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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提前办了出院。
推开别墅大门时,我用了很久才认出这个住了七年的家。
玄关里的合照不见了。
我的拖鞋被丢在门外,衣服塞进纸箱,连睡惯的枕头都装进了黑色垃圾袋。
许明珠穿着我的真丝睡袍,从主卧缓缓走下来。
看见我,她下意识拢住领口,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慌乱。
“姐姐别误会,砚辞说我手术前容易害怕,熟悉他的生活环境能让我安心。”
她摸了摸身上的睡袍,像是才发现不妥。
“佣人说是新的,我不知道你穿过。姐姐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脱下来还你。”
那件睡袍是我陪陆砚辞过第一个生日时,他亲手替我系上的。
我还没开口,陆砚辞已经从门外进来。
许明珠立刻向后退了一步:“砚辞,你别怪姐姐。是我不该住主卧,大不了我搬出去。七年前我能把你让给她,现在也可以。”
陆砚辞扶住她,眉眼间全是心疼。
再看向我时,那点温柔便淡了。
“明珠不是暂住,她以后都会住在这里。”
“今晚之前,把你的私人物品带走。再拖下去,我只能让保镖替你收。”
我望着客厅里被换掉的窗帘,轻声问:“七年,我只有一个晚上?”
陆砚辞走到我面前,替我拢紧披肩。
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出口的话却冷得刺骨。
“九位数,够买你很多个七年。”
“苏雀,别既要钱,又要体面。闹得太难看,我也会厌烦。”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去了书房。
柜子最深处,放着我的冠军奖牌和旧键盘。
那是我二十岁夺冠后,教练送给我的纪念品,全球只有一把。
可柜门已经开了。
许明珠端着咖啡站在旁边,像听不见我的阻止,手腕轻轻一斜。
滚烫的咖啡全泼在键盘上。
指示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许明珠咬住唇,眼泪先落下来:“对不起,我听不见,不知道姐姐刚才在叫我。”
她无措地看向陆砚辞。
“这东西旧旧的,我还以为是你不要的电子垃圾。姐姐不会因为一个键盘,跟我这个残疾人计较吧?”
我攥紧手指:“我要的不是赔偿,是她道歉。”
陆砚辞将许明珠护到身后,语气低沉:“明珠已经说了对不起。”
“一个破键盘,我赔你十个。”
他扫过我手里的奖牌,像看见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你不会真以为,二十七岁了还能回去打职业吧?”
“苏雀,七年前有人捧你,不代表七年后还有战队愿意要你。别把怀旧当本事。”
许明珠擦着眼泪,柔声替我解围:“砚辞,你别这么说。姐姐被你保护了七年,不知道外面竞争有多残酷也正常。”
“只是职业赛场不看谁可怜,更不会因为姐姐陪过你七年,就白送她一个冠军。”
陆砚辞没有责怪她。
我的手机很快收到一百万转账。
备注是:键盘赔偿。
我弯腰捡起掉落的奖牌,小腹骤然抽痛。
药瓶、医院手环和折起的诊断单同时滚出包口。
许明珠抢先捡起手环。
上面清楚写着:妇产科,妊娠七周。
她的目光掠过我惨白的脸,又落在裙摆残留的暗红血迹上。
只一瞬,许明珠便什么都明白了。
下一秒,她忽然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向陆砚辞。
陆砚辞立刻将她抱起,匆匆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许明珠搂住他的脖子,贴在我耳边轻笑。
“原来姐姐还准备了一张母凭子贵的牌。”
“可惜,昨晚流了那么多血,这张牌还能用吗?”
“砚辞要是知道孩子没了,会心疼你,还是嫌你连孩子都保不住?”
走到门口,许明珠忽然红着眼问:
“砚辞,如果有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因为责任娶她吗?”
陆砚辞脚步一顿。
许明珠回头望着我,手心里还藏着那只妇产科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