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迩迩下车,抬头看那栋别墅。
熟悉,又陌生。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慌。
她深吸口气,硬着头皮往里走。
盘旋楼梯上,一道颀长身影缓缓走下。
剪裁妥帖的黑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墨发利落,下颌线条冷硬锋利,他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步履从容,长睫半垂,眸色淡得没有温度。
可那股子矜贵压迫感,隔三米就糊她脸上。
“回来了。”
声音一如从前般冷淡,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温迩迩竟听出一丝轻颤。
“九哥,我回来了,我其实……自己租了房子,我不想打扰你。”
温迩迩不自然的后退一步,笑容牵强。
即便过去三年,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她说喜欢他,他那个眼神,像吞了苍蝇。
宋谭章没接话,只沉声,“房间佣人收拾好了,去歇着。“
温迩迩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他路过她身边时,她终于绷不住
“我说了!我不住这里,九哥,我很感激宋家,如果宋家需要我也愿意报答,可现在……我要过自己人生了!”
“哦?”宋谭章脚步一顿,垂眸冷漠的凝视着她,那双总是漆黑的眸子压抑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你的人生,就是跟黄毛结婚,然后被他爹羞辱?”
自从在宋谭章身边开始,温迩迩就不止一次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控制欲强到可怕。
可她没想到,分开这么久了,她刚回国,还是会被跟踪调查。
“宋先生!我的事情跟你无关,而且……你先管好自己再想着管别人吧!”
说完她视线不由自主滑到他领口。
脖子上,一抹红,不高明,但刺眼。
温迩迩心口一酸。
可她也明白,宋谭章长的帅,身材好,家境又这么优渥,身边是从不缺女人的。
更何况她离开了三年,虽然从没听说过宋家有人结婚,可有个女朋友也是正常,毕竟他都快三十了。
宋谭章一阵莫名其妙。
“小宝是觉得,我没管住自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从前,但凡女人多的局他从不去,就算是偶尔有不知死活的人贴上来,也会被他那一脸冷漠的表情吓退。
温迩迩在他身边七年,从没见过宋谭章有任何女人。
所以一度有人认为宋谭章不喜欢女人,还往他床上塞过漂亮的小男孩。
那一次,宋谭章没有发火,而是气笑了。
他们误以为是开心。
所以从那回之后,往宋谭章身上贴的,几乎都是漂亮的小男生了。
“我清楚?”温迩迩指着他脖子上那一抹红痕,“我当然清楚了,我又不瞎!这是怎么搞出来的,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
宋谭章当场被气笑了,他指着自己脖子那块。
“你说这个?“他咬着牙,力度点头,“你七年在宋家,白待的?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这是狗咬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墅。
温迩迩一阵莫名其妙。
“有病吧!好像是我咬的一样!”
她这一吼,所有佣人顿时警觉起来,几乎同一时间从佣人通道离开,生怕又触怒这位小祖宗。
温迩迩怒气冲冲进了卧室,她习惯性的去衣帽间洗了个澡,又换了家居服,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人才像是又重新活过来一样。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都黑了,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太习惯了,她甚至忽略了,这间屋子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是有一点点像,而是完全没有变过,就连茶几上摆放着的一束白色洋桔梗都还在。
有那么一瞬间,温迩迩恍惚到觉得她只是睡了很平常的一觉,觉得国外三年是一场梦。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后,房间里的呼叫器发出轻微的音乐声。
温迩迩伸手,在床头点了一下接听。
“小姐,先生等您用晚餐。”管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知道了。”
温迩迩应了一声,翻身下床。
一楼餐厅内,宋谭章坐在餐桌前,看着平板上的财经新闻,与之前不同,他今天戴了一个金丝边儿眼镜,颇有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这倒是跟她之前画的漫画人物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那个人物的原型就是宋谭章,只不过因为温迩迩比较生气,她把宋谭章的形象塑造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还是个gay,最后被众叛亲离,踩缝纫机去了。
所以现在看到宋谭章,她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看我能饱?”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如果换做从前,温迩迩一定吓得立刻埋头吃饭,可现在,她早就不怕了,反正都已经被拒绝,还被送走了,她有什么可怕的。
“不能饱!”温迩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但是看着你能少吃两口,算减肥。”
宋谭章总算是放下平板,看了她一眼,只是那双依旧凉薄的眸子,让人完全看不出情绪。
“看着那个黄毛,能吃得下饭?”
“长的丑的叫黄毛,魏源那样的算金毛!”温迩迩夹了一块黄瓜,嚼嚼嚼。
宋谭章再次皱眉。
“看着金毛胃口那么好,你怎么会瘦成这样。”
国外三年,温迩迩的时间一大半都用来打工了,剩下的时间她要上学,要学习新的知识,要充实自己,赚更多的人脉。
吃饭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渐渐被她忽略了,所以她的胃不太好,肉吃多了会不消化。
可这些,温迩迩不能说,也不愿意跟宋谭章示弱,从离开他的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
“九哥,现在流行我这种身材,你是不是年龄大了,都不懂时尚了,我吃饱了,出去一趟!”
从前,温迩迩从不喊他九哥,更不会喊他宋先生,更多的时候是叫名字,最多的……还是哥哥。
宋谭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知道这三年里,温迩迩究竟经历了什么,可她一定是过得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
他每年都会给温迩迩打过去五百万,生日就再打六百万,逢年过节,他总是各种理由让特助打钱。
“迩迩,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