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最近更新 > 点石成金,全校通报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36:13

江城大学,九月,上午十点。

太阳毒得能把操场塑胶跑道晒出味儿来,全校一万多号人乌泱泱站在操场上,听校长在主席台上念通报批评。

“化学系大三学生蔡峤,于九月十四日凌晨两点十七分,擅自进入实验楼三层贵重仪器室,监控拍下清晰影像。经查,该生有重大偷窃铂金坩埚嫌疑,现予以全校通报批评,取消本年度奖学金资格,并移交学生处进一步处理!”

台下嗡嗡的,前排几个女生回头往化学系方阵里瞅。

蔡峤站在队伍倒数第三排,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被她捏得咔咔响。

“峤峤,你别冲动。”宋青瓷在她旁边,个头矮半个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我昨晚又扒了一遍监控备份,那个时间戳有问题……”

“嗯。”蔡峤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时间戳有问题!”

“听见了。”蔡峤把瓶子往宋青瓷怀里一塞,“帮我拿着,我系个鞋带。”

她弯下腰。

操场上铺的是人造草皮,边角处补过好几块,碎石子从缝隙里翻上来,有一块鹅卵石正好卡在她右脚鞋跟边上,圆溜溜的,比鸡蛋大一圈。

蔡峤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

三天前在古玩街,她随手点过一块废铁,那玩意儿当场变成金疙瘩,然后脑子里就多了个声音。那声音自称什么点金术传承辅助程序,说话跟商场广播似的,念完还问她要不要办会员。

她当时以为是中暑出现了幻听。

后来她在宿舍试了第二次,把宋青瓷的顶针点成了金针,那破系统又响了一遍,她才确定——这玩意儿是真的。

今天早上出门前她特意查了次数,还剩三次。

蔡峤把手指头往鹅卵石上一点。

没光,没声,没特效,指尖碰上去跟摸普通石头没区别,就是石头的颜色从灰扑扑变成黄澄澄,前后不到半秒。

然后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准时上班了:“叮——宿主,您已成功使用点金术第1次,系统将为您播放《论如何优雅地暴富》第1章,全文约三万字,是否跳过?”

蔡峤在心里骂了句娘。

三万字。她现在站在全校通报批评的大会上,校长念她名字的时候唾沫星子都能喷到话筒上,她要在这儿站三万字?

“跳过!”她在心里吼。

“跳过将触发系统小脾气,本次点金纯度打九折,是否确认?”

“确认确认确认!”

“叮——已跳过。温馨提示:宿主,您手里的金疙瘩纯度约百分之九十,建议尽快出手,当前金价每克五百八,您手里这块约莫……四百五十克。”

蔡峤脑子一算,四百五十克打九折再乘五百八,二十多万。

学费有了。

她美滋滋地把金疙瘩从草皮缝里抠出来,入手一沉——好家伙,比同样大小的铁块沉出两倍不止。她拎了一下没拎稳,手一滑,金疙瘩脱手,砸在右脚面上弹了一下,骨碌碌往前滚。

前面三排是校领导区域,校长正念到“希望广大同学引以为戒”,金疙瘩从草皮缝里蹦出来,砸在他左脚皮鞋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校长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低头看脚面,金灿灿一团东西压在他黑皮鞋上,把皮面砸出个坑。

全场安静了。

“什么东西?”校长往后退了半步,金疙瘩滚到地上,在塑胶跑道上转了三圈,停在主席台台阶下面。

阳光一打,金灿灿反光,前排几个学生伸脖子看。

“金子?”有人小声说。

“操场上怎么会有金子?”

“那么大一块……”

蔡峤在心里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把手往裤兜里插了插。

校长弯腰把金疙瘩捡起来,掂了掂,脸色从铁青变成煞白:“这、这……谁扔的?”

没人吭声。

“我问谁扔的!”

蔡峤举起右手:“校长,我掉的。”

一万多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蔡峤站在倒数第三排,个子不高不矮,扎个马尾,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头是件洗得发白的T恤,怎么看都不像兜里揣着二十多万金子的人。

“你掉的?”校长把那块金疙瘩举过头顶,“蔡峤,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金疙瘩?”

“捡的。”蔡峤面不改色,“刚才系鞋带,在草皮缝里摸到的。”

“你放屁!”校长气得方言都出来了,“这操场的草皮上周刚铺的,底下全是水泥,哪来的金子?你当我傻?”

蔡峤摊手:“那您说哪来的?总不能是我变出来的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点想笑。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校长脸上挂不住,把金疙瘩往主席台桌上一拍:“报警!马上报警!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教务主任赶紧掏手机。

蔡峤叹了口气,低头看自己右脚鞋面——被金疙瘩砸出一道印子,走路有点疼。她蹲下来揉了揉脚背,脑子里那个系统音又冒出来了:“宿主,友情提示:您今日剩余点金次数为两次,建议谨慎使用。另外,您刚才跳过播放的行为已记录在案,下次触发小脾气概率提升至百分之十五。”

“滚。”蔡峤在心里说。

“好的,系统暂时休眠,有事您叫我。”

声音没了。

蔡峤站起来,旁边宋青瓷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真在草皮里捡的?”

“不然呢?”蔡峤冲她眨眨眼。

宋青瓷跟她对视两秒,把矿泉水瓶递回来:“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校长真报警了,警察来了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

“实话?”

“就说我捡的。”蔡峤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要是能查出来这金子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跟他姓。”

宋青瓷嘴角抽了抽:“……你爸姓蔡。”

“所以他查不出来。”

正说着,化学系方阵前排走过来一个人。

温子瑜,化学系系花,长发披肩,白裙子,手里一把遮阳伞,走路的步子跟量过似的,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她走到蔡峤面前站定,伞往肩上一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三排人听见:“蔡峤,你赶紧跟校长认个错吧。坩埚的事还没说清楚,又弄出个金疙瘩,你这样闹下去,退学处分真的跑不掉了。”

周围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蔡峤把矿泉水瓶往宋青瓷怀里一塞,转过身来,上下打量温子瑜:“温子瑜,你这么关心我退不退学?”

“大家都是同学,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蔡峤笑了一下,“那你帮我跟校长说说,坩埚失窃那天晚上监控拍到我,为什么偏偏拍不到实验楼后门的消防通道?那条通道直通三楼仪器室,监控探头早不坏晚不坏,偏偏那天晚上坏了,你说巧不巧?”

温子瑜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

“监控坏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把伞柄攥紧了些,“你该不会想说是我弄坏的吧?”

“我没说是你。”蔡峤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但谁偷的,谁心里有数。温子瑜,你手上那个铂金坩埚样品,什么时候让我看看?”

温子瑜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样品?”

“上周三你在实验室用坩埚熔样品,熔完了坩埚内壁少了一层,你当没人看见?”蔡峤歪了歪头,“我那天晚上去实验楼,就是去找周明睿教授看坩埚内壁残留物的检测报告。结果我刚到门口,监控就拍了个正着,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温子瑜攥着伞柄的手指发白。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她声音冷下来,“有证据你拿出来,没证据别乱咬人。”

“证据会有的。”蔡峤把校服拉链往上一拉,“不过在那之前,我劝你离我远点。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爱把水烧开了泼回去。”

温子瑜盯着她看了三秒,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宋青瓷在旁边鼓掌:“峤峤,帅!”

“帅个屁。”蔡峤低头看脚面,“我脚背肿了,金疙瘩砸的。”

“那金子怎么办?校长真报警了。”

“让他报。”蔡峤往主席台方向瞟了一眼,“警察来了正好,我正愁没人给我做鉴定呢。”

话音没落,操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拐进校门减速带,车速压得很慢,开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几乎没晃。车子顺着操场边的主路开到主席台侧面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黑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着。个子很高,下车的时候微微低头,脚踩在跑道上,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主席台桌上那块金疙瘩上。

校长正抱着金疙瘩打电话报警,看见来人愣了一下:“陆、陆总?”

陆砚西。

江城大学校友名录第一页的人物,陆氏集团现任总裁,三十二岁,江城豪门圈里出了名的洁癖加难搞。

蔡峤不认识他,只觉得这人长得挺好看,但脸太臭,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陆砚西没理校长,径直走到主席台前,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拍。

也是一块金疙瘩,比蔡峤那块小一圈,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从什么废铁上熔下来的。

“校长,我这儿也有一块。”陆砚西的声音不高,但操场上安静,他说话跟拿喇叭喊没区别,“三天前在古玩街一个小摊上买的,摊主说是废铁,我花五十块钱买的。回家放桌上,第二天早上变成金子了。”

全场哗然。

校长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圆溜溜的金疙瘩,又看看陆砚西拍在桌上的那块坑坑洼洼的金疙瘩,嘴巴张了张:“陆总,您这……”

“我今天来,是想找那个把废铁变成金子的人。”陆砚西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蔡峤身上。

蔡峤正低头揉脚背,感觉有人看自己,抬头对上陆砚西的视线。

“你。”陆砚西抬手指她,“三天前,古玩街,东头第三个摊位。你碰了一块废铁,然后那块铁就变成金子了。”

蔡峤眨眨眼:“你谁啊?”

旁边顾淮赶紧从陆砚西身后冒出来,小声提醒:“蔡同学是吧?这位是陆氏集团陆总,陆砚西先生。”

“陆氏集团?”蔡峤想了想,“卖珠宝那个陆氏?”

“对。”顾淮点头,“还有地产、酒店、商场……”

“哦。”蔡峤把矿泉水瓶往宋青瓷手里一塞,“陆总,您说那块铁是我点的,有证据吗?”

陆砚西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屏幕转过来对着蔡峤。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点偏,画面里蔡峤蹲在古玩街一个地摊前,右手食指戳在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疙瘩上,手指跟铁接触的地方有一团淡淡的光斑,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反光。

蔡峤心里咯噔一下。

“拍照片的人呢?”她问。

“我爷爷。”陆砚西收回手机,“他那天在古玩街遛弯,看见你点铁成金,拍了照片回来跟我说,非让我来找你。”

“你爷爷?”

“陆老爷子。”顾淮在旁边补充,“陆总爷爷,陆家老太爷。”

蔡峤脑子里飞快地转。点金术这玩意儿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走了狗屎运捡来的,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陆总。”她把双手往校服兜里一插,“您找我干什么?”

“我爷爷说你是点金手传人。”陆砚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念报告似的,“陆家祖上出过一位点金手,系统是祖传的。他让我来确认一下。”

蔡峤:“……你爷爷看小说看多了吧?”

顾淮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陆砚西没理她这句,指了指主席台上那两块金子:“我不管你是传人还是骗子,校长报警了,警察来了你解释不清。这样,你当众再点一次,我替你作证,这两块金子来路正当,你偷坩埚的事我也让律师帮你查。”

蔡峤眯起眼:“条件呢?”

“条件就是我想看看。”陆砚西把手机揣回兜里,“我爷爷说点金手点出来的金子纯度极高,但会有细微的九折痕迹,普通人看不出来,行家一验就知道。我要亲眼看看你怎么点的。”

蔡峤在心里盘算。

今天还剩两次机会,点一次石头给陆砚西看,还剩一次应急。如果陆砚西真能帮她作证,校长那边报警的事就能压下去,至少不会当场被警察带走。

“行。”她点头,“但我有条件。”

“说。”

“你先当着全校的面把古玩街那块废铁的来历说清楚,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个摊位,多少钱,谁拍的照片,一样不能少。”蔡峤把下巴一抬,“不然回头传出去,说我蔡峤在校门口摆摊卖金子,我冤不冤?”

陆砚西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可以。”他转头看向校长,“校长,借话筒用一下。”

校长的脸已经绿了。陆砚西是什么人?陆氏集团一把手,江城大学最大的捐赠人,校董会里有一半人跟他吃过饭。他说借话筒,校长哪敢说不借。

话筒递过去,陆砚西站在主席台边上,声音不疾不徐:“各位同学,我是陆砚西。三天前我在古玩街东头第三个摊位买了一块废铁,摊主姓刘,五十块钱,有转账记录。当天下午这位蔡峤同学在我前面碰过那块铁,我爷爷陆振华在场拍了照片。今天我来学校就是想找她确认点金术的事,跟偷坩埚没关系。校长那边报警的事,我建议先等等,看看她能不能当众点一次。”

他转头看蔡峤:“该你了。”

蔡峤走上主席台,站在全校一万多人面前,弯腰从操场草皮缝里又抠了块鹅卵石出来。

这回她学乖了,把石头放地上,手指头一点,石头变金疙瘩,她没急着捡,等了两秒让系统念完“是否跳过”的提示,心里喊了声跳过,然后蹲下去把金疙瘩捡起来。

这回她双手捧着,没敢单手拎。

“校长,您验验。”她把金疙瘩递过去,“跟您脚面上那块一样不一样?”

校长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把自己那块拿出来对比,两块金子颜色、光泽、手感一模一样。

“这……”校长抬头看陆砚西。

“我作证。”陆砚西把手机照片翻出来,“古玩街那块铁也是她点的,同一个手法,我爷爷亲眼看见的。校长要是不信,可以找鉴定机构验,看看这两块金子是不是同一种成色。”

台下学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真能点石成金啊?”

“化学系的,搞不好是化学反应。”

“你反应一个我看看?那么大一块金子,你给我反应出来?”

“那她偷坩埚的事到底真的假的?”

“你没听陆总说吗,他让律师帮她查呢。”

温子瑜站在人群前排,脸上还挂着笑,攥着遮阳伞的手指头已经捏得发白了。

蔡峤从主席台上下来,陆砚西跟在她后面两步远,顾淮小跑着凑上来:“蔡同学,那个……陆总的意思是,今天这事可能压不住,校长报警电话已经打了,警察估计十分钟之内到。陆总说让你配合一下,警察问起来你就说是家传手艺,别扯系统的事。”

“家传手艺?”蔡峤斜他一眼,“我家开面馆的,祖传臊子面,你要不要尝尝?”

顾淮噎了一下:“我就是传个话……”

“行了。”陆砚西从后面走上来,“警察那边我来处理,你先跟我去趟校长办公室,把古玩街的事捋清楚。”

“我脚疼。”蔡峤指了指自己右脚,“金子砸的,走不了路。”

陆砚西低头看了一眼她脚面,确实肿了一块,鞋面都撑变形了。

“顾淮,扶她。”

“不用。”蔡峤一瘸一拐往前走,“我自己能走,你俩前面带路。”

宋青瓷从旁边钻出来:“峤峤我陪你!”

“你回宿舍。”蔡峤冲她使了个眼色,“把我电脑里那个监控分析软件打开,等我回去看。”

宋青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哦,好,我回去就开。”她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你小心点啊!”

“知道了。”

校长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挺足。

蔡峤坐在沙发上,陆砚西坐对面,中间隔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块金疙瘩。校长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门口瞅一眼。

“陆总,您说这事儿闹的……”校长搓着手,“她一个学生,弄出这么大动静,我通报批评都念完了,全校都听见了……”

“通报批评可以撤。”陆砚西端起茶杯,没喝,拿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回头让顾淮拟个说明,以陆氏集团的名义发个函,就说蔡峤同学在古玩街展示的是家传手艺,坩埚失窃案另有隐情,建议学校重新调查。”

校长脚步一顿:“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陆砚西抬眼看他,“还是说校长觉得我陆砚西的面子不够用?”

“够用够用!”校长赶紧点头,“那警察那边……”

“警察来了就说是一场误会,金疙瘩是蔡峤家里的传家宝,她带到学校来不小心掉地上了。至于偷坩埚的事,学校重新查,查清楚之前撤销通报批评。”

蔡峤在旁边听着,心里把账算明白了。陆砚西这是拿陆氏集团的名头替她背书,校长不敢不给面子。但陆砚西为什么要帮她?就因为他爷爷拍了张照片?

“陆总。”她开口,“你爷爷还说什么了?”

陆砚西把茶杯放下:“我爷爷说,陆家祖上那位点金手,跟你们蔡家祖上有过来往。系统的事他知道一些,但具体细节他不肯跟我说,让我自己来找你问。”

“你爷爷认识我爷爷?”

“你爷爷叫什么?”

“蔡德贵。”

陆砚西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就挂了:“我爷爷说没听过这名字。但他又说,点金手传人不一定姓蔡,系统会自己找主人,找上了谁就是谁。”

蔡峤心里一动。系统是三天前突然冒出来的,之前她活了二十年,连点金术这三个字都没听说过。

“你爷爷现在在哪?”

“在家。”陆砚西看着她,“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坐坐,他想当面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手上那个系统。”陆砚西往沙发背上一靠,“我爷爷说,陆家发家的那批金子来路不正,跟点金手有关。他找了几十年,想找到当年那位点金手的后人,把这件事了了。”

蔡峤没立刻接话。

她想起系统碎碎念里那本《论如何优雅地暴富》第1章末尾,好像确实有一串数字,当时她没当回事,以为是系统抽风乱码。

“你爷爷说陆家那批金子有多少?”她问。

“具体数目他不肯说,只说是‘够买半个江城’。”陆砚西顿了顿,“我查过陆家老账,老太爷发家那批金子至少有两吨。”

两吨。

蔡峤咽了口唾沫。她今天的点金次数还剩一次,一次最多点出四百五十克,两吨得点到猴年马月去。

“你爷爷为什么现在才找?”她问,“那批金子都过去几十年了吧?”

“我爷爷说,当年那位点金手留了句话,说系统会自己找传人,传人出现的时候手上有光斑。”陆砚西指了指手机照片,“你手上有光斑,他看见了,所以让我来找。”

蔡峤低头看自己手指头。白白净净的,指甲盖修得整整齐齐,一点光都没有。

“陆总。”她抬起头,“你爷爷是不是有点……迷信?”

陆砚西没接这话,倒是旁边顾淮没忍住笑了一声,被陆砚西一个眼神瞪回去。

“迷信不迷信的,你跟我爷爷当面聊。”陆砚西站起来,“警察那边我让顾淮去应付,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古玩街。”陆砚西把西装扣子扣上,“我爷爷在那儿等你,他听说找到人了,已经过去了。”

蔡峤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四十,下午没课。

“行。”她站起来,脚背还有点疼,走路一瘸一拐的,“但我有个条件。”

“又条件?”

“你爷爷要是真知道点金手的事,让他先告诉我陆家那批金子藏在哪。”蔡峤把茶几上那块自己点的金疙瘩揣兜里,“我最近缺钱,学费还没着落呢。”

陆砚西看了她两秒,嘴角又动了动:“你倒实在。”

“实在人好活。”蔡峤冲他咧嘴一笑,“走吧陆总,你车能坐几个人?我把我闺蜜带上,她管查监控的,万一你爷爷忽悠我,她好帮我录音。”

顾淮在旁边小声提醒:“蔡同学,陆总爷爷是长辈……”

“长辈更不能忽悠人。”蔡峤一瘸一拐往门口走,“我爸妈开面馆的,从小教育我,长辈给的东西不能白拿,但长辈说的话也不能白信。得对账。”

陆砚西跟在她后面,经过顾淮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把东西准备好。”

“什么东西?”

“那批金子的账本。”陆砚西拉开办公室门,“这丫头不见兔子不撒鹰。”

顾淮应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蔡峤已经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等宋青瓷回消息。手机震了一下,宋青瓷发来一串语音转文字:“峤峤我查到了!那个监控时间戳被改过,原始备份在实验楼服务器里,我黑进去了,你猜怎么着?被删掉的那段监控里,凌晨两点十分有个人从消防通道进了仪器室,穿白裙子,长发,拎个帆布袋!”

蔡峤把手机屏幕往陆砚西面前一怼:“陆总,看见没?我闺蜜查到的。偷坩埚那人穿白裙子,长发,拎帆布袋。我们系今天穿白裙子长头发的,你猜是谁?”

陆砚西扫了一眼屏幕:“温子瑜?”

“聪明。”蔡峤把手机收回来,“所以你那律师什么时候到位?我等着看温子瑜被请去喝茶呢。”

陆砚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张律师,带上人证物证材料,去江城大学学生处等着,我一会儿让人把监控原始数据发你。”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蔡峤:“满意了?”

“还行。”蔡峤一瘸一拐往楼下走,“不过陆总,咱俩得先说好,我帮你爷爷找金子,你帮我摆平学校的事,一码归一码。你要是想让我给你打工,得另算钱。”

陆砚西跟在她后面下楼:“你掉钱眼里了?”

“我掉金子里了。”蔡峤回头冲他晃了晃兜里那块金疙瘩,“这玩意儿砸我脚面上砸的,疼着呢,不赚回来我亏不亏?”

陆砚西没接话,但顾淮看见他老板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到楼下的时候,宋青瓷已经背着书包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峤峤,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是社恐吗?见生人不怕?”

“陆老爷子又不是生人,他是陆总爷爷,算半个熟人。”宋青瓷往蔡峤身后躲了躲,偷瞄陆砚西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再说你脚瘸了,我得扶你。”

蔡峤拍拍她肩膀:“行,够义气。上车。”

陆砚西的迈巴赫停在教学楼门口,顾淮拉开后座车门,蔡峤一屁股坐进去,宋青瓷跟着钻进来,两人挤在后座左边,陆砚西坐右边,中间空着一大块。

车子启动,蔡峤掏出手机给周明睿发了条消息:“周老师,坩埚内壁残留物检测报告您什么时候方便给我看看?我找到新证据了,监控原始备份在我手上。”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没回。

她又发一条:“您那天晚上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我帮您查号码归属地,您把号码给我,这事儿咱俩私了,我不往外说。”

这回对面秒回:“蔡峤,你别乱来。”

“我没乱来,我给您台阶下呢。”蔡峤打字飞快,“您把号码给我,我保证不说是您给的。您要是不给,那监控原始备份我直接交学生处,到时候您作为当晚值班老师,第一个被问话。”

对面沉默了一分多钟,发来一串手机号。

蔡峤把号码复制下来发给宋青瓷:“查这个号,归属地、实名认证、通话记录,能扒多少扒多少。”

宋青瓷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这号码有点眼熟……”

“眼熟就对了。”蔡峤把手机收回来,“周明睿说这号给他发过‘别多管闲事’,我怀疑跟温家有关。”

陆砚西在旁边听着,没插话,等蔡峤忙完了才开口:“你查温家?”

“查。”蔡峤把手机揣兜里,“温子瑜偷坩埚是为了仿制珠宝,温柏年开珠宝公司的,父女俩一唱一和,把我当替罪羊。我不光要洗清自己,还得把他们的生意搅黄了。”

“温柏年不好惹。”陆砚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他在江城经营二十年,黑白两道都有人。”

“我不好惹的时候您还没见过呢。”蔡峤把校服袖子往上一撸,“陆总,你爷爷那批金子我帮你找,但温家的事你别拦我。我蔡峤这辈子最恨两件事,一是被人冤枉,二是有人欺负到我爸妈头上。温子瑜两样都占了。”

陆砚西看了她一眼:“你爸妈怎么了?”

“我家面馆被刷差评刷到停业了。”蔡峤把手机里大众点评的截图翻出来,“三天之内多了两百多条一星差评,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话术,说我家面里吃出蟑螂。我爸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陆砚西接过手机翻了翻,把屏幕转给顾淮:“查。”

顾淮探头看了一眼:“这明显是水军公司刷的,ID都是新注册的,头像都是网图。”

“查哪家水军公司接的单。”陆砚西把手机还给蔡峤,“我让顾淮去办,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蔡峤愣了一下:“你这么好心?”

“我爷爷说你是点金手传人,那就是自己人。”陆砚西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自己人的事,陆家管到底。”

蔡峤跟宋青瓷对视一眼。

宋青瓷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峤峤,这陆总是不是看上你了?”

“看上我?”蔡峤嗤了一声,“他看上我兜里这块金疙瘩还差不多。”

“你俩嘀咕什么呢?”陆砚西眼睛没睁。

“没什么。”蔡峤把金疙瘩从兜里掏出来,在手里颠了颠,“陆总,你爷爷喜欢金子不?我喜欢。回头见了他老人家,我给他点一块大的,当见面礼。”

陆砚西睁开一只眼:“你当点金是摊煎饼呢?说点就点?”

“可不就是说点就点嘛。”蔡峤冲他晃了晃手指头,“不过今天次数用完了,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爷爷点个大的。”

陆砚西又把眼睛闭上了,嘴角那点弧度没压住:“行,我替我爷爷谢谢你。”

车子拐上古玩街的时候,蔡峤手机响了,宋青瓷发来的号码归属地查询结果:号码实名认证人姓周,叫周海龙,是温氏珠宝董事长温柏年的司机。

蔡峤把手机屏幕往陆砚西面前一怼:“陆总,看见没?温柏年的司机给周明睿发威胁短信,这事儿够不够把温柏年请去喝茶?”

陆砚西看了一眼,掏出自己手机拨了个号:“张律师,再加一条,涉嫌威胁恐吓证人,把周明睿的短信截图和号码归属地报告整理好,一起交上去。”

挂了电话他看蔡峤:“满意了?”

“勉强满意。”蔡峤把手机收回来,“等温子瑜被请去喝茶那天,我才真满意。”

车子停在古玩街东头,蔡峤一下车就看见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摊前翻铜钱,戴副墨镜,穿件灰色夹克,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看着跟普通遛弯大爷没区别。

陆砚西走过去:“爷爷。”

陆老爷子抬头,墨镜往下扒拉一点,露出眼睛,往陆砚西身后瞅,一眼看见蔡峤,噌地站起来了。

“就是你!”老爷子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围着蔡峤转了一圈,“手,手伸出来我看看!”

蔡峤把手伸出去。

老爷子捧着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错没错,就是这双手!那天我亲眼看见的,手指头一点,铁疙瘩变金子,光斑一闪一闪的,跟我爷爷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您爷爷?”蔡峤把手抽回来,“您爷爷也见过点金手?”

“见过!”老爷子一拍大腿,“我爷爷那辈,陆家还没发家呢,在乡下种地。有一年闹饥荒,村里来了个游方郎中,会点金术,我爷爷救了他一命,他临走前给陆家留了一笔金子,说是还人情。后来我爷爷靠那笔金子做生意,才有了陆家现在的家底。”

蔡峤脑子转得飞快:“那笔金子有多少?”

“两吨多。”老爷子竖起两根手指头,“我爷爷留了账本,写清楚了,那批金子是点金手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攒的,一共两千三百公斤。我爷爷没敢全花,留了一半藏在老宅地窖里,想着哪天点金手的后人找上门来,还给人家。”

“地窖在哪?”

“老宅。”老爷子指了指古玩街东边,“就在这条街后头,陆家老宅,现在改成了私人博物馆,不对外开放。地窖入口在博物馆底下,我带你去看。”

蔡峤转头看陆砚西:“你爷爷挺实在。”

“我爷爷一辈子就信两件事。”陆砚西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是风水,二是点金手。”

“那你还说我是骗子?”

“我没说你是骗子。”陆砚西看她一眼,“我说的是‘传人还是骗子’,二选一。”

“现在选好了?”

陆砚西没接话,倒是陆老爷子在旁边乐了:“选好了选好了!这丫头手上有光斑,跟我爷爷画的图一模一样,错不了!走走走,去老宅,我给你看账本!”

老爷子拉着蔡峤就往古玩街里走,蔡峤一瘸一拐跟着,宋青瓷在后头追:“峤峤你脚!”

“没事,老爷子拽得紧,我脚不疼了。”

陆砚西跟在最后面,顾淮凑上来小声说:“陆总,老爷子这么信她,万一她真是骗子……”

“骗子点不出金子。”陆砚西把手机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那块废铁我找人验过,纯金无加工痕迹,自然界不存在这种金子。她是点金手,板上钉钉的事。”

“那您还试探她?”

“不试探怎么知道她是什么人?”陆砚西把手机收起来,“这丫头嘴硬心软,脑子够用,胆子也大。温柏年碰上她,有得头疼。”

顾淮想了想:“那咱们帮谁?”

“帮谁?”陆砚西抬脚往前走,“我爷爷把账本都拿出来了,你说帮谁?”

古玩街后头拐两个弯,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门,门楣上挂块匾,写着“陆氏旧藏”四个字。

老爷子掏出钥匙开门,里头是个小院子,种了棵老槐树,树底下摆着石桌石凳。再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才是博物馆正厅,玻璃柜里摆着瓷器玉器,灯光打得挺讲究。

“地窖入口在正厅后头。”老爷子领着蔡峤绕过玻璃柜,在墙角跺了三下脚,地砖翻开,露出个铁环。他弯腰一拉,一块两米见方的石板翻起来,底下是台阶。

“下去看看?”老爷子冲蔡峤挤挤眼。

蔡峤探头往底下瞅了一眼,黑咕隆咚的,有股子土腥味。

“下去。”她回头冲宋青瓷招手,“青瓷你帮我打手电。”

宋青瓷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开手电筒,跟着蔡峤往下走。陆砚西和老爷子跟在后面,顾淮在最后面拿手机录像。

地窖不大,二十来平,四面砖墙,地上码着十几个木箱子,箱子盖都开着,里头金灿灿码得整整齐齐。

蔡峤蹲下去拿起一块金砖看了看,金砖侧面刻着几个字,她凑近手电光一瞅,愣住了。

“陆老爷子。”她回头,“这金砖上刻的字,您认识吗?”

老爷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认识啊,我爷爷的名字,陆有福。”

“不是这个。”蔡峤把金砖翻了个面,“这面刻的是‘蔡氏点金,三年为限,余金归还’。”

老爷子愣了一下,接过金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我爷爷没说过这面有字啊?”

蔡峤站起来,环顾四周。十几个木箱子,每个箱子里的金砖都码得整整齐齐,她挨个翻看,每块金砖背面都刻着字,有的刻“蔡”,有的刻“点金”,有的刻年份编号。

“陆老爷子。”她转过身,“您爷爷当年救的那个游方郎中,姓什么?”

老爷子挠了挠头:“我爷爷说姓蔡,叫什么不知道,只说叫蔡郎中。”

蔡峤深吸一口气。

她爷爷叫蔡德贵,她太爷爷叫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爸说过,太爷爷那辈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战乱逃难到江城,在码头扛大包,再后来开了间杂货铺。

“陆老爷子。”她把金砖放回箱子,“我太爷爷可能就是你爷爷救的那个蔡郎中。”

老爷子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不确定,但我家祖上确实姓蔡,我太爷爷那辈到江城的。”蔡峤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我爸存了一张太爷爷的照片,您看看。”

照片发黄,上头是个穿长衫的瘦老头,手里拿着个褡裢,站在一间铺子门口。

老爷子接过手机看了半天,又翻出自己手机里一张老照片对比:“你太爷爷这眉眼……跟我爷爷描述的那个蔡郎中有点像。”

陆砚西在旁边听半天了,这时候开口:“爷爷,账本呢?”

“哦对,账本!”老爷子从墙角一个铁皮柜子里掏出本蓝布封面的线装册子,翻开递给蔡峤,“你看,我爷爷记的账,每一笔金子出入都有数。”

蔡峤接过来翻了翻。账本从民国二十三年记起,第一页写着“蔡郎中留金两千三百公斤,陆有福代为保管,日后蔡氏后人凭此账取回”。

后面是几十年的流水账,陆有福怎么用这笔金子做生意、赚了多少、花了多少、剩多少,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余金一千一百五十公斤,存于老宅地窖,待蔡氏后人取回。陆有福绝笔。”

蔡峤把账本合上,抬头看陆老爷子:“您爷爷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您就没想过找蔡家人?”

“找了。”老爷子叹了口气,“我爹找过,我也找过,但蔡家当年逃难到江城之后就没消息了,我托人查过户籍,姓蔡的太多,查不过来。后来我爷爷走了,我爹也走了,这事儿就搁下了。”

他把账本往蔡峤手里一塞:“今天你来了,账本你拿着,地窖里这些金子你也拿走,我爷爷欠你家的。”

蔡峤低头看了看账本,又看了看地窖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一千一百五十公斤黄金,按现在的金价,一克五百八,一千一百五十公斤就是一千一百五十万克,乘五百八……

她算了算,脑子里蹦出个数字,六十六亿七千万。

“陆老爷子。”她把账本递回去,“这账本您收着,金子我暂时不拿。”

老爷子愣了:“为啥?”

“因为我现在拿走,说不清楚。”蔡峤把手机收起来,“我被人冤枉偷坩埚,全校通报批评还没撤,这会儿要是让人知道我手里有六七十亿的金子,你猜别人是信我太爷爷是蔡郎中,还是信我傍上了陆家?”

老爷子想了想:“那你说怎么办?”

“先把我学校的事摆平,坩埚案翻过来,温子瑜那帮人处理干净。”蔡峤把金砖放回箱子里,“等我把这些事办完,我拿我太爷爷的账本正大光明来取金子,谁也说不出二话。”

老爷子扭头看陆砚西:“孙子,你觉得呢?”

陆砚西靠在砖墙上,双手抱胸:“我觉得她比你脑子清楚。”

“嘿你这小兔崽子!”老爷子抬手要打,陆砚西往旁边一让,老爷子打了个空。

蔡峤把账本递给宋青瓷:“拍下来,存云盘,加密。”

宋青瓷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一通。

“还有。”蔡峤转头看陆老爷子,“您刚才说,您爷爷留的那批金子是点金手三年攒的,那您知不知道点金手后来去哪了?”

老爷子摇头:“我爷爷说,蔡郎中把金子交给他之后就说要去找传人,走了再没回来。后来我爷爷托人打听,听说蔡郎中在隔壁省出了事,具体什么事不清楚。”

蔡峤心里咯噔一下。她太爷爷要是在隔壁省出了事,那她爷爷蔡德贵是怎么到江城的?她爷爷从来没提过太爷爷的事,只说太爷爷走得早。

“行了。”她把这事先按下,“金子的事以后再说,温子瑜那边我得先收拾了。陆总,你律师准备好了没?”

“张律师已经在学生处等着了。”陆砚西站直了,“监控原始数据你发给他,剩下的他办。”

“行。”蔡峤一瘸一拐往台阶上走,“那咱们分头行动。我去学生处交证据,你去校长那儿撤通报批评,宋青瓷回宿舍继续扒温子瑜的电脑,看看她有没有跟温柏年的往来邮件。”

宋青瓷举手:“这个我在行!”

陆老爷子在后头喊:“丫头,晚上来家里吃饭!我让阿姨做红烧肉!”

“行嘞!”蔡峤回头冲他摆手,“您准备好金子,我明天给您点个大的!”

老爷子乐得直拍大腿:“这丫头,对我脾气!”

从地窖出来,蔡峤手机响了,周明睿打来的。

“蔡峤。”周明睿的声音有点发虚,“那个号码……你查到了?”

“查到了。”蔡峤站在博物馆院子里,太阳晒得她眯起眼,“周老师,温柏年的司机给您发短信,让您别多管闲事。您没删短信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删。”

“那就好。”蔡峤把手机换了个手,“您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装不知道,等我把证据交上去,您作为当晚值班老师被问话,到时候说不清楚。二是主动站出来,把短信截图给我,我保证在报告里写您是配合调查。”

周明睿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要是主动给你,温柏年那边……”

“温柏年那边您不用操心。”蔡峤看了陆砚西一眼,“陆氏集团的律师团队已经在路上了,温柏年再横,他横得过陆家?”

电话那头周明睿吸了口气:“行。我把截图发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别让学校给我处分。”周明睿声音低下去,“我家里两个孩子要养,这份工作不能丢。”

“放心。”蔡峤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蔡峤不欺负老实人,您把截图给我,这事儿跟您没关系。”

挂了电话,陆砚西看她一眼:“你倒会做人。”

“那当然。”蔡峤一瘸一拐往外走,“我爸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周明睿胆小怕事,但他手里有证据,我逼他一把他给了,我再踩他一脚,以后谁还敢帮我?”

陆砚西没说话,但顾淮看见他老板又笑了一下。

下午两点,蔡峤站在学生处门口,手里攥着手机,里头存着三样东西:宋青瓷扒出来的监控原始备份、周明睿发来的短信截图、还有号码归属地查询报告。

她身后站着宋青瓷,再后面是顾淮,顾淮旁边站着张律师,戴副金丝眼镜,提个公文包,看着挺唬人。

“张律师。”蔡峤回头看他,“一会儿进去我先说,你补充,行不行?”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陆总交代了,听你安排。”

“那行。”蔡峤深吸一口气,推开学生处的门。

学生处处长姓王,四十来岁,地中海发型,正跟温子瑜坐在里头喝茶。

温子瑜看见蔡峤进来,脸上笑容不变:“蔡峤,你来啦?王处长正跟我说你的事呢。”

“说我什么?”蔡峤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说你那个金疙瘩的事。”王处长放下茶杯,“校长打电话跟我说了,陆总愿意替你作证,那通报批评可以暂时撤销。但坩埚失窃的事还没查清楚,你得配合调查。”

“我配合。”蔡峤把手机往前一推,“王处长,我这儿有份证据,您先看看。”

她点开宋青瓷扒出来的监控原始备份。

视频里,凌晨两点十分,实验楼消防通道,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拎着帆布袋推门进去,长发披肩,走路姿势温子瑜一模一样。

王处长的脸从红润变成铁青。

温子瑜站起来:“这视频是假的!蔡峤你找人做的!”

“假的?”蔡峤把手机拿回来,“温子瑜,你说这视频是假的,那咱们让技术处鉴定一下,看看这视频的时间戳、编码格式、服务器存储路径,是不是从学校监控系统里扒出来的原始文件。”

温子瑜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怎么拿到原始文件的?监控已经删了!”

“哟。”蔡峤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你怎么知道监控删了?我可没说过监控删了,我只说我有原始备份。温子瑜,你这话是不是不打自招?”

温子瑜脸色刷地白了。

王处长站起来:“温子瑜同学,你先坐下。”

“我不坐!”温子瑜指着蔡峤,“她偷坩埚!她冤枉我!”

“谁冤枉谁,你心里没数?”蔡峤点开第二份证据,周明睿的短信截图,“王处长,这是周明睿老师收到的一条威胁短信,发送人号码实名认证叫周海龙,温氏珠宝董事长温柏年的司机。温子瑜偷坩埚,她爸派司机威胁知情人,父女俩配合得挺默契啊。”

温子瑜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张律师适时站起来:“王处长,我是陆氏集团法务部的张律师。关于温子瑜同学涉嫌盗窃学校贵重器材、温柏年涉嫌威胁恐吓证人一事,陆总的意思是,请学校严肃处理,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同步提交给辖区派出所。”

王处长拿纸巾擦了擦汗:“这……这事儿闹大了……”

“闹大?”蔡峤把手机收回来,“王处长,我被人冤枉偷东西的时候,全校通报批评念得挺大声,我奖学金取消的时候也没人问过我一句。现在证据摆在这儿,您跟我说闹大了?”

王处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蔡峤站起来:“我也不为难您,您按规矩办就行。温子瑜偷坩埚,证据确凿,该处分处分,该移交移交。周明睿老师是被威胁的,他主动配合调查,我建议从轻处理。至于我,通报批评撤了,奖学金补回来,这事儿就算翻篇。”

她说完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王处长,我爸妈面馆被刷差评的事,我查到是温子瑜表姐沈曼找的水军公司,水军公司老板跟温柏年是老关系。这事儿我也交给派出所了,您要是有空,帮我催催进度。”

王处长手里的纸巾掉地上了。

从学生处出来,蔡峤往操场方向走,宋青瓷跟在旁边:“峤峤,温子瑜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跳不了。”蔡峤把手机揣兜里,“张律师刚才说了,派出所那边下午就来人,温子瑜这案子证据链完整,她跑不掉。”

“那温柏年呢?”

“温柏年比他闺女难搞。”蔡峤停下脚步,“他经营二十年,关系网深,光靠一条威胁短信扳不倒他。得慢慢来。”

正说着,陆砚西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校长签字了,通报批评撤销,奖学金恢复,学校重新调查坩埚案。”

“效率挺高啊陆总。”蔡峤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你给校长施压了?”

“没施压。”陆砚西把笔收起来,“我跟他说,蔡峤是我陆砚西的人,他要是处理不好,明年校董会换届我投反对票。”

蔡峤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从现在开始。”陆砚西把文件递给她,“我爷爷说了,让我看着你,别让你跑了。陆家那批金子还指望你帮忙找呢。”

“你爷爷是让我找金子,还是让我给你当保镖?”

陆砚西想了想:“都有吧。”

蔡峤翻了个白眼,把文件往宋青瓷怀里一塞:“走,回宿舍。明天还得去古玩街给你爷爷点金子呢,我今晚得养精蓄锐。”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陆总,你爷爷的红烧肉管够不?”

“管够。”

“那行,明天中午我去蹭饭。”

陆砚西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远,顾淮凑上来:“陆总,她这脚真没事?”

“没事。”陆砚西把手机掏出来,“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明天多买两斤五花肉。”

顾淮应了一声,又想起来什么:“对了陆总,温柏年那边今天下午派人来公司递话,说想请您吃个饭,谈谈城东那个珠宝城的合作。”

陆砚西把手机收起来:“告诉他,我最近忙,没空。”

“那他要是问起来……”

“你就说我在陪人吃红烧肉。”

顾淮忍着笑去打电话了。

蔡峤走到宿舍楼下,手机响了,她爸蔡大勇打来的。

“闺女!”蔡大勇声音洪亮,“面馆的事解决了!今天下午来了好几个人,说是水军公司被查了,把刷差评的钱退回来了,还赔了咱们五千块!你妈高兴得直抹眼泪,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

蔡峤鼻子一酸,赶紧清了清嗓子:“爸,谁帮你处理的?”

“一个姓顾的小伙子,说是陆氏集团的,你认识不?”

“认识。”蔡峤抬头看了一眼校门口方向,“爸,你把面馆重新开起来,明天我带人去吃面。”

“好好好!你带多少人来都行!”

挂了电话,宋青瓷凑过来:“峤峤,你哭了?”

“没哭。”蔡峤揉了揉鼻子,“风大,迷眼了。”

“今天没风。”

“那就是你话多,吵得我眼睛疼。”

宋青瓷嘿嘿笑了一声,挽住她胳膊:“走,回宿舍,我继续扒温子瑜的电脑。她跟温柏年的邮件往来肯定不止这一条,我顺着IP地址摸过去,说不定能摸到温柏年造假珠宝的老窝。”

“行。”蔡峤跟她往宿舍楼里走,“你扒电脑,我算账。陆家那批金子,我得搞清楚到底值多少钱,不能让他们忽悠了。”

“你不是说不拿吗?”

“现在不拿,不代表以后不拿。”蔡峤推开宿舍门,“我太爷爷留下的东西,我凭什么不拿?但得等我把温柏年收拾干净了再拿,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二话。”

她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翻到系统界面,那个机械音又冒出来了:“宿主,今日点金次数已用完,是否预览明日任务?”

“什么任务?”

“《论如何优雅地暴富》第2章,全文约两万八千字,是否播放?”

“不播!”蔡峤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明天再说!”

“好的,系统休眠中。温馨提示:宿主,您今天在校长面前点金的表现已录入系统评分,当前等级:青铜点金手。升级条件:累计点金十次。您当前进度:三次。”

蔡峤从床上坐起来:“升级有什么好处?”

“升级后可解锁‘点石成金’进阶技能,每天点金次数加一,且跳过播放不再触发小脾气。”

蔡峤眼睛亮了:“那还差七次?”

“是的。另外提醒宿主,您明天答应给陆老爷子点一块大的,建议控制体积,避免再次砸脚。”

蔡峤把枕头往脸上一蒙:“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宋青瓷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峤峤,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没什么。”蔡峤把枕头拿开,“跟系统吵架呢。”

“系统?”

“就那个点金术的破系统,话痨一个,念起经来没完没了。”蔡峤翻了个身,“不过它说升级之后每天能多点一次,我争取早点升上去。”

宋青瓷哦了一声,又缩回电脑后面去了。

蔡峤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

通报批评撤了,奖学金恢复了,温子瑜被请去喝茶了,周明睿的短信截图到手了,陆家那批金子的来龙去脉也清楚了。剩下的事就两件:一是把温柏年的造假珠宝生意连根拔了,二是搞清楚太爷爷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陆砚西发了条微信:“陆总,明天几点去你爷爷那儿?”

对面秒回:“十点,我派车接你。”

“你亲自来?”

“我亲自来。”

“那行,顺便带两斤五花肉,你爷爷说管够,我怕他买少了。”

对面半天没回,最后发来一个字:“行。”

蔡峤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嘴角往上翘了翘。

陆砚西这人,看着挺难搞,其实还行。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系统音又冒出来了:“宿主,睡前建议收听《论如何优雅地暴富》第1章精华版,全文浓缩至三千字,是否播放?”

“不播!”

“好的,系统休眠中。祝宿主好梦,明天记得点金时控制体积,避免砸脚。”

蔡峤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你闭嘴吧!”

宋青瓷在电脑那边笑出了声:“峤峤,你跟谁说话呢?”

“没谁!”蔡峤从被子里钻出来,“睡觉睡觉,明天还得去给人点金子呢。”

宿舍灯关了,蔡峤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校长抱着金疙瘩报警的样子,陆砚西拿照片怼她脸的样子,温子瑜脸色煞白的样子,还有陆老爷子拍着大腿喊“这丫头对我脾气”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摸黑掏出手机给陆砚西发了条消息:“陆总,你爷爷说地窖里那批金子是点金手三年攒的,三年攒两吨多,一天得点两公斤,这得点到什么时候?”

对面隔了五分钟回了一条:“所以我爷爷说那位蔡郎中是高手中的高手,系统等级肯定不低。”

“那他后来为什么走了?”

“我爷爷说他去找传人了,具体去哪不知道,账本上没写。”

蔡峤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

太爷爷去找传人,然后出了事,再然后她爷爷蔡德贵一个人到了江城。中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系统在她身上出现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脑子里系统音又冒出来了:“宿主,您是否在思考蔡郎中当年下落?”

“你闭嘴,让我想想。”

“系统可以提供线索,是否花费一次点金次数兑换?”

蔡峤腾地坐起来:“什么线索?”

“蔡郎中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坐标,与《论如何优雅地暴富》第1章末尾坐标一致。是否兑换?”

蔡峤想了想:“兑换!”

“叮——兑换成功。坐标已发送至宿主手机备忘录。温馨提示:该坐标指向陆家老太爷旧藏真金埋藏地,也就是您今天下午去过的地方。系统记录显示,蔡郎中当年把金子交给陆有福之后,独自前往隔壁省寻找另一位点金手传人,途中遭遇意外,系统被迫进入休眠状态,直到二十年前才重新激活,等待新宿主。”

蔡峤愣了半天:“二十年前激活?那为什么三天前才找上我?”

“因为系统激活后需要二十年时间扫描匹配宿主基因,您是蔡郎中直系后人,匹配度最高。”

“那我太爷爷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系统记录不完整,只知道蔡郎中在隔壁省遭遇袭击,金子被抢走一部分,剩下部分被陆有福藏了起来。袭击者身份不明,但系统记录中有一个细节:袭击者手上也有光斑。”

蔡峤心里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当年袭击我太爷爷的人,也是点金手?”

“系统记录显示,袭击者身上的光斑与蔡郎中同源,但更弱。系统推测,可能是另一个分支的点金手传人。”

蔡峤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合着点金手还不止我们一家?”

“是的。系统记录显示,点金术传承至少有三个分支,蔡氏分支是主脉,另两个分支在历史长河中逐渐失传。袭击蔡郎中的,可能是其中一个分支的后人。”

蔡峤躺回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个分支。她太爷爷被另一个分支的人袭击,金子被抢,系统休眠。二十年后系统重新激活,找到了她。

那抢金子的人呢?现在还在不在?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想了不想了,明天还得去蹭红烧肉呢。”

系统音又冒出来了:“宿主,睡前提醒:您明天需要点金给陆老爷子,建议选择体积适中的物品,避免砸脚或砸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闭嘴吧!”

“好的,系统休眠中。”

声音没了。

蔡峤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长长出了口气。

明天去陆家吃红烧肉,顺便给老爷子点块金子,再顺便问问陆砚西关于温柏年的事。温子瑜进去了,温柏年肯定坐不住,他要是狗急跳墙,她得提前防着。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管他呢,明天再说。

反正她今天已经赢了第一局。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蔡峤刚洗漱完,手机就响了,陆砚西打来的:“下楼,车到了。”

“这么早?”

“我爷爷五点半就起来炖肉了,催了我三遍。”

蔡峤乐了:“行行行,马上下来。”

她挂了电话,把宋青瓷从床上拽起来:“走走走,吃红烧肉去!”

宋青瓷迷迷糊糊套上外套:“峤峤,这才九点半……”

“陆老爷子五点半就起来炖肉了,你好意思让人家等?”

宋青瓷一听有红烧肉,瞬间清醒:“走走走!”

两人下楼,陆砚西的迈巴赫停在宿舍楼门口,顾淮站在车边拉开车门:“蔡同学,早。陆总在车里等您。”

蔡峤钻进后座,陆砚西坐右边,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

“陆总,大早上看文件?”

“温柏年昨晚打了三个电话,想约我吃饭。”陆砚西把文件合上,“我没接。”

“他急了?”

“他闺女被派出所请去喝茶,他能不急?”陆砚西把文件递给她,“这是温氏珠宝近三年的交易记录,我让顾淮连夜调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蔡峤接过来翻了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这个‘定制珠宝’条目,交易金额每笔都在五十万以上,但附的鉴定证书编号全是连号,而且证书出具方‘江城珠宝鉴定中心’——这个机构去年就被吊销资质了。”

陆砚西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蔡峤把文件往他面前一摊,“我跟着周明睿做过半年珠宝鉴定课题,江城所有鉴定机构的资质我都背过。这个中心去年三月被吊销资质,但温氏珠宝去年五月到今年八月还在用他们的证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卖的是假货。”陆砚西把文件收回来,“顾淮,把这份文件复印三份,一份送工商局,一份送税务局,一份留着备用。”

顾淮应了一声。

蔡峤看着陆砚西:“你早就知道温氏珠宝有问题?”

“知道,但一直没证据。”陆砚西把文件放好,“温柏年做事滴水不漏,账面上干干净净,只有实物鉴定才能查出问题。我手里没有实物,动不了他。”

“实物我有。”蔡峤掏出手机翻相册,“温子瑜偷坩埚是为了熔样品,她熔出来的样品跟温氏珠宝柜台里卖的‘天然铂金’成分一模一样。我昨天让宋青瓷黑进了温子瑜的电脑,找到了她跟温柏年的邮件往来,里头有样品配方和坩埚使用记录。”

陆砚西看着她:“你昨晚不是说扒电脑是宋青瓷的事?”

“她扒的,我整理的。”蔡峤冲他晃了晃手机,“陆总,这证据够不够你把温柏年请去喝茶?”

陆砚西把手机接过去翻了翻,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够。”

“那咱们谈个条件。”

“又条件?”

“这次不要钱。”蔡峤把手机拿回来,“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太爷爷当年在隔壁省出了事,金子被抢走一部分。系统说抢金子的人手上也有光斑,可能是另一个分支的点金手传人。你帮我查查,这几十年来有没有类似‘点石成金’的案子在隔壁省出现过。”

陆砚西看了她两秒:“你怀疑抢你太爷爷的人还在?”

“不确定,但系统说他身上光斑比我太爷爷弱,说明他等级低,可能没我太爷爷活得长。但万一他有后人呢?”蔡峤把手机收起来,“温柏年造假珠宝,用的原料是坩埚熔的铂金合金。铂金贵,他从哪弄那么多铂金?我怀疑他跟当年抢金子的人有关系。”

陆砚西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让顾淮去查。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查归查,别一个人去。”陆砚西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温柏年不是温子瑜,他手上可能有人命。”

蔡峤想了想:“行,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查出来什么别瞒着我。”

“成交。”

车子拐进古玩街后头那条巷子,陆老爷子站在院门口等着,围裙还没摘,手里拎着锅铲:“丫头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肉炖烂糊了!”

蔡峤跳下车,一瘸一拐跑过去:“老爷子,我给您带了礼物!”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鹅卵石,手指头一点,石头变金疙瘩,这回她学乖了,双手捧着递过去:“给您点个大的,祝您长命百岁!”

老爷子接过去掂了掂,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这丫头懂事!来来来,进屋吃肉!”

蔡峤跟着老爷子往院子里走,回头冲陆砚西挤了挤眼:“陆总,你爷爷比你好说话多了。”

陆砚西跟在后头,嘴角那点弧度没压住:“你也就仗着我爷爷喜欢你。”

“那当然。”蔡峤一屁股坐在石桌旁边,“老爷子,我跟您说,您孙子今天早上给我看温氏珠宝的账,我一眼就看出问题了。您说我这脑子,是不是比您孙子好使?”

老爷子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好使好使!比我孙子好使!”

陆砚西拉开椅子坐下:“爷爷,我还在呢。”

“你在怎么了?你脑子没人家好使还不让说?”

蔡峤咬着红烧肉冲陆砚西笑。

陆砚西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塞嘴里,没再说话。

宋青瓷在旁边小声说:“峤峤,你昨天还说陆总还行呢,今天就当面损人家?”

“我这是实话实说。”蔡峤又夹了一块肉,“陆总,你吃醋啊?”

“我吃红烧肉。”陆砚西把碗往她面前一推,“给我也点一块金子,我爷爷有,我也得有。”

蔡峤翻了个白眼,从兜里又摸出块鹅卵石:“陆总,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还剩两次机会?给你点一块我就剩一次了。”

“你昨天欠我的,古玩街那块废铁,你点的,我花五十块钱买的,变成金子归你了?”

“那金子不是在你手里吗?”

“在我手里,但那是你点的。”陆砚西把碗往前推了推,“点一块,算你赔我的。”

蔡峤瞪了他两秒,手指头往鹅卵石上一点,金疙瘩掉进陆砚西碗里,砸在红烧肉上。

“行了吧?”

陆砚西把金疙瘩从碗里捞出来,擦了擦揣兜里:“行了。”

老爷子在旁边拍桌子笑:“这俩孩子,有意思!”

蔡峤埋头吃红烧肉,心里盘算着剩下一次点金机会得留着应急。

系统音又冒出来了:“宿主,您今日剩余点金次数为一次,建议谨慎使用。另外提醒:您已累计点金五次,距离升级还差五次。”

蔡峤在心里回了一句:“知道了,闭嘴。”

“好的,系统休眠中。祝宿主用餐愉快。”

蔡峤嚼着红烧肉,抬头看了一眼陆砚西,又看了一眼陆老爷子,心里琢磨着:陆家这爷孙俩,一个老顽童一个小狐狸,但都挺实在。温柏年那边得抓紧了,趁他闺女刚进去,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把证据递上去。

她放下筷子:“陆总,吃完肉咱俩商量商量,怎么把温柏年一锅端了。”

陆砚西把碗放下:“你有计划?”

“有。”蔡峤把手机掏出来,“温子瑜的邮件里有个地址,是温氏珠宝的仓库,在城西工业区。仓库里存着一批货,我怀疑是假珠宝,还没贴牌。咱们去拍个照,把证据做实了,然后工商局一锅端。”

陆砚西看了她一眼:“你胆子不小,敢去温柏年的仓库?”

“我不进去,我在外头指挥。”蔡峤冲他咧嘴一笑,“宋青瓷负责黑监控,你负责带人,我负责看热闹。”

陆砚西想了想:“行。但有一个条件。”

“又条件?”

“我去。”陆砚西站起来,“你在车上等着。”

“凭什么?”

“凭我爷爷喜欢你。”陆砚西把西装扣子扣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爷爷能把我的皮扒了。”

蔡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爷子在旁边点头:“他说得对,丫头你老实待着,让我孙子去。”

蔡峤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行吧行吧,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我认栽。”

她站起来,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嘴里:“走,干活去!”

陆砚西跟在她后面,顾淮小声问:“陆总,真去仓库?”

“去。”陆砚西把车钥匙掏出来,“你带人先过去蹲点,我跟蔡峤随后到。”

“那蔡同学……”

“让她在车上待着。”陆砚西拉开车门,“她要是敢下车,你就把她锁车里。”

顾淮忍着笑应了一声。

蔡峤已经钻车里了,听见这话探头出来:“陆砚西,你当我听不见呢?”

“听见就听见。”陆砚西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你开车?”

“我开车。”

“你一个总裁亲自开车?”

“司机今天请假。”

蔡峤扭头看顾淮:“他司机真请假了?”

顾淮咳嗽了一声:“陆总说……他想亲自开。”

蔡峤把安全带系上,嘴里嘟囔:“行吧,总裁当司机,我这待遇够高的。”

陆砚西发动车子,往城西方向开。

蔡峤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给宋青瓷发消息:“城西工业区仓库,温氏珠宝的,你黑一下周边监控,把咱们的车牌号抹了。”

宋青瓷秒回:“收到!五分钟搞定!”

蔡峤把手机收起来,扭头看陆砚西:“陆总,你说温柏年现在在干嘛?”

“在打电话找人捞他闺女。”

“那他找的人靠谱吗?”

“不靠谱。”陆砚西打了把方向盘,“我昨晚给派出所打了招呼,温子瑜的案子证据确凿,谁捞都没用。”

蔡峤乐了:“你这人办事挺绝啊。”

“跟你学的。”

蔡峤愣了一下,转头看窗外,嘴角有点压不住。

系统音又冒出来了:“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心跳加速,是否收听《论如何优雅地暴富》第3章平复心情?”

“滚!”

“好的,系统休眠中。”

车子拐上高架,往城西工业区方向开去。蔡峤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仓库证据到手,温柏年的假珠宝生意就算完了;温子瑜的案子已经移交派出所,她跑不掉;面馆重新开张,爸妈不用再愁了。

剩下的事,就是查太爷爷当年的下落,还有那批被抢走的金子。

她转头看了陆砚西一眼,这人正专心开车,侧脸被阳光照得挺好看。

蔡峤把视线收回来,在心里跟系统说:“喂,你说我要是把温柏年扳倒了,算不算给你长脸?”

系统音冒出来:“宿主,系统评分只看点金次数和任务完成度,不看您扳倒几个反派。不过系统友情提示:温柏年手上可能有蔡郎中当年被抢走的那批金子,您扳倒他之后记得搜一搜。”

蔡峤眼睛亮了:“你怎么不早说?”

“您没问。”

“你个破系统!”

“好的,系统休眠中。祝宿主旗开得胜。”

蔡峤把手机往腿上一拍,转头冲陆砚西喊:“陆总,开快点!温柏年仓库里可能有我太爷爷当年被抢的金子!”

陆砚西看了她一眼,脚下油门往下踩了踩。

车子呼啸着往城西驶去。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