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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手机后，我买了最早一班回家的机票。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苏城。
外面下着秋雨。
一如三年前我跟着陆则衍搬去北城的那日。
也是这样淅淅沥沥的天。
他撑着伞，把我拥进怀里说。
“阿凝，跟我走，往后我替你挡雨。”
如今想来，真是讽刺。
我先打车回了趟妈妈所在的疗养院。
推开门，她正靠在床头削苹果。
看见我，手一抖，苹果皮断了。
“晚凝，你怎么突然就回来看我了？？”
“上次来，你不是说最近工作忙，要等过年再回来吗？”
“还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是不是在那边受委屈了？”
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最后只化成一句：“妈，我想你了。”
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放下苹果，拍了拍床沿。
我像小时候那样挨着她坐下。
她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回家就好。”
我鼻尖一酸，将眼泪憋了回去。
妈妈刚做完心脏手术，我不想她为我的事情着急。
我只是.....找不到容身之处了。
第二天一早，手机屏幕亮了。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陆则衍的。
还有一长串消息。
【阿凝，你在哪？】
【保镖说姜蔓出事了，是不是你弄伤了她？】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你先回个电话，好吗？】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条，是今天凌晨三点发的。
【阿凝，北城各大酒店都没有你的入住记录。】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你是不是离开北城了？】
【你回苏城了？等我，我马上就去找你。】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此时护士送来双人份的早餐。
应该是妈妈提前嘱咐过。
白粥配酱瓜，是我小时候最嫌寡淡的一口。
如今就着晨光喝下去，暖得眼眶发热。
“晚凝，你是不是和女婿之间闹矛盾了？”
我一愣。
“你之前来看我，才不是这副模样。”
“这次回来，眼睛都是肿的。”
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住。
半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
妈妈没有再问。
只是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给了我。
“吃吧。”
“天塌下来，先吃饱。”
“至于怎么解决？妈妈陪你一起想办法。”
我闷声点头，怕一开口，就暴露了颤音。
吃完饭，我去找律师咨询了离婚相关事宜。
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慎重。
“按照法律，女方孕期提出离婚没有障碍。”
“但孩子一旦出生，就是你们之间剪不断的联系。”
“以对方的财力和手段，抚养权的争夺会非常漫长。”
“您要考虑清楚，是否要这个孩子？”
我安静地听完，指尖抵着茶杯，很久没有说话。
在被关在私人医院的那五天，我一直在考虑。
孩子是无辜的。
恨陆则衍，是他和我之间的事。
不该由这个还没睁眼的小东西来偿还。
可要是真的想要抚养他，我要用什么养？
陆则衍的财力和手段，我比谁都清楚。
他会找到我。
会把离婚变成一场十年、二十年的拉锯战。
会用亲子鉴定、抚养权、探视权，一次次侵蚀我的生活。
我有底气和陆则衍抗争到底。
可妈妈已经老了，鬓角又新添了白发。
也不想让孩子出生后，走我的老路，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妈妈给我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可我偶尔也会羡慕父母双全的同龄人。
我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能给律师一个确切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