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夕，老师通知我保送名额换人了。
我沉默了三秒后说，好，我退学。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其实没有刚才表现得那么硬气。
四月的风灌进校服领口，我站在路边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说了一句：“先回家。”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距离高考还有42天。
保送名额是我的。
省物理竞赛一等奖，全国二等奖，学校就这么一个名额。
但现在，它不是我的了。
【第一章】
我叫江既白。
今年十八岁，高三。
四月十五号那天，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江既白，有件事要跟你说。”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站在他对面，书包还背在肩上。
“保送名额，学校决定给李泽辉。”
我没听懂。
或者说，我听懂了，但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信息。
“为什么？”
我问得很轻。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李泽辉父亲是教育局的，你也知道。学校有难处。”
“我的成绩比他高十二分。”
“我知道，但这是学校的决定。”
班主任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躲开了我的视线。
“江既白，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有些事……”
“老师。”
我打断他。
“我退学。”
班主任愣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退学。”
我把书包从肩上摘下来，放在他办公桌上。
“手续我明天来办。”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班主任的声音：“江既白！你冷静点！高考还有一个多月！”
我没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
下午第一节课刚开始，教室里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我经过自己班级的时候，透过后门的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李泽辉坐在第三排，正低头玩手机。
他大概还不知道，保送名额已经是他的了。
我继续往前走。
路过高三二班的时候，有个女生正好出来倒垃圾。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江既白？你怎么……”
“没事。”
我冲她点点头，加快脚步走向楼梯。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他怎么了？”
“不知道，看起来脸色很差。”
我走得更快了。
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到校门口。
保安看见我，拦了一下。
“现在上课时间，怎么出去？”
“有事。”
“请假条呢？”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难看，保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快去快回。”
“谢谢。”
我走出校门。
身后是熟悉的学校，前面是空荡荡的街道。
四月的天气还有点凉。
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
校服领口松松垮垮的，挡不住风。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回家？
我妈现在应该在店里。
她开了个小超市，一个人既当老板又当收银员，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
我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妈妈”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
“喂？小白？怎么了？”
我妈的声音有点嘈杂，背景里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妈。”
“嗯？说话啊，妈在听。”
我张了张嘴，喉咙突然堵得厉害。
“我……”
“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出事了？”
我妈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没有，就是……”
我深吸一口气。
“保送名额，给别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听见我妈跟顾客说“不好意思等一下”，然后是脚步声，她大概走到了店外面。
“怎么回事？”
“学校说给李泽辉。”
“李泽辉？那个成绩没你高的？”
“对。”
“为什么？”
“他爸是教育局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听见我妈的呼吸声，很轻，但明显在压抑什么。
“小白，你现在在哪？”
“学校门口。”
“你退学了？”
我愣了一下。
我妈怎么知道？
“没有，我只是……”
“你退了对不对？”
我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静。
“我知道你的性格。从小到大，你受不了不公平的事。”
“妈……”
“先回家。”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风又吹过来。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我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这个时间点，学生在上课，大人在上班，街上冷冷清清的。
经过一家早餐店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
她看见我，笑着打招呼。
“小白？怎么现在出来？逃课啦？”
我冲她笑了一下。
“有点事。”
“哎呀，你这孩子，马上高考了还到处跑。来，阿姨给你打包个包子，路上吃。”
“不用了阿姨，我不饿。”
“拿着拿着，你看你瘦的。”
老板娘硬塞给我一个包子，还是热的。
“谢谢阿姨。”
“去吧去吧。”
我拿着包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咬了一口。
肉馅的，有点烫。
我慢慢嚼着，喉咙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更重了。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我进门，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我换了鞋，走到她对面坐下。
客厅很安静。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响着。
我妈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就退学了？”
“对。”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低下头。
“但我不想待在那个学校了。”
我妈叹了口气。
“小白，妈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现在退学，以后怎么办？”
“我可以自己考。”
“自己考？”
“对，在家复习，到时候正常参加高考。”
我妈皱起眉头。
“你一个人在家能复习好？”
“能。”
“你确定？”
“确定。”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不是冲动。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些人。”
我妈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那就退。”
“妈……”
“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的表情很严肃。
“你必须考上大学。不然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会的。”
“而且不能是随便什么大学，至少得是一本。”
“我知道。”
我妈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小白，你从小就要强。妈不拦你。但你得答应妈，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放弃自己。”
“我不会的。”
“好。”
她转身走向厨房。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
“那就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看着她的背影，鼻子突然一酸。
从小到大，我妈就是这样。
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她永远站在我这边。
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走了。
从那以后，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开超市，打零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就是为了让我能好好读书。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哭。
我得考上大学。
不仅要考上，还要考个好的。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保送名额，本来就该是我的。
---
【第二章】
第二天我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
班主任见到我，脸色很复杂。
“江既白，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现在退学，对高考影响很大。”
“我知道。”
“那你还要退？”
“对。”
班主任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签了字。
“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没说话，拿着签好字的退学申请，转身就走。
路过教室的时候，里面正在上课。
透过前门的玻璃，我看见李泽辉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
他正低着头看书，表情很专注。
我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和我的视线对上。
我们隔着一扇玻璃门，对视了三秒。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
校门口的早餐摊还在营业，老板正在煎鸡蛋饼。
香味飘过来，我的肚子叫了一声。
我走过去，买了一个鸡蛋饼。
“小伙子，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怎么这个点出来？”
老板一边煎饼一边问。
“退学了。”
“退学？”
老板愣了一下。
“为什么啊？马上就高考了。”
“有点事。”
我接过鸡蛋饼，付了钱。
老板还想说什么，但看我的表情，最终还是闭嘴了。
“加油啊小伙子。”
“谢谢。”
我拿着鸡蛋饼，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个报刊亭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报刊亭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整理报纸。
“小白？怎么这个点在外面？”
他认识我。
我经常来他这买杂志。
“退学了，王叔。”
“退学？”
王叔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我笑了笑。
“王叔，我想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这有没有高考复习资料卖？”
王叔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报刊亭角落里的一堆书。
“有，但不多。你要哪科的？”
“全要。”
“全要？”
“对，各科都来一套最新的。”
王叔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开始翻找。
“行，我给你找找。”
十分钟后，我抱着一大堆复习资料离开了报刊亭。
王叔站在门口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小白，加油啊。”
“会的，王叔。”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去超市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
“饭在锅里，记得热一下再吃。”
我把复习资料放在书桌上，然后去厨房热饭。
吃完饭，我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资料。
距离高考还有41天。
41天，要把三年的知识全部复习一遍。
时间很紧。
但不是不可能。
我拿出一张纸，开始制定复习计划。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中间除了吃饭，全部用来学习。
数学、物理、化学是我的强项，可以少花点时间。
语文、英语需要多背诵，每天至少三小时。
我一边写一边计算时间。
写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同桌，林小雨。
“江既白，你真的退学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嗯。”
“你疯了吗？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退？你打算怎么办？”
“在家自己复习。”
“你一个人在家能复习好吗？”
“能。”
林小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江既白，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
“你……”
“小雨，谢谢你关心我。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正常参加高考。”
“考哪个学校？”
“清华。”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过了几秒，林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说真的？”
“真的。”
“清华……江既白，你知道清华有多难考吗？”
“我知道。”
“那你还……”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考。”
我看着窗外。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保送名额，本来就该是我的。”
林小雨在电话那头笑了。
“行，我等着你考上清华那天。到时候我去给你庆祝。”
“好。”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制定复习计划。
傍晚的时候，我妈回来了。
她提着一袋菜，看见我坐在书桌前，脸上露出笑容。
“在学习呢？”
“嗯。”
“今天办好手续了？”
“办好了。”
“那就好。”
我妈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我继续埋头学习。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我看着面前的习题，握紧了笔。
41天。
够了。
【第三章】
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我几乎没出过门。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开始背英语单词。
七点吃早饭。
七点半到十二点，做数学题。
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吃午饭加午休。
下午一点到六点，物理和化学。
六点到七点，吃晚饭。
七点到十一点，语文和英语。
十一点到十二点，整理错题。
十二点睡觉。
这个作息表我严格执行了七天。
第八天的时候，我妈拦住了我。
“小白，你这样不行。”
“怎么了？”
我抬起头，发现我妈站在门口，表情很严肃。
“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不困。”
“不困？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十二点。”
“十二点？我半夜两点起来上厕所，看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愣了一下。
“那是因为有几道题没做完……”
“江既白。”
我妈打断我。
“妈知道你想考个好大学，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不会的。”
“不会？你看看你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妈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还有点烫。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
“还说没有，都烫成这样了。”
我妈转身去拿体温计。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头有点晕。
可能是这几天睡得太少了。
我妈拿着体温计回来，塞进我嘴里。
“含着，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拿出体温计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二。发烧了。”
“没事，吃点药就好了。”
“吃什么药？必须去医院。”
“妈，真的没事……”
“走，现在就去。”
我妈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最后我还是被拖去了医院。
医生给我开了退烧药，还有一些维生素。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医生看着我，皱起眉头。
“有点。”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学习重要，但健康更重要。”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从医院回来后，我妈强制要求我休息一天。
“今天不许学习，好好睡一觉。”
“妈……”
“不许反驳。”
我妈的态度很坚决。
我只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本来以为睡不着，结果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走出房间，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是林小雨。
“你醒了？”
她看见我，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听你妈说你生病了，过来看看。”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
“有点？你妈说你都烧到三十八度了。”
林小雨走过来，盯着我看。
“江既白，你是不是傻？这样拼命有什么用？”
“我没拼命。”
“还说没有？你看看你自己，瘦得跟鬼一样。”
我没说话。
林小雨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
“给你带了点汤。我妈炖的，说对身体好。”
“谢谢。”
“别跟我客气。”
她把保温盒递给我。
“江既白，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但你得注意身体。万一考试前你病倒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
林小雨在沙发上坐下。
“对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李泽辉。”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怎么了？”
“他最近很嚣张。天天在班里吹嘘自己拿到了保送名额。”
“然后呢？”
“然后有人问他，那个名额本来不是你的吗？他就说，成绩好有什么用，还得看关系。”
林小雨的语气有点愤怒。
“我听了真的很想冲上去打他一顿。”
我没说话。
“江既白，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
我抬起头，看着她。
“高考的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像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我等着你考上清华那天。”
“会的。”
送走林小雨后，我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鸡汤，还冒着热气。
我喝了一口，很烫，但很香。
喝完汤，我回到书桌前，继续学习。
这次我调整了作息时间。
每天保证七小时睡眠，中午必须午休半小时。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不能倒下。
至少，不能在高考前倒下。
---
接下来的日子，我完全沉浸在学习中。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做题。
数学、物理、化学的题目，我每天至少做一百道。
语文和英语的知识点，我每天至少背诵三小时。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她只是每天给我做好吃的，然后在我学习的时候，悄悄在门口看一眼。
有一天晚上，我做题做到十一点，突然听见门外有动静。
我打开门，发现我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妈？”
“还没睡？”
“快了。”
“喝杯牛奶再睡。”
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很甜。
“妈，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我妈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小白，你说妈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
“如果妈有钱，有关系，你也不会……”
“妈。”
我打断她。
“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真的不是。”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
“妈，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从小到大，你一个人把我养大，还让我上了这么好的学校。这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你现在……”
“我现在很好。”
我笑了笑。
“而且我会考上清华，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我妈看着我，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妈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房间照得很亮。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我不仅要为自己考，还要为我妈考。
我要让她知道，她的付出没有白费。
我要让她昂起头，自豪地告诉所有人，她的儿子考上了清华。
---
【第四章】
距离高考还有两周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教务处的老师打来的。
“江既白，你的高考报名信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学籍显示你已经退学了，但是报名信息还在。需要重新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
“你得来学校一趟，填一些表格。”
“好，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椅子上，突然有点紧张。
重新回学校。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了。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熟人。
第二天早上，我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课间休息。
操场上有很多学生在活动。
我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务处。
路过操场的时候，有人叫了我一声。
“江既白？”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是林小雨。
她正和几个同学站在一起，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来办点事。”
“什么事？”
“确认高考报名信息。”
“哦。”
林小雨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瘦了不少。”
“有吗？”
“有。”
林小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江既白，加油。”
“会的。”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继续往教务处走。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江既白吗？”
我回过头，看见李泽辉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怎么，后悔了？想回来上课？”
我没说话。
李泽辉走过来，双手插兜，一副很拽的样子。
“我跟你说，现在后悔也晚了。保送名额已经是我的了。”
“那挺好的。”
我的语气很平静。
李泽辉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我看着他。
“名额是你的，又不是我抢来的。”
“你……”
李泽辉脸色有点难看。
“江既白，你少在这装。你心里肯定恨死我了。”
“你想多了。”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现在只想好好准备高考。”
“高考？”
李泽辉在身后冷笑。
“你以为你退学了还能考好？做梦吧你。”
我停下脚步。
“李泽辉。”
我回过头，看着他。
“高考的时候，咱们走着瞧。”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李泽辉的声音。
“走着瞧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多少分！”
我没理他。
到了教务处，老师给了我一堆表格。
“填完这些，然后签字。”
“好。”
我接过表格，开始填写。
填到一半的时候，教务处主任走了进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江既白？”
“主任好。”
“你来办什么事？”
“确认高考报名信息。”
主任点了点头，然后在我旁边坐下。
“听说你退学了。”
“是的。”
“为什么？”
我没说话。
主任叹了口气。
“江既白，其实这件事学校也很为难。李泽辉的父亲……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退学？”
“因为我不想待在一个不公平的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主任，我知道学校有难处。但这不是剥夺我机会的理由。”
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是我们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就算了。”
我低下头，继续填表格。
“我现在只想好好考试。”
主任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加油。我相信你能考上好大学。”
“谢谢主任。”
填完表格，我签了字，然后离开了教务处。
走出学校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曾经待了三年的地方，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
接下来的两周，我更加疯狂地学习。
每天睡眠时间压缩到六小时。
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题。
我妈看着我，心疼得不行，但她知道拦不住我。
她只能每天变着法给我做好吃的，希望我能多吃一点。
高考前一天，我妈拉着我出去散步。
“小白，明天就要考试了。紧张吗？”
“不紧张。”
“真的？”
“真的。”
我看着天空。
“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妈看着我，眼睛又红了。
“小白，不管考成什么样，妈都不会怪你。”
“妈，我会考好的。”
“妈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一个多月的画面。
退学那天，班主任冷漠的表情。
李泽辉嘲讽的笑容。
林小雨关心的眼神。
我妈心疼的泪水。
还有那些日日夜夜做不完的题。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
明天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江既白没有退学就废了。
相反，我会考得更好。
---
【第五章】
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我妈把我叫醒。
“小白，起床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我妈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套新衣服。
“妈给你准备了新衣服。穿上，图个好兆头。”
“谢谢妈。”
我接过衣服，去洗手间洗漱。
照镜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瘦了很多。
脸颊凹陷，黑眼圈很重。
但眼神很亮。
吃早饭的时候，我妈一直看着我，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
她顿了顿。
“小白，不管考成什么样，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
“还有，考试的时候仔细一点，不要粗心。”
“嗯。”
“时间够的话，多检查几遍。”
“好。”
我妈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了。
吃完早饭，我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我妈跟在我身后。
“妈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让妈送你。”
我拗不过她，最终还是让她送我到了考场。
考场在市一中，离我家不远。
到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很多考生和家长在等着。
我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有我以前的同学，也有其他学校的学生。
他们看见我，有人愣了一下，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江既白吗？”
“就是那个退学的？”
“听说他要考清华。”
“开什么玩笑？退学了还能考上清华？”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向考场。
我妈在身后叫我。
“小白，加油！”
我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
进入考场后，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围的考生都在紧张地翻看资料。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很快，监考老师进来了。
“所有考生，请把资料收起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我拿到试卷后，先写上名字和准考证号，然后开始答题。
第一科是语文。
我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题目，然后开始动笔。
选择题很简单，基本没有卡壳。
阅读理解稍微有点难度，但也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作文题目是“转折”。
我看着这两个字，愣了几秒，然后开始写。
我写了自己的经历。
写了退学前的挣扎，退学后的坚持。
谢了我妈的支持，林小雨的鼓励。
写了那些日日夜夜的努力。
写到最后，我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但我没停笔。
我要把这些都写下来。
不仅是为了这篇作文，也是为了记录这段时间。
写完作文，我检查了一遍试卷，确认没有遗漏后，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妈还在门口等着。
“考得怎么样？”
“还行。”
“作文写的什么？”
“写了咱们的事。”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肯定能得高分。”
“希望吧。”
中午回家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考试。
下午是数学。
数学是我的强项。
拿到试卷后，我快速扫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这套题难度适中，最后几道大题有点挑战，但不是做不出来。
我开始答题。
选择题和填空题很快做完。
大题也一道一道往下推。
做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这道题是压轴题，考的是导数和不等式的综合应用。
我看了一会儿，思路渐渐清晰。
我拿起笔，开始推导。
一步一步，很顺利。
最后一步，我算出了答案。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我放下笔。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我又把整张试卷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我提前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看见很多考生还在埋头答题。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眉头紧锁。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教室。
我妈还在门口等着。
“这么快就出来了？”
“做完了。”
“都做出来了？”
“嗯。”
我妈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第二天考的是理综和英语。
理综是我的强项中的强项。
物理、化学、生物，我都很有信心。
拿到试卷后，我先把三科的题目都扫了一遍。
然后按照难易程度，开始答题。
先做简单的，再做难的。
整个过程很顺利。
做到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时，我停了一下。
这道题考的是电磁感应，涉及的知识点很多。
我仔细读了一遍题目，然后开始画图。
画完图后，思路就清晰了。
我开始推导公式，一步一步往下走。
最后，我算出了答案。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我继续往下做。
化学和生物的题目相对简单，我很快就做完了。
检查了两遍试卷后，我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
下午考英语。
英语是我相对较弱的一科。
但这一个多月，我每天至少背三小时的单词和短语。
所以拿到试卷后，我也很有信心。
听力部分，我全部听懂了。
阅读理解虽然有几个生词，但不影响理解。
完形填空稍微有点难度，但我凭借语感，还是全部做出来了。
作文题目是写一封信，介绍自己的家乡。
我想了想，开始写。
写完作文，检查了一遍试卷后，我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高考，结束了。
这一个多月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力了。
【第六章】
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林小雨给我打了电话。
“江既白，考得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你能不能给点具体的？”
“各科都做完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林小雨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知道李泽辉考得怎么样吗？”
“不知道。”
“听说他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我没说话。
“江既白，我觉得你这次肯定能考得比他好。”
“希望吧。”
“不是希望，是肯定。”
林小雨的语气很坚定。
“我相信你。”
“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高考结束了，但我心里并没有轻松下来。
相反，我更加紧张了。
因为接下来就是等成绩。
如果成绩不理想，那这一个多月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会的。
我不会考差的。
我一定能考上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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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成绩的日子很煎熬。
每天都在想，会不会有题目做错了，会不会有什么失误。
我妈看出了我的紧张，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每天做好吃的，陪我聊天，试图让我放松下来。
高考结束两周后，成绩终于出来了。
那天早上，我早早就起来了。
我妈也起得很早。
她坐在客厅里，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白，不管考多少分，妈都不会怪你。”
“我知道。”
“那你还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
“不紧张？你的手都在抖。”
我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登录查分网站。
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
我的心跳加速。
然后，成绩出来了。
语文：128
数学：148
英语：142
理综：285
总分：703
我愣住了。
703分。
我考了703分。
我妈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瞪大了眼睛。
“703分？小白，你考了703分？”
“嗯。”
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703分……”
我妈突然哭了。
她抱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白，你太棒了！你真的太棒了！”
我也哭了。
从高考结束到现在，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我紧紧抱着我妈，眼泪打湿了她的衣服。
“妈，我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
我妈拍着我的背。
“妈为你骄傲。”
成绩出来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很多电话。
林小雨第一个打来。
“江既白！你考了703分！”
她的声音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震破。
“你太厉害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全省第三名！”
“全省第三？”
“对！全省第三！你上新闻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打开电脑搜索。
果然，新闻上已经出现了我的名字。
“本省高考成绩揭晓，XX市考生江既白以703分的优异成绩位列全省第三。”
下面还有一段介绍。
“据悉，江既白同学曾因保送名额被取消而选择退学，在家自学一个多月后参加高考，最终取得优异成绩。”
我看着屏幕，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是我吗？
这个被报道的人，真的是我吗？
电话那头，林小雨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
“江既白，你知道李泽辉考了多少分吗？”
“多少？”
“612分。”
我愣了一下。
612分。
比我低了91分。
“他现在脸都绿了。”
林小雨笑得很开心。
“你没看见，他今天来学校拿成绩单的时候，那表情，绝了。”
我没说话。
“对了，清华和北大的招生老师都在找你。你准备去哪个？”
“清华。”
“我就知道。”
林小雨笑了。
“江既白，恭喜你。你做到了。”
“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703分。
全省第三。
清华。
这些词在我脑海里回荡。
我真的做到了。
我真的考上清华了。
【第七章】
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清华招生老师的电话。
“你好，是江既白同学吗？”
“是的。”
“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恭喜你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
“谢谢老师。”
“我想和你聊聊志愿填报的事情。你有兴趣来清华吗？”
“有。”
“太好了。你对哪个专业比较感兴趣？”
“物理。”
“物理？很好，我们的物理系是全国顶尖的。”
接下来，招生老师和我聊了很久。
他详细介绍了清华的物理系，包括师资力量、科研项目、就业前景等等。
我听得很认真。
最后，他说：“江既白同学，我们非常欢迎你来清华。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我会的，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我妈走过来。
“清华的老师？”
“嗯。”
“说什么了？”
“让我去清华读物理系。”
我妈点了点头。
“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妈……”
“怎么了？”
“谢谢你。”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谢什么。”
填报志愿那天，我在第一志愿填了清华大学物理系。
提交志愿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场从四月开始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我突然想起退学那天。
四月的风灌进校服领口，我站在路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那时候的我，绝望、迷茫、不知道该往哪走。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考上了清华。
我做到了。
我向所有人证明了，江既白没有因为退学而废掉。
相反，我比以前更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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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妈哭了。
她拿着那个红色的信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白，你真的考上清华了。”
“嗯。”
“妈太高兴了。”
她抱着我，身体颤抖着。
“小白，你是妈的骄傲。”
“妈，你也是我的骄傲。”
那天晚上，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还叫来了几个关系好的邻居和亲戚。
大家坐在一起，庆祝我考上清华。
“小白真厉害，考了703分。”
“那可不，全省第三呢。”
“以后前途无量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热闹。
我坐在一旁，看着我妈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这一切，都值得。
【第八章】
开学前一周，我去学校拿了档案。
走进校门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复杂。
这是我退学后第三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办退学手续，第二次是确认高考报名信息，第三次就是现在。
路过操场的时候，有几个学生认出了我。
“那不是江既白吗？”
“就是那个考了703分的？”
“对对对，全省第三！”
“太厉害了。”
我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向教务处。
教务处主任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江既白！恭喜你！”
“谢谢主任。”
“703分，全省第三，还考上了清华！你真是给我们学校长脸了！”
我没说话。
主任的热情让我觉得有点讽刺。
当初让我退学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来来来，坐下聊。”
主任拉着我坐下，递给我一杯水。
“江既白，学校决定，要给你办一个表彰大会。”
“不用了，主任。”
“怎么能不用？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主任。”
我打断他。
“我已经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主任愣了一下。
“这……”
“我只是来拿档案的。麻烦您帮我办一下。”
主任看着我，表情有点尴尬。
“好，我这就给你办。”
拿到档案后，我转身离开了教务处。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遇到了班主任。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江既白。”
“老师。”
“听说你考了703分。”
“嗯。”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当初的事，是我不对。”
班主任低下头。
“如果我能再坚持一下，也许你就不会退学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
“江既白，你能原谅我吗？”
“老师。”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过去的事就算了。”
“你……”
“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不用道歉。”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江既白，谢谢你。”
我没回头。
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学校。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以后，我会在更大的舞台上。
我会在清华，继续我的人生。
【第九章】
离开学还有三天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李泽辉打来的。
“江既白。”
“什么事？”
“我能见你一面吗？”
我愣了一下。
“见我？”
“对，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会儿。
“好，在哪见？”
“学校门口的咖啡馆。”
“行，一小时后。”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李泽辉找我干什么？
一小时后，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李泽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坐在角落里，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江既白。”
“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
李泽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想跟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
“道歉？”
“对。”
李泽辉低下头。
“保送名额的事，是我不对。”
“那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李泽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如果不是我爸找了关系，那个名额就不会被换掉。”
我没说话。
“江既白，对不起。”
李泽辉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知道你比我努力，比我优秀。那个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
“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不拒绝？”
“我……”
李泽辉说不出话来。
“我当时想，反正名额已经是我的了，不要白不要。”
他苦笑了一下。
“可是高考成绩出来后，我才发现，我根本配不上那个名额。”
“你考了612分，也不差。”
“不差？江既白，你考了703分，全省第三。我考了612分，连省前一百都没进。”
李泽辉的声音有点激动。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那个名额，也许……”
“也许什么？”
“也许你就不会退学，也许你会考得更好。”
我摇了摇头。
“李泽辉，你错了。”
“我错在哪？”
“如果不是退学，我不会这么拼命。如果不是这么拼命，我也考不了703分。”
我看着他。
“所以，我得谢谢你。”
李泽辉愣住了。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
我站起来。
“李泽辉，过去的事就算了。好好准备上大学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李泽辉的声音。
“江既白，谢谢你。”
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云很淡，天很高。
我突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第十章】
开学那天，我妈送我去车站。
她帮我拿着行李，一路上话不多。
到了车站，她把行李递给我。
“小白，到了学校记得给妈打电话。”
“好。”
“还有，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熬夜。”
“知道了。”
“钱不够就跟妈说，妈给你打。”
“妈，学校有助学金，够用的。”
“那也得跟妈说。”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妈知道。”
我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小白，你长大了。”
“嗯。”
“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我会的。”
火车进站了。
我拿着行李，转身走向检票口。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妈还站在原地，冲我挥手。
我也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了火车。
坐在座位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百感交集。
从退学到现在，短短三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但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火车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从熟悉变得陌生。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朋友圈。
林小雨发了一条动态：“恭喜江既白考上清华！我们的骄傲！”
下面有很多人点赞和评论。
“太厉害了！”
“全省第三，膜拜大佬！”
“加油，未来可期！”
我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未来可期。
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拖着行李走出车站，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清华的学长来接我。
他拿着牌子站在出口，看见我，挥了挥手。
“江既白？”
“是我。”
“我是物理系的学长，叫我小张就行。”
小张接过我的行李，带我去学校。
路上，他和我聊了很多。
“你就是那个退学后考了703分的学生？”
“嗯。”
“太厉害了！你的事迹在我们学校都传开了。”
“没什么。”
“别谦虚了。能在家自学一个多月就考703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小张笑了笑。
“对了，你为什么选物理系？”
“因为喜欢。”
“喜欢就好。物理系很累，但也很有意思。”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校园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新生和家长。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清华大学”四个大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真的来到这里了。
我真的考上清华了。
“走吧，我带你去宿舍。”
小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跟着他走进校园。
路过荷花池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月光洒在水面上，荷叶随风摇曳。
一切都那么美好。
“江既白，怎么了？”
“没什么。”
我笑了笑。
“只是觉得，一切都值得。”
“当然值得。”
小张也笑了。
“欢迎来到清华。”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到学校了。”
“好，那就好。”
我妈的声音很轻。
“学校怎么样？”
“很好。很大，很漂亮。”
“那就好。”
“妈，你要照顾好自己。”
“妈知道。你也是。”
“嗯。”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着。
耳边响起我妈的话。
“小白，你是妈的骄傲。”
我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我做到了。
我向所有人证明了，江既白没有被打倒。
相反，我站得更高了。
从今天起，我会在这里，开始新的征程。
我会继续努力，继续证明自己。
我会让所有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江既白，永远不会被打败。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江既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会在清华，继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而那些曾经嘲笑他、看不起他的人，终将成为他成功路上的注脚。
因为江既白知道，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别人的认可。
而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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