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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台的对讲机传来那声追问时,宋予川刚放下话筒,台下的镜头还对着他。
助理脸色发白,快步跑来:“后排有人倒着,叫也不应。工作人员已经去找司机了!”
他下意识回了一句:“知夏在里面,你们先叫她开门。”
“门从外面锁着,司机刚去找钥匙了!”
我站在台阶旁,看见宋予川推开人群往外跑,连姐姐伸来拉他的手都没宋上。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变轻。我明明还坐在车里,魂却已经站到了车外。
他跑得太急,台阶上绊了一下,起身时连膝盖的血都没看。
工作人员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有人找来破窗锤,砸开后座玻璃。
宋予川挤进去时,车里滚烫的热气扑了他满脸。
他把我抱出来,摸到我湿透的衣服,慌忙去擦我额头的汗。
“知夏,醒醒。你不是嫌我管得多吗?起来骂我啊。”
我的手垂在他臂弯里,指节破了皮,掌心还攥着那张被汗浸烂的还款凭证。
四年前他受伤,我也这样抱着他,求他别睡。他醒后笑话我哭得难看,亲手替我擦了眼泪。
现在轮到他哭了,我却连替他擦一下都做不到。
救护人员接过我,立刻开始抢救。宋予川攥着车钥匙想跟上去,被人拦住,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姐姐也从台上追了过来,礼服被路边的水溅湿,却宋不上整理。她颤着声说:“阿川,先别怕,知夏会醒的。”
宋予川忽然问她:“她刚才说不愿意上车,你听见了吗?”
姐姐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答:“我听见了。我以为她只是想走。”
司机脸色惨白:“我回来时没看见人,以为您都下车了,就熄了火。我真不知道后排还有人。”
宋予川没有骂他,只低声说:“是我叫她待在里面的,也是我锁的门。”
他的助理提醒:“宋老师,里面还在直播,记者都出来了。”
“让他们拍。”他红着眼往救护车走,“先救人。”
医院走廊的冷气开得很足。他以前总怕我吹空调,每回都替我带一件外套。
如今那件外套还在他车里,我却再也不用了。
医生出来时,他立刻站起来:“她有旧伤,身子也弱,您再看看,需要多少钱都行。”
医生沉默片刻,说长时间高温密闭环境造成严重中暑,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抢救没能成功。
宋予川像是没听懂,还想问要不要换家医院。
姐姐扶住他的肩,轻声喊他,他却只是盯着医生身后那道门。
“她早上还跟我说要走,怎么会这样?”
母亲赶到,第一句便问:“知夏怎么会进那辆车?她平时不是最能忍吗?”
他抬起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闹,是我不让她走。”
我站在他们中间,忽然想起自己明早七点的高铁票。
我本来就要离开,只是没想到,竟走得这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