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如烟刚回柳家,你就敢把她推下荷花池,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难消我心头之恨!”
“父亲息怒,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如烟命苦,抢了姐姐在府里的位置……”
“你听听!你再看看你那副恶毒的样子,给我往死里磕头认错!”
砰!
柳娇娇是被后脑勺一记闷棍敲下去,额头重重砸在青石砖上疼醒的。
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眼皮,又顺着鼻梁钻进眉心。
嗡!
脑子里响起一声铜钟震荡的闷响。
柳娇娇眨了眨眼,把眼皮上的血水抹开,抬头往堂上一看。
这一看,她整个人直接懵了。
祠堂正中央坐着的中年男人柳震天,头顶上居然飘着几行半透明的字,旁边还标注着气运值。
【柳震天:青阳城三流世家柳家家主,练气九层。】
【气运值:45(虚伪势利,晚年被亲生女儿榨干家产气死)。】
柳娇娇使劲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柳震天旁边站着的白衣少女。
少女正拿着帕子擦眼角,头顶的金光差点把柳娇娇的眼睛晃瞎。
【柳如烟:柳家真千金,气运之女,练气六层。】
【剧本批注:表面白莲花,实则心机深沉,将在十日后联合青云宗赵轩,设计夺走柳娇娇的天生灵眸,踩着假千金上位!】
开挂?
柳娇娇一口凉气倒吸进肚子里,把她呛得咳嗽了两声。
她低头看了看水洼里自己的倒影,脑门上顶着一行红得发黑的大字,下面还连着一根手指粗的血色红线,直直往祠堂门外延伸出去。
【柳娇娇:恶毒假千金,顶级炮灰,练气三层。】
【因果死劫线:三十日后,流落街头抢夺半块发霉烧饼时,被城南装瞎收破烂的九幽灭世魔尊晏无极一巴掌拍成肉泥,死无全尸!】
柳娇娇脑瓜子嗡嗡作响,额头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她平时最爱看街口书铺的话本子,什么天命、气运之子、踏脚石的词儿熟得很,合着自己活在话本里,还是个活不过下个月的白给炮灰?
“柳娇娇!你装什么死!”
柳震天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响。
“父亲,姐姐额头流了好多血,要不还是请个医师来看看吧?”柳如烟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柔柔弱弱的,“虽然姐姐平日里克扣下人月例,还骂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可她毕竟在柳家养了十五年……”
“请什么医师!浪费家族的止血散!”柳震天冷笑一声,“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心思歹毒,留着也是祸害!”
旁边的贴身丫鬟春桃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拼命拽柳娇娇的袖子。
“小姐,您快给老爷和二小姐服个软吧,再跪下去您的膝盖就废了啊!”
柳娇娇没理春桃,她正盯着自己眉心刚刚浮现出来的几行字看。
【天机因果眼(一层):可看穿三日内微末剧本、气运值及低阶宝物真伪。】
【破劫提示:血色死劫线缠身,唯有绑定气运值9999+之九幽魔尊晏无极,以纯金财气喂养,方可斩断死劫,逆天改命!】
柳娇娇手指在地面上抠了抠。
按照她平时看那些修仙话本的直觉,现在两条路摆在面前。
第一条路,抱住柳震天的大腿哭嚎,跟柳如烟这个气运之女继续死磕宅斗。
这路子一看就是降智操作,人家头顶金光闪闪,还有青云宗的内门弟子当护道者,留在这儿纯属送人头,连十天都苟不住就得被挖眼珠子,容错率直接为零,蠢货才选!
第二条路,赶紧趁着还没被挖眼,卷铺盖跑路,去找那个城南收破烂的魔尊晏无极,用金子把大腿砸晕。
虽然那位爷三十天后会因为半块烧饼拍死自己,但批注里写得明明白白,只要给钱就能破劫!
柳娇娇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向柳震天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还有他靴子底下踩着的一块青石板。
在她的天机因果眼视野里,柳震天腰间那块号称值五百两的玉佩冒着灰扑扑的浊气,一行小字标着:【地摊货,成本三文钱,柳震天用来充门面的假玉】。
反倒是祠堂供桌底下垫桌脚的一块黑石头,正往外冒着一缕金灿灿的财源生机线:【百年乌金铁髓,价值三百两黄金,被当成废石垫桌脚】。
“哈哈,原来是个真金白银分不清的瞎眼爹。”柳娇娇在心里念叨了一句,真的是个瞎眼爹,平时装得人五人六,连三百两黄金的铁髓都当石头踩。
“柳娇娇,你笑什么!”柳震天听见她笑,脸色铁青,站起身指着她鼻子骂道,“你还敢不知悔改!从今日起,革除你每月十两银子和三块下品灵石的月例!今晚你就给我滚出牡丹院,搬去后院柴房住!”
柳如烟掩嘴说道:“父亲,柴房那种地方又冷又潮,姐姐千金之躯怎么受得住?不如把我院子里的偏房腾出来给姐姐住吧,正好我也想和姐姐多亲近亲近。”
柳娇娇抬头看了一眼柳如烟头顶刷新的批注:【只要柳娇娇住进偏房,今晚就往她茶水里下散灵散,让她修为尽废!】
好家伙,真够老六的!
柳娇娇半点犹豫都没有,膝盖一软,顺势往地上一瘫,捂着脑门哼哼唧唧起来。
“爹,您说得对,女儿以前猪油蒙了心,居然敢跟妹妹抢位置,女儿该死!”
柳震天愣了一下,准备好的满肚子训斥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罚!”柳娇娇干脆利落的磕了个头,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牡丹院本来就是妹妹的,我今晚就搬!不仅搬去柴房,我连院子里的衣裳首饰都不带,全都留给妹妹赔罪!”
柳如烟脸上的柔弱表情僵了僵,手指捏紧了帕子:“姐姐,你是不是在说气话?你要是心里有怨气,冲我发就是了,何必用这种话来堵父亲的嘴?”
“没怨气,绝对没怨气!”柳娇娇摆了摆手,在春桃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站起来,“妹妹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就是地上的泥巴,哪敢跟妹妹比?我现在脑瓜子还嗡嗡响,怕脏了祠堂的地,这就回院子收拾东西滚去柴房!”
“小姐,您怎么真答应去柴房啊……”春桃急得眼泪汪汪。
“闭嘴,少废话,咱们走!”
柳娇娇顺手路过供桌时,假装腿软摔了一跤,手掌撑在桌脚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挡,一把将那块垫桌脚的百年乌金铁髓揣进了怀里。
冰凉沉甸甸的触感入手,眉心因为开启天眼而产生的阵阵刺痛瞬间缓解了不少。
爽!白捡三百两黄金!
柳震天看着柳娇娇连滚带爬跑出祠堂的背影,哼了一声:“算她识相!如烟,别管那个蠢货了,走,爹带你去私库挑一件防身的法器,明日青云宗的赵轩公子要来拜访,你可得好好准备。”
“多谢父亲疼爱。”柳如烟乖巧应道。
走到祠堂门口的柳娇娇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柳震天。
在她的视野里,柳震天腰间右侧的暗袋里,正散发着一团浓郁的金色光芒,上面赫然写着:【柳家私库钥匙,今夜子时至寅时,守卫集体去赌坊偷懒,私库空虚,无人看守】。
柳娇娇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乌金铁髓,舔了舔嘴唇。
住柴房?喝散灵散?
做梦去吧!
趁着柳震天带着柳如烟从身边经过,柳娇娇故意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柳震天怀里撞了一下。
“哎哟!”
“滚开!毛手毛脚的晦气东西!”柳震天嫌恶的一把推开她。
柳娇娇顺势摔在门槛外,袖口微拢,那把黄铜打造的私库钥匙已经稳稳落进了她的掌心。
她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看着天色渐暗的柳府大院,拽住春桃的胳膊就往后院走。
“春桃,去把咱们院里最大的两个麻袋找出来,今晚咱们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