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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复职的消息刚公布,谢临川便发了一篇长文。
他没有提裴清霜是孩子的生母。
只写自己新婚丧妻,数次轻生,是恩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儿子出事当天,裴清霜冒着被丈夫误解的风险,救下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如今,她却因为善良遭到最亲近的人举报。
文章里没有我的名字。
最后却放了一张我在满月宴上摔碎茶杯的照片。
照片角度选得很好。
谢临川抱着孩子站在裴清霜身边。
我站在对面,脸色苍白,脚下全是碎瓷片。
他配了一句话。
【如果我的存在让沈先生无法释怀,我愿意带孩子离开。老师救过我,我不能看着她被最亲近的人毁掉。】
评论区很快扒出我的身份。
有人骂我嫉妒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有人说儿子没救回来,是因为命不好,不该怪医生。
最刺眼的一条写着:
【难怪裴医生更想救另一个。摊上这种父亲,活下来也要被当成争宠的工具。】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伤口像被人重新撕开。
那是我陪了近两年的孩子。
是我每天哄睡、喂饭、抱着学走路的孩子。
他死后,连死亡都成了别人攻击我的工具。
出版社的电话随即打来。
合作医院收到投诉,要求暂缓我的项目。
我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裴清霜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医院调查组的人。
她刚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
患者家属追到走廊,哭着要给她跪下。
她弯腰把老人扶起,只说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敬重。
等人群散去,她才把情况说明递给我。
“医院要核实儿子出事当天的抢救流程。”
“我会承认隐瞒亲子关系,也接受处分。”
“但当时的医疗判断没有错。”
她没有求我撒谎。
只是希望我证明,隔壁孩子的情况确实更危急。
“砚辞,婚姻是婚姻,职业是职业。”
“你可以恨我,但不能让情绪毁掉一个还能救人的医生。”
谢临川抱着孩子从电梯里出来。
他不像原来那样示弱,只是神情疲惫,语气仍旧温和从容。
“沈先生,文章我已经删了。”
“网友说什么,我确实控制不了。”
“如果您觉得不够,我可以公开道歉,把所有责任揽下来。”
他说着便掏出手机。
裴清霜按住他的手。
“这件事和你无关。”
谢临川摇了摇头。
“怎么会无关?”
“沈先生刚失去孩子,您却每天陪着念安。”
“换成任何男人,都会觉得自己的家庭地位受到了威胁。”
他看似替我说话。
却把所有伤害都归结成了一个男人无能又可笑的嫉妒。
裴清霜转头看向我。
眼里竟多了一丝了然。
仿佛终于替我的反常找到了合理解释。
“砚辞,临川不会取代你。”
“我照顾念安,是因为他身体不好。”
“你才是我的丈夫。”
她说着替我拉高滑落的衣领,又把保温杯放进我掌心。
里面是她亲手煮的茶,温度刚好。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照顾我。
无可挑剔。
然后又转身接过谢临川怀里哭闹的孩子。
动作自然得像练过千百次。
“念安不能在这里久待,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谢临川靠近她,压低声音。
“别人都以为您是孩子的母亲。”
“以后还是少抱吧。沈先生自尊心强,我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连一个孩子都比不过。”
他说得体面。
可那句“连一个孩子都比不过”,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我耳中。
裴清霜没有斥责他。
“孩子不舒服,别管别人怎么想。”
我低头打开情况说明。
没有替她证明清白。
而是附上基因筛查表、孕期复诊记录,以及她未申报亲属关系的文件。
最后写下:
【我不否认她的医术,也不评价她救人的选择。】
【但我拒绝替一个欺骗我十一个月的人证明,她的隐瞒没有影响那场抢救。】
医院很快暂停裴清霜的重点项目资格。
她接到通知后,脸色白了一瞬。
却没有责怪我。
她只是问:
“我救了一个孩子。”
“你真的要让我为这件事失去手术台吗?”
“你救他没有错。”
我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可你不能一边做他的母亲,一边要我感激你还是个好妻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秒,念安伸手抓住裴清霜的衣领。
她低头哄他。
没有追过来。
我按下手机,正式接受外地项目的任职邀请。
从前我以为裴清霜只是舍不得放弃一个生命。
直到今天才明白。
她舍不得的,从来只有别人。
因为她始终相信,无论自己怎么选,我都会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