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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3:40:47

文案:

系统说大师兄是魔修,我是他养的祭品。

于是我写了封揭发信。

当晚他捏着信来敲我的门,我猛抱住他的大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师兄,这其实……是我对你扭曲的爱意!”

大师兄脸红了。

从那天起,他天天来给我做饭。

我一边吃一边想:这魔修,是不是有点太宠祭品了?

正文:

1.

大师兄发告示要选道侣,小弟子们抢破脑袋去报名。

只有我窝在角落里默默种菜。

他们都不知道,大师兄其实是一个吸食人血的邪恶魔修。

我的脑子里住着一个系统。

系统说:“长末,你便是天选之子。”

我两眼放光芒:“怎么说?”

系统:“你且随我来看。”

眼前画面一转,我蓦地出现在树林中。

月光穿透枯黑扭曲的树枝,树枝后的大师兄嘴角满是鲜血,他手一抬,拧断了一个女弟子的脖颈。

我疯狂尖叫:“抛开别的暂且不论,这位惨死的女弟子为何长得同我一模一样?!”

系统淡定道:“没错!大师兄他修练魔功,爱好吸食人血,刚才你看到的就是你自己,你是他命中注定的祭品,你是天选之子。”

系统,我谢谢你。

回去后我发起高烧,梦见自己被吸瘦四十斤。

我生病许多天,有个好心的小师弟一直照顾我。

小师弟有双浅褐色的漂亮眼眸。

好几次我耍流氓想摸摸他的眼睛和小手,都被他躲开。

我一病好,他就消失不见。

消失许久的系统在我的脑子里说:

“长末,为了整个修真界,为了你自己,你去除掉大师兄!”

不去能苟活一阵,去了那便是立地升仙。

我摆手道:“噢不不,我不行的,我只会种菜。”

架不住系统每天给我打气。

我思索道:“不然?我去找大师兄讲道理,劝他从良?”

系统沉吟片刻:“你不如去色诱他,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噢不不,那可不成!

我心里记挂着小师弟。

一片冰心在玉壶。

系统又道:“长末,你的菜能种这么好,做什么都一定会成功的!拯救修真界只能靠你了!”

我望着茂盛的菜地,四面波菜、小白菜、油麦菜欣欣向荣,中间一颗紫色仙草抽出嫩生生的花芽。

心中豪气干云。

系统它,说的对!

当天下午我便往戒律堂送去一封揭发信。

“揭发我?”

晚上,大师兄来到我的小茅屋。

手里捏着那封揭发信。

信上我道知晓大师兄的秘密,一定要与长老当面商议。

“戒律堂长老病了,不能过来见你,你想揭发我的什么秘密,不妨直接说给我听?”

我在脑子里疯狂呼唤系统。

余光里,大师兄已经朝我伸手。

生死存亡之际,脑子里疯狂闪过那两个字!

我浑身一抖,扑过去死死抱紧他的大腿:“这其实……是我对你扭曲的爱意!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因为我太喜欢大师兄了!”

小师弟,我对不起你!

大师兄手僵在半空:“引起……我的注意?”

我含泪点头:“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师兄的脸有点红。

吸食人血的家伙就是气血足,可恶的魔修!

大师兄咳了一下:“你、你先放手。”

我扭来扭去道:“除非你答应不生人家的气,爱一个人难道有错吗?”

大师兄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我没、没有生你气。”

我迟疑地松开手。

“不过,你以后别再这样了,也别送奇怪的信,被人看到了影响不好。”大师兄的手抓在腰间玉佩上,“你若是……实在很想我,就来栖凤阁见我。”

大师兄的手指快要碰到我的脸,猛地缩回袖中,下一瞬“嗖”地从窗子里飞走了。

大师兄一走,系统就回来了。

系统惶恐道:“抱歉,我不能被他发现。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摆摆手:“没逝啊,我没逝。”

从那之后,我再也不听系统的怂恿。

“我本来就不建议你写揭发信,你非不听,现在还要来怪我?”

我不理它。

“你听我的,你先假意接近大师兄,骗他对你情根深种,待他放松警惕,一击毙命!”

我打了个哆嗦:“在那之前,我会被他一击毙命吧?”

系统被我气跑。

我没去接近大师兄。

没成想,大师兄来找我了。

2.

大师兄的眉头越皱越紧:“长末,几日不见,你为何瘦这么多?”

我怕得快要哭出来:“你怎么来了?”

他摸了摸我的眼睛:“后山发现魔修的形迹,宗门时刻戒严,戒律堂长老此时又病倒了,我脱不开身,今日我告假,特地过来看看你。”

怪不得外面这么太平,原来是他被绊住了。

大师兄含情脉脉:“长末想我吗?”

我蓦地滑落两行清泪:“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不过大师兄好像误会了:“我知你思念我心切,以后我会多抽出时间来陪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哭丧着脸:“好的。”

大师兄很开心的样子,捏了捏我的脸:“你还没吃饭吧?”

我说还没有。

大师兄去我的菜地里摘下许多菜,一个人关在厨房里忙活半天。

我没忍住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吃光最后一口菜。

待我吃饱喝足,看到大师兄没动筷子。

我用手帕擦干净嘴巴:“你怎么光顾看我吃?你也吃啊,就当在自己家。”

大师兄笑了一声,问:“长末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我矜持道:“尚可。”

大师兄伸手拨开我额前垂落的发丝,“你喜欢吃的话,我往后每天都给你做。要把你养胖一点。”

我突然后悔吃那么多。

吃过饭,我们一起去逛菜园。

这些日子天气炎热,我的菜在地里发蔫。

大师兄帮我去井里担水浇菜。

我蹲在菜地里指挥,喝他给我炮制的小甜水。

菜地里那株紫色的仙草再过几日便要开花。

大师兄指着花骨朵,问:“这是何物?”

平时少有人来跟我聊这些话题。

我有点开心。

“这是俟芳草,它三年一开花,花香有清心静气,修补神魂的功效,这个非常难种活呢!”

大师兄沉思片刻,举着水瓢,沿着俟芳草的根部一圈圈地淋水:“那你可真厉害。”

“嘿嘿,那可不,这种仙草原本只生长在劫火烧过的岩浆里,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弄回来的。”

我想把俟芳草的花送给那位小师弟。

可惜小师弟再也没有出现。

大师兄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浇完水他向我告辞。

走之前他问我:“三日后的结谊宴会上,长老要为我挑选道侣,长末,你想不想来?”

那目光太过迫人,我咽了一下口水:“我肯定要去的……”

“好,一言为定。”

大师兄低下头,“我先尝一下味道。”

他凑过来在我脸上咬了一口。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他又嗖地一下飞走了。

夜里。

系统不知从哪里鬼混回来,惊奇道:“长末,你怎么大半夜在收拾包裹?”

还能是为了什么。

“系统,我要跑路了。”

3.

大师兄说到做到,一日来看我七八回。

他清晨给我的菜地浇水,傍晚就去拔草。

还一日三餐赶来为我做饭。

四菜一汤外加个一个小甜水。

我对系统感慨道:“大师兄这些天,默默付出了很多,唉,都不容易。”

可怕就可怕在,我吃饭时他总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看得我汗毛竖起。

“长末,你好像胖了一点。”

那种眼神,简直就像在看自己辛苦养肥的食物。

不仅如此,他还频繁地咬我的脸:“长末,你真的好香。”

我今日被他咬疼了嘴唇,推开了他。

大师兄的眼神格外阴郁:“长末为何要推开我?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这次又是骗我的?”

我被他可怕的表情吓得不敢说话。

大师兄压抑着情绪说:“对不起,长末,是我太心急了,宴会那日我会选你当我的道侣,那时再——”

那时再如何?他没有说完。

系统说:“长末,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我收拾包裹的动作片刻不停:“他那分明就是挑选合口味的祭品!”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画面。

宴会后我被大师兄拖进四面无窗的暗室,大师兄手里举着锁链:“长末,乖乖做我的祭品吧,你跑不掉的。”

系统感应到我的想法,崩溃道:“打住、打住!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奇怪的场景?!”

我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可能是最近话本子看多了?”

明日就是宴会。

我背起包裹,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等等!长末,你若是走了,还有谁能阻止大师兄?”

“系统,你抓紧时间去寻找下一个天选之子吧。”

我最后一次来告别我的菜地。

无限惆怅。

大师兄这两日勤给菜浇水。

我的菜地因此前所未有地长势喜人。

那颗俟芳草,再过两个时辰都要开花了。

大师兄其实是一个……干活还不错的人,不会嫌弃菜地的活又脏又累。

如果大师兄不修魔该多好啊。

系统声音发急:“长末,你当真要走吗?你当真舍得丢弃你的菜地吗?”

我不无惋惜地说:“种菜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况且等我离开了宗门,天下之大,哪里还缺这块菜地?

我故作高深道:“系统,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我了。”

宗门外广阔肥沃的菜地,姐姐来了!

系统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突然嘶吼道:“你必须听我的!你要留在这里除掉大师兄!你敢走!我要惩罚你!”

我的脑袋瞬间像是针扎一样,又像是被雷电击中。

我痛苦地抱住头:“系统,你先冷静一下。”

系统咆哮起来:“长末,你不准走!!”

我头痛欲裂,全身痉挛地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唔……”

该死的系统,让我的意识一下像被扔进火堆里,一下又像被浸入冰水中。

如此循环好几回,我人都快疯了。

小师弟现身的时候,我刚好从“冰水里”出来。

“好冷啊……”

我意识模糊地缠在来人身上,贪婪地攫取他身体的温度,眼泪、鼻涕在脸上糊成一团,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小师弟没有推开我。

“……山上……风、风太大,我刚才……被吹得有点……神志不清。”

我艰难地解释。

小师弟点头,眼睛看向别处:“……嗯。”

我脚趾扣地:“哈哈不过你怎么突然过来?难道你跟我一样出来赏月吗哈哈?”

小师弟看了一眼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

随即脸色变得严肃:“大师兄安排我夜里巡视,我感应到此地有非常强大的魔气波动,想必刚才是修为极高的魔修出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大师兄刚才来过了?

我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小师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4.

小师弟担忧地摸了摸我的脸:“你的脸色很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以后再说。”

我按住他的手:“你先听我说完,此事关系重大——大师兄此人,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

小师弟顿住:“哦?什么意思?”

我生怕他不信我,小心地斟酌用词:“大师兄表面上光风霁月,背地也许是……污秽不堪。”

小师弟眼神微妙:“为何这么说?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勒个擦!可恶的魔修怎么还到处跟别人讲我喜欢他?

来不及多想,我连忙解释:“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大师兄?我说喜欢他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我讨厌他都来不及,我和他根本就是势不两立!”

可不敢让别人以为我和魔修有勾结!

山上刮大风,我被吹得有点睁不开眼,小师弟的手突然伸向我的脖颈。

他应该是想帮我整理衣领吧。

他貌似还挺温和地笑了一下:“原来是骗人的么?长末不喜欢大师兄?那长末喜欢谁呢?”

啊,好突然!

我紧张得牙齿磕到舌头:“我……我……喜欢……”

小师弟的一双眼睛,初见时便给我一种似是故人的熟悉感。

我望着他琉璃般的眼眸,鼓起勇气道:“虽然咱俩相处时间不长,但我总觉得跟你认识很久了,像我们种地的人吧,个性都比较传统……上次我生病,你来照顾我的时候,我就想说。”

我闭上眼睛,大声道,“小师弟,我想对你以身相许!”

嗷!好羞涩!

“我真正喜欢的人,正是小师弟你呀!”

没……反应?

我睁开眼睛,小师弟已经转身走出二里地。

“欸欸?小师弟你怎么走了?你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啊!”

我跑着追上去,被系统折腾过的身体不堪重负,没两步就摔在地上。

“呜呜……好疼……”

是真的非常疼。

小师弟停在那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我拉着他衣角哭唧唧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比你大?”

小师弟看着我说:“你不能总是这样。”

我不明白他话里意思:“我总是哪样?”

小师弟的脸上写满疲倦,和淡淡的厌烦情绪。

我从地上爬起来,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往地上砸:“可是我走不动了……”

“欠了你的。”

小师弟走过来背起我。

我们种地的人一般不这么矫情,除非实在忍不住。

我把脸埋在小师弟肩膀上,眼泪很快打湿了那块衣服。

我就这样在他背上睡了一觉。

等我醒过来,小师弟还背着我在树林里走。

真奇怪,这条路好像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小师弟面色凝重:“这里不是现实世界,我们被困在了魔物编织的幻境当中。”

我才睡醒一会,居然马上又困了。

小师弟提醒我:“幻境会吞噬人的意志,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否则将会彻底迷失在幻境中。”

在说什么?

小嘴吧啦吧啦不停。

好吵。

有人在焦急地唤我:“长末,不要闭上眼,再睡下去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是我好累啊,眼睛怎么都睁不开。

“别睡,求你了。”

小师弟,你为何流泪……

我的指尖触到一点温热,意识随即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中。

“长末!长末!!”

5.

滋啦——

我听见类似于镜子迸裂的声响,万鬼齐哭,哀嚎四起。

有人将我紧紧拥入怀抱:“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啊,明明只是睡了一觉。

我嘀咕道:“睡醒反而更像在做梦了。”

日朗风清,我的菜地沐浴在阳光下,而我喜欢的人正抱着我舍不得松手。

嘿嘿,可不是跟做美梦一样。

“嘀咕什么?”

我偷偷笑:“没什么。”

“对了,我们是如何从幻境中脱身的啊?”

小师弟脸色几变。

我捧住他的脸问:“你怎么了?”

小师弟眼里流露出央求:“长末,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这或许对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记忆。

我亲亲他的脸颊:“噢噢,真是个小可怜,我以后不问了。”

我们就这样闲适地住在小茅屋里,时间都好像停止了流淌。

天光亮起我们就去菜地给菜浇水除草,夜色朦胧我们就依偎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有一天我跟小师弟抱怨:“这菜地的菜怎么天天浇水也不见长。”

小师弟安慰道:“再多浇浇水就好了。”

第二天,菜地里的小白菜离奇地蹿到半米多高,泥里拔出来的胡萝卜居然比水桶还粗。

“老天!我难道还在梦中吗?”

我的记性开始变得很差,总是记不住东西。

小师弟望向我的眼神总是透露着哀伤。

我依稀记得我在幻境中好像要跟小师弟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

这天晚上小师弟做了丰盛的四菜一汤,还往我手里塞了一碗小甜水。

“这个是什么?味道极好!”

小师弟笑着说:“你喜欢吃的话,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

我的脑中似有一道弧光闪过。

小师弟盯住我,莫名显得阴沉吊诡,他道:“要把你养胖一点啊。”

一瞬间,毛骨悚然。

手里的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盛着的液体鲜血一般往土里渗。

小师弟沉默地站在木桌对面,眸底暗流涌动。

耳中异响似要将耳膜撕碎。

尘埃落定。

天空仍旧乌云密布,山风卷袭吹得青丝散乱,黑暗中一朵通体散发紫色荧光的俟芳花迎风绽开。

此时,幻境便真正破了!

小师弟的手抚在额上,喉咙发出“嗬嗬”的气音:“被长末认出来了呢。”

他覆在面上的障眼法撤去,展露出极具压迫力的真容。

我失魂落魄般呢喃:“……大师兄。”

所以。

“那滴泪也……是假的吗?”

我声音太轻,在夜风中吹散。

大师兄蹙起眉尖:“什么是假的?”

无所谓了。

我抬眸一笑,释然道:“你可以杀我了。”

大师兄面色一滞:“你为何觉得,我会杀你?”

心脏的某一处,也随着幻境破裂一起死去。

我一字一句:“只求,速死。”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想向他虚与委蛇。

大师兄不依不饶:“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何等污秽不堪?才让你宁愿死,也不愿跟我纠缠!”

他掐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头,看清我的一瞬,瞳孔骤然一缩。

声音像泄了气。

“不是要和我势不两立吗,为何又要……在我面前落泪?”

6.

大师兄把我带回了他的住所,栖凤阁。

我自知不可能从他手上逃脱,便由他将我放在一张美人榻上。

这一路吹够了山风,我渐渐冷静下来。

像我们种地的人,个性一般都坚韧不拔。

虽说被人欺骗了感情,但想到我菜地那些嗷嗷待浇水的小青菜、小白菜、胡萝卜、油麦菜……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只是。

现在再告诉他“我不想死了”可还来得及?

我偷眼打量大师兄。

后者正背对着我,在衣柜里找东西。

自下山回来后,他未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

“你是在找锁链吗?”我主动搭话。

大师兄手一顿,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红色吉服,转过头道:“你若是喜欢锁链,我稍后就去备上一副。”

“呃。”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大师兄把吉服放到我手边:“会自己乖乖地换衣服吗?”

我的目光在吉服上停留一秒钟。

跳起来往门口跑。

大师兄嘴角一勾,抬手往我身上落下一道定身术:“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换。”

我张了张嘴。

他抬手便加上一道禁言术。

这下我傻眼了,瞪大一双眼看他。

大师兄伸手遮住我的眼睛:“为何一直看我?长末就这般喜欢我么?”

不儿。

这是正经魔修会说的话?

他只在我肩上轻轻一推,我便仰倒在美人榻上。

感觉到他揭开我的衣领,我一着急。

又掉了小珍珠。

身上的定身术和禁言术立刻解了。

大师兄被烫到一般抽回手。

“你自己换,我想起我今日还未曾练剑。”他咳了一下,刻意加重语气,“我在屋内落了禁制,不要想着逃跑,回来之后我要看到你换好了衣服。”

虽然有点丢人,但我好像发现了魔修的弱点。

他貌似——见不得别人哭。

居然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的邪恶魔修!

我换上吉服,坐等大师兄回来。

他去得有点久。

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发烧了,长末。”

微凉的手掌很温柔地贴着我的额头。

很舒服。

我抓着那只手:“小师弟……”

那人毫不留情地抽走手臂:“没有这个人。”

我难受地摇头,那人又在我耳边轻哄:

“长末乖,吃了药,我们便要去赴宴了。”

我的嘴里被塞进一颗很苦的药丸,脑袋这才清醒一点。

窗外远远地传来锣鼓声。

大师兄怜爱地抚摸我的脸颊:“会乖的,对吗?”

7.

宴会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大师兄刚来就被人叫走。

我蹲在角落里,先填饱了我的肚子,才细细观察起周围的动静。

一个银铠劲装气度不凡的弟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凑上前问道:“请问,你是这些人当中最厉害的吗?”

男弟子愣了一下,挺胸道:“说来惭愧,我莫柳青不过是连续三年都在宗门大比中夺得魁首罢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太好了!那你和大师兄比如何?”

莫柳青伸出五根手指。

我激动道:“你一个能打他五个?”

莫柳青摆摆手:“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我能在大师兄手底下撑过五招。”

宴会前头突然一阵好大的响动,我赶紧伸长了脑袋。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前面那人有没有公德心?怎么还骑别人脖子上了?”

“劳驾……让一让。”

我被卡在缝隙里,艰难地探出半个头。

戒律堂长老气得快要厥过去:“你怎可选她当你的道侣?此等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之人!我看你是鬼上身!”

我的头顶出现一排黑线。

骂大师兄情有可原,怎么还连我一起骂?

鬼上身的大师兄叩首道:“请您恕罪,我心意已决。”

快!

狠狠地责骂他!

最好能一鼓作气把他结侣的念头扼杀掉。

我正想得起劲,周围忽然一静,冷不防手腕被人扣住。

大师兄的手轻轻一收。

我被他从人墙里挖出,沦落为被围观的一方。

他执着我的手:“长末将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我会倾尽我的余生爱护她,珍重她,此生不负。若违今日之言,神魂俱碎。”

牛皮吹太大了吧兄弟?

我诧异地抬头看大师兄一眼,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回望过来。

心脏漏跳半拍。

我就说熬夜伤身体吧,心跳都不规律了。

长老动了动。

我眼睛亮了亮。

谁料,长老板起脸转向我:“既如此,你就是我徒儿的道侣了,到了栖凤阁,孝顺尊长,体贴丈夫,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不是?”是我耳朵坏了吗?

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什么不是?你难道又想对我宝贝徒儿始乱终弃不成?”

“?”

这个世界好魔幻,我想回幻境里冷静冷静。

大师兄倒是心情很好,拉着我一起给长老敬酒。

长老抚着胡须叮嘱:“你们往后要好好过日子,互相扶持……”

大师兄一一应道:“会的。”

我热泪盈眶地扑到长老脚边:“长老、长老!其实——”

怎么回事?发不出声音?

——禁言术!

长老救我!您的宝贝徒儿他其实是魔修啊!

长老吓了一跳:“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好端端行如此大礼,怎么还哭了?”

大师兄眼疾手快把我裹进披风:“能得到您的准允,她太激动了。”

大殿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艳羡咒骂声。

只有莫柳青趁人不注意,在我耳边说:“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你莫害怕,师长既教导我扶危济困,我便不可能坐视不理!”

呜好感动!

我用口型告诉他,帮我去山头的菜地浇浇水,下一瞬就被大师兄圈住腰,捞走。

8.

我和大师兄的结侣大典定在下月初七。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大师兄看向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晦涩。

我想了想,动手拉开脖子上的衣襟,露出一点雪白的肩膀:“大师兄,不用等到结侣大典了。”

大师兄的面容骤然凝滞:“什、么……意思?”

住在栖凤阁的这几日,大师兄一直克制着不吸我的血,有时他已经把我抱在怀里,忍耐得直喘粗气,嘴里却念叨着:“等到下月初七的结侣大典完成,长末,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没想到他们魔修还挺注重仪式感,吸祭品的血一定要挑好日子。

我又把衣襟拉得更往下一点,抬眸问他:“大师兄,你想不想……尝一下我的味道?”

我寻思着反正跑不掉,先诱惑他吸两口,少量多次,就不至于结侣大典一下给我吸死了。

大师兄手捂住鼻子,噌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很好。

还是个有原则的魔修。

这天我一个人窝在栖凤阁看话本子。

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再次响起。

不知为何,它语气似乎非常虚弱:“长末……你帮帮我吧,杀了大师兄。”

我好声好气道:“可我打不过大师兄呀,要不你再去问问别人?”

系统狂躁起来:“长末,啊啊啊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到底是为什么!”

没笑噢。

我推开窗户想要透透气,意外地和外面的人大眼瞪小眼。

我疑惑道:“大师兄,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大师兄咳了一下,把手里的桂花糕递给我:“玉膳司新出的糕点,我恰好路过,顺手买了一些。”

“谢谢大师兄!它家的糕点很难买到的!”

我满脸激动地把手里话本一扔,捧住糕点。

大师兄蹙起眉,突然嘀咕一句:“奇怪,屋内怎么……似乎有极淡的魔气波动,长末,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吗?”

我只听清了他的后半句,嘴里塞满了糕点,含糊道:“没呢没呢,是我在读话本子上的人物对话。”

大师兄“唔”了一声。

等吃完糕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大师兄,我的菜地你今日可去浇过水了?”

大师兄目光闪烁几下,手指捏在腰间玉佩:“早上太忙没来得及……我现在过去。”

说完他噌地一下飞走了。

“欸?”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的。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长末,你爱上大师兄了吗?”

我猛地被糕点呛住,咳得喘不过气。

系统接着说:“我告诉过你了,他不是好人。”

我顿了顿,认真道:“至少,大师兄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

系统气急败坏地丟下一句:“长末,你一定会后悔的!”

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眼,离结侣大典就剩几日。

我焦虑得不行。

大师兄走过来握我的手,我“叭嗒”一下给他甩开。

他的手滞在半空中,蹙眉道:“为何?”

我只觉鼻子一酸,等反应过来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

大师兄立刻慌了手脚:“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的衣服里:“等结侣大典后,是不是就都变了……到那时……你就会对我很坏很坏……”

大师兄愣了愣:“……怎么可能?”

我越想越伤心:“怎么不可能,到那时你就会把我关进小黑屋,用锁链困住我……”

为了修魔功,你还会吸干我的血呜呜呜。

我哭得肝肠寸断:“我修为那么低……我都没办法反抗呜呜……”

大师兄在我头顶叹息道:“傻长末,我怎么可能对你不好?我早就对神佛立下心魔大誓,此生都珍重你爱护你,你还不明白吗,长末?”

心魔大誓?

他是说那个一经立下就绝无可能更改否则经脉寸断神魂俱碎的心魔大誓?!

我震惊地抬起头,舌头都捋不直了,“所以你……你是真的想和我,结为……道侣?”

大师兄一张俊脸红透了半边:“嗯,是的……我十九岁就喜欢你。”

嗷!!!任何女人都抵抗不了这句话的威力!

可恶!为了跟我在一起居然编这种鬼话!可是好心动怎么办?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大师兄有一张十八九岁,看了让我口水直流的脸。

而我和他很早就相识了。

我把菜地里的油菜花全摘下来送给他,抱在怀里巨大的一束,把两个人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我们肩并肩在田埂上坐着,我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大口:“你既然收了我的花,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不准你再和别的女修眉来眼去!……男修也不行!”

9.

“听说了没?后山有弟子遇袭,血都被吸干了,长老和大师兄已经赶过去查看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话说这魔修也太猖狂了吧,竟敢在大师兄的眼皮子底下行凶?听说遇袭的还是那个连续三年在大比中获胜的弟子,是叫……莫柳青?”

谁死了?

“你们说谁死了?你们说谁死了?!”

大师兄走之前在栖凤阁外设下禁制。

我出不去。

外面的人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声嘶力竭的叫喊。

大师兄说,是为了保护我。

我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敲打这道名为保护的屏障,我想去找大师兄,我想亲口去问他。

禁制发出红色的光芒,纹丝未动。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长末,我说了,你会后悔的。”脑海里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

我呐呐地问:“你不是说……他会选我做祭品吗?……可为什么死的会是莫柳青?”

为什么是那个……

一脸真诚凑上来,问我“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的莫柳青?

系统道:“未来之事有谁能预料得万无遗漏?就像我也没料到,你居然真的会爱上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修……”

一滴泪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的手上凭空出现一把漆黑的匕首。

系统道:“我把全部的力量都倾注在这把匕首上,长末,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大师兄一夜未归。

我把冰凉的匕首死死握在掌心,一夜未眠。

我只要稍一闭眼,莫柳青的脸就出现在眼前,一脸真诚地凑上来问我:“长末,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撑起麻木的身体,换上大师兄早就备好的婚服,火红的裙摆像天边的云彩,我再也支持不住把苍白的脸埋进厚重的裙摆里,痛苦失声。

清晨,栖凤阁的门被推开。

大师兄满脸掩不住的倦色,看见我先是一愣,快步走上前拥住我:“对不起长末,外面出了一些事,我连夜赶去处理……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你的脸色很差,你哭过了?”

我想对他笑一笑,泪水却簌簌往下落,哽咽道:“今天是我们的结侣大典,我本想打扮得好看一点,可是我怎么也画不好眉毛……”

大师兄顿时心痛难当,不停地说:“长末,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这个傻子。

我快速擦干眼泪,扬起一个笑容:“大师兄,你帮我画眉毛吧,我们动作要快些,不要耽误了吉时。”

“好。”

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宛若女鬼,大师兄却神情专注地给我描眉,动作轻柔得仿佛我是易碎的瓷器。

“我的长末本来就很美,画眉很好,不施粉黛也很好。”

我小声说:“我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

大师兄耳尖染上一丝薄红,温柔道:“以后你会听到腻的。”

我的心,为何会如此难过。

“大师兄,我好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好想你带我回到那个幻境,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时我们就能永远永远地在一起……”

衣袖中匕首骤然滑出。

“叮——”

匕首被眉笔挡了一下,眉笔应声折断,寒芒在大师兄肩膀上划开长长一道裂口。

一击未中。

我调转匕尖,朝大师兄心口狠狠刺去。

“长末,你冷静一点!”大师兄攥住我的手腕,肩上伤处鲜血淙淙流出。

我哭着道:“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好恨你,我早该杀了你的……”

大师兄踉跄后退一步,沉痛道:“长末,你先把匕首放下,别弄伤了……你自己,有什么事我们再好好谈。”

“呜……我是要杀你啊,你为何还要管我受不受伤……可你为何要杀莫柳青?你为何又要修魔?”我哭得不能自抑,“大师兄,你让我杀了你吧,等你死了我再杀了自己,给莫柳青偿完命,到了阴曹地府,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大师兄的眼神变得古怪:“谁告诉你莫柳青死了?”

10.

我神情凝滞:“什……什么?”

大师兄扶额道:“莫柳青的确在后山遇袭,重伤濒死,但现下已被救回,过几日等他醒了,大可当场让他指认凶手。”

我的大脑空白一瞬。

等等。

莫柳青竟然……没死?!

那我刚才要死要活的算什么?

大师兄肩上的伤口在“哗啦啦”流血,脸上却突然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抬手在肩上随意按下几个止血的穴道,声音甚至带上一丝羞赧:“我才知道……长末竟是这般喜爱我,我好欢喜。”

我方才,好像也没扎到其他地方吧?

我咬咬牙,声音弱了许多:“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大师兄幽幽道:“长末,我们从来不是站在对立面,我从未修过魔,我还以为……”

我的表情再次凝滞:“什什什……什么?!”

无语凝噎。

我觉得我现在特像一个大傻子……

大师兄面上这时才生出几分严肃,从我手里取走匕首:“方才便想问你了,为何你手里会有这柄——魔头应渊的法器?”

“什么法器?谁又是……应渊?”

应渊到底是谁?

“你看的什么破话本子?啧啧怪力乱神胡说一通!”

“你是谁?谁在说话?”

“你连本座都不记得了?”

“你能在我脑子里说话,你难道是……这篇话本里所说的,系统?”

记忆的闸门轰然倒塌。

疼痛瞬间在头颅里炸开,我痛得双手捂住头。

大师兄一愣,匕首掉在地上:“长末,你怎么了?”

我紧紧抓住大师兄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巫……丛溪,我这脑子,迟早要被你们玩坏掉。”

大师兄整个人怔住,喉间极轻地哽了一下:“你很久没有唤我这个名字了。”

我和大师兄巫丛溪,原是一对青梅竹马。

田埂上,少女满脸的骄矜。

“巫丛溪,你既然收了我的花,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不准你再和别的女修眉来眼去!……男修也不行!我把大师父菜地里的油菜花全为你折来了,被他举着扫把追了二里地!我的两只脚现在还疼呢。”

十八九岁的大师兄脸藏在油菜花束后,偷偷飘起两朵红云:“嗯……以后,我就是长末的人了。”

后来,大师兄随师门征战魔渊,我抱着他哭得死去活来:“巫丛溪,遇到危险不要冲太前面,呜呜呜我等着你回来和我结道侣……”

大师兄心疼地抱着我:“长末放心,等我回来为你准备一场最盛大的结侣大典。”

我等得心焦,头发一抓掉一把。

可大师兄却食言了。

“我们胜了,胜了……魔头应渊被大师兄打败了!修真界从此安宁了!”

人人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我抓住一个跑在最前的小弟子,焦急地询问:“大师兄呢?你看到他了吗?”

小弟子的话让我如遭雷击:“长末师姐,大师兄与那魔头玉石俱焚,神魂受损严重,怕是……”

“呜呜骗子……巫丛溪你这个大骗子!”

我抹着眼泪去往极北劫火之地,那里也许能找到修补神魂的俟芳仙草,“巫丛溪,你一定……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劫火之地那么危险的地方我都闯过去了,我还找到了俟芳草……可我不小心被应渊的残识附到身上,它让我忘记了关于你的一切,我不是……故意要丢下你。”

我都不敢想大师兄那时有多绝望,弥补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万幸,你挺过来了。”

“原来如此。”大师兄的眼中亦是泪光闪烁,

“长末,三年前你来栖凤阁找过我一次,你走后长老在地上发现那朵奇花,是你……救了我。”

大师兄没有告诉我是,那天“我”对他是如何极尽羞辱。

坏长末趾高气扬离去,身体里被死死压制的神魂却竭力挣扎留下一朵救命的奇花。

11.

大师兄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长末,我那时真的以为,你不想要我了。”

“噢噢,小心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我和大师兄正腻腻歪歪。

一个倒胃口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真感人啊!好一对命途多舛的苦命鸳鸯,本座都快感动得落泪了。”

一缕黑烟中聚起一个丑陋的人形。

我蓦然睁大眼睛,又猛地闭上:“好丑的东西,你伤害到我的眼睛了!巫丛溪,你来!”

大师兄抬手替我捂住眼睛,周身瞬间弥漫凛冽杀气:“片刻就好。”

森冷剑气轰然击出,应渊刹时被打成碎雾。

与此同时,大师兄肩上的伤口忽然泛起黑气,一时竟是站立不稳,单膝跪到地上喷出一口血来。

我骇然色变:“应渊!滚出来!你对大师兄做了什么!”

应渊的声音从我体内传出:“长末,这其实是你的功劳啊,匕首上有我仅剩的魔气,你用匕首刺伤他时便已魔气入体,再加上他方才催动灵力,魔气加速在体内运转。

巫丛溪,被我的魔气侵蚀身体的滋味好受吗?看到你这般模样,我可真痛快啊!”

说话间,大师兄又呕出血来,肩上的伤口亦是止不住地流血。

“长末,不枉本座留你活到现在,你根本不是什么祭品,你是本座用来杀死他的最合适的兵刃!”

应渊放声大笑,声音陡然一厉:“巫丛溪,本座要你立刻捡起匕首刺入自己的心脏!不然的话,若是本座借长末的身体从悬崖跳下去,你猜会怎样?”

“应渊,说大话不脸红的吗?诶呀,差点忘了你没有那种东西。”

我一脚把地上的匕首踢飞,并抛给大师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大师兄咳出一口血,道:“长末,你别胡闹,应渊,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立下心魔大誓,绝对不做出伤害长末的事!”

我心疼道:“心肝,你别说话了,你在流血。应渊,我就不答应你!你不是很能耐吗?你怎么不自己捡起匕首补刀?你不会虚弱到连刀都拿不动了吧?”

空气一片寂静。

我勾唇一笑:“看来我猜对了呢。若不是魔力耗竭,你根本不会铤而走险去吸莫柳青的血。如今那点魔力全都倾注在匕首上,你现在虚弱得根本无法控制我吧?”

应渊穷途末路:“就算你说对了又如何?本座与你的神魂早已融为一体,只要你还活着,本座的这缕残识就不会消散,总有那么一天,本座还会卷土重来!”

我嘴角拉平:“别做梦了,应渊。”

我先把大师兄扶到椅子上,轻轻替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叮嘱道:“巫丛溪,你留在这好好运气疗伤,三两个时辰便可将体内魔气完全化除干净了。我得出去和魔头做个了断。”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不太美好,不想吓到我的宝贝心肝。

大师兄握住我的手指:“长末,你要去哪里?你忍心……再次丢下我吗?”

那如泣如诉的眼神,看得我心生不忍,我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随即足尖一点,飞身冲了出去。

魔头怒道:“长末,你究竟想如何?!”

呵,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自毁神魂的咒术催动,我的周身霎时爆开一团团血雾,筋脉寸断的同时七窍溢出血痕。

魔头惨烈道:“长末,你疯了吗?!你竟选择与我同归于尽!”

吵死了,谁会想陪着你死……

视线的尽头有一人朝我跌跌撞撞奔来。

“长末!长末!!你明明让我……等你回来……”话未说完,已是哽咽得不成语调。

“我把俟芳草种在大师父的菜地里,我记得它好像很重要,我每天跑去浇水,大师父种的旱瓜被我淹死了两回,但他撵不走我,后来就把那块菜地让给我了……这三年来,你……恨我吗?”

这次我看清了,我伸手触碰他脸上的泪痕,虚弱地笑起来:“巫丛溪,你在幻境里也为我哭过对不对,还说没那个人,害我伤心好久。”

“长末,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只是气不过……你在幻境里说讨厌我,你看见我就跟见了鬼一样……我明知你难过,却还是……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这三年来的每一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可我……怕你不想见我……我只能化作小师弟的模样去找你,我好后悔……”

我的心肝哭得那么绝望,我破碎的筋脉都跟着一起震颤,我竭力地想抬起鲜血淋漓的指尖去为他擦干眼泪,大师兄颤抖地捧住我的手指,如雨的泪滴将我手上的血污和尘土冲刷得一干二净。

“栖凤阁朝夕相处的那些天,我明知你心里有事……可我不敢问你,我怕话一出口……你就演都不想跟我演戏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长末……你不能离开我……不要……再抛下我……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

“所以事实就是,你以为我堕为魔修,而我在应渊的欺骗下……以为你在修魔,阴差阳错……我还差点杀了你……要和你去阴曹地府结道侣?我突然觉得让应渊死太便宜他了……”我挣扎着伸手,却总差一点够到那朵花:“心肝,你别光看着,搭把手啊,我把俟芳花嚼吧嚼吧吃了,这伤大概能好。”

后记.

莫柳青不愧是在宗门大比中蝉联三届冠军的优秀弟子,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一脸真诚地跑来对我说:“长末师姐,你当时一蹦三尺多高跳到我背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上来了,我魂都吓没了……”

我尴尬地双手合十:“哈哈……这样的吗?实在对不住,我那时没有意识的,我都不知应渊拿我的身体去做什么……”

长老欣赏地看着我:“老夫没看出来,你这个女娃娃这么厉害,一匕首能把我那徒儿劈得现在都下不来床,绝对是个练剑的好苗子!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改学剑道?”

我心虚道:“谬赞了谬赞了……”

我哪好意思跟他说,大师兄其实是被我气得急火攻心了。

我那日在菜地把自己折腾成个血人,对大师兄的打击还是有点大。

我吃下俟芳花捡回一条小命,但他显然已经被吓过头了,回到栖凤阁后猛地吐出一口血,从此一病不起。

我把莫柳青和长老送出门,习惯性地去菜地浇水。

大师兄红着眼眶过来找我,虚弱地扶着篱笆:“长末,我刚才睁开眼睛,没看到你,我……好害怕你又丟下我。”

我用力抱住他,心疼地亲他的眼睛和嘴唇:“我的小心肝、小可怜,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的宝贝每次睁开眼睛,一定能看到我!”

大师兄眸光暗了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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