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满门战功,我陪谢凌在死人堆里爬了七年,一身旧伤落得终身不孕。
凯旋当天,谢凌牵着柔弱民女苏柔的手,当着文武百官求旨纳平妻。
“阿柔心善懂事,一碗白粥就能满足,不像你,浑身是杀孽和戾气。”
苏柔不过多看了一眼,兄长便强行夺走我以命换来的帅印赠她把玩:
“阿柔胆小,拿你的帅印当个压纸石压惊,你别小肚鸡肠。”
苏柔轻咳一声,婆母立刻下令将我保命的百年雪参熬成糖水喂她润喉:
“你常年习武抗冻,阿柔身子骨娇贵受不得寒,吃点补药怎么了?”
边疆蛮夷凶残求和,索要贵女和亲,指明若不交人便踏平京城。
宗族祠堂里,夫君、兄长、婆母没有一丝犹豫,全票按着我的手在和亲书上画押。
谢凌甚至亲手倒掉我的解毒药,冷声警告:
“你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阿柔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你代阿柔去和亲三年,回来后谢家正妻的位置依然留给你。”
全家人都冷眼看我,认定我爱惨了谢凌,认定我一身伤病离了谢家根本活不下去,不过是又一次闹脾气。
我当着他们的面,亲手撕碎了谢凌写给我的七十封绝笔情书,平静地披上了大红嫁衣。
他们不知道,蛮夷的新可汗,是我三年前随手救下的质子。
......
漫天的飞雪落在我的大红嫁衣上,冷得刺骨。
他们不知道,蛮夷的新可汗,是我三年前随手救下的质子。
婆母端着一碗冷透的糙米粥丢在我脚边。
“吃吧,去了蛮夷那种不毛之地,可就吃不上我们谢家的饭了。”
我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谢家的饭是用我的命换来的,你们吃着,不怕烂穿肠子吗?”
婆母脸色骤变,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阿柔说得对,你这种毒妇就该被送去和亲!”
兄长沈策从门外大步走来,将一柄断剑扔在我面前。
“沈宁,你能不能别再闹了?谢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替阿柔去和亲是理所应当。”
我抬眼看着我嫡亲的兄长,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理所应当?七年前我带兵杀出重围救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理所应当?”
沈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硬着头皮冷哼。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阿柔身子弱,你常年混迹军营,皮糙肉厚,你去了死不了。”
“拿着这把断剑防身吧,就当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最后一点情分。”
我一脚将那柄断剑踢进雪地里。
“沈策,从你夺走我帅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情分了。”
“这声兄长,你不配听,我也不嫌脏了嘴。”
谢凌扶着裹在狐裘里的苏柔,缓步跨进祠堂。
苏柔假惺惺地咳了两声,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姐姐,都是柔儿不好,若不是柔儿胆小,姐姐也不必受这份苦。”
我看着她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直接冷笑出声。
“苏柔,别演了,你心里巴不得我死在和亲路上,好让你独占正妻之位吧?”
谢凌心疼地搂住苏柔,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宁!你胡说八道什么?阿柔心善,刚刚还在求我留你一命!”
“只要你乖乖去和亲,熬过这三年,正妻的位置我还会留给你。”
“你若是再敢对阿柔出言不逊,休怪我不念七年的夫妻之情!”
我定定地看着谢凌,这个我曾豁出命去爱的男人,此刻只让我觉得恶心。
“谢凌,我亲手撕了你七十封情书,你以为我还在乎那个破位置?”
“今天我踏出谢家这扇门,我们便死生不复相见。”
谢凌冷笑一声,满脸都是嘲弄。
“大话谁不会说?你一身伤病,离了谢家,你连三天都活不下去!”
“到了蛮夷之地,受了折磨,别哭着写信回来求我救你!”
和亲的队伍已经停在门外,蛮夷使臣满脸横肉地催促。
我踩着满地被撕碎的情书,决绝地跨上了马车。
谢凌冲着我的背影大喊:“沈宁,你现在认错,我还能给你备点嫁妆!”
马车帘子重重落下,我将谢家主母的令牌顺着窗口扔进了泥坑。
使臣捡起那枚令牌,冲着谢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谢将军放心,我们新可汗,一定会好好招待这位新娘子的。”
谢凌冷哼一声,转身搂着苏柔回了温暖的府邸。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朝着北方的无间地狱,或者,我的新生。
2
风雪交加的车厢里,我体内的毒素再次发作。
那是谢凌为了讨好苏柔,亲手倒掉我的解毒药后留下的反噬。
使臣挑开帘子,丢进一块生硬的肉干。
“吃下去!可汗要活的,别死在半路上晦气!”
我强忍着不适,将肉干咽了下去。
“你们的新可汗,叫什么名字?”
使臣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嗜血的狂热。
“我们可汗的名字,也是你这个中原贱人配问的?”
“等到了王庭,你就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车队日夜兼程,三天后,终于抵达了连绵不绝的蛮夷王庭。
狂风卷着黄沙,无数眼睛盯着我的和亲马车。
“听说这是中原送来的女将军?正好给兄弟们开开眼!”
“中原的皇帝老儿没用了,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使臣一鞭子抽开人群,将我粗暴地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我双腿早已麻木,跌在雪地里,鲜红的嫁衣沾满了泥污。
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的号角声响彻整个营地。
所有狂笑的蛮夷瞬间噤声,齐刷刷地跪倒在雪地里。
一双黑金色的战靴停在我的视线里,带着浓烈的杀气。
“这就是大渊送来的和亲公主?”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上位者的生杀予夺。
使臣谄媚地磕头:“回可汗,正是大渊的镇国女将,沈宁!”
“听说她在中原失了宠,被夫家和兄长联手像条狗一样扔给了我们!”
我冷冷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布满风霜却桀骜不驯的狼眸。
男人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却掩不住那俊美冷硬的轮廓。
他盯着我原本冰冷的眼底骤然卷起惊涛骇浪。
我看着他,惨白的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阿烈,你长高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使臣吓得魂飞魄散,拔出弯刀就要朝我砍来。
“大胆贱妇!竟敢直呼可汗名讳!”
刀锋还未落下,男人的弯刀已经反手劈开了使臣的头颅。
鲜血溅在我的大红嫁衣上,妖艳得刺目。
所有蛮夷大惊失色,纷纷将头磕得更低,浑身颤抖。
男人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满是冻疮的脸。
“阿姐,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被我从狼口里救下,跟在我身后喊阿姐的质子。
“谢家说,我来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呼延烈将我打横抱起,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屠他满门。”
“谢家欠你的,我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抱着我大步走向王帐,留下一地跪伏颤抖的蛮夷。
3
王帐内燃着最名贵的兽金炭,暖如春日。
我躺在柔软的雪狐皮上,看着呼延烈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床前。
“这是天山雪莲熬的解毒汤,我亲手熬的,喝了体内的毒就能清了。”
他单膝跪在床榻边,堂堂蛮夷可汗,此刻却像个小心翼翼的护卫。
我没有接药,只是看着他手背上新增的烫伤。
“你如今是一族之长,这些事让下人做便好。”
呼延烈眼神一暗,固执地将药碗凑到我唇边。
“别人的手,我不放心,阿姐的命,只能我来守。”
我垂下眼眸,就着他的手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谢凌把我的百年雪参喂了苏柔润喉,却把我的命当草芥。”
听到谢凌的名字,呼延烈眼底的杀意凝结。
“那条谢家的忘恩负义之狗,早晚有一天我要亲手剁了他。”
“阿姐,你就在王庭安心养伤,外面的风雨,我替你挡。”
我靠在软枕上,感受着体内逐渐升腾起的暖意。
“不要小看谢凌,他手里的十万谢家军,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呼延烈冷笑一声,将一封带血的密信丢进火盆里。
“没有了你,那十万谢家军,不过是一群无头苍蝇。”
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渊京城,谢府张灯结彩。
谢凌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蟒袍,满面春风地看着铜镜。
苏柔娇滴滴地依偎进他怀里,手里把玩着本该属于我的玄铁帅印。
“夫君,姐姐去了这么久,连封求救信都没写回来,莫不是已经死在路上了?”
谢凌冷漠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性子倔,非要死撑着,等她在那边挨了鞭子,自然会哭着来求我。”
婆母在一旁帮腔:“就是,那蛮荒之地哪是人待的,估计她现在正和狗抢食呢!”
沈策推门进来,脸色却有些难看。
“谢凌,边关传来的消息有些不对劲。”
“蛮夷不仅没有退兵的迹象,反而大军集结,正在朝雁门关逼近!”
谢凌眉头一皱,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慌什么?沈宁不是已经送过去和亲了吗?他们的新可汗可是答应了退兵的。”
“只要沈宁把可汗伺候高兴了,边关自然无恙。”
苏柔捂着嘴轻笑:“姐姐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夫君的一番苦心呢。”
沈策欲言又止:“可是,军中几个老将因为沈宁被送走的事,一直在闹情绪。”
“没有帅印,我根本压不住他们!”
谢凌一把夺过苏柔手里的帅印,强硬地塞进沈策怀里。
“你是主将,有帅印在手,谁敢不服就杀谁立威!”
“这大渊的天下,离了她沈宁,照样太平!”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八百里加急通报声。
“报!边关急件!”
驿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手里举着一份染血的战报。
谢凌心里一沉,一把扯过战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4
战报从谢凌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柔吓了一跳,连忙捡起来,刚看清上面的字,便尖叫着扔了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婆母急忙凑上去看,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沈策一把抓起战报,声音都在发抖。
“蛮夷可汗呼延烈撕毁和亲条约,率三十万大军压境......”
“指名道姓,说谢家欺辱了他的王后,要大渊交出谢凌和苏柔,否则踏平京城!”
谢凌回过神来,一把揪住沈策的衣领。
“王后?沈宁怎么可能成了蛮夷的王后?!”
“她明明是我谢家不要的弃妇,呼延烈怎么会为了她兴师动众!”
沈策狠狠推开他,脸色铁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呼延烈的三十万大军已经陈兵雁门关下!”
“皇上刚刚下了密旨,要你我即刻动身,前往边关平息可汗的怒火!”
苏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谢凌的腿。
“夫君,你不能去!去了就是送死啊!姐姐她恨透了我们,一定会借刀杀人的!”
婆母也扑上来:“你可是谢家的独苗,你不能去边关啊!”
谢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慌什么!沈宁不过是借了呼延烈的势,她骨子里还是那个爱我爱得发疯的女人!”
“只要我去了边关,稍微给她一点好脸色,她一定会乖乖劝退蛮夷大军!”
沈策冷眼看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以为沈宁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揉捏的沈宁吗?”
“你别忘了,你亲手倒了她的解毒药,亲手把她送上了绝路!”
谢凌咬着牙,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蟒袍。
“那又如何?她一身伤病,除了我,谁还会真心要她?”
“呼延烈不过是一时贪鲜,等他玩腻了,沈宁还不是得回过头来求我!”
“走!我们这就去边关,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胆子敢动我!”
边关的寒风凛冽,王帐内的炭火却越烧越旺。
我慵懒地靠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呼延烈刚送来的一颗夜明珠。
呼延烈大步走进帐篷,带来一阵冷冽的寒风。
他单膝跪在我身侧,将一封盖着大渊玉玺的降书双手奉上。
“阿姐,大渊的皇帝老儿认怂了,谢凌和沈策正在赶来边关的路上。”
我轻笑一声,将夜明珠随手丢在火盆里。
“他们以为,来磕个头,说几句软话,这事就算结了?”
呼延烈眼底闪过残忍。
“既然来了,就别想站着回去。”
“阿姐,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
我微微倾身,挑起呼延烈的下巴,声音轻柔却字字带血。
“我要谢凌跪在城墙下,亲眼看着他最在乎的权势、女人、家族,一点点灰飞烟灭。”
5
三日后,谢凌和沈策押着苏柔,带着大渊皇帝的屈辱国书,抵达了雁门关外。
昔日威风凛凛的镇国将军,此刻只能脱去铠甲,穿着粗布囚服,站在刺骨的寒风中。
苏柔冻得瑟瑟发抖,躲在谢凌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夫君,我怕......那些蛮夷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谢凌强撑着安慰她。
“别怕,大渊的军队还在城墙上看着呢!”
沈策脸色阴沉地看着紧闭的蛮夷大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谢凌,沈宁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你最好收起你那套的做派。”
话音刚落,蛮夷大营的沉重木门发出轰鸣,缓缓向两侧拉开。
两排全副武装的蛮夷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杀气腾腾地将他们包围。
谢凌挺直腰板,大声呵斥:“大胆!我乃大渊使臣,叫你们可汗和沈宁出来见我!”
回应他的,是骑兵首领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背上。
“放肆!竟敢直呼王后名讳,跪下!”
谢凌被打得一个踉跄,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后背瞬间皮开肉绽。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
“沈宁!你竟然指使这些蛮子羞辱我!”
大军分开一条通道,一辆由八匹雪狼拉着的华丽王座缓缓驶出。
我穿着奢华的玄黑王后服,头戴象征至高权力的狼骨王冠,慵懒地倚靠在王座上。
呼延烈一身煞气地站在我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
我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狼狈不堪的谢凌。
“谢将军,别来无恙啊?”
谢凌盯着我,眼底闪过震惊、屈辱和不可思议。
“沈宁!你赶紧让这些蛮子退兵!否则大渊皇室绝不会放过谢家!”
他以为搬出皇室和家族,还能像以前一样拿捏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凌,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谢家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不仅不会退兵,我还要谢家满门抄斩。”
谢凌脸色煞白,指向一旁的呼延烈。
“你别以为你勾搭上了蛮夷可汗就能无法无天!他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等他玩腻了,你依然是个一无是处的弃妇!”
呼延烈眼神一冷,反手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擦着谢凌的头皮飞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重重插进他身前的雪地里。
“闭上你的狗嘴!大渊的皇帝老儿算个屁,只要我王后高兴,我现在就屠了雁门关!”
呼延烈低头看向我,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至极。
“阿姐,这三个人,你想先杀哪一个?”
苏柔尖叫一声,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谢凌身后,连连磕头。
“姐姐饶命!都是谢凌逼我的,是他看上了我,逼我做平妻的!”
谢凌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苏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柔弱善良”的女人。
6
苏柔的指控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谢凌的脸上。
他一把甩开苏柔的手,怒不可遏。
“明明是你日夜勾引我,说想要荣华富贵!”
苏柔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你相信我,当年那百年雪参也是婆母硬塞给我的,我根本没病啊!”
“谢凌他一直嫌弃你一身伤疤,说你像个男人,他早就想让你死在边关了!”
我冷眼看着这对昔日恩爱的野鸳鸯在雪地里狗咬狗,心里再无半分波澜。
“谢凌,这就是你为了她,连我的命都不要的女人?”
谢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我,眼中竟生出一丝悔意。
“阿宁,我错了,是我被这贱人蒙蔽了双眼。”
“你跟我回去吧,谢家主母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我立刻把苏柔休了!”
他试图站起来,向我伸出手,想要重温昔日的旧梦。
呼延烈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重新踩回雪地里,踩得他吐出一口鲜血。
“脏了的手也配碰她?你想死,我成全你。”
沈策见状,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厉声喝道。
“沈宁!你闹够了没有!就算谢凌千错万错,我可是你亲哥哥!”
“你赶紧让这蛮子把谢凌放了,否则我手里十万谢家军,绝不会放过你们!”
沈策掏出那枚玄铁帅印,高高举起,试图以此震慑我。
“谢家军听令,准备迎敌!”
城墙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士兵响应他的号令。
沈策慌了,再次高呼:“谢家军听令!我是大渊主将,你们要造反吗!”
我缓缓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玄铁帅印,扔在沈策脚下。
“沈策,你仔细看看,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个什么破铜烂铁。”
沈策捡起帅印,翻过底面一看,脸色瞬间灰败。
他手里的那枚,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假”字。
“当年你从我手里抢走的,不过是我用来垫桌角的废铁。”
我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
“十万谢家军,认的是我沈宁的命,是我带他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恩!”
“你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废物,也配号令谢家军?”
城墙上,一名老将突然高举手中长枪,爆喝一声。
“谢家军只认沈将军!谁敢伤沈将军,杀无赦!”
紧接着,城墙上十万大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震天的呼喊声响彻云霄。
“愿为沈将军赴死!愿为沈将军赴死!”
沈策手里的假帅印跌落在雪地里,整个人像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他终于明白,他引以为傲的主将之位,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谢凌看着城墙上倒戈的十万大军,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沈宁从未离不开谢家,是谢家离不开沈宁。
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戏看完了,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7
听到我要送他们上路,谢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顾不上胸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爬到我的王座前,疯狂磕头。
“阿宁,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以后谢家上下全凭你做主!”
我嫌恶地看着地上的血迹,像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把我的解毒药倒给狗吃的时候,怎么不念这句话?”
“你按着我的手在和亲书上画押的时候,怎么不念这句话?”
呼延烈冷笑一声,手中弯刀一挑,直接削去了谢凌头上象征权势的玉冠。
“废话少说,阿姐不杀你,是嫌脏了她的手。”
“来人,把谢凌的双手筋脉挑断,扔进狼圈里,让他也尝尝求生不得的滋味!”
谢凌爆发出惨叫,几个蛮夷壮汉上前,干净利落地挑断了他的手筋。
鲜血喷涌而出,谢凌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
苏柔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沈策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妹夫落得如此下场,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沈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沈家的独苗,你杀了我,沈家就绝后了!”
我缓步走下王座,站在沈策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家的独苗?你忘了,当年沈家被抄家,是谁替你顶了罪,在天牢里熬了三年?”
“你抢我帅印,送我去和亲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你唯一的妹妹?”
我拔出呼延烈腰间的匕首,抵在沈策的脖子上。
“沈家的血脉,早就被你的自私和懦弱败光了。”
沈策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冷,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妹妹,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帅印,我不该听信苏柔的挑拨!”
“你饶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厌恶地皱起眉头,将匕首扔回呼延烈手里。
“杀他都脏了我的刀。”
“呼延烈,把他剥光了吊在雁门关的城墙上,让大渊的将士们看看,这就是他们曾经的主将。”
沈策发出一声嘶吼,被两个蛮夷士兵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我转身走向晕死过去的苏柔,一盆冰水直接浇在她的脸上。
苏柔惊醒过来,看到谢凌和沈策的惨状,疯了一样爬到我脚边。
“姐姐,我是被逼的!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走吧,我回去就出家做尼姑!”
我蹲下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不是喜欢这玄铁帅印吗?你不是喜欢谢家主母的位置吗?”
“今天,我就成全你。”
我转头看向呼延烈,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把这帅印烧红了,烙在她的脸上,让她这辈子都记住,别人的东西,别乱碰。”
苏柔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却被按在地上。
烙铁接触皮肤的瞬间,焦臭味混合着惨叫声,在雪地里回荡。
8
苏柔捂着脸上鲜血淋漓的烙印,疼得在地上满地打滚。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
我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不远处的谢凌虽然双手被废,却依然清醒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仅没有心疼,反而冲着苏柔恶毒地咒骂。
“毒妇!活该!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沈宁,你把她千刀万剐了吧,我只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呼延烈走到我身侧,嫌恶地用披风挡住我的视线。
“阿姐,别看这些脏东西,仔细污了你的眼。”
他转身下令:“把谢凌和苏柔扔进最下等的奴隶营.”
“只要留着一口气,不准他们死!”
几个士兵上前,将两人拖走。
惨叫声渐渐远去,雁门关外的风雪似乎也停歇了几分。
我看着城墙上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曾陪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城门大开,几名副将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
“沈将军!您受苦了!属下们无能,没能护住您!”
我弯腰将他们一一扶起,声音有些沙哑。
“错的不是你们,是大渊的朝廷,是那个自私懦弱的皇帝。”
副将愤愤不平地咬牙:“皇上听信谗言,把将军送去和亲,现在又让我们死守雁门关,弟兄们早就不想干了!”
“只要将军一句话,十万谢家军即刻倒戈,我们随您杀回京城,反了这个鸟朝廷!”
我看着他们眼底燃烧的怒火,摇了摇头。
“大渊的气数已尽,不值得你们去陪葬。”
我转头看向呼延烈,他那双桀骜的狼眸里,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的身影。
“呼延烈,三十万大军压境,大渊的皇帝现在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吧?”
呼延烈冷笑一声,语气狂妄至极。
“我已经派人把谢凌被废的消息送回了京城。”
“顺便给皇帝老儿递了句话,谢家满门抄斩,割让幽云十六州,否则明日一早,铁骑踏破京城大门。”
副将们倒吸一口凉气,却无一人出声反对。
当天夜里,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再次冲进京城。
谢家被满门抄斩的圣旨,连夜送到了谢府。
谢凌的婆母在睡梦中被禁军从床上拖下来,甚至来不及穿上一件体面的衣服。
“冤枉啊!我谢家满门忠烈,皇上为何要抄我谢家!”
传旨太监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尖着嗓子冷笑。
“忠烈?你们谢家得罪了蛮夷王后,要拉着整个大渊陪葬,皇上没诛你们九族已经是天恩浩荡了!”
婆母看着满院子的禁军和带血的刀,终于想起了那个被她逼去和亲的儿媳。
她绝望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报应......都是报应啊!”
9
消息传回边关时,我正坐在王帐里,慢条斯理地品着呼延烈亲手煮的奶茶。
谢家满门抄斩,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充入教坊司。
那个曾经的谢府,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呼延烈把玩着我的一缕长发,眼神慵懒。
“阿姐,大渊皇帝把幽云十六州的地契送来了,还送了一百箱金银珠宝求和。”
“这买卖,划算。”
我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地契,忍不住冷笑。
“用我一个女人的命,换他们大渊苟延残喘,皇帝老儿这算盘打得真响。”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
我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幽云十六州我要了,大渊的江山,我也没打算留给他。”
呼延烈眼底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将我拉入怀中,低沉地笑了起来。
“阿姐想做女帝?好,我这就点齐三十万大军,明日就踏平那座破皇城!”
我伸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摇了摇头。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大渊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半个月后,大渊京城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饥荒和动乱。
连年的征战和皇室的奢靡,早就榨干了国库,幽云十六州的割让更是让民怨沸腾。
城墙外,是虎视眈眈的蛮夷铁骑;城墙内,是揭竿而起的愤怒百姓。
大渊皇帝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看着底下抖如筛糠的大臣,面如死灰。
“朕的大渊,难道就要亡在朕的手里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连守城的禁军,都已经偷偷打开了城门。
呼延烈的铁骑没有费一兵一卒,便长驱直入,将大渊皇宫团团包围。
我穿着一袭张扬的红衣,骑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上,缓缓驶入那座我曾无比熟悉的皇城。
当年,我替谢凌挡刀,也是在这条街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如今,我以胜利者的姿态归来,脚下踩着的,是整个大渊的尊严。
皇城大殿内,大渊皇帝被逼得退无可退,最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沈将军!不......蛮夷王后!求您看在过去君臣一场的份上,给朕留一条生路吧!”
我看着这个曾经的帝王,眼中只剩下悲哀。
“君臣一场?当年你下旨逼我去和亲的时候,可曾想过君臣一场?”
“你这大渊的江山,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现在,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呼延烈大步走上前,一脚将大渊皇帝踹翻在地,反手将传国玉玺扔进了火盆。
“这破玩意儿,阿姐不稀罕!”
“从今天起,这天下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我的王后,沈宁!”
大渊皇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大渊彻底亡了。
我转头看向大殿外广阔的天空,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10
尘埃落定后,我将大渊的皇宫改造成了新的王庭。
十万谢家军被我重新整编,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至于谢凌和苏柔,我没有杀他们,而是让他们在这座曾经象征权力的宫殿里,做最低等的洒扫奴役。
每天清晨,谢凌都要拖着被废的双手,用下巴夹着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大殿的白玉台阶。
而苏柔顶着那张被烙印毁容的脸,在泔水桶里争抢着残羹冷炙,稍有不慎就会被其他奴隶毒打。
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我穿着华服,和呼延烈并肩站在大殿的最高处,接受万民的朝拜。
一个月后的封后大典,空前盛大。
呼延烈没有穿传统的蛮夷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暗红色的中原龙袍。
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上那条长长的白玉石阶。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那道刀疤反而平添了几分霸气。
“阿姐,这万里江山,我都打下来送给你做聘礼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眼中翻涌着几近疯狂的深情。
“以后,你做女帝,我做你的王夫,这天下,你说了算。”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狼狈不堪,如今却为我踏碎山河的男人,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心的笑。
“好,这江山我收下了,你,我也收下了。”
大典的钟声敲响,九十九声,震彻云霄。
百官跪伏,万民欢呼,声浪如海啸般席卷了整座京城。
谢凌正趴在台阶最底层,浑身脏污,绝望地抬头看着最高处那个耀眼的身影。
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丢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死心塌地爱他的女人。
而是一个能主宰天下、也能轻易碾碎他的王者。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绝望地将头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我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片广袤的大地,心中再无半点阴霾。
风起云涌,改朝换代。
呼延烈紧紧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缠。
“阿姐,以后这天下,无论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桀骜却忠诚的双眼,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去看看这新的盛世。”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