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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全文完

更新时间:2026-11-05 07:07:04

第3章全文完

5

睁开眼时,我躺在医院里。

有男人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我以为是祝时州,定睛一看,发现是我哥姜宇。

我愣住了:“哥,你怎么会......”

他板着脸接了杯水给我:“你昨天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也不说话,我赶到你家,才和你老公一起发现你晕倒在地上。”

他不由嗤了一声,“他不是你当初不是死也要嫁的男人吗?怎么遇到事情知道打电话给你哥我了?”

我哥虽然这么说,但眉宇间藏着深深的担忧。

我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呜呜哭起来。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看见祝时州和祝依依在一起时会觉得刺眼。

因为我也有爱我的哥哥,也有视我如珍宝的父母。

他们当初不同意我嫁给祝时州,认为离家太远,而且说他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妹妹,估计我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但我铁了心想要嫁给他,便偷了户口本出来和他领证。

父母大怒,哥哥也骂我蠢,让我有种一辈子也别回家。

我没想到,我为祝时州放弃了亲情,他却为亲情放弃了我。

“他......人呢?”

即使知道答案,我也还是不死心地想要再问一遍。

“当然是回去陪着他那个智障妹妹了!”我哥讥讽道,又看了眼我可怜兮兮的样子,软下语气来,“好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带你回家。”

我的眼泪如瀑布般汹涌而出。

被我当成良人的丈夫关键时刻靠不住,被我视作仇敌的亲人却在说要带我回家。

祝时州,我竟无法再找到为你开脱的借口。

昨晚他的冷漠还历历在目。

我怎么也想不到,就算在我生命危急的关头,他也会一心只想护着自己的妹妹。

明明我的房间就在旁边,他只要过来看一眼,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可是他没有,反而为了安慰妹妹,不惜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

明明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刚在一起那会,仅仅我只是感冒或者轻微发烧,他也会着急忙慌地连夜带我赶往医院。

他说不想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这才过去多久......

祝时州,你的爱,保质期好短啊。

医生说我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就是情绪太压抑才导致轻微出血,要好好调整情绪。

我求哥哥先不要告诉爸妈,等我生下孩子来再去向他们赔罪。

他答应了。他是正好最近来这边出差,安顿好我后,他便又去忙工作。

然而,这一整天过去,祝时州都没有出现。

但他的出现,对我来说不重要了。

我回家去拿住院需要的东西,发现只有祝依依一个人在家。

她又用之前那种眼神死死盯着我。

这次我读出来,她的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在卧室里,我留下一封离婚协议。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决定在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好好为之前的感情做个了断。

我正要走时,祝依依突然冲过来:“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

胸口有冰凉滑溜溜的东西缩进去,我下意识去看,发现那竟然是一团小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又骇人又恶心。

天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疯了似的跑跳抖动,踩到一根软软的,便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大滩血从两腿间流出来,我看到祝依依残忍地笑着拍手叫好。

6

产房里。

我被一群医生围着。

听他们话语中的意思,好像是没办法顺产了,只能试试子宫内剖。

宝宝,你要提前跟妈妈见面了吗?

我感到呼吸加快,头晕目眩,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豆大的汗珠源源不断冒出来,打湿了额发。

麻醉好像没用,我疼得死去活来。

两手紧紧攥着床单,我晕过去好几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我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有输氧的,有心肺检测仪的,有抢救用的输液管......监测仪的声音在一声一声响着。

全身上下一点知觉也没有,腹中空了。

孩子呢。

我想。

然而,我根本睁不开眼睛,也动弹不得。

只好像听到我哥呜咽的声音:“小茹你醒醒,哥带你回家......”

我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哥哥怎么会哭呢。

他是不是因为我成功生下孩子,在高兴地掉眼泪呢。

我用尽全部力气扯出一个微笑。

只可惜才到一半,就忽地泄了气。

身体逐渐变得轻盈,等我发现我的灵魂脱体飘在半空中。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死了。

旁边的一盆血水里,泡着个死孩子。

我愣愣的,错愕混合着痛苦,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再看到伏在我身上哭成泪人的哥哥,我才逐渐接受我死亡的事实。

现实是那尖锐的礁石,割得人遍体鳞伤。

我还没有好好和哥哥说过话,还没有回去和父母认错道歉......

几名医生走进来收拾东西,其中一个叹着气拍了拍我哥的肩:“节哀吧,还没有通知家属,你要是......”

我哥嘶哑着喉咙:“你们通知吧。”

医生便拿出手机打电话,我凑过去看,发现是打给祝时州的。

无尽的恨意夹杂着悲凉腾升起来。

原来,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他都没能在产房门口陪护着。

如果知道我死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难过后悔吗?还是说,在他眼里,我的死活早就不值一提了?

为了让哥哥听到,医生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祝时州那边的声音很是嘈杂。

“您好,是祝先生吗?我是江市人民医院的医生,你爱人在这里进行生产......”

一瞬间天旋地转,我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祝时州身边。

他接到电话时,还正牵着祝依依的手在一家动物园里闲逛,只不过,他看起来并不雀跃,显得有些不安和漫不经心。

我看到他接电话的手有些颤抖。

医生继续说,“对不起先生,很不幸,孩子没保住,大人也......”

7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祝时州好像松了口气一般,神情忽而变得愤怒,直接打断道:“孩子没保住?就生个孩子有这么困难吗?”

“她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想和我有孩子还是故意要报复我?”

“我妈生我的时候也很困难,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什么都不行?”

他一顿劈头盖脸的,那边的医生愣了一下,竟然忘了接下去要说什么。

“是她让你打电话来的吧?行了,让她安分点,我晚点再去看看。”祝时州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看着这个自己爱了这么久的男人,我完全想不到他会这么冷血。

到这个关头,他还觉得我是在骗他?故意要纠结折磨他?

其实他不用再进行抉择了,以后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祝依依。

我已经死了,不会再给他添麻烦了。

祝依依眼珠子转动,问他:“哥哥,嫂子怎么样?我今天真的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说到这个,她又极度害怕似的颤动起来。

祝时州面上浮上一丝心疼,柔声道:“依依,你不用自责,不是你的错。”

“反倒是她,自怀孕之后就一直出幺蛾子,搞的人心神不宁!”

他握着祝依依的手,“医院那边说孩子好像没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依依,逛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吧。”

他话音刚落,本来还平静的祝依依眼底又凝聚起恐慌,直接蜷成一团蹲在地上。

“哥哥...我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害怕,你再多陪我一会好不好?”

祝时州犹豫着。

这时,我清楚地看到,在祝时州没能察觉的地方,祝依依咬着牙,脸上的狠毒一闪而过,下一秒,她凄厉地尖叫起来。

祝时州吓坏了,立即把她揽进怀里,“好,好,依依,哥哥陪着你,哥哥不走......”

很讽刺。

即使孩子没了,我死了,只要祝依依一句话,祝时州就能全部抛之脑后。

还有祝依依的恶作剧,分明就是故意的,害我难产死亡,怎么反倒她受惊需要人安慰?

祝时州,你的心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偏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们一直在外面玩到晚上。

等回到家里,把祝依依哄睡着了,我看到祝时州默不作声地在清理客厅里那些血迹。

他脸上晦暗不明,手上的动作也是缓慢无厘头的。

地上除了那滩血,还有我和他的结婚照,我不知道是争执中掉下来的,还是祝依依故意扯下来砸碎的。

祝时州发现了碎片中的照片,他开始蹲下来细细打量。

我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不多时,便看到他迅速起身出门,身影融进茫茫夜色中。

8

祝时州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的尸体正好被移到太平间。

我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在意吗,那他就不配看到!

哥哥最懂我,一定是他知道我恨透了祝时州,才在他来之前就将我转移了。

心里又涌上来一阵酸涩。

可是鬼魂是没有眼泪的,这种上不来也下不去的情绪,像被一根鱼线勒住脖子,既不让你逃,又不让你死。

反反复复,虐人千遍。

祝时州在医院医院门口看到了我哥,便上前去,有些焦急地问:“阿茹呢,她还在病房里吗?她现在怎么样?”

他自顾地道,“你跟她说了吗,其实孩子没了就没了,她也不用太自责,说到底,也是我这段时间没有精力照顾她。”

“我跟她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哥手上捏着我的死亡证明,尚还沉浸在悲痛中,听他这么说,口中骂了一声,握紧拳头就往他脸上砸。

祝时州毫无防备,被打得嘴角渗血,诧异道:“姜宇你疯了!”

“老子他妈打得就是你!”我哥冷笑,“怎么,你不是在陪着你的亲亲妹妹吗?这个时候还跑来做什么!晚了!”

祝时州胸口剧烈起伏,厉喝出声:“草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也是有妹妹的人,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呢!结果你也在这里泼冷水?”

“合着就你们家的人高贵!我们家的人就不是人呗!”

“老子理解个屁!”我哥啐了一口。

他手中的文件滑落到地上,他神情又从愤怒转为悲伤,眼圈顷刻间变红,仿佛是在问:妹妹,这就是你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吗?

我的心也像被千刀万剐着。

祝时州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追问说,“什么晚了!你把我老婆弄哪去了?”

“那是我老婆,你休想带她走!”

他急得跳脚,却反被揪住头发按到地上去,他面前,恰是我的那张死亡证明。

我哥喑哑地低吼着:“你他妈自己看!”

祝时州一时间忘记了抵抗,下意识地朝纸上看去,半晌后,他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忍不住发抖: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医生明明说只有孩子没保住!医生说孩子没保住,大人也......”

他回想着医生的话,脸色一下子变得窗户纸似的煞白,颤抖着唇喃喃道,“怎么可能......”

我在半空中冷漠地看着他。

怎么不可能呢,祝时州。

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孕妇长时间受到你们兄妹的恶作剧本来就容易情绪激动,而你那个犯病的妹妹,从一开始就是个隐患。

可是你从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

你眼里只有你妹妹,你只是想好好稳定妹妹的情绪,却忘了,我也快被你们逼疯了。

与其活着受折磨,倒不如死了更遂你们的意。

我唯独的遗憾,便是我死在胎中的孩子,以及来不及重逢的父母。

祝时州,你就活在痛苦和悔恨中吧!

眼下,他眼神空洞无光,失了神一般扭头去问我哥,“现在她在哪儿......我要看看她......”

我哥捡起那张死亡证明,讥讽冷嘲道:“想都别想,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还有你那个疯妹妹,等着被送进精神病院吧!”

9

我哥走得极快。

祝时州阻拦不及,还在路上跌了个大跟头。

他又回到医院,发了疯似的逮住值班护士:“我妻子在哪?”

“她叫姜茹,是一名产妇,能不能帮我看看她在哪儿?”

但所有护士都闭口不答。

祝时州大喘着气,“好,你们不说是吧!你们不说,我就自己找!”

“我一间病房一间病房地找过来,我就不信你们还敢藏人不成!”

他果真在医院里横冲直撞地去开每个病房的门。

直到有个房间在做检查,他进去使人受到打搅,直接被几个医生摁住。

而后保安赶来,将他轰了出去。

“凭什么不让我见她!我是他的合法丈夫,我有权利看见她,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报警!”

下一秒,他报警的手被一名医生拦下。

是下午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医生。

“尸体已经在太平间了。”

听到这话,他嘴唇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认命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颓丧萎靡,仿佛陷进寒冬。

我静静地看着,犹记他上一次出现这样绝望崩溃的神情,还是在我告诉他,我家里人不同意结婚的时候。

我看到得知消息的他一瞬间失了魂,无声地痛哭着,看起来是那样孤寂又无助。

是我跑上去保住他,坚定地告诉他:我在,我一定会和他结婚。

但现在不会了。

看到他这样,像浸泡在水里突然有了氧气瓶,我只觉得心中一阵痛快。

祝时州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祝依依坐在客厅里等他,看见他回来,眼睛亮了一下:“哥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最爱我的!”

祝依依兴奋地说着,突然整个人往他身上贴,眼神涣散迷离起来,“哥哥!留着那个女人也没什么用,要不你踹了她,和我在一起吧!”

我和祝时州一起瞪大了眼睛。

我没想到,祝依依原来对他一直有这种感情。

那她的那些把戏呢,只是为了想要把他锁在身边?

我能想到的,祝时州也能想到。

他诧异过后,便皱着眉把祝依依从身上扯了下来,目光阴沉:“你没病是吧?”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掐上她的脖子,“这么说,你一直在骗我?”

祝依依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辩解道,“不是的哥哥,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想要无时无刻不和你在一起......”

“哥哥,你不是也很喜欢我吗?不然你怎么会为了我连姜茹那个女人都不要了?”

听到我的名字,祝时州失神片刻,松开手。

他想到什么,转身冲进卧室。

但他不知道,卧室里什么都没有了。

有关于我的一切,已经被我倾数扔掉或者搬走。

连一根头发丝也没留下。祝时州,我说过的,你不愿来看我,那我自己会退出,再也不会来打搅你的生活了。

只有写字台上,一份离婚文件十分显眼。

他攥紧文件,又跑到客厅,神情愤怒至极地捏住祝依依的下巴,双目猩红:“是不是你?这是不是你弄得!是不是你逼迫我的阿茹写了这个!”

祝依依惊恐地摇头。

祝时州却不信她了,“一定是你!你刚才还在说要我和她离婚!”

“我的阿茹这么爱我,怎么可能会自己写这个!”

“真的不是我!哥哥你弄疼我了!”祝依依大吼。

祝时州听不进去,抬眼又看到沙发上,那张唯一的结婚照被撕成了碎纸片。

他彻底失了理智,像一头疯狂地困兽,准备将所有出现在眼前的人碾碎。

祝依依倒吸一口凉气,止不住地颤抖着。

10

祝时州将祝依依关进了地下室。

那里又潮又封闭,任谁进去都会头皮发麻。

祝依依苦苦哀求:“哥哥我知道错了!哥哥不要关我好不好?!”

但祝时州都仿若未闻。

他还如法炮制地扔了几条蛇进去。

“依依,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低声哄着,面上却是残忍,“阿茹受过的痛和苦,你也应该全部受一遍!”

然后他冷漠地锁上门,回到客厅,开始一点点拼那张结婚照。

他是那样认真又有耐心,就像回到了热恋时期一起做手作的时候。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明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却把自己当成了审判者,以为只要让祝依依付出代价就能替我的那些伤痛请罪。

怎么可能呢,祝时州。

我对你的恨远超过祝依依,就算是下地狱,我也恨不得将你踩在脚下。

“阿茹...你别怕,我今晚就回来陪你睡觉......”

他喃喃着,嘴角浮上一丝微笑。

地下室里,时不时传来祝依依撕心裂肺的声音:

“哥哥——放我出去吧!”

“哥哥,我好害怕,我感觉自己就快撑不住了!”

“哥哥我会死的!”

我能看到,地下室里的她,整个人痉挛般地抽搐起来,眼睛珠瞪得很恐怖。

我突然想到,这应该就是她真实发病的模样。

她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想装病让祝时州留在她身边,却没有想到,真正发病的时候,他已经恨她入骨了。

很可悲吧。

警察冲进家门时,祝依依已经死在地下室里,整个人没了呼吸。

身体也已经被几条蛇咬得血肉模糊。

而祝时州抱着残缺的照片躺在卧室的床上,口中一直说:“阿茹,别怕,我来了......”

警察把他围了起来。

他还在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吵啊,阿茹,你说这像不像我们结婚那天?”

不像!

一点也不像!

那天成为他最后的甜蜜记忆,却是我被束缚的日子。

自那天起,我为他付出了一切,甚至我的生命。

祝时州,有什么好回忆的。

如果可以重来,我真希望没有选择他结婚。

我的灵魂又回到了哥哥那里。

我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送我的躯体去火葬场火化。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敢告诉家人我死去的消息。

没事,哥哥,就一直藏在心底吧。

就让我一直做爸妈眼中的不孝女儿,这样,他们就不会难过了。

在入殓时,哥哥一直说:

“给我妹妹画得好看一点,她最喜欢漂漂亮亮的了。”

灵魂逐渐在空气中变得透明。

这次好像真的要说再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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