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江淮景就发现我在躲他了。
他做饭,我说吃过了;他靠过来想亲我,我说累了;他晚上从背后抱我,我往床边挪了挪。
第三次被我躲开的时候,他终于坐起来,开了灯。
「苏见微,」他看着我,没有笑,「你最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说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低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电梯那事你还记着。」
他不知道我上过天台。
他以为我只是在气他没下来接我。
「是我混蛋。」他把脸埋进我掌心,声音很低,「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我受不了这个。」
他认错的时候总是这样,让人狠不下心。
三年前,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对他心软的。
三周年前一晚,他蒙住我的眼睛,开车带我去了城郊。
手松开时,我面前是一栋小房子。
四面墙都是玻璃,月光从四面八方照进来,屋里亮得像白天。
每扇门都装了阻尼,怎么推都关不严,永远留着一道缝。
「见微,」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以后你住这儿,再也不用怕黑,也再也不会被关住。」
「图纸我改了十七遍,」他笑了笑,「设计师说,没见过这么较真的甲方。」
「准备了一年,本来想明天给你惊喜,结果没忍住。」
他把一把钥匙放进我手心,钥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我低头看着它,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他慌了,急忙替我擦眼泪:「别哭,不喜欢我们就拆了重盖......」
「我承认,」他忽然低声说,「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曾经是她。」
「可我现在想跟你过一辈子。见微,这是真的。」
我信他。
我信这一刻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那句「我不走了」已经到了嘴边。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来电显示:陆承骁。
江淮景皱着眉接起来,下一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什么?吞了多少?」
「哪家医院?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玻璃房的门关不严,留着一道缝,夜风灌了进来。
「见微,清禾吞药了,在抢救,我得去。」
「明天,」他看着我,眼睛发红,「明天我一定陪你上顶楼,你等我。」
透过那道门缝,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站在满屋的月光里,手心攥着那把钥匙,攥到指节发白。
这栋房子,他准备了一年。
她只用了一个电话。
我忽然就不难过了。
我打车回了家,把那把钥匙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签字的时候,笔尖很稳,一下都没抖。
还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