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妻子总能一边体面而温柔地替我整理领带。
一边嘴里吐出淬满了毒汁的话:
“你搞研发少个肾死不了,子豪可不行。”
入赘五年,我改良的农机专利让妻子全家住进临江别墅。
如今小舅子泡吧挥霍搞烂了身子,全家便想扒我的人皮去续命。
前世,我是任他们宰割的血包。
这一世,这高级家奴,老子不干了!
1
妻子林清茹把那份盖好公章的协议书推到我面前。
“程舟,签了吧。”
我低头一看。
《家庭互助自愿移植承诺书》?!
“清茹,这什么东西?”
我装作不知道。
“子豪病危,医生说只有你的肾型号匹配。”
“程舟,你是他姐夫,救他一命,应该的。”
应该的。
前世,我秉持着都是一家人。
被哄骗着签了字,捐了一边肾给林子豪。
结果他们翻脸就不认人。
做完手术后没有安排人照顾我,导致我术后感染。
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最后死于多种并发症。
死前我才知道。
小舅子林子豪根本没病,所谓病危通知书是假的。
他们早就盘算好了:
等我做完手术、精力不济,便伪造授权手续,将我五年的农机研发成果收入囊中。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重生了。
睁眼就回到林清茹刚把协议书拿出来的这一刻。
“清茹,子豪得的什么病?”我问。
“急性肾衰竭,医生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她回答得飞快,像在背台词。
“哪个医院?”
“市二院。”
前世也是这个答案。
可我分明记得,市二院姓王的主治医生,是林家买通的。
病历是假的,诊断报告是假的,连化验单都是假的。
“我想先去医院看看子豪。”
我把协议书推回去,“签字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见见病人吧。”
林清茹脸色变了变:“程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站起来,“毕竟是要切肾,不是割块肉,我得对自己负责。”
“你——”
林清茹声音拔高,“程舟,子豪是你小舅子!”
“正因为是小舅子,我才要去看看他。”
我穿上外套,“走吧,现在就去医院。”
林清茹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老实听话的我,今天会顶嘴。
2
到了市二院,我直奔住院部。
林清茹跟在后面,一路打电话。
“妈,程舟他不肯签字……对,非要来医院……”
病房门关着。
我推门进去。
林子豪正躺在病床上刷手机。
看见我进来,他飞快把手机塞进被子里。
“姐夫。”
他虚弱地叫我,声音有气无力。
演得挺像。
我走到病床边,看了眼床头的病历夹。
林清茹冲过来想拦,我已经拿起来翻开。
病历上写着:患者林子豪,男,26岁,急性肾功能衰竭,建议立即进行肾移植手术。
签字医生:王建华。
就是他。
前世就是这个王建华,配合林家演了整出戏。
“子豪,你哪里不舒服?”我问。
“腰疼,特别疼。”
林子豪捂着腰,“姐夫,你一定要救我……”
“那你尿液什么颜色?”
他愣了一下:“啊?”
“肾衰竭病人的尿液颜色会改变。”
我盯着他,“你的是什么颜色?”
他支支吾吾:“我……我也不太清楚……”
我继续反问:“那你做过透析吗?”
“做、做过……”
“哪天做的?”
“前……前天……”
我笑了。
前世的我医学知识一窍不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但这一世不一样。
重生之前,我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天天对着医疗书籍和病例报告研究,把肾病相关的知识啃了个遍。
我就想搞明白,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现在我全懂了。
“林子豪,急性肾衰竭如果严重到需要移植,病人早就昏迷了。”
我一字一句,“你现在还能刷手机,说明你根本没病。”
病房里死一样安静。
林清茹脸色铁青:“程舟,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们现在叫王建华医生过来,当面问他子豪的透析记录在哪儿。”
林子豪脸都白了。
“姐夫,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眼眶红了,“我真的病了……”
“行,那就做个血检。”
我按下床头呼叫铃,“现在就做,我出钱。”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林清茹的爸爸,我岳父林志远走进来。
他满脸怒容:“程舟,你闹够了没有!”
3
林志远一进来,气场全开。
这老头儿在本地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一身商人的狠劲儿。
“岳父。”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林志远指着我鼻子骂,“子豪病成这样,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
“我没胡搅蛮缠,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我不卑不亢。
“岳父,您做生意这么多年,签合同之前不都要核实吗?”
“核实?你要核实什么?”
“核实子豪到底有没有病。”
“放肆!”
林志远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全家合起伙来骗你?”
“我没这么说。”
我退一步。
“但签字之前,我必须看到完整的医疗检查报告,包括血检、尿检、B超、CT,还有透析记录。”
“另外......”
我顿了顿。
“按规定,专业的器官移植手术,必须经过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核,并且第三方公证机构的介入。”
“你们……给我的这份协议。”
我指着林清茹手里的那张纸。
“没有医院公章,没有公证处备案,法律上根本不成立。”
林志远脸色极其难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懂这么多。
林清茹咬着牙,“程舟,你是不是不想救子豪,直说就行,别拐弯抹角。”
“我没说不救。”
我迎上她的目光,“但我得确认他真的需要救。”
“你!”
“清茹,你作为妻子,应该理解我的顾虑。”
“器官移植不是小事,我割了肾,万一出意外,你怎么办?”
“再说了......”
我话锋一转。
“就算子豪真的病了,配型需到正规医院做正规检测,仅凭病历就让我签字,这不符合医疗流程。”
林志远气得发抖,他指着我:
“程舟,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全靠我们林家!”
来了。
前世他也说过这话。
那时的我一句话不敢反驳。
但这一世不一样。
“岳父,您这话我不爱听。”
我咄咄逼人:“五年前我入赘林家,是因为您说欣赏我的技术,愿意投资我的农机研发项目。”
“我拿技术入股,您出钱,咱们是合作关系。”
“这五年,我改良的精准播种机和智能收割系统,给林家带来多少利润,您心里清楚。”
“临江别墅是我的专利换来的,不是您施舍的。”
最后一句话说完,病房里鸦雀无声。
林志远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我。
“好,好得很。”
“程舟,我算是看清你了。”
“行,你不是要核实吗?”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摔在我面前。
“这是子豪所有的检查报告,你自己看!”
我弯腰捡起文件,一页一页翻。
血检报告、尿检报告、B超单子、CT影像……
全都有。
日期也对得上。
如果不是我重活一次,还真能被这些假资料糊弄过去。
“岳父,这些报告我要拿去找第三方机构鉴定。”
我把文件收好,“如果确认无误,我立刻配合手术。”
“你——”
“另外,手术必须在三甲医院进行,有正规的伦理审查和公证流程。”
我继续加码,“市二院不行,我要去省人民医院。”
林志远脸都绿了。
省人民医院是正规大医院,他那套假资料根本过不了关。
“程舟,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清茹声音都变了。
“我只想按规矩办事。”
我转身往外走,“三天之内,我会给你们答复。”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林子豪。
他脸色惨白,眼神闪闪躲躲。
装得挺像,可惜我不吃这套了。
4
从医院出来,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这五年,我虽然窝囊,但不傻。
当年入赘的时候。
我坚持签了婚前协议,明确了技术入股的股权比例和专利归属。
那份协议现在还在保险柜里。
律师姓张,四十多岁,做事严谨。
“林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器官移植的法律流程。”
我开门见山说出我的诉求。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器官移植必须符合《人体器官移植条例》的规定,供受体双方要经过严格的医学评估和伦理审查。”
“如果是亲属之间的活体器官移植,还需要提供关系证明,并在省级卫生部门备案。”
“私下签订的所谓'自愿移植协议',在法律上无效。”
我点点头:“如果有人伪造病历和检查报告,诱骗他人捐献器官,算什么性质?”
张律师脸色一变:“这是诈骗,情节严重的话,还涉嫌故意伤害罪。”
“林先生,您遇到麻烦了?”
“还没有。”
我把那沓检查报告递过去。
“麻烦张律师帮我鉴定一下这些文件的真伪,另外,帮我起草一份器官捐献的法律声明。”
“声明内容就写:本人程舟,如自愿进行器官捐献,必须满足以下条件——”
我一条一条说下来。
必须经过省级三甲医院的独立医学评估。
必须有第三方公证机构全程监督。
必须由省卫生部门审批备案。
受捐人的所有医疗记录必须真实有效,并接受司法鉴定。
张律师边听边记,最后抬起头。
“林先生,您这份声明,基本杜绝了所有非法移植的可能。”
我笑了笑,“麻烦张律师尽快办,我三天后要用。”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又去了一趟公证处。
把入赘时签的婚前协议、技术入股合同、专利登记证书,全部做了公证备份。
前世我就是因为没留后手,被林家钻了空子。
这一世,我要把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
忙完这些,已经是傍晚。
我回到家,林清茹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阴沉。
“程舟,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林清茹冷冷地看着我。
“没有,我很清醒。”
我脱下外套,“清茹,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她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全家都在害你?”
我在她对面坐下,“我没这么想,但子豪的病,我必须核实清楚。”
“你核实什么?”
她声音拔高,“那些检查报告你都看了!”
“我看了,但我不放心。”
我直视她的眼睛,“清茹,如果子豪真的病危,为什么不去省人民医院,非要在市二院?”
“市二院有熟人,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造假?”
“程舟!”她站起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也站起来。
“清茹,我只问你一句话。”
“如果子豪没病,你们是不是想骗我的肾?”
她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段录音。
“前天晚上,你和你妈在厨房说话,我听见了。”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林清茹的声音。
“妈,程舟那边怎么办?他要是不肯签字……”
“不肯签也得签。”
录音传来苏母的声音,“这次必须把他的肾拿到手,还有那些专利,全部转到子豪名下。”
“可是万一他发现……”
“发现又怎么样?手术完了,他还能翻天?”
录音结束。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林清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偷录音……”
“我没偷录,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
我关掉手机,“清茹,我最后问你一次,子豪到底有没有病?”
她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懂了。
前世那些疑问,这一刻全都有了答案。
“行,我知道了。”
我转身往楼上走,“明天我会把律师声明送过来,如果你们还想要我的肾,就按法律流程来。”
“程舟......”
她在身后叫我,声音带着哭腔:“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清茹,绝情的是你们。”
5
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问坐在书房里。
把这五年的所有技术资料、专利文件、财务往来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每一份文件都拍照备份,上传云端。
前世我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我要让一切真相无所遁形。
第二天一早。
林志远带着苏母和林子豪,气势汹汹杀到家里。
林清茹给他们开的门。
“程舟,你给我滚下来!”
林志远站在楼下吼。
我慢悠悠下楼,手里拿着张律师准备好的法律声明。
“岳父,您来得正好。”
我把文件递给他,“这是我的器官捐献声明,如果子豪真的需要肾源,按照上面的流程走,我全力配合。”
林志远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程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平静地说,“我愿意救子豪,但必须合法合规。”
“你——”
林志远气得把文件摔在地上,“程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岳父,您这话说反了。”
我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灰。
“不要脸的是你们。”
“你说什么?!”
我缓缓开口:“林子豪根本没病,你们想骗我上手术台,顺便转移我名下的专利。”
“岳父,我说得对不对?”
客厅里瞬间炸锅。
苏母尖叫:“你胡说!你胡说!”
林子豪脸色惨白,往后缩。
林清茹捂着脸哭。
只有林志远,死死盯着我,眼神阴狠得像要吃人。
“程舟,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笑了。
“岳父,您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叫留一手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另一段录音。
“这是三个月前,您和王建华医生在书房里的谈话。”
我按下播放键。
“王医生,这件事办妥了,五十万转到你账上。”
“苏总放心,病历我已经做好了,保证逼真。”
“那就好。”
林志远冷笑,“这小子研发了五年,专利眼看要拿下来,可不能让他跑了。”
“上了手术台,他就老实了。”
林志远面色灰败。
“你……你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我不以为然,“您在书房和王医生密谋的时候。”
“当时我还不相信,特地在书房装了录音笔。”
“现在看来,装得真值。”
林志远咬牙切齿,“你阴我。”
“不,我只是留了一手。”
我收起手机,“岳父,您教过我,做人要留后路。”
“现在这后路,救了我的命。”
林志远却笑得阴森森的。
“程舟,你以为你赢了?”
“别忘了,你那些专利,都是在林家的实验室里研发的。”
“按照入股协议,技术成果归公司所有。”
“你想拿着专利走?做梦!”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当年入赘的时候,我坚持签了技术保护协议。”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以技术入股,占公司30%股权,但核心技术的知识产权归我个人所有。”
“这份协议,您亲手签的字,还按了手印。”
我把文件展开,举到他面前。
林志远不可置信。
“不可能……那份协议我明明……”
“明明进了碎纸机?”
我笑了,“那是复印件,原件在我手里。”
“而且,三天前我已经去公证处做了备案。”
林志远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苏母赶紧扶住他。
“爸,您没事吧?”林清茹慌了。
林志远推开她,死死盯着我:“程舟,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平静地说:“第一,我要退股,按协议拿走30%股权对应的资产。”
“第二,我名下的所有专利,全部归我个人所有,与林家再无关系。”
“第三。”我顿了顿,“离婚。”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林清茹哭得更凶了。
“程舟,你真的要这么绝?”
她哭着说:“我们是夫妻……”
夫妻?
林清茹,你把我当过夫妻吗?
“入赘五年,你叫过我几次名字?每次都是'诶''那个''过来'。”
“在你们林家,我就是个高级打工仔,随叫随到,有用就留着,没用就扔掉。”
“现在你们想要我的专利,还想要我的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林清茹说不出话。
“三天之内,把离婚协议和股权分割方案准备好,否则,我直接报警。”
“这段录音,足够让你们全家进去了。”
说完,我转身上楼,回房间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苏母的哭声、林清茹的哀求声,还有林志远砸东西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
前世我心软换来被伤害。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6
搬出林家那天,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技术资料。
其他的东西,一样没动。
林清茹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哽咽着说:“我们……我们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
“林清茹,这五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什么叫人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着说:“都是我爸逼我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天晚上,你和你妈在厨房说的那些话,也是你爸逼你说的?”
“我……”
“林清茹,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我打断她,“你也早就对我不耐烦了,对不对?”
她不说话,只是哭。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听见她在身后喊:“程舟,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后悔的是你们。
离开林家,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已经把离婚协议和股权分割方案准备好了。
“林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林家必须支付您30%股权对应的现金,以及这五年的技术分红。”
“初步估算,大概在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
够了。
张律师又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您名下所有专利的归属证明,我已经在知识产权局备案了。”
“从今天开始,这些专利与林家再无关系。”
我接过文件,心里松了口气。
前世,我辛辛苦苦研发五年的技术,全被林家偷走。
这一世,我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谢谢张律师。”
“不客气。”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林先生,林家那边如果不配合,您打算怎么办?”
“那就走法律程序,顺便把那段录音交给警方。”
“诈骗罪、故意伤害罪预备,够他们喝一壶的。”
张律师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相关材料。”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
我去了一趟银行,把这五年的积蓄全部取出来。
不多,三十万。
这是我这五年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林家给我的工资不高,每个月五千块,还要交生活费。
但我知道,只要技术在手,钱早晚会有。
7
三天后,林志远约我在一家茶楼见面。
他比三天前苍老了十岁,眼睛里布满血丝。
“程舟,你赢了。”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钱我会给你,专利也归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删掉录音,我什么都答应你。”
笑声从我的喉间溢出。
前世今生相处这么多年。
我的岳父,你怎么还是怎么自以为是。
“那是我保命的底牌。”
我靠在椅背上,“删了,我拿什么保证你们不会报复我?”
林志远急了。
“我发誓,绝对不会报复你。”
“我可以写保证书,甚至可以公证。”
“不需要。”我摇摇头,“岳父,我信不过你的为人。”
他脸色难看到极点。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签了这份协议,录音我可以不交给警方。”
“但会一直留着,作为保险。”
林志远接过文件,草草一看。
脸色便由平静转为铁青,半晌没有说话。
“你……你这是要我倾家荡产!”
“不,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语气从容:“这五年,我的技术给林家创造了多少利润,您心里清楚。”
“30%的股权分红,加上技术专利的使用费,两千万不多。”
林志远犹豫半天,最后还是签了字。
签完字,他死死盯着我:“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我收起文件,“倒是您,好好管管林子豪,别再让他在外面胡作非为。”
“早晚有一天,他会把林家拖进泥潭。”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志远砸杯子的声音。
我没回头。
这一战,我赢了。
但还没结束。
8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正式生效。
我拿到了两千万现金,还有所有专利的归属权。
林清茹在民政局门口哭得撕心裂肺,但我没有心软。
前世她怎么对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世,我只想好好活着。
离开民政局,我直接去了工业园区,租了一间厂房。
注册公司,招聘团队,开始筹备新项目。
我的专利技术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很快就有投资人找上门。
三个月后,我的公司正式运营。
主打精准农机智能化改造,市场反响不错。
半年后,公司拿到了第一笔千万级订单。
一年后,公司估值破亿。
我终于靠自己的技术,站稳了脚跟。
这期间,林家那边传来消息。
林子豪因为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林志远不得不卖掉别墅还钱。
林清茹据说又嫁人了,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老板。
听说婚后过得不太好,但我没有关心。
前世的恩怨,到此为止。
这一世,我只想好好活着,活出自己的样子。
9
两年后,我的公司在行业内已经站稳脚跟。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秘书突然敲门进来。
“林总,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林家的人。”
我愣了一下,放下笔:“让他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林子豪。
他比两年前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神闪躲。
“姐……林总。”
他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有事?”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我想找您借点钱……”
他搓着手,“我爸的公司破产了,我妈病了,需要钱做手术……”
我笑了。
“林子豪,你觉得我会借吗?”
他脸色一白:“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但我妈真的病了……”
“你妈病了,关我什么事?”
我打断他,“两年前,你们想要我的命,我可没看见你们手软。”
“现在落魄了,想起我来了?”
“姐夫……不,林总……”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子豪,你知道我前世是怎么死的吗?”
他愣住:“什么?”
“算了,你不会懂。”
我转身走回办公桌,“出去吧,别让我叫保安。”
林子豪跪下了。
“林总,求求您,看在我姐的份上……”
“看在林清茹的份上?”
我冷笑,“她当年怎么对我的,你忘了?”
“我没忘……”
他眼泪决了堤,“但我妈真的病了,肾衰竭,需要移植……”
肾衰竭。
真是讽刺。
两年前,他们用这个理由竭骗我。
两年后,苏母真的肾衰竭了。
这就是报应吧。
“出去。”
“别让我说第三遍。”
林子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最后,是保安把他拖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安静。
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家的报应,终于来了。
而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10
又过了半年,我在行业论坛上遇到了张律师。
“林总,好久不见。”他笑着跟我握手。
“张律师,好久不见。”
我们在咖啡厅坐下,聊起这两年的变化。
“林家那边,您听说了吗?”张律师问。
“听说了一点。”我喝了口咖啡,“好像挺惨的。”
“何止惨。”
张律师摇摇头,“林志远的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人在老家躲债。”
“苏母肾衰竭,没钱治疗,只能靠透析维持。”
“林子豪更惨,欠了高利贷,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至于林清茹……”张律师顿了顿,“听说她嫁的那个老板,家暴。”
我没说话。
“林总,您不觉得……这就是报应吗?”张律师看着我。
“也许吧。”
我放下杯子,“但我不关心。”
“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
张律师点点头:“也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林总,听说您公司最近拿到了国家级项目?”
“嗯,智能农机的国产化改造。”
我笑了笑,“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那恭喜您了。”张律师举起咖啡杯,“祝您越来越好。”
“谢谢。”
我们碰了碰杯。
喝完咖啡,我走出咖啡厅,站在街头。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一世,我终于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没有林家的束缚,没有那些虚伪的亲情。
我靠自己的技术,站在了行业顶端。
这就够了。
11
三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
上市那天。
我站在交易所门口,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股价,心里百感交集。
如果没有重生,我早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专利被偷,肾被割,命也没了。
但现在,我活得好好的。
而林家,彻底垮了。
这就是命运的反转。
“林总,采访准备好了。”助理走过来提醒。
“好,我马上过去。”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采访区。
记者问我:“林总,您创业这几年,遇到过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我想了想:“大概是……认清一些人吧。”
“认清之后,就轻松了。”
记者笑了:“听起来是有故事。”
“是有故事。”我也笑了,“但那些故事,已经翻篇了。”
采访结束,我回到公司。
办公桌上放着一封信,寄件人是林清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里写着:
“程舟,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听说你的公司上市了,替你高兴。我现在过得不太好,但这都是我应得的。当年我们做的那些事,我一直很后悔。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但没有如果了。程舟,希望你能忘记过去,好好生活。我也会努力活下去,哪怕只是为了赎罪。林清茹。”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把信撕碎,扔进垃圾桶。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不恨了,但也不会原谅。
这就是我的底线。
12
五年后,我的公司已经成为行业龙头。
那天,我去母校做演讲,讲创业经历。
讲到入赘那段,我停顿了一下。
“有些人会因为一些原因,走进一段不属于自己的关系。”
“比如我,曾经入赘。”
台下一片哗然。
“入赘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自我。”
我继续说,“那几年,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但还好,我及时醒悟了。”
“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找回了自己。”
“所以,我想告诉大家。”
我看着台下的学生,“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不要放弃自己。”
“技术在手,就有底气。”
“人可以妥协,但不能跪着。”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演讲结束,有学生跑来问我:“林总,您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入赘。”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
“那段经历虽然痛苦,但也让我成长了。”
“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不会有今天。”
学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把技术学到手,将来就不会被人拿捏。”
“记住,技术才是硬道理。”
13
十年后。
我站在公司年会的舞台上,看着台下几百号员工。
这些年,公司从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规模,我很骄傲。
“今天是公司成立十周年。”
我举起酒杯,“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这十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未来,我们会走得更远。”
台下响起掌声。
年会结束,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十年前,我刚从林家出来,身上只有三十万。
十年后,我已经是身价几十亿的企业家。
这一路走来,我没有靠任何人。
靠的,就是手里的技术,和心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助理发来消息。
“林总,林家那边又来人了,说想见您一面。”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不见。”
“告诉他们,过去的事,已经翻篇了。”
发完消息,我关掉手机,继续看着夜景。
林家的人,这些年来了不止一次。
有时候是林子豪,有时候是林清茹,甚至林志远也来过。
但我一次都没见。
不是恨,是真的不想再有交集。
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的生活,不需要他们。
站在阳台上,我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个在手术台上死去的程舟。
大概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活过来,还能活得这么好。
我举起酒杯,对着夜空轻轻说:“你可以安息了。”
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喝完杯中酒,转身离开阳台。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