
“属下朱雀，参见龙帅。”
第9章
“属下朱雀，参见龙帅。”
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擎天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住了，滑稽地挂在嘴角。
莫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林婉儿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所有人都傻了。
朱雀战将跪在一个被称为“废物”的莫家弃子面前？
还叫他龙帅？
“朱……朱雀将军，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莫擎天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我那个被逐出家门的逆子莫渊，他是个连聚气都做不到的废物啊。”
“真正的北境军神，是我的尘儿啊。”
朱雀战将站起身，转头看向莫擎天。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放肆。”
朱雀战将一声怒喝，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龙帅乃是我北境最高统帅，一拳灭杀十万蛮族大军的绝世战神。”
“你算什么东西，敢直呼龙帅名讳？”
她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直指莫擎天。
“冒领军功，欺瞒军方，罪无可恕。”
莫擎天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不可能。”他拼命摇头，仿佛陷入了某种疯狂的臆想。
“尘儿明明神游北境了，他才是天才。莫渊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是龙帅？”
我看着瘫软在地的莫擎天，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莫尘。”我淡淡开口。
莫尘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我。
“你不是说你神游北境了吗？”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告诉我，北境的雪是什么颜色？”
“蛮族的血是什么味道？”
莫尘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那套荒谬的说辞，在绝对的真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我……”莫尘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哥哥，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冒领了你的军功。”
“求求你，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饶了我吧。”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亲兄弟？”
“你在我伤口上撒盐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兄弟吗？”
“你抢走母亲遗物的时候，想过我们是亲兄弟吗？”
我抬起脚，将他踹翻在地。
林婉儿终于反应过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抱住我的腿。
“莫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仰起头，脸上满是悔恨的泪水。
“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啊。是莫尘逼我的，是他用家族势力威胁我退婚的。”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愿意做你的妻子，哪怕做妾也行。”
我看着这张曾经让我觉得清纯可人的脸，现在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稍稍用力，将她震开。
“林婉儿，你配吗？”
林婉儿瘫倒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
她知道，她错过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莫沧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老泪纵横，看着我。
“渊儿啊，是爷爷老糊涂了。爷爷瞎了眼啊。”
“你回来吧，莫家家主的位置是你的。整个莫家都是你的。”
他试图用亲情和权力来挽回我。
我看着这个曾经对我动用家法的老人。
“爷爷，三岁那年，我领悟真气，您说我是灾星。”
“现在，我成了龙帅，您又说莫家是我的。”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莫家，我不稀罕。”
我转身看向朱雀战将。
“按军法处置。”
朱雀战将立正敬礼。
“是。”
玄甲军精锐如狼似虎般扑向莫家人。
莫擎天和莫尘被死死按在地上。
“莫渊。你不能这么绝情。我是你亲爹啊。”莫擎天绝望地嘶吼着。
我没有回头。
十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我不欠他们了。
我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大步走出酒楼。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些刺眼。
第10章
莫家完了。
冒领军功，欺瞒军方。
这两条罪名，足够让莫家在大陆上彻底除名。
莫擎天和莫尘被押送到了北境的苦寒之地。
那里没有锦衣玉食，只有挖不完的矿石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莫沧海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场吐血昏迷。
醒来后就疯了。
整天拄着拐杖在废墟里游荡，嘴里念叨着“我孙子是龙帅”。
林家也受到了牵连，被城主府打压得抬不起头。
林婉儿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连夜逃出了城，不知所踪。
曾经不可一世的莫家，就像一座沙雕，在风暴面前轰然倒塌。
我站在莫家后山的断魂崖边。
风依然很大，吹得我的风衣猎猎作响。
半个月前，我从这里跳下去，彻底斩断了过去的羁绊。
半个月后，我站在这里，看着莫家成为历史的尘埃。
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龙帅，飞艇已经准备好了。”朱雀战将走到我身后，恭敬地汇报道。
我点了点头。
“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莫家的废墟。
十八年的隐忍，十八年的伪装。
我为了得到那虚无缥缈的亲情，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梦醒了。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停在崖顶的军用飞艇。
北境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蛮族虽然被我一拳打残，但并没有彻底灭绝。
大陆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宗门和未知的危险。
我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飞艇缓缓升空，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暖。
我低头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池。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那些曾经鄙视过我的人。
都已经被我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叫莫渊。
我生在武道世家。
他们曾说我是个废柴。
但我知道。
我是这世上，唯一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