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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35:52

林夏望着车外熟悉的街景。

初秋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心中感慨。

这条路她整整走了十八年。

从女儿呱呱坠地到背上书包,再通过高考,如今终于飞向了大学校园。

她这早就烂掉的婚姻也就没有了继续的必要。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狗血情节。

今日两人就奔向了民政局。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乏味,点开了网文......

1

林夏费力地睁开眼。

窗外飞驰的绿树,前排一排排蓝色的座椅,还有泡面味……

动车?!

她不是正在去离婚的路上吗?怎么一眨眼就在动车上?

突然,有人拉衣角,“妈妈。”

她一低头,就见旁边座位上有个小男孩,正像受惊的小鹌鹑望着她。

林夏看了看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又看了看眼前的孩子......

她猛地起身,冲向洗手间。

年轻娇艳、满脸胶原蛋白的脸,林夏彻底宕机了。

穿书了?!

这是她在离婚路上看的网文,只是没看到多久就困了......

书里的男主叫陈恪,军人,常年驻扎大西北,前妻受不了守活寡出轨跑了,留下一岁的儿子小云宝。

不久陈恪就娶了原主。

婚前陈恪就交了底:长年在营里顾不上家,对她也没感情,但工资奖金全交,条件是她必须带好孩子。

原主当时一口答应。

可过了两年,原主就觉得亏了,开始频繁作妖、还虐待继子。这不,今天就是原主带着孩子坐火车,准备去找男人闹。

然后她就穿来了。

原主跟她除名字一样,再无一丝相似之处。

男人不在家,工资全上交,无痛当妈,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2

正发呆间,车厢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别人的指责声。

“这是什么妈呀?自己跑了,扔下这么点大的孩子不管了!”

林夏心里一惊,赶紧跑回座位。

果然,小云宝正眼眶通红,吧嗒吧嗒掉眼泪。

林夏赶紧把他抱进怀中,向周围的乘客连连道歉。

小云宝快三岁了,长得虎头虎脑,很是可爱,只是脸蛋和小手都脏兮兮的。最离谱的是,他身上衣服明显小了,勒得胳膊和肚子上一道道红印子。

这货脑子有坑吧?

花着人家的钱,把人家儿子虐待成这样,还敢舞到人家面前去?

林夏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心中郁闷。

“老娘好不容易把亲闺女带到大学,跟自由之身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就穿书了?还得再受一遍养娃的罪!”

她深深叹了口气。

两世加起来,也算是儿女双全了。

小云宝感受着她怀抱的温度,怯生生地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林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等着,妈给你弄吃的。”

她翻出原主带的行李,找出奶粉和面包。

冲好奶粉后,又把面包揪成小块喂他。

小云宝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睛还时不时偷瞄林夏的脸色,生怕她突然发火。

林夏心中一软,伸手试了试奶瓶的温度,递到他嘴边。

小云宝捧着奶瓶,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他绞着脏兮兮的小手指,欲言又止。

“宝贝,怎么了?”林夏拿湿巾给他擦手、擦嘴。

“妈妈……我们是不是快见到爸爸了?”小家伙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又很快黯淡下去。

见陈恪?

那必须不能见啊!

下一站她就带崽下车买返程票。

“宝贝,爸爸去打坏人了,咱们不去了好不好?”林夏面不改色地忽悠。

小云宝看着突然变得温柔和蔼的妈妈,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呆萌极了。

林夏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

小云宝浑身一僵,呆呆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不讨厌宝宝了吗?”

“当然不讨厌,我们小云宝这么可爱,妈妈喜欢还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

嘴角咧开,给了林夏一个大大的笑容。

3

三日后,林夏拖着行李箱、牵着胖崽回来了。

一进小区。

就碰到了一起溜娃、逛街的搭子。

王微微。

她是个很漂亮且温柔的女人,笑起来甜甜的;与老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两人育有一女,小糯米。

她老公与陈恪是死党兼战友,一起在大西北。

原主平时没少跟她抱怨陈恪不回家、带孩子累时,她都在旁规劝。

“哎哟,夏夏,你回来了?”王微微热情地迎上来。

林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小云宝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阿姨好!”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林夏,又看看干干净净的小胖墩。

小云宝现在穿的,是林夏在火车站临时买的,不算很好但胜在合身。

“微微,我想想你说的是对的,就半路返回了。”

“好、好,你想通了就好。”

林夏一把将小云宝抱起,笑眯眯地说:“想通了。男人不在家也好,我和云宝多自在啊。微微,累死我了,改日再聊啊。”

当然想通了。

拿钱养崽,快乐自己,多美好的生活。

至于陈恪?

可有可无,一切随缘就好。

可一打开门。

林夏整个人就不好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外卖的酸腐味加上长期不通风的霉味,还夹杂着香水的味道。

待看清屋内的全貌后,林夏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昏过去。

书上只说原主嘴馋还懒,不大爱收拾屋子。

但也没细写。

居然脏成这个样子。

这房子格局还不错,南北通透的大三居,采光极佳。

玄关处堆满了原主的鞋子。

客厅的地板也看不出颜色了,到处是乱扔着衣服、零食包装袋和没洗的袜子。

茶几上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上面都已经长出了绿毛。

卧室里也一样,到处都是衣服、内衣、臭裤子。

厨房更是酸臭味刺鼻,水槽里还是未洗的碗筷,也已经长毛了;地面、台面上全是污渍。

整个房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夏想叫个家政,可实在是太丢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把原主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陈恪一个月大几万的工资,不用上班打卡,不用她伺候公婆,结果她把日子过成了垃圾场?

造孽啊!

正在无语时,小云宝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跟进来。

他显然对这种环境习以为常,只是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妈妈,云宝去角落里玩,不弄出声音,不惹妈妈生气……”

林夏心里的火更大了。

把个好好的孩子吓成这样,还是个人吗?

稚子何辜啊?

4

她弯腰抱起小云宝,轻轻拍了拍他脚底的灰。

将沙发上清出了一块地方,将人放下,“儿子,你坐在这里,别乱跑。家里太脏了,妈妈打扫一下。”

小云宝愣了一下,接着开心道:“妈妈,宝宝不动。”

林夏挽起袖子,把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丸子头,找了两个口罩,给自己和小云宝戴上。

她打开窗户通风,戴上长袖手套,找了几个大号黑色垃圾袋,开始疯狂输出。

长毛的外卖盒。扔!

原主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破洞的、暴露的衣服。扔!

床上的床单、被套、枕套。扔!

厨房的碗筷、菜板、垃圾筒全扔。

......

整整扔了一个小时,才算扔完。

林夏身为项目经理,见过无数乱象,可她从未这么难受过。

更何况她是有些洁癖的。

无论工作多忙,她回家都会先洗衣服后洗澡,她是受不了穿着脏衣服进屋的。

家里更是窗明几净,不允许有一丝灰尘。

这满房子的污渍,她就浑身发痒。

她低头开始从上至下、从里向外擦洗,抹布都挥出残影了。

别看原主懒,但买的东西却不少。

待全屋第一遍擦完,又清出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林夏将垃圾全扔掉后,终于能看出点样子了。

这房子应该是男主前妻的眼光,风格是原木风,色调基本为米色,给人感觉很是温柔。

沙发上的小团子,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她又对全屋进行二遍擦洗,对厨房、卫生进行重点消毒。

这次收拾完后,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了。

外面的天色已黑透了。

小云宝也睡醒了,光脚跑过来:“妈妈,云宝也干活。”

“好,把你的小凳子擦干净哟。”我摸了摸他的发顶,将块干净的布递给他。

“是!”小云宝小腿像小马达一样,干得那叫一个起劲。

林夏环视了一圈,压住了把沙发和床也扔出去的冲动。

给小云宝冲了一瓶奶粉,顺便点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间隙,她又将备用被褥拎出来洗上,将擦好的相框重新摆好,将鱼缸灌满水用消毒粉泡好。

房子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香味。

阳台上挂着洗干净的衣服和沙发巾,随风飘动。

林夏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本想瘫在沙发上,想了想它前面的样子,还是拿过个小凳子坐下了。

小云宝也累得够呛,像个小猪崽一样趴在她腿上,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沾着一点灰,但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我们家好漂亮。”小云宝小心地摸了摸沙发,仿佛怕弄脏了它。

林夏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当然,我们俩太棒了,而且咱家以后都这么漂亮。”

“耶!一直漂亮!”小云宝开心地举起小手。

林夏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又看了看旁边白胖可爱的小团子,心里无比踏实感。

这神仙日子,算是让她彻底过明白了。

5

次日,林夏叫了家政。

一是擦玻璃,高空玻璃自己擦既危险又难以擦干净。

二是沙发,虽底子不错,但得消毒、除螨。

家政大姐性格开朗,活也格外卖力。

三个小时玻璃擦得锃光瓦亮。

沙发深度消毒、烘干、除螨、保养,整整做了四个小时。

师傅说:“沙发底子不错,就是太久没打理了。”

傍晚的夕阳斜斜地照了进来,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林夏站在窗边看了半天,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个角终于完成了。

第三日,她订的两张床垫到了。

一张主卧的,软硬适中;一张给云宝的,儿童专用,硬支撑,套子能拆洗。

旧的直接拉走,一刻没留。

第四日,房子终于没了那股酸腐味。

她开始扫货。

林夏的这张卡上还有二十三万六千八。

还行。

第一趟去的是童装店。

她给云宝挑的全是纯棉、宽松、无骨缝的,卫衣六件,长裤五条,短袖十件,内衣四套,睡衣两套,运动鞋两双。

店员问要不要买大一点,孩子长得快。

林夏想起那身勒出红印子的旧衣,语气淡了些:

“按现在的尺寸买。合身就行。”

小家伙站在试衣镜前,穿着新买的浅蓝色卫衣,袖子刚好。

他笑着拽了拽林夏的衣角。

“喜欢吗?”林夏问。

他用力点头,“喜欢。”

第二趟是她自己的。

原主的衣服全扔了,衣柜空得能站人。

她挑了几套棉麻家居服,连衣裙、针织裙、棉麻裙......阔腿裤、直筒裤、牛仔裤.....各种T恤,暂时就买这样,冬日的到时候再添。

原主才二十六岁,又有这么好的样貌,自然要精心养护。

水、乳、精华、面霜、面膜、防晒......应有尽有。

彩妆也不能漏。

第三趟是家居卖场。

四套全棉四件套,两床夏被,两床秋被,一条绒毛毯,六条浴巾,十双袜子——对,她连袜子都换了新的。

厨房更是重点。

炒锅、汤锅、奶锅、蒸锅、菜刀、水果刀、生熟两块砧板、硅胶铲、烘焙纸、保鲜盒,一套一套往车里搬。

最后,林夏特意去数码城,给自己配置了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

前世在女儿考进重点高中,学习压力大,情绪起伏不定,她便辞去项目经理,在家陪读。

陪读的三年。

她除了打理家务,就用空闲的时间写写网文、做做自媒体,为后续职业做打算。

现下陈恪的工资虽说够多。

但世事无常,女人得有的赚钱本事。

最后两天,往焕然一新的家里注入‘灵魂’。

菜市场买了排骨、老母鸡、虾、牛肉、时令青菜,还有一小袋小米。

水果些许。

冰箱清空、洗过、通电之后,被填得整整齐齐。

她又跑了一趟花市。

绿萝两盆,龟背竹一盆,虎皮兰两盆放卧室,阳台上一盆茉莉、两盆长寿花,外加一小盆薄荷给云宝‘负责养’。

花盆是素白的陶盆,土是配好的营养土。

回去的路上,小云宝抱着那盆薄荷,一路没撒手。

“妈妈,它也会长大吗?”

“会。”林夏手握方向盘,“跟你一样。”

小家伙低头看了看叶子,特别认真地承诺:“宝宝会养好它。”

半个月后。

林夏站在玄关,最后一次环视全屋。

阳光从擦得透亮的玻璃窗进来,落在擦得锃亮的家具上。

沙发套是刚洗过晒干的,平整得没有一道褶。

茶几上摆着果盘,一只青瓷花瓶里插了两枝茉莉。

阳台的绿萝垂下来,叶子绿得发亮,风一过,整面窗都在晃。

厨房里刀具归位,抹布叠好,垃圾桶套着新袋子。

卫生间的地漏清过,毛巾按颜色挂成一排。

云宝的房间,小木床、小书桌、小凳子,墙角一只装积木的收纳箱,贴着他自己的名字。

只有墙上的那张全家福,虽看着不舒服,但她没动。

照片里,原主歪着身子靠在男人的肩上,笑得很假。

男人单手抱着云宝,脸很冷。

“妈妈!”

小云宝从房间里冲出来,脚上穿着新拖鞋,啪嗒啪嗒,手里举着半块苹果。

“给你吃!”

他脸上洗干净了,脸颊养出一点肉,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窗。

林夏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甜的。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终于毫无心理负担地陷了进去。

这半个月,累得她腰都快断了。

可看着这个从垃圾场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家,她心里那点怨气,早就散了。

上辈子她要工作要照顾女儿,一直到女儿上大学,才准备活自己。

可这一世。

卡里有男人的工资,屋里有软乎乎的儿子,窗外有太阳,阳台有花。

她还有一台电脑,和每一个悠闲的下午。

林夏咬下第二口苹果,眯起眼。

这才叫日子。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老公。

林夏嚼着苹果,想了想挂掉了电话。

转而找出他的微信,抱过旁边正给薄荷浇水的小团子,拨了视频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一张极具立体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小云宝抱着手机,笑得牙都露出来了。

“爸爸,你抓住坏人了吗?”

男人表情一怔,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抓住了,云宝儿长大了。前面你要来找爸爸怎么没来呀?”

“爸爸忙,抓坏人,云宝不去。”

林夏:......

听着两人前言不搭后语。

林夏有些心虚。

他们两人之前不是吵,就是吵,从不视频。

小云宝突然从林夏腿上滑下去,抱着手机给爸爸看他的小薄荷、小卧室、小椅子、乐高......

林夏看了一会儿,就在电脑前敲起了小说大纲......

她穿着米色家居服,三千青丝自然垂下,纤长的手指敲着键盘。

这样的她极美。

镜头转向她时,对面的男人心头一滞。

她好像变了。

过了好久,小云宝揉着眼睛来了。

“妈妈。”

林夏伸手将人抱起来,“跟爸爸聊完了?”

“嗯。”

“那云宝是不是困了?”

林夏拿过手机放在桌上,抱着云宝走向小卧室。

小云宝突然扭了扭身子。

“云宝跟妈妈睡好不好?”

“好。”

林夏宠溺地亲了她一口。

6

此后的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林夏带了十几年的女儿,带起云宝得心应手。

每日清晨,她都会睡到自然醒。

早上基本都是皮蛋瘦肉粥配小包子或鲜虾小馄饨,包子是自己蒸的。

中午一荤一素一汤。

午后小家伙睡得时间长。林夏小息后,便在咖啡的香味中,看看股票盘面、写写小说。

傍晚阳光弱时,他会带着小家伙到楼下去玩。

晚上洗干净自己与娃,小家伙往往要闹腾半天才睡。

等他睡后,才是林夏自己的时光。

她会关掉所有的灯,将自己陷在懒人沙发里,望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会想起那一世的自己是死了吗?

想起自己上大学的女儿,自己没了她会很难过吧。

想起年迈的父母......

此后,陈恪也经常会打来视频,每次小云宝就会给他展示一遍自己的所学。 慢慢地,他也会与林夏聊上几句。

林夏对男人从来就不抱期望,更别说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大多是陈恪说,她听。

偶尔应两句。

时光飞逝,转眼半年过去。

这座城市又迎来了一场大雪。

一看雪,小云宝便待不住了,闹着要下去推雪人。

小区中央的小广场上,就她俩人。

小云宝被林夏裹得跟个企鹅似的,一摇一摇的,很是可爱。

而林夏穿着浅色羽绒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随手团起一个雪球砸向小云宝。

“云宝,接住。”

小云宝咯咯笑着,伸出手却没接住。

一个屁墩坐在地上。

林夏笑得花枝乱颤,“云宝,来追妈妈。”

小云宝一咕噜爬起来,往前跑了几步,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林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风雪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里。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身姿如松,眉眼深邃,面色略黑,下巴处带着青色的胡茬。

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正好落在林夏的身上。

她微微仰着头,几缕未及束进帽子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扬,白皙的脸颊因为玩雪透着淡淡的粉红,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陈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因去年没休,今年提前休假回家。

在路上,他还是想林夏是不是真的变了?会不会像上次他回来那般?

房子满地狼藉,林夏邋里邋遢的,小云宝也是脏兮兮的。

可眼前这个在雪地里笑得明媚耀眼、美得像幅画的女人,是林夏吗?

林夏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

但一时没认出来。

“妈妈,是爸爸!爸爸回来啦!”小云宝扔下雪球,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陈恪的大腿。

陈恪这才回过神,一把抱起儿子,目光却紧紧锁在林夏身上,声音有些沙哑:“林夏,我回来了。”

林夏恍然大悟。

照片上他穿的是军装,怪不得自己没认出来。

一进家门,房子干净得让陈恪有些恍然。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辛苦了。”

林夏眼睛瞬亮晶晶的,边往卧室走边摆手:“没事,应该的。”

前几天大学同学就邀请他一起去泡温泉,说是云顶山上刚开的,环境特别好。

泡着温泉,欣赏着雪景,多美啊!

可前面要带娃想想就拒绝了,现在‘有人接盘’了。

几分钟后,她便笑容灿烂地带着行李出来了。

陈恪懵了。

“陈恪!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前几天我同学约我去泡温泉,因小云宝我就拒绝了,现在我可以去了,你好好带娃啊。”

说完,她潇洒转身,留给父子俩一个轻盈的背影。

陈恪抱着儿子在风中凌乱……

他刚到家,老婆就跑了?

第二天下午。

市郊的温泉度假村。

林夏和几个同学正泡在半露天的温泉池里。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体泳衣,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火辣的身材在氤氲的热气中若隐若现。

一头及腰的大波浪松松地挽在脑后。

周围男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林夏这边飘,满眼的惊艳。

她无视这种眼光,边喝着果汁,边与同学热聊着。

无比惬意。

林夏前世忙于工作、忙于娃,疏于打理自己。待高中陪读时才去补救,皮肤早已松垮,臀部下垂,胸部扁平,可悔之晚矣。

今生一穿过来,她无比注重锻炼保养,瑜伽、普拉提......

但凡有用的都没有落下。

人常说,女人的最高境界:身材无敌,年龄成谜。

她誓必要做到。

7 突然,一道男声传来:“林夏。”

林夏一抬头,就见陈恪牵着小云宝走了过来。

“妈妈,云宝想你了。”小云宝已经挣脱爸爸扑了过来。

林夏赶快起身云接,结果陈恪一把将小家伙拎回去了。

“别闹,你妈身上都是水。”

林夏出了池子,拿起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给同学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她这才发现,陈恪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扫过周围那几个还在偷瞄林夏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刀子,吓得那些人赶紧移开视线。

随后,他脱下自己的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林夏身上,将她火辣的身材遮得密不透风。

林夏被裹得像个粽子,有些好笑。

“小云宝,你怎么来了?感冒了怎么办?”

“云宝想妈妈了,都睡不着。”

“啊呀,妈妈也想云宝了,”

陈恪咬着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我看你泡得开心的很。”

“开心也不影响我想云宝呀。”

因为小云宝。

林夏就没在参加同学们的集体活动。

而是带娃去K歌了,当然陈恪脸色沉沉地跟着。

林夏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去,一直黑着脸干嘛呀?”

“难得回一次家,刚一进门老婆就跑了,我能开心吗?”

“你不是说对我没感情,只要带好孩子就行吗?云宝我带得不好吗?”

陈恪一下子被噎住了。

在包厢里,林夏特意把音乐声音调小。

她抱着小云宝,拿着麦克风唱儿歌,还拉着小家伙在沙发前跳舞。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林夏声音温柔,舞姿轻盈,小云宝在她怀里咯咯直笑,母子俩互动得极其温馨。

陈恪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杯啤酒,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夏。

看着她温柔的笑脸,看着她曼妙的曲线,再看看她怀里那个笑得开心的儿子,陈恪觉得心里像猫抓一样,又酸又胀。

一个小时后,外面的天黑了。

小云宝也揉着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呵欠连天。

“困了?”林夏放下麦克风,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先去吃饭,然后睡觉哟。”

“我来。”陈恪起身接过孩子。

待回到房间,小云宝已经睡着了。

林夏订的是大床房。

她回头让陈恪再去订一间,可他说能住下就行。

林夏也累了,简单梳洗就在小云宝身边躺下了。

小云宝兴许是感受到妈妈的味道了,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习惯性地塞进林夏的睡衣,抱住了林夏的**,小脸还在上面依恋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小云宝因生母过早离开,再加上原主两年的虐待睡觉特不安稳,时常会惊醒。

林夏用了很多法子也没用。

还是想起女儿小时候会经常抱着自己的**入睡,才用了这个招。

可能是奶香味会安抚到小家伙的情绪,他的睡眠果然好了很多,只是半年下来,两人都习惯了。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待陈恪洗漱完,两人都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另一侧,一侧眼就看到林夏胸前半露的浑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眸色暗得惊人。

这小兔崽子,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当了两年的和尚,才看完她火辣的身材,又看到这一幕。

好死不死地,自己在婚前还说了那样的话。

陈恪翻过身,闭上眼欲强行入睡。

可无论怎么努力,惹眼的身材与那抹浑圆都挥之不去。

反而越来越清晰。

陈恪咬牙挺了两小时后,心里那股被压抑了半年的火热和浓烈的占有欲,彻底被点燃。

他自己的媳妇,没有只看不能吃的道理。

他猛地坐起身,将小崽子那只碍眼的手拿了出去。

将小云宝塞进自己的被子里。

他则钻进林夏的被子里,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

林夏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嘴里嘟囔着睡了过去。

陈恪把手塞进林夏睡衣的下摆,慢慢向上摩挲着,嘴也不没闲着,不停地吻着她的脖颈。

林夏要醒未醒,扭着身子往前挣了挣。

陈恪霸道地将人拉了回来,禁锢在怀中。

林夏被惊醒,声音糯糯地抗议:“陈恪……你干嘛呢?放开我……”。

陈恪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要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放,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林夏:“我们没感情......”

陈恪狠狠捏了一把林夏的**,直接将人翻了过来,“我反悔了。”

说完就堵住了林夏的唇。

起初林夏还在推搡,渐渐地她的感觉也上来了。

穿过来前她因看到丈夫与别人暧昧,心中膈应,已经快十年与丈夫没有同房了。

善待自己吧。

陈恪感受到她的回应后,就扒光了自己。

林夏气喘吁吁道:“陈恪,等回家吧,云宝在了。”

陈恪一怔,把林夏的手按向腰部,“再等就憋坏了。”

嗯,很行。

林夏也有些躁热难耐。

陈恪一把将人抱起,“我们去卫生间。”

......

林夏感觉到身体快散架了,才躺回床上。

陈恪倒是神采奕奕,看了看怀里的媳妇,再看看儿子,嘴角勾了起来。

8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恪就起了床。

待他洗漱完。

林夏还在熟睡,长睫微垂,呼吸轻柔,嘴唇轻轻嘟着。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林夏只皱了皱眉,就又睡了过去。

陈恪坐在床沿,低头用胡茬扎着林夏的脖颈,声音低沉温柔。

“老婆,我们回家吧。”

林夏微微睁眼又合上了,嘟囔道:“嗯?不要,还早。”

“老婆,我只有十五天的假,我们回去好好培养感情吧。”

林夏这才睁开眼,看着男人眼中的期盼。

“嗯。”

就这样,陈恪开车,林夏与小家伙一路睡到家。

一进家门,林夏就直扑卧室去了。

陈恪跟了进来。

“老婆,吃完早餐再睡吧。”

林夏眼都没睁,“陈恪,睡眠是我的头等大事。”

是的。

在林夏的世界里,她可以忍受任何地方的亏待,但睡眠不可以。

一定是想睡就睡,且要睡到自然醒。

陈恪一愣,转而一笑。

他将小云宝安排好后,环视这个家。

原木风的地板擦得锃亮,阳台上绿植生机盎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阳光的味道。整体布置明亮又温馨。

每一个角落都透着女主人的巧思和用心。

林夏再睁眼时,阳光已西沉。

一转身就落入陈恪的怀里,他声音带着惺忪:“嗯,睡醒了?!”

林夏被他抱得有些热,轻轻推了推他:“热,快松开。”

“老婆,辛苦了。”陈恪反而抱得更紧了,还吻了下发顶,“家里、孩子你都打理的这么好。”

“那当然。咦,云宝呢?”

陈恪这才放开林夏,“去小糯米家玩了。”

起身后,林夏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却被陈恪一把拉住。

“你坐着歇会儿,今天我来。”陈恪把她按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

林夏不放心地跟过去,就见陈恪系着粉色小熊围裙,正拿着菜刀,神情专注地切着土豆丝。

他满身的肌肉被粉色围裙衬托出了反差萌。

“你会做饭?”林夏惊讶。

“会点。”陈恪头也不抬,刀工却极其利落,“去客厅,这里油烟大。”

林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一丝异样。

她那二十年婚姻,从开始就充满了算计、背叛,从未有过这般的温情。

从开始满怀憧憬到最后的绝望。

时间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皆是场笑话。

这一世,是上天的补偿吗?

她没走。

而是坐在小凳子上,一边剥蒜一边陪他聊天。

陈恪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等红烧肉炖上,他夹起一块吹了吹,转身喂到林夏嘴边:“尝尝咸淡。”

林夏张嘴吃下,软糯香甜,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陈恪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咀嚼的样子,眼神暗了暗,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还是老婆好吃。”

林夏脸一红,拿手里的蒜瓣丢他:“没正经,做饭呢!”

一顿丰盛的午餐在两人的温情中结束。

小云宝也吃了一小碗鸡蛋羹和肉末豆腐。

饭后,陈恪主动承包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活儿,然后开始带娃。

给小云宝洗澡是每天的保留节目。陈恪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在浴室的灯光下格外分明。

“爸爸,喷水!”小云宝拿着小鸭子玩具,往陈恪脸上滋水。

陈恪也不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故意板起脸:“小同志,我要反击了!”

说着,他捧起水花,轻轻洒在小云宝身上。

父子俩在浴室里玩得不亦乐乎,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林夏坐在沙发上听着,眼里有了丝丝缕缕的柔情。

原来婚姻还可以这样。

晚上,小云宝洗完澡,香喷喷地躺在床上。

陈恪拿了一本绘本,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他刻意压低了那充满磁性的嗓音,模仿着大灰狼和小白兔的声音,绘声绘色。

一会儿,小云宝的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小手抓着陈恪的一根手指,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恪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指,帮儿子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儿童房。

林夏正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夜景。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这么快就着了?”

陈恪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我会催眠术。”陈恪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缱绻,“夏夏,我们现在的日子是真的吗?我们会一直如此过下去吗?”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将林夏更紧地贴向自己:“我常年在外。家里的一切我都无能为力。谢谢你,夏夏,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

林夏转过身,对上他深邃而炽热的目光。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陈恪,”她在他唇边轻声呢喃,“日常你是无法参与的,可婚姻是两人一起经营的,我打理家里,你在外面要守住心、守住身。”

陈恪眸色一暗,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住了她。

夜风微凉,但两人的心却是热的。

林夏在想,她的冬夜,会不会在这一世结束?

9

半月时光,在温馨与欢笑中匆匆而过。

陈恪归队的日子到了。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陈恪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他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抱着胖乎乎的小云宝,眼神却紧紧黏在林夏身上,满是不舍。

“在家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陈恪声音低沉且缱绻。

林夏抱了抱他:“知道了,平安回来。”

就在陈恪转身走向安检时,变故突生。

几个眼神阴鸷的男人突然从人群中闪出,直扑林夏与小云宝而来。

这种场面林夏只在电视里看过,她抱着云宝呆立当场。

云宝被吓得大哭出声了。

与此同时,对方从背后抽出了手枪对准了她们,林夏只来得及转身将云宝护在了怀中。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喧闹的机场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夏只觉得耳边一阵嗡鸣,有人从背后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是陈恪。

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她们。

很快,机场公安和特警迅速包围了那几人,不过几下,那几个歹徒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而陈恪,在确认歹徒被制服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随后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陈恪!陈恪!”林夏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后背,大脑一片空白,凄厉的喊声撕裂了大厅的喧嚣。

……

医院的手术室外,林夏整整守了三天三夜。

小云宝被王微微接走照顾,林夏妆容散乱,眼睛熬得通红。

当医生宣布“脱离生命危险,但子弹伤及脊椎神经,情况复杂”时,林夏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陈恪醒来后,林夏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

她打来温水,拧干毛巾,细致地为他擦拭身体;她熬了最软糯的排骨粥,吹凉了,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她给他讲小云宝的趣事,讲她小说里的情节,只为了让他紧皱的眉头能舒展一点。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疏离都被击碎。

陈恪看着日渐消瘦却依旧明媚温柔的妻子,心里的爱意如野草般疯长。

他发誓,等伤好了,一定要用一辈子来补偿她。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一个月后,经过军医院和专家的联合评估,结果出来了:由于脊椎神经受损,陈恪虽然能恢复行走,但再也无法承受高强度的前线作战任务。

他被调回了当地的军区后勤部,从一名锐利的尖刀,变成了一个坐办公室的闲人。

拿到评估报告的那天,陈恪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林夏发现他变了。

那个会在厨房里系着粉色围裙给她做饭、会在雪地里把她抱进怀里的陈恪不见了。他变得沉默、易怒,开始刻意避开林夏的触碰,甚至分房睡。

“陈恪,你怎么了?”林夏端着药走进书房,担忧地问。

陈恪坐在轮椅上(医生建议初期少走路),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林夏,我们离婚吧。”

林夏手里的药杯猛地一晃,药水洒了出来:“你说什么?”

陈恪转过转椅,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冷漠和自嘲:“我说,离婚。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本就没有什么感情。这一个月,你也尽到了做妻子的义务,我承你的情。现在我已经调回来了,也可照顾云宝了。”

林夏蹙眉道:“你是怕拖累我,对吗?”

“不是,之前也是为了找个人带孩子而已。”

“那你那半个月的温情了,也是假的吗?”

“那是应该的,你为我带儿子,回来自然要对温情以待。”

“那机场呢?”

“军人的肌肉记忆。”

林夏盯着陈恪看了许久,久到陈恪以为她要发怒了,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歇斯底里......

可她没有。

只淡淡说出一个字,“好。”

林夏心中虽有眷恋,但她依然选择尊重他人意愿,尊重他人命运。

无论陈恪是哪种情况?

她都不要消耗自己的婚姻。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陈恪也很慷慨,给了林夏一半的财产。

小百万。

林夏也没客气。

初来乍到,确实需要钱。

陈恪脸色有些惨白,“你若没地方住,可以回家住。”

家?!

林夏曾经用数十年的努力,让自己有了家。

可如今。

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不用了,免得惹云宝再伤心。你好好带云宝吧。”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建议你好好保养自己,毕竟云宝还小。”

林夏一直在目视前方。

她并没有看见陈恪痛苦的面色以及死死攥紧、青筋暴起的双手。

当天下午,林夏便直接去了医院。

她最近的身体有些不适,前面没空就耽搁了。

这下有时间了。

两小时后,飞机冲上云霄,穿透厚厚的云层,迎来了万米高空的灿烂阳光。

林夏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蔚蓝的大海,目光有些复杂。

穿来时,她以为自己可以过上咸鱼的生活了。

没想到离婚了。

几小时前,她又觉得继续前世的规划。

去大理。

那个前世无比向往,却没有成行的地方。

可居然怀孕了。

10

飞机落地,微风中带着淡淡的湿润水汽。

苍山负雪,洱海流云。

林夏决定留下孩子。

她和陈恪满打满算相处了不过数天而已。

只不过在那些日子里,她确实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与心动,但在他提出离婚的那一刻,那份心动也就没了。

至于结婚,经历过前世那无望的婚姻,这辈子不再踏入了。

有个孩子也挺好。

林夏抚摸着还未显怀的小腹,轻笑着自语:“看来我和孩子有着解不开的缘分。”

前世她一手把女儿带大。

这辈子,就再陪一个小生命长大吧。

因有了孩子。

为了长远打算,她并没有买房,而是在洱海边的租下了一套带着露台的一居室。

南北通透,露台正对着洱海。

林夏细细规划了钱财。

每月的房租、日常开销、孕产期的营养费用、以及未来孩子的教育基金,都被她分门别类地列了出来。她盘算了一下自己写小说和接策划案的稳定收入,足以覆盖日常和养胎的开销;而之前攒下的存款,则作为风险准备金,不到万不得已,大的支出绝不轻易动用。

日子就这样在精打细算与岁月静好中流淌。

林夏极其注重养生与健康。她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孕期作息,每天清晨在露台上做做孕妇瑜伽,上午写稿子,下午去洱海边散步,晚上早早洗漱休息。

她亲自去市场挑选新鲜的食材,变着花样给自己做营养餐,把孕期养胎当成一个重要的项目来严谨对待。

冬去夏来,转眼到了孕八个月。

林夏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间带了几分笨重,但她的皮肤却被养得白皙透亮,浑身散发着一种柔和而充满母性的光泽。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林夏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胎教故事书,正轻声细语地读着。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很活跃,时不时踢她一脚,提醒妈妈自己的存在。

“宝宝乖,妈妈在讲故事呢。”林夏温柔地抚摸着肚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门铃声。

“爸爸,妈妈真的住在这里吗?”

林夏翻书的手猛地一顿,书页停在半空。

云宝?!

她站起身,一手托着沉重的孕肚,一手打开了门。

陈恪看到她的孕肚时,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震惊、狂喜、心疼,还有深深的眷恋。

他身着白T恤和休闲长裤,身形似乎比半年前清瘦了些,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小云宝松开陈恪的手,冲过来抱住了林夏的小腿。

“妈妈,妈妈,云宝来找你了。”

林夏摸了摸他的头,小家伙依然胖乎乎的。

“陈恪,你来干什么?”

陈恪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在她隆起的腹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夏夏……我错了......。”

林夏牵着云宝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陈恪在对面沙发上坐下了。

坐得笔直。

“陈恪,你想多了,感情的事没有对错。”

“孩子是我的?”

林夏眉头蹙起,不明白他是弄哪出?

“夏夏,是王微微告诉我的。我找了你大半年了......”

林夏想起来了。

她当时检查完时,碰到过微微,只是她敷衍了两句就离开了。

“没错,孩子是你的。”林夏看着他,语气干脆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但不需要你养,也不需要你付生活费,总之与你无关。”

陈恪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夏夏,当初是我的错。你还这么年轻,我又不知道自己能恢复成什么样,怕拖累你,所以……”

“那现在是......”林夏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你不用自责。其实我挺感谢你的,我也就带了两年多云宝,你却那么大方,给了你一半的财产。那时候要留、要照顾你都是我自愿,离开是尊重你的意愿,也是讨厌那种内耗的生活......但要论感情,我喜欢干脆利索、简单纯粹的生活。”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扎进了陈恪的心里。

他痛苦地闭上眼,半晌,才哑声说:“是,当我得知你怀孕后,才发现自己是个懦夫。今天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而且我会在这儿,陪你待产。你赶我也不走。”

一直安安静静的云宝,忽然跑过去抱住了陈恪。

“妈妈,别赶爸爸和云宝。”

看着对面两张如出一辙的脸,林夏赶人的话咽回去了。

不得不说,陈恪完全长在林夏的审美点上。

硬汉。

再加上久未打理的胡茬,还有些糙的意思。

但婚姻太累人了。

既然离了,也就算了。

11

陈恪确实很会照顾人。

从住下的第一天起,林夏就发现,自己无比省心。

孕晚期是最难熬的。

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和一日三餐。

林夏口味变得挑剔,他就变着花样做清淡可口的孕期餐;林夏需要定期产检,他提前挂号、排队、拿报告,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林夏只需要挺着肚子跟在后面就行。

林夏的腿脚开始严重水肿,陈恪每天晚上都会端来温度刚好的水,一点点帮她按摩消肿,他的手粗糙却温暖;半夜林夏小腿抽筋,疼得刚皱起眉,陈恪就会熟练地拿热毛巾给她热敷,揉捏穴位,直到她舒展开眉头再次睡去......

他从不越界,从不提“复婚”,也不要求林夏给他任何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固执地守在她身边,提供着最高质量的情绪价值和后勤保障。

加上小云宝的童言童语。

林夏孕晚期烦躁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了。

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林夏要生产了。

在医院里,林夏闭目忍耐时,就感觉到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我在。”

那一刻,林夏流泪了。

前世,她怀女儿时,一个人产检,一个人忍受阵痛,一个人生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那时候,她好希望有这样的拥抱。

两个小时后,林夏在当地医院顺产下一个六斤八两的女宝。

产房外,陈恪哭得像个傻子。

孩子出生后,陈恪开始了他‘超级奶爸’兼‘金牌月嫂’的生涯。

他自学了科学育儿,给女儿拍嗝、换尿布、洗澡、做抚触,动作比林夏这个亲妈还要熟练。林夏只需要负责喂奶和休息,连熬夜哄睡都被陈恪强行抢了过去。

“你刚生完,气血亏虚,晚上我来。”

陈恪抱着哄睡的女儿,眼底带着青黑,却笑得一脸满足。

小云宝则整日‘妹妹、妹妹’地叫着,也拿着他的玩具要跟妹妹分享......

林夏靠在床头,看着这一大两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得不承认,有陈恪在的日子,真的很舒服。

时光荏苒,转眼女儿满周岁了。

这天,公寓里被布置得温馨而充满童趣。没有大操大办,只有林夏、陈恪、小云宝,还有几个要好的朋友。

女儿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坐在地毯上抓周。

她一把抓起了陈恪放在旁边的听诊器(其实是玩具),又抓起了一本书,最后咯咯笑着,扑进了陈恪的怀里,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巴。

“哎哟,小没良心的,咬爸爸干嘛?”陈恪笑着把女儿举高高,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小云宝在一旁拍着手起哄:“爸爸,妹妹咬你!”

朋友们在一旁打趣:“老陈,你这奶爸当得够称职啊,什么时候跟夏夏把证领了?”

陈恪把女儿放下,转头看向林夏。

他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林夏正在切蛋糕,闻言动作微顿。她抬起头,迎上陈恪的目光。

这一年来,陈恪的付出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林夏看着他,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他都没有求婚,怎么领证呀?”

陈恪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好。”他声音微颤,顺势握住了林夏的手,“夏夏,谢谢你。”

林夏反握住他的手。

兜兜转转还是同一人。

小云宝拍着手大喊:“爸爸,亲亲妈妈。”

女儿也拍着小手笑着,露出两粒小牙,含含糊糊道:“妈妈......爸爸......”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给一家四口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苍山依旧,洱海长流。

前世今生,终于迎来了属于林夏的大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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