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地下恋。
她是国民女神,粉丝八千万,走哪儿都有保镖开道。
我是常年给她写歌的幕后枪手,走哪儿都被小区保安拦。
十七首冠军单曲,全行业都在猜幕后推手是谁。
她在发布会上被问到,笑得优雅从容:“不认识哦。”
回家把门一关,这位国民女神一头扎进我怀里擦鼻涕。
直到那天,她的吸血公司逼她跟一个小鲜肉官宣恋情。
她在电话里哭,我在电话这头把泡面放下了。
泡面都不吃了,说明事情很严重。
我打开选秀报名网站,上传了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我,胡子拉碴,眼神疲惫,跟三天没睡的网吧难民没啥区别。
出道首秀那天,一首歌,热搜第一。
主持人问我歌写给谁。
我看着镜头说了八个字。
整个娱乐圈,塌了。
1 地下男友要出道
我叫宋辞。
一个正经的、合法的、持有营业执照的幕后音乐人。
说人话就是,枪手。
专门给别人写歌,署别人的名,拿一笔买断费,然后继续窝在我那个十八平米的出租屋里吃泡面。
干这行三年了。
三年里我一共写了四十多首歌,其中十七首拿过各大音乐榜单的冠军。
听起来挺牛逼?
可这十七首冠军单曲,署名栏里没有一个字跟我有关系。
它们全部属于一个人。
苏念卿。
内娱当红顶流,国民女神,八千万粉丝,商业代言排到后年,综艺通告接到手软。
她站在聚光灯下,是所有人想触碰却够不到的存在。
而我。
是她男朋友。
地下的。
已经地下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见过她最光鲜的样子,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
镜头前,她永远是那个笑容得体、从不失态的苏念卿。
镜头后,她会因为连续录制十二个小时的综艺累到在沙发上睡着,妆都来不及卸,睫毛膏糊了一脸,口水流到我袖子上。
我擦都没擦,怕把她弄醒。
我是心甘情愿当这个幕后枪手的。
她刚出道那年,公司给她定位是唱跳偶像,但给她塞的歌全是流水线产品,旋律土得掉渣,歌词尬得抠脚。
她唱得很痛苦。
我看着她在练习室里一遍遍录着自己都不喜欢的歌,眼眶红了又红,就回家熬了一个通宵,写了一首歌发给她。
那首歌叫“月色不迟”。
发行第一周,空降六大榜单TOP1。
她一夜之间从十八线糊咖变成了全网热议的“宝藏歌手”。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她专属的影子。
她所有的代表作,全部出自我手。
没人知道。
经纪公司不知道,粉丝不知道,媒体不知道。
就连她的助理陶然,也是去年才知道苏念卿有个“搞音乐的男朋友”,至于这个男朋友到底搞出了什么音乐,陶然一无所知。
我们都觉得这样挺好。
她在台前发光,我在幕后写歌,等她哪天合约到期,不想干了,我们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开个琴行,养条狗,过下半辈子。
计划很完美。
直到今天。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在煮泡面。
是苏念卿的来电。
我单手接起来,另一只手往锅里磕鸡蛋。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抽噎。
我关了火。
苏念卿哭的时候有个习惯,她会咬着嘴唇不出声,但鼻子会吸气,那个声音很轻,像小猫打了个喷嚏没打出来。
我太熟悉了。
“念卿,说话。”
“公司……要我跟韩子瑜官宣恋情。”
我沉默了一秒。
韩子瑜。
当红小生,流量顶级,长了一张能让未成年少女尖叫的脸。
最近新剧扑了,急需热度回血。
而苏念卿,是娱乐圈最好的热度发动机。
我靠在灶台边,声音很平:“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不同意。”
“然后?”
“钱锡铭说……”她又吸了一下鼻子,“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手上的综艺全部撤掉,新专辑无限期延后。”
钱锡铭。
天盛娱乐的CEO。
苏念卿的老板。
一个把艺人当提款机的东西。
苏念卿签的是十年长约,还剩四年,违约金高得离谱。这四年里,钱锡铭就是她头上的一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全看他心情。
“宋辞……”她的声音很小,“我该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锅里的泡面。
面已经坨了。
我把锅端到水池里倒掉,拿起手机,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栏里打了五个字。
“星光杯选秀。”
这是今年最大的音乐选秀节目。
海选报名截止日期——明天。
“念卿。”
“嗯?”
“你信不信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闷闷的“信”。
“那就再等我一次。”
我挂了电话,点进报名页面。
证件照要求:近期免冠正面照。
我拿起手机,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下巴上冒了一圈青茬,眼睛下面两坨乌青,T恤领口还沾着刚才溅的泡面汤。
我看了三秒。
上传了。
然后我给我室友郑凯发了条消息。
“凯子,我准备出道了。”
三十秒后,郑凯回了一个语音。
点开,是一段长达十五秒的笑声。
笑完之后他说了一句话:“辞哥,你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出殡都不用化妆的那种,出道?”
我没理他。
我把报名表填完,点了提交。
屏幕弹出一行字:报名成功,请于后天上午九点前往赛区现场参加海选。
我放下手机,又煮了一碗泡面。
这次加了两个鸡蛋。
得吃好点。
毕竟明天开始,这碗泡面就不只是泡面了。
它是出征前的壮行饭。
2 邋遢男炸场海选
海选那天,我是打车去的。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
“兄弟,你这是去面试还是去蹲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为了这次海选,我特意换了一件——
没有泡面汤渍的T恤。
至于头发,我用手捋了捋,大概从鸡窝升级成了鸟巢。
“海选。”我说。
司机不说话了,但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嘴角在抽。
海选现场在城东的一个体育馆,门口排了一条长得看不到尾的队伍。
清一色年轻人,男的打理得油光水滑,女的妆容精致到反光。
我混在里面,视觉效果大概相当于一群天鹅里面蹲了一只秃头鹌鹑。
排在我前面的是个染了一头粉色头发的男生,看了我一眼,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默默往前挪了半步。
拉开距离。
我也没在意。
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我进场。
检录台前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接过我的报名表,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我。
表上的证件照和真人对比了一下。
“这真是你本人?”
“嗯。”
“照片上精神一点啊。”
“照片上那个是我精神好的时候。”
她嘴角抽了一下,在我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勾。
“进去吧,等叫号。”
海选的评委有三个。
一个是知名音乐制作人高远山,一个是人气歌手许诗琳,还有一个是综艺常驻MC柳东阳。
我走上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大概半秒。
然后柳东阳笑了。
“这位选手,你来参加的确实是唱歌比赛吧?不是隔壁的吃播海选走错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站在台中央,看了看三个评委。
“确实是唱歌比赛。”
“那你准备唱什么歌?”高远山推了推眼镜。
我说了一个名字。
“月色不迟。”
三个评委同时愣了一下。
这首歌,是苏念卿的成名作。
也是我写给她的第一首歌。
高远山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苏念卿的歌,难度很高,你确定?”
“确定。”
音乐响起来。
前奏是一段钢琴。
四个小节之后,我开口了。
第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柳东阳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第二个音出来,他的笑僵住了。
第三个音,他嘴巴张开,忘了合上。
副歌部分,我换了一种唱法,和苏念卿的版本完全不同。她的版本是清冷的,带着疏离感,因为那是公司给她定的风格。
但我写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不是清冷的。
是热的。
是她缩在我怀里,头发蹭着我下巴,小声说“再抱一会儿”的温度。
所以我唱出来的,也是热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安静。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高远山站起来了。
他站得太猛,手肘撞到了桌上的矿泉水瓶,水洒了一桌,他都没低头看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宋辞。”
“学过声乐?”
“没有。”
“练过多久?”
“没练过,在家唱着玩。”
高远山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看许诗琳,许诗琳正捂着嘴,眼眶亮晶晶的。
柳东阳彻底没了刚才的笑,他盯着我看了半天,冒出一句:“兄弟,你之前认真在干啥?这嗓子怎么能藏到现在?”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煮泡面。”
全场笑疯了。
但评委席上三个人谁都没笑。
高远山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有点哑:“这首歌你唱的版本,和苏念卿的完全不一样。编曲结构我听出来了,你改了副歌的和声走向,还重写了bridge段落。这个改法……非常专业。”
他顿了顿。
“你确定你只是‘在家唱着玩’?”
我没接话。
因为如果我告诉他,这首歌本来就是我写的,原版demo就是这个唱法,苏念卿发行的版本才是改过的——
那今天的海选就不是海选了,是新闻发布会了。
还没到时候。
“我就是来唱歌的。”我说。
高远山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举起来。
满分。
许诗琳跟着举。
满分。
柳东阳把分牌翻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满分。
全场三个满分。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快把屋顶掀了。
我站在台上,脑子里想的是——
今晚泡面买什么口味?
海选的视频当天晚上就被传到了网上。
标题是:邋遢男海选唱苏念卿成名作,三个评委全部满分。
评论区炸了。
“这什么路人王?张嘴第一个音我汗毛就竖起来了。”
“有没有人觉得他唱的比原版更有感情?我不是在拉踩苏念卿啊,就是感觉这个版本好像……更真。”
“他为什么长这样啊?洗把脸会死吗?”
“笑死,评委问他之前在干啥,他说煮泡面。这哥们是认真的吗?”
视频播放量一夜之间冲破了两千万。
而同一天晚上,另一条热搜悄悄爬上了榜单。
天盛娱乐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苏念卿和韩子瑜的合照,文案写着:甜蜜同行,未来可期。
两条热搜一上一下,紧挨着。
我刷到那条动态的时候,正坐在床上看自己的海选视频。
郑凯坐在对面,啃着鸡腿,嘴里含含糊糊地念评论:“辞哥,有个人说你长得像网吧包夜三天的程序员,但嗓子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理他,手指点开了那条甜蜜同行的动态。
照片里苏念卿笑得很标准。
我认识那个笑。
那是她在不开心的时候,专门用来应付镜头的弧度。
嘴角上扬三十度,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温柔又恬淡。
但她真正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真正笑的时候会露出右边的虎牙,鼻子会微微皱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有时候笑太猛了还会打嗝。
照片里这个苏念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我把手机锁屏,扔到枕头旁边。
“凯子。”
“嗯?”
“帮我约个理发师。”
郑凯鸡腿差点掉地上:“你?理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节目录制下周开始。总不能顶着这颗头上去。”
郑凯愣了几秒,然后他放下鸡腿,突然认真了起来。
“辞哥,你是不是……要搞事情?”
我没回答。
但我想他看到了我的表情。
因为他咽了下口水,不说话了。
3 藏了年的秘密
理完发的我,照了照镜子。
不能说脱胎换骨吧,至少从“网吧难民”升级到了“刚睡醒的都市白领”。
郑凯围着我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早说你底子不差嘛,就是邋遢。”
“头发短了显脸小。”我面无表情说。
“你脸本来就不大,是头发太大。”
节目组通知我三天后进组录制。
这档选秀叫“星光杯”,赛制是每周一场公演,观众投票,淘汰制。
从海选到正式录制中间这三天,我的网络热度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
有人扒出了我的社交账号。
粉丝数:47。
其中38个是营销号机器人,剩下9个里面,3个是郑凯的小号,1个是我妈,还有5个是我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评论区有人截图,笑到失语:“这哥们是真素人啊,47个粉丝的人去海选,他比选秀选手还选秀。”
还有人挖出了我仅有的三条动态。
第一条,拍的是一碗泡面,文案:今天加了火腿肠,算加餐。
第二条,拍的是出租屋的窗户,外面下着雨,文案:没收衣服。
第三条,拍的是一只趴在小区门口的橘猫,文案:胖了。
三条动态,条条都透着一个信息——这人过得极其朴素。
然后有个大V做了一期视频分析我的海选唱法,标题叫:“这个邋遢男的编曲改法,专业到不正常。”
视频里,那个大V逐帧分析了我唱的“月色不迟”,和苏念卿的原版做了对比。
“你们注意听,副歌部分他把和声走向从大调切换成了小调,bridge段落加入了一段转调,这个转调的处理手法极其成熟,不是业余爱好者能做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他改过之后的版本,在情感表达上反而比原版更完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在‘翻唱’,他是在……还原。”
这条视频底下评论区吵翻了天。
“还原?什么意思?该不会是说这首歌本来就是按他的版本写的吧?”
“不是吧,那苏念卿的版本岂不是改过的?”
“你们想多了,就一个海选选手而已。”
“可是这个编曲水平真的不像普通人……”
我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郑凯坐我对面,刷着手机,脸色有点复杂。
“辞哥。”他压低声音。
“嗯。”
“网上有人开始往那个方向猜了。”
“哪个方向?”
“有人在问,你是不是苏念卿的幕后词曲人。”
我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扒饭。
“猜呗。猜也猜不到证据。”
郑凯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
他是圈内人,干音乐制作的,三年前我写“月色不迟”的时候,demo就是在他的小工作室里录的。
整个世界上,知道我是苏念卿幕后枪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苏念卿,郑凯。
就这三个。
连苏念卿的助理陶然都只知道苏念卿有个男朋友,不知道这个男朋友写了她所有的歌。
这个秘密藏了三年,不是为了装什么神秘,纯粹是因为——
苏念卿的合约里有一条:未经公司许可,不得擅自公开私人关系及合作方信息。
翻译成人话:你的一切都是公司的,包括你的歌是谁写的。
所以哪怕外界再怎么好奇那个“神秘词曲人”是谁,苏念卿也只能打哈哈,钱锡铭乐得把功劳往公司的“音乐制作团队”头上揽。
恶心吗?
恶心。
但以前没办法,她被合约绑得死死的,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写歌,让她至少在作品质量上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嘛。
情况不一样了。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苏念卿发了一条消息。
“节目后天开录了。”
她秒回:“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之前KTV唱歌都跑调。”
“那是我故意的。”
“你还故意跑调?”
“我要是在KTV唱得太好,你那帮闺蜜会起疑。”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发过来一个语音。
点开。
是苏念卿的声音,有点闷,有点哑,带着一点鼻音。
“宋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我嘴角弯了一下,没回复。
手机又震了。
苏念卿追发了一条文字:“你认真的吗?你真的要出道?”
“嗯。”
“你知道出道意味着什么吗?你会被扒隐私,被拍照,被写黑稿……你以前最讨厌这些。”
“以前是以前。”
“那现在呢?”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现在,有人欺负你,我不能躲在幕后骂街了,得当面骂。”
那边没再回消息。
过了大概五分钟,陶然给我发了条微信。
“苏姐在哭。你说啥了?”
“没说啥,正常聊天。”
“正常聊天她哭什么?你是不是又发什么让人上头的话了?你们恋爱三年了还搞这套?”
我把手机放下了。
郑凯凑过来看了一眼,翻了个白眼:“得,又开始了。别人是花式撒狗粮,你们是花式扎单身狗的心。”
我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看。”
“我不看我怎么当你的电子伴郎?”
“谁让你当伴郎了?”
“三年了你还没求婚,我伴郎致辞都背了三遍了。”
我没接话,站起来收拾碗筷。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星光杯第一期公演,每个选手需要自选一首歌。
我已经选好了。
不是别人的歌。
是一首新歌。
我自己写的,还没有给过任何人。
歌名叫“给你的信”。
歌词里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
但只要苏念卿听到第一句,她就会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因为第一句歌词的旋律,来自三年前我在她宿舍楼下哼的那段调子。
那天她失眠,打电话让我哼歌给她听。
我当时随口哼了一段,没录音。
但她录了。
后来她跟我说,那段录音她每天睡前都会听一遍。
听了三年。
我把这段旋律补全了,写成了一首完整的歌。
三年前没本事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该还了。
4 唱给你的告白信
星光杯第一期公演,录制现场。
后台挤满了选手。
我扫了一眼,大部分是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穿搭精致,妆容齐整,一看就是经纪公司砸了资源来镀金的。
我穿了一件黑色T恤,牛仔裤,白色板鞋。
头发理过了,看起来干净了不少,但跟周围那群人比,还是朴素得过分。
一个扎马尾的女选手路过我身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主动开口:“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你就是海选视频里那个……唱月色不迟的?”
“嗯。”
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你本人比视频里……干净一点。”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
她笑了笑,走了。
第一期公演的规则很简单:二十个选手,每人一首歌,观众现场投票,排名前十晋级。
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我抽到了十八号。
倒数第三个。
前面十七个选手的表演我都在后台看的。
水平参差不齐,但整体不差。有几个明显是公司重点培养的选手,唱功扎实,舞台表现力也在线。
郑凯坐在我旁边,给我发实时弹幕。
“七号那个高音不错。”
“十二号这个改编有点意思。”
“十五号……算了不评价了,尊重祝福。”
轮到我了。
上台前,导演过来问我:“选手宋辞,你今天唱的歌叫什么?”
“给你的信。”
“这首歌……我在曲库里没查到。”
“新歌,原创的。”
导演愣了一下:“海选唱别人的成名曲能拿满分,第一期公演就敢上原创?你胆子不小。”
“嗯,一直挺大的。”
我走上台。
灯光打下来,刺得我眯了一下眼。
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脸。
评委席上,高远山冲我点了点头。
柳东阳举着麦:“十八号选手宋辞,上一轮海选三个满分,成为本季最大黑马。今天你准备唱什么?”
“原创歌曲。”
“自己写的?”
“嗯。”
“叫什么名字?”
“给你的信。”
柳东阳挑了挑眉:“写给谁的?”
“该知道的人会知道。”
观众席里传来一些起哄的口哨声。
柳东阳识趣地没再追问,退到一边。
音乐响了。
这首歌的编曲很简单。
一把吉他,一个人声。
不需要更多了。
有些歌是写给全世界听的,要华丽,要恢弘,要气势磅礴。
但这首歌不是。
这首歌是写给一个人的。
我只需要让她听到就够了。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评委席上许诗琳的手顿了一下。
她是歌手,对旋律的敏感度极高。
她一定听出了这段旋律的质感。
这不是一个新人选手能写出来的东西。
副歌部分,我没有炫技,没有飙高音。
我只是把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稳,很清楚,像在念一封信。
念给那个正在某个地方看着屏幕的人。
歌词里有一句:
“你录下的那段旋律,我用三年补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唱到这句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下午苏念卿发了条消息说她今晚有空,会看直播。
所以她现在应该正在看。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出来。
应该听出来了。
歌唱完了。
安静。
比上次海选还安静。
然后高远山的声音从评委席传过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这首歌的词曲,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是。”
“宋辞,我做音乐二十年了。”他语速很快,“这首歌的旋律线、和声结构、歌词的叙事手法,都不是一个素人该有的水平。你到底是什么人?”
台下的摄像机全部对准了我。
我知道这句话播出去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讨论。
但没关系。
“我就是一个写歌的。”我说。
高远山还想追问,被柳东阳拦了。
柳东阳到底是综艺老手,知道有些话留到后面揭晓效果更好,比现在打破砂锅问到底强一百倍。
投票结果出来了。
我排名第一。
断崖式的第一。
票数比第二名高了将近一倍。
下台之后,我打开手机。
消息爆了。
最上面是苏念卿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段语音。
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戴上耳机,点开。
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哽咽。
再然后是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宋辞,你混蛋。”
我笑了。
骂我混蛋就说明她听懂了。
手机又震了。
是另一条消息。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宋辞先生您好,我是天盛娱乐CEO钱锡铭的助理。钱总看了您今天的公演,非常欣赏您的才华,想约个时间见面聊聊。方便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
天盛娱乐。
苏念卿的公司。
钱锡铭。
逼她跟别的男人炒CP的那个人。
我回了两个字。
“方便。”
下面这条消息我没发出去,只在心里念了一遍。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吸血鬼长什么样。
5 打脸现场爽翻了
见面约在了城中心一家私人会所。
钱锡铭比我想象中年轻。
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体,手腕上一块表,我虽然不认识牌子,但看那反光程度,估计够我吃三年泡面。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不紧不慢地泡茶。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身,笑着伸出手。
“宋辞是吧?久仰久仰。你海选那个视频我看了不下十遍,太惊艳了。”
我跟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干燥,力道不大,但握的时间比正常的长了两秒。
那种掌控感不是装出来的,是刻进骨子里的。
“坐,喝茶。”他招呼我。
我坐下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大红袍。
不错,比我平时泡的茉莉花茶包强多了。
“宋辞,我就直说了。”钱锡铭开门见山,“我想签你。”
“签我?”
“天盛娱乐,你应该听过。苏念卿就是我们的艺人。”
他提到苏念卿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炫耀,就像在展示自己柜子里最贵的那件藏品。
我面不改色:“听过。”
“你的才华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拔尖的。”他给我添茶,“不夸张地说,你有成为下一个现象级歌手的潜质。但光有才华不够,你需要一个平台,需要资源,需要有人替你规划路线。”
“天盛能给我什么?”
“一线的制作团队,顶级的宣发渠道,还有全行业最好的词曲资源。”
他说到“词曲资源”四个字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天盛最好的词曲资源?
那不就是我吗?
我端起茶杯,用喝茶的动作遮了一下脸。
钱锡铭没注意到我的表情,继续说:“说实话,搞原创的歌手在市场上不好走。你第一期公演那首歌确实不错,但原创这条路太窄了。你需要专业团队帮你挑歌、编曲、包装。”
“挑歌?”
“对。我们公司有签约的词曲团队,水平在业内一流。”他说这话的时候挺直了腰,一脸自信,“苏念卿那十七首冠军单曲,全部出自我们团队之手。”
我放下茶杯。
全部出自你们团队之手。
好。
好好好。
我三年没睡过一个好觉,熬了多少个通宵写出来的歌,被你一句“我们团队”就揽走了。
我脸上的肌肉在微微发紧,但我控制得很好。
“你们团队?”我笑了一下,“那个写月色不迟的词曲人,是你们团队的?”
“那当然。”钱锡铭毫不犹豫,“那是我亲自挖掘培养的人才。可惜他不愿意抛头露面,只喜欢在幕后。说实话,有点浪费。”
亲自挖掘。
培养。
我他妈给你发demo的邮箱是苏念卿转发的,你连我的名字都没见过。
我深吸一口气。
“钱总,我有个问题。”
“你问。”
“那个幕后词曲人,你见过吗?”
钱锡铭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笑了:“见过几次,不太熟,那人性格孤僻,不太好相处。”
没见过就说没见过。
还不太熟。
还性格孤僻。
行。
我站起来。
“钱总,谢谢你的茶。签约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别急。”钱锡铭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条件可以谈,天盛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对了。”钱锡铭叫住我,“你公演唱的那首原创,叫什么来着?给你的信?”
“嗯。”
“写得不错,但还是差点意思。”他背着手,用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语气说,“跟苏念卿那几首冠军曲比,还有很大差距。你要是来了天盛,我让团队给你量身打造几首,保准比你自己写的强。”
我看着他。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善意的、居高临下的微笑。
这个人,正在用我写的歌当标准,来告诉我,我写的歌不够好。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荒诞到了极点。
想笑。
真的想笑。
“好,我记住了。”
我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郑凯发了条消息。
“凯子,我今天差点当着钱锡铭的面笑出声。”
郑凯秒回:“发生了什么?”
我把刚才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三十秒后,郑凯的语音过来了。
点开,是一段持续了二十秒的狂笑。
笑完之后他喘着气说:“辞哥,你忍住了?你太能忍了。换成我,我当场给他把十七首歌的demo原文件甩他脸上。”
“不急。”
“什么意思?”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层。
“不急的意思就是,这个脸,我要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打。”
“到时候比较响。”
6 情敌找上门警告
星光杯第二期公演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苏念卿的,也不是郑凯的。
是韩子瑜的。
“宋辞,约个时间见一面?”
声音客气,但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
刚点的,黄焖鸡米饭,大份加鸡腿。
“行,你来我楼下吧,快的话我还能趁热吃。”
他挂了电话,二十分钟后出现在我小区门口。
开了一辆黑色保时捷,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全副武装。
我下楼的时候手里端着黄焖鸡,边走边吃。
他看到我这副模样,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正式一点?”
“正式的话得另外约时间,我下午还得排练。”我蹲在花坛边上,拿勺子扒了口米饭,“说吧,什么事。”
韩子瑜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人确实长得好看。
浓眉大眼,五官立体,那张脸往镜头前一怼,粉丝尖叫是正常反应。
但此刻这张好看的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你离苏念卿远一点。”
我嚼着鸡肉,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公演上你唱的那首歌,网上已经有人在猜你跟苏念卿有关系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处境?钱总安排的合作如果被搅黄了,她要承担多大的后果?”
他说的“合作”,就是那个假恋情。
我又扒了一口饭。
“你跟她什么关系?”
“工作搭档。”
“就这样?”
韩子瑜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这人对苏念卿有想法。
我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
“韩子瑜,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喜欢她?”
他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说了一句:“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这话说得很帅。
如果放在电视剧里,大概能配上慢镜头和煽情BGM。
但问题是——
我手里还端着黄焖鸡。
场面略微有点割裂。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韩子瑜,你人不坏。”
他看着我。
“但苏念卿的事,你管不了。”
我端着饭转身往回走。
“不是你管不了的问题,”我头也没回,“是你不了解情况。”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别跟钱锡铭走太近。那人不值得。”
韩子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我回到屋里,黄焖鸡已经凉了。
微波炉转了两分钟,拿出来继续吃。
郑凯从房间探出头:“谁找你?”
“韩子瑜。”
“他来干啥?叫你离苏念卿远点?”
“你怎么知道?”
“偶像剧不都这样演嘛。”郑凯打了个哈欠,“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管不了。”
“就这样?你够客气了。”
“人家也没恶意。”我想了想,“就是信息不对等。他不知道我跟念卿的关系,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
郑凯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一会儿。
“辞哥,你什么时候把事情全摊开?”
“快了。”
“多快?”
我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第四期公演。”
“为什么是第四期?”
“因为第四期是直播。”
郑凯眨了眨眼,然后倒吸一口气。
“你要在直播里……”
“嗯。”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嗯。”
“你疯了?”
“嗯。”
我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打开电脑。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存档”。
里面有十七个子文件夹,按时间排序。
每个文件夹里都有两个文件:一个是原始demo音频,一个是词曲版权登记证书扫描件。
三年的心血,全在这里。
我一个个点开看了看,确认文件完好。
然后关掉电脑,去洗了个澡,睡觉。
四天后就是第四期直播公演。
得养好精神。
7 直播摊牌倒计时
第二期和第三期公演,我都拿了第一。
选的歌分别是“雾中灯”和“秋水长天”。
这两首歌也是苏念卿的代表作。
也是我写的。
每唱一首,网上的讨论就多一层。
“你们有没有发现,宋辞唱苏念卿的歌,跟原版的情感路径完全不同?”
“我仔细听了三遍,他唱的版本有种很私密的感觉……就好像这首歌不是苏念卿的,是他的。”
“有个乐理大V分析了宋辞唱的三首歌的编曲手法,结论是——这三首歌极有可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且那个人,就是宋辞本人。”
舆论在发酵。
但一切都还是猜测。
没有证据。
而在舆论发酵的同时,钱锡铭那边也没闲着。
第三期公演播出后的第二天,网上突然冒出了一批营销号,开始集中发布关于我的负面信息。
“震惊!选秀黑马宋辞竟是音乐学院退学生,学历造假?”
“知情人透露:宋辞公演表演涉嫌提前对口型,真实唱功存疑。”
“深扒宋辞过往,多次出入KTV陪酒?”
一夜之间,热搜上挂了三个关于我的负面词条。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情很平静。
郑凯的心情就没那么平静了。
“我音乐学院什么时候退学了?我连大学都是正常毕业的。KTV陪酒?我去KTV唯一做过的事就是点一首两块钱的歌然后霸占麦克风一整晚。”
“辞哥!这是你之前!”
“我知道,我说的是我。”
郑凯气得来回走:“这肯定是天盛干的!他们在打压你!你不反击?”
“反击。”
“怎么反击?发律师函?开直播辟谣?”
“都不用。”
我拿起手机,打开星光杯的节目群,给导演组发了一条消息。
“第四期公演,我申请加一个环节。”
导演秒回:“什么环节?”
“表演结束后,给我五分钟时间,我要对观众说一些话。”
导演犹豫了:“什么内容?能提前审一下稿吗?”
“不能。”
“那我没办法批。”
“如果我告诉你,这五分钟的收视率会比整场节目加起来都高呢?”
导演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行。”
做综艺的人,最懂流量的价值。
他赌我不是在吹牛。
事实上,我确实不是。
第四期公演,全网直播。
预计观看人数两千万起步。
在两千万人面前说出真相。
够响了吧?
公演前一天晚上,苏念卿打来电话。
“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
“你是不是知道了?”我问。
“陶然跟我说了,你跟节目组申请了一个特殊环节。宋辞,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信不信我?”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特别害怕。”
“怕什么?”
“怕你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念卿。”
“嗯?”
“三年前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影子。我说愿意。”
“嗯。”
“现在我不想做影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要站到你身边去。”
她吸了一下鼻子。
“宋辞。”
“嗯。”
“你要是搞砸了,我跟你没完。”
我笑了:“搞砸了我请你吃黄焖鸡。”
“滚。”
挂了。
我打开电脑,把“存档”文件夹里的所有文件拷到了一个U盘上。
十七首歌的原始demo。
十七份版权登记证书。
每一份证书上的署名都是同一个名字。
宋辞。
注册时间最早的那份,比苏念卿发行“月色不迟”还早了三个月。
我把U盘攥在手心里,握了握紧。
该上场了。
8 我是来娶她的
第四期公演。
全网直播。
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开场十分钟就突破了三千万。
比预期多了一千万。
原因很简单——赛前那些负面热搜反而给节目做了一波宣传,所有人都想看我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骗子。
节目组乐开了花。
钱锡铭大概不会想到,他花钱买的黑稿,最终给我引了流。
今天我上台没有唱苏念卿的歌。
我唱了第一期那首“给你的信”。
同一首歌,但编曲完全变了。
第一期的版本是吉他加人声,安静的,内敛的。
这一版,我加了弦乐,加了鼓点,加了钢琴。
情绪从低处一路翻涌上来,在副歌处炸开。
我唱得很用力。
用力到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我自己都喘了几秒。
掌声差点把棚顶掀了。
柳东阳举着话筒跑上来,眼眶通红:“宋辞!你这首歌第二次唱比第一次还猛!到底写给谁的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我接过话筒。
“别急。”
我转头看了看评委席,又看了看观众席,最后看向镜头。
“导演组批了我五分钟。趁现在,我想跟所有人说几件事。”
全场安静了。
三千万在线观众,弹幕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我从口袋里掏出U盘,举到镜头前。
“这个U盘里,有十七份音乐版权登记证书。”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煽情。
“对应的是十七首歌。这十七首歌,你们每个人都听过。因为它们全部拿过各大榜单的冠军。”
我停了两秒。
“这十七首歌的演唱者,是苏念卿。”
弹幕瞬间爆炸了。
现场观众也开始窃窃私语。
我继续说。
“但这十七首歌的词曲创作者,不是天盛娱乐的什么音乐制作团队。”
我把U盘放下,看着镜头。
“是我。”
“全部是我写的。”
“最早的一首叫月色不迟,版权注册时间是三年前的四月十二号,比苏念卿的发行版本早了整整三个月。U盘里有原始demo录音,有版权证书扫描件,有创作手稿的拍照记录。所有文件我已经同步提交给了公证处,任何人都可以查验。”
全场死寂。
连柳东阳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话筒差点拿不稳。
高远山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弹幕已经不是“爆炸”能形容的了。
更准确地说,是瘫痪了。
服务器大概在这一刻接受了一次物理层面上的考验。
我没有停下来。
“三年来,我以匿名词曲人的身份给苏念卿写了所有的歌。天盛娱乐以团队名义买断了署名权,对外宣称是公司内部创作。这是事实。”
“那些说我学历造假、对口型、陪酒的营销号,内容全是编的。我已经委托律师取证,投放这些内容的账号,IP追溯结果指向同一个来源。”
我没有直接说出天盛的名字。
我不需要说。
所有人都懂。
“最后一件事。”
我看着镜头。
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在我余光能看到的监视器上不断跳动。
四千万。
五千万。
还在涨。
“网上很多人在猜,我唱的歌是写给谁的。月色不迟写给谁的。给你的信写给谁的。”
“我现在回答这个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
“写给苏念卿的。”
“每一首,都是写给她的。”
“出道也是为了她。”
“因为有人在欺负她,我坐不住了。”
我停了一秒。
“别猜了,我是来娶她的。”
全场沸腾了。
不是安静之后的掌声,是直接炸了。
观众席上的尖叫声混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跺脚。
柳东阳彻底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远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许诗琳已经在擦眼泪了。
弹幕彻底崩了,屏幕上只剩一片色块,根本看不清字。
而此时此刻。
在几十公里外的一间公寓里。
苏念卿盯着电视屏幕,手里的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陶然站在她身后,双手捂着嘴,整个人在发抖。
苏念卿没有哭。
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很久了,但她没有让它掉下来。
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黑色T恤、站在舞台中央、对着几千万观众说“我是来娶她”的男人。
然后她笑了。
嘴角弯起来,露出右边那颗虎牙,鼻子微微皱了一下。
那是她真正笑的样子。
“笨蛋。”她轻声说。
而在另一个地方。
钱锡铭的办公室里。
电视屏幕上播着同一个直播画面。
钱锡铭的茶杯从手里滑落,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裤子,他浑然不觉。
他的助理冲进来,脸色惨白。
“钱总!公司股价在跌!微博热搜前十全是我们的!”
“天盛压榨苏念卿!”
“匿名词曲人实锤天盛冒领功劳!”
“苏念卿三年被当提款机!”
钱锡铭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他想起了几天前,在会所里,他端着茶杯对宋辞说的那番话。
“苏念卿的十七首冠军曲,全部出自我们团队之手。”
“你的原创差点意思,跟那几首冠军曲比还有很大差距。”
他用宋辞写的歌,去嘲笑宋辞写的歌不够好。
当着宋辞的面。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他的理智。
他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从第一次见面起,宋辞看他的眼神里藏的是什么。
不是愤怒。
不是鄙视。
是看笑话。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笑话。
9 银戒指定终身
直播结束后的两个小时里,发生了这些事。
第一件,天盛娱乐的股价暴跌百分之九,盘后继续下探。
第二件,三个品牌方连夜发布声明,终止与天盛的合作洽谈。
第三件,苏念卿的粉丝后援会发布联合声明,要求天盛公开苏念卿的合约细节并释放合约。
第四件,韩子瑜的工作室发了一条很简短的声明:韩子瑜与苏念卿之间不存在任何恋爱关系,此前的相关宣传系公司单方面行为。
这条声明发出的十分钟后,韩子瑜本人的社交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四个字:祝你们好。
我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在心里默默对他说了句谢谢。
他确实不是坏人。
第五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晚上十点,苏念卿的律师团队向天盛娱乐发出了正式的律师函。
内容包括:要求解除不公平合约条款,追索被冒领的词曲署名权归属,以及追究天盛通过营销号散布不实信息的法律责任。
这封律师函不是临时起意。
是我和苏念卿的律师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的。
直播上的那五分钟是明面上的炸弹,律师函才是真正的杀招。
舆论加法律,两面夹击。
钱锡铭一个都挡不住。
晚上十一点,我的手机响了。
苏念卿的来电。
我接起来。
“出来。”
“去哪儿?”
“楼下。”
我披了件外套下楼。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陶然的脸。
“上车,苏姐在后座。”
我拉开后门坐进去。
苏念卿缩在座椅角落里,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
我关上车门。
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过来,抓住了我的袖子。
不是手。
是袖子。
就像刚开始谈恋爱那会儿,她不好意思拉我的手,每次都拽我袖子。
三年了。
有些习惯没变。
“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她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听起来瓮瓮的。
“嗯。”
“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会拦我。”
“我当然会拦你!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知道。”
“你知道还……”
她的声音断了。
我转头看她。
帽子压得太低,看不清表情,但我能看到她下巴在微微颤抖。
“念卿。”
“别说话。”
她攥着我袖子的手收紧了。
“让我缓缓。”
我没说话。
车子安静地停在路边,发动机都熄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
“三年。”
“嗯。”
“你窝在那个破出租屋里,吃了三年泡面,给我写了三年歌。”
“也没天天吃泡面,偶尔也吃黄焖鸡。”
她伸手锤了我一拳。
不重,打在胳膊上,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你就不能正经一次吗?”
“我今天在几千万人面前说要娶你,还不够正经?”
她的手停住了。
帽子底下露出一双眼睛。
红红的。
亮亮的。
鼻尖也红了。
“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抖,“弹幕全都崩了,你知道吗?”
“知道。”
“热搜第一,你知道吗?”
“知道。”
“我妈给我打了八个电话,我都没敢接,你知道吗?”
”……那你得赶紧回。“
她又锤了我一拳。
这次稍微重了点。
”宋辞。“
”嗯。“
”你说出道是为了娶我。“
”嗯。“
”那你什么时候娶?“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直直地对着我,目光里有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委屈,三年的小心翼翼。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很小的盒子。
不是什么大牌。
是我两年前路过一个手工银饰店,看到的一枚戒指。
银的,很细,上面刻着一个音符。
买的时候花了两百块。
存到现在。
我把盒子打开,放在她手心里。
”不贵。“我说,”等我赚了钱换个好的。“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手在发抖。
然后她把戒指攥在掌心里,抬起头。
口罩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谁要你换了。“
”就要这个。“
我伸手把她口罩扯下来。
脸上全是泪。
但嘴角是弯的。
露出右边那颗虎牙。
鼻子皱了一下。
那是苏念卿最好看的样子。
只有我见过的那种。
前座的陶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默默擦眼泪了。
她举着手机,偷拍了一张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成了她朋友圈里点赞最多的一条。
配文:修了三年的售后,终于转正了。
10 从此并肩在光里
一个月后。
天盛娱乐与苏念卿正式解约。
违约金,天盛一方承担。
原因是合约中多项条款被认定为显失公平,加上冒领词曲署名权的证据确凿,天盛在法律和舆论的双重压力下选择了和解。
钱锡铭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据说他已经辞去了CEO职位,套现离场。
天盛的股价至今没有回到直播前的水平。
韩子瑜后来接了一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转型成功。
他和我没有再见过面,但偶尔会在社交平台上给我的动态点个赞。
我和苏念卿的恋情被全网祝福。
热搜挂了三天三夜才掉下去。
话题阅读量突破了一个很离谱的数字,我都懒得数后面有几个零。
我的星光杯之旅也还在继续。
第四期公演之后,我再也没有唱过苏念卿的歌。
因为不需要了。
证据已经摆出来了,全世界都知道那些歌是我写的了。
接下来的舞台,我只唱自己的新歌。
一首接一首。
每一首都是写给她的。
以前偷偷写,现在光明正大写。
最终我拿了总冠军。
领奖那天,我穿了一件新的黑色T恤。
不是郑凯逼我买的。
是苏念卿逼我买的。
她说:“你要是再穿那件领口破洞的T恤上台,我跟你分手。”
我穿了。
新的。
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我获奖感言。
我站在台上,看到台下观众席里坐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
她没有坐在嘉宾区,混在普通观众里面,帽子压得低低的。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因为她在鼓掌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反了一下光。
两百块的银戒指。
在聚光灯下,亮得刺眼。
我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们。“
然后我看着她的方向。
”回家吃泡面吗?“
台下那个戴口罩的女人肩膀颤了一下。
然后她摘下口罩。
笑了。
虎牙,皱鼻子,眼睛弯成月牙。
全场的镜头在一瞬间全部对准了她。
但我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她不用躲了。
我也不用躲了。
三年的影子做完了。
从今往后,我站在光里。
她也是。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