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个人僵在山门前，谁也没有走近那只躺在血泊里的小白狐。
哥哥最先抬起头，声音里早已没有方才的怒意。
“阿窈，别跟哥哥闹了。”
“你出来，我们现在就回家。”
谢临也挤出一丝笑，转身看向神像后方。
“你不就是想把银铃拿回去吗？”
“我们都还给你，以后再也不碰了。”
苏绾慌忙从沈清棠身上取下银铃，将四枚银铃重新穿进那根断裂的红绳。
“阿窈，你看，银铃都在这里。”
“你若嫌这根绳子断了，我回去便给你编一根新的。”
江时安始终盯着神殿深处，像是在等我从黑暗中走出来。
“刚才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对不对？”
“你只是想吓吓我们。”
他停顿片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不怪你。”
“你出来，我带你回家。”
我飘到他面前，伸手想要碰他的脸，指尖却无声穿过他的身体。
山神低沉的声音从神殿上方落下。
“她没有躲起来。”
“你们眼前的白狐便是她。”
哥哥猛地摇头，眼底的慌乱越来越重。
“不可能。”
“阿窈是人，她怎么可能变成狐狸？”
苏绾像是突然抓住了希望，拿着红绳跪到小白狐身边。
“银铃已经找回来了。”
“只要把银铃还给她，她就能变回来。”
她将红绳系在小白狐冰冷的脚腕上，又轻轻晃了晃。
四枚银铃互相碰撞，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山神缓缓垂下染血的眼眸。
“十年前，你们以四道愿力助她化形，四枚银铃便是维系她人身的灵物。”
“银铃尽失，她自然会被打回原形。”
哥哥踉跄着走到血泊旁，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那就让她变回来。”
“铃铛已经还给她了。”
山神沉默片刻，才冷冷开口。
“活着时可以。”
“死了便不能。”
江时安骤然跪下，将小白狐抱进怀里。
他摸到我后脑凝固的血，也看见了我颈后那道从化形起便一直存在的月牙印记。
“不可能。”
“阿窈最怕疼，她受了伤一定会喊我。”
四枚银铃忽然发出一声悲鸣，半空中随之浮现出暴雪中的画面。
他们看见我拖着不断变回狐形的身体爬上石阶，看见我一次次摔进雪里，也看见我在神像后等到山下最后一盏灯熄灭。
江时安伸手抓向画面中的我，却只抓住一片冰冷的风。
“阿窈，我来接你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怀里的小白狐早已僵硬，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呼唤。
哥哥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谢临红着眼睛去碰我的爪子，却在触到那片冰冷时猛地缩回了手。
苏绾攥着断裂的红绳，眼泪一滴滴砸在无声的银铃上。
他们终于明白，我没有躲起来，也没有再跟他们闹脾气。
我真的死了。
也真的离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