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房子拆迁,拆迁款八百万。
一分钱不给我。
还把我踢出家族群。
三天后,大伯六十大寿,点名让我出三万份子钱。
我没吵,没闹,只回了六个字:“账号发来,我转账。”
全家以为我认怂了。
直到寿宴那天,我的车队停在酒店门口。
而真正扎心的,是我最后那句话:
“八百万,不够我半天的利息。”
【第一章】
手机震了一下。
我正在日内瓦的会议室里,面前坐着六个国家的基金经理,PPT上跳动着几十亿美金的投资数据。
我低头扫了一眼。
微信群消息,九十九加。
家族群。
我皱了皱眉。
这个群一年到头没几条消息,怎么突然炸了。
会议还在继续,我把手机扣在桌上,专心听瑞士那边的合伙人汇报欧洲市场的对冲策略。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我走出会议室,点开手机。
群消息已经刷到三百多条。
我往上翻。
第一条是大伯发的。
“老家房子拆迁了,八百万,大家商量一下怎么分。”
我心里一动。
老家那栋三层小楼,是爷爷留下的,户口本上有我的名字。
按理说,我也该有一份。
我继续往下翻。
二叔:“国富你是老大,你拿三百万,我和老三各两百万,剩下两百万给翠花。”
三姑:“行,我没意见。”
堂哥林浩:“爸,那我呢?”
二叔:“你?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想要钱?”
林浩:“…”
我看到这儿,心里有点凉。
没人提我。
我继续翻。
大伯:“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去签字。”
三姑:“等等,林默那边怎么办?他户口还在呢。”
我盯着屏幕。
终于有人想起我了。
二叔:“林默?他在外面混得那么好,还缺这点钱?”
三姑:“就是,听说他在国外呢,肯定赚大钱了。”
林浩:“他要是真有钱,这十年怎么一次都没回来过?我看就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不好意思回来。”
大伯:“行了,别提他了。这钱他不缺,咱们自己分了。”
我捏紧手机。
指节泛白。
十年。
我离开那个家十年。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本地最差的大专。
大伯在酒桌上说:“就这成绩,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二叔说:“读书有什么用?你看我儿子,高中毕业就跟我做生意。”
三姑说:“默子这孩子,从小就笨,不是读书的料。”
只有我妈,红着眼睛说:“默子想读,就让他读。”
大伯一拍桌子:“读?拿什么读?家里哪有钱?”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们把我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去了南方。
没跟任何人说。
我妈追出来,塞给我两千块钱。
她说:“默子,别恨他们,他们也是为你好。”
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不是为我好。
他们只是觉得,我不值得投资。
我在南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小公司做数据分析。
月薪三千。
扣掉房租水电,剩不了多少。
但我拼命学。
白天上班,晚上去图书馆,周末去蹭大学的公开课。
我学金融,学投资,学编程。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一个大专生,学这些有什么用?
我没理他们。
两年后,我跳槽去了一家证券公司。
月薪八千。
我开始接触真正的金融市场。
我发现,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更残酷,也更公平。
没人在乎你的学历,只在乎你能不能赚到钱。
我可以。
五年后,我创办了自己的私募基金。
初始资金,是我用那两千块钱滚出来的第一桶金,加上几个天使投资人的信任。
三年后,我的基金规模突破百亿。
去年,我登上了福布斯全球投资人榜单。
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我妈。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回去,如果我告诉他们我现在有多成功。
他们会后悔。
会巴结。
会用亲情绑架我。
我不想看到那些。
所以我选择消失。
这十年,我每年给我妈打一次电话。
她每次都问:“默子,你在外面还好吗?”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就好,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我说:“嗯。”
然后挂电话。
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我现在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有没有结婚。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说了,整个家族都会知道。
而我,不想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直到今天。
我看着群里那些冷血的对话。
我突然觉得,我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我继续往下翻。
三姑:“对了,国富,三天后是你六十大寿,咱们得好好办一场。”
大伯:“对,我定了市里的锦江大酒店,五十桌。”
二叔:“那得不少钱吧?”
大伯:“十五万,大家一起出点。”
林浩:“爸,我没钱。”
大伯:“你当然没钱,你啃老啃了三十年。”
林浩:“…”
三姑:“要不让林默出点?毕竟是大伯的寿宴,他总得表示表示吧?”
我盯着这句话。
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拆迁款,一分不给我。
现在要我出份子钱?
二叔:“对,让他出三万,不多。”
大伯:“行,那就这么定了。”
下一秒,我被拉回了群里。
大伯:“@林默,三天后我六十大寿,在锦江大酒店,你出三万份子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有问候,没有客套,连个“你好吗”都没有。
直接通知。
像下命令。
群里又开始刷屏。
三姑:“默子,你在国外赚大钱了,三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林浩:“是啊,哥,你就当孝敬大伯了。”
二叔:“赶紧转账,别磨磨蹭蹭的。”
我深吸一口气。
手指悬在屏幕上。
我想了很多种回复方式。
可以骂他们不要脸。
可以质问他们凭什么。
可以把我这些年的成就甩在他们脸上。
但最后。
我只打了六个字。
“账号发来,我转账。”
发送。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三姑:“哎哟,默子还挺懂事的嘛。”
林浩:“哥,你总算开窍了。”
二叔:“行,那就这样,到时候别迟到。”
大伯:“嗯,账号一会儿发你。”
我盯着那些消息。
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们以为我认怂了。
因为我怕他们。
以为我真的会乖乖转账,乖乖去参加那场寿宴。
不。
我只是想看看。
当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
会是什么表情。
我切出微信,拨通了助理苏晴的电话。
“苏晴,帮我订三天后回国的机票。”
“林总,您不是下周才回吗?”
“计划改了,我要提前回去一趟。”
“好的,目的地是?”
“A市。”
“明白了。”
我挂掉电话。
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日内瓦湖,夕阳把湖面染成金色。
这座城市,是全球财富的中心。
而我,是这个中心里最年轻的掌控者之一。
可那些人。
那些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们眼里的我,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废物。
那个不值得投资,不值得尊重,连拆迁款都不配分的废物。
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三天后。
我会让他们知道。
他们错过了什么。
也会让他们明白。
有些人。
惹不起。
【第二章】
飞机降落在A市机场的时候,是晚上八点。
我没让苏晴安排接机。
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A市的夜晚,比我记忆里繁华了很多。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
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个三线小城。
现在,已经跻身新一线。
我站在路边,点开手机。
家族群里,消息还在继续。
大伯:“明天下午三点,锦江大酒店,大家早点到。”
三姑:“知道了,我已经买好礼服了。”
林浩:“爸,我能带女朋友吗?”
二叔:“你有女朋友?别是网上骗钱的吧?”
林浩:“…”
我往上翻。
看到一条我妈发的消息。
“默子,你真的要回来吗?”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我没回。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回了,她会问东问西,会担心我和大伯他们起冲突。
我不想让她担心。
我打了辆车,直奔市区。
没有回老家,而是去了锦江大酒店。
我要提前看看,这场寿宴,到底有多隆重。
值不值得我那三万块份子钱。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下车,抬头看。
锦江大酒店,A市最贵的五星级酒店。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奔驰、宝马、奥迪。
我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礼貌地问:“先生,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我想问一下,明天下午有一场姓林的寿宴,在哪个厅?”
“稍等。”
她低头查电脑。
“找到了,明天下午三点,在二楼的盛世厅,五十桌。”
“谢谢。”
我转身离开。
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
五十桌。
一桌按三千块算,就是十五万。
加上烟酒、布置、请柬,怎么也得二十万。
大伯舍得花这个钱。
毕竟,有八百万拆迁款垫底。
我吸了口烟。
烟雾在夜风里散开。
我想起十年前。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妈说要给我做碗长寿面。
大伯路过厨房,看到她在和面。
他说:“做什么面?浪费面粉。”
我妈说:“今天是默子生日。”
大伯说:“生日?十八岁了,还过什么生日,赶紧出去赚钱才是正事。”
那天,我没吃到长寿面。
我妈偷偷给我煮了碗白水面,卧了个荷包蛋。
她说:“默子,别怪你大伯,家里条件不好。”
我说:“妈,我不怪他。”
但我心里清楚。
不是家里条件不好。
是他们觉得,我不值得。
现在,大伯六十大寿。
五十桌,二十万。
而我,连一碗长寿面都没吃过。
我掐灭烟头。
转身离开。
走到路边,我又打了辆车。
“师傅,去江南路老城区。”
“好嘞。”
车子开出市区,路越来越窄,楼越来越旧。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条老街口。
“就这儿了,师傅。”
我下车,走进老街。
这里是A市的老城区,政府一直说要拆迁,但规划了十年,直到今年才动工。
街道两边,已经刷上了大大的“拆”字。
住户基本都搬走了。
只剩几栋老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我走到最里面那栋三层小楼。
门锁着。
我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爷爷在世的时候,这里很热闹。
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每年秋天,树上结满了枣子。
我和林浩会爬上树,摘最甜的那几颗。
爷爷坐在树下,笑着说:“慢点,别摔了。”
那时候,大伯他们对我还不错。
至少,不会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废物。
但爷爷走后,一切都变了。
大伯成了家里的老大。
他开始计较每一笔开销。
我妈花十块钱给我买本练习册,他都要说:“读书读书,读出来了吗?”
后来,我考上大专。
他说:“就这成绩,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我走了。
再也没回来过。
现在,这栋房子要拆了。
八百万。
他们说,我不缺这点钱。
可他们不知道。
这十年,我有多拼。
刚到南方的时候,我住在城中村,一个月房租两百块。
房间只有六平米,没有窗户,夏天热得像蒸笼。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挤一个小时的公交去上班。
晚上十一点回来,在路边摊买五块钱的炒饭。
有时候,老板会多给我一个蛋。
我会觉得,今天是幸运的一天。
那时候,我每个月给我妈打五百块。
剩下的钱,全部拿去买书,买课程,买数据。
我告诉自己,我要赚钱,我要变强,我要让所有人看看。
那个被他们放弃的废物,能走到多高。
现在,我站在这栋老房子门口。
我已经走到了他们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我还是那个混不下去、不好意思回家的失败者。
我转身离开。
走出老街,我又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微信。
“林总,明天下午的安排已经准备好了。”
“嗯,辛苦了。”
“不辛苦,对了,需要通知陈董他们吗?”
我顿了顿。
“通知吧,就说我在A市有点私事,如果他们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好的。”
我收起手机。
抬头看天。
A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
只有路灯和霓虹,把天空映成暗红色。
我突然想起。
小时候,爷爷指着天上的星星对我说:“默子,你看那颗最亮的,那是你的星。”
我问:“为什么是我的星?”
他说:“因为它最亮,就像你,以后一定会发光。”
那时候,我信了。
后来,爷爷走了。
我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我开始怀疑,爷爷是不是骗我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没有骗我。
我确实发光了。
只是,那些人,眼睛瞎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
我站在锦江大酒店对面的咖啡厅里。
落地窗正对着酒店大门。
我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对面陆续抵达的宾客。
大伯的朋友,二叔的生意伙伴,三姑的牌友。
一群穿着体面,满脸笑容的中年人。
他们提着礼盒,说着客套话,走进酒店。
我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半。
我妈还没到。
我给她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
“妈,是我。”
她声音有点紧张:“默子?你在哪儿?”
“我在A市,你到酒店了吗?”
“还没,我在家呢。”
“为什么不去?”
她沉默了几秒。
“我不想去。”
“为什么?”
“你大伯他们……他们没让我去。”
我捏紧手机。
“什么意思?”
“他们说,今天的宴席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去了丢人。”
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妈,你在家等我,我一会儿过去接你。”
“默子,你真的回来了?”
“嗯,我在A市。”
“那你……你别去酒店了,你大伯他们……”
“没事,我有分寸。”
我挂掉电话。
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酒店。
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慢慢收紧。
他们不让我妈去。
因为她丢人。
因为她只是一个没文化、没工作、在家里地位最低的寡妇。
而他们,今天都是体面人。
我放下咖啡杯。
转身走出咖啡厅。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晴的消息。
“林总,我们到了,在酒店地下停车场。”
“好,等我通知。”
我走到酒店门口。
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都是来参加寿宴的宾客。
我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
在这群西装革履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前台小姐看了我一眼,礼貌地问:“先生,请问您是来参加寿宴的吗?”
“嗯。”
“请问贵姓?”
“林。”
“好的,请上二楼,盛世厅。”
我点点头,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穿成那样也来?”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亲戚吧。”
“林家还有这么寒酸的亲戚?”
我没回头。
走进电梯,按下二楼。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跟那些人比起来,我像个闯入豪门宴会的乞丐。
但很快。
他们就会知道。
谁才是真正的乞丐。
电梯门打开。
二楼走廊,铺着红毯。
两边摆着花篮,上面挂着“恭贺林国富先生六十大寿”的条幅。
走廊尽头,就是盛世厅。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礼仪小姐。
她们看到我,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问:“先生,请问您是?”
“林默。”
她低头看手里的名单。
“找到了,林默先生,请进。”
我走进大厅。
五十桌,已经坐了大半。
主桌在最中间,大伯坐在正中央,笑容满面。
二叔、三姑、林浩,都坐在他身边。
我妈的位置,空着。
我站在门口,扫视全场。
没人注意到我。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因为我看起来,不像一个重要的人。
我走向主桌。
林浩最先看到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碰了碰大伯的胳膊。
“爸,林默来了。”
大伯抬头,看到我。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哟,默子来了,快坐。”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偏桌。
那是靠近门口的位置,最不起眼的角落。
我没动。
“大伯,我妈呢?”
大伯顿了顿。
“你妈?她身体不舒服,没来。”
“身体不舒服?”
“对,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吃饭,别担心她。”
我盯着他。
他眼神闪烁,不敢跟我对视。
我知道他在撒谎。
但我没拆穿。
“那我去接她。”
“诶,别别别。”
大伯站起来,拉住我。
“你妈真的不舒服,你去了也没用,再说了,宴席马上就开始了,你别折腾了。”
我甩开他的手。
“我去接她。”
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三姑的声音。
“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林浩:“就是,大伯的寿宴,他还往外跑。”
二叔:“算了,由他去吧,反正钱已经转了。”
我脚步一顿。
转过身。
“什么钱?”
二叔愣了一下。
“你不是转了三万吗?”
我冷笑。
“我说转了?”
大伯脸色一变。
“你不是说‘账号发来,我转账’吗?”
“我是说了。”
我一字一顿。
“但我没说什么时候转。”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
大伯脸涨得通红。
“林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没转账。”
“你!”
大伯气得说不出话。
三姑跳起来。
“林默,你是不是想赖账?”
“赖账?”
我笑了。
“三姑,你搞清楚,拆迁款八百万,你们一分没给我,现在让我出三万,我凭什么给?”
三姑被噎住了。
二叔站起来。
“林默,你这话什么意思?拆迁款是我们商量好的,你在外面混得好,不缺那点钱,我们这些在家的人,才需要那笔钱。”
“我混得好?”
我看着他。
“二叔,你怎么知道我混得好?”
“你不是在国外吗?在国外能混不好?”
我点点头。
“行,既然你们觉得我混得好,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混得有多好。”
我掏出手机。
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上来。”
大伯皱眉。
“你在干什么?”
我没理他。
走到主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看着他们。
“别急,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我。
不知道我在搞什么鬼。
一分钟后。
大厅的门被推开。
苏晴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身后跟着三个助理。
她们走到我身边。
苏晴微微鞠躬。
“林总。”
我点点头。
“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
她打开文件夹,递给我。
我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然后抬头,看着大伯。
“大伯,你刚才说,拆迁款是你们商量好的,对吧?”
大伯警惕地看着我。
“对。”
“那我问你,这栋房子,户口本上有几个人?”
“四个,我、你二叔、你三姑,还有你妈。”
“那我呢?”
大伯一愣。
“你?”
“对,我的户口,是不是也在上面?”
大伯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大伯,我的户口在这栋房子上,按照拆迁政策,我也有一份,对吧?”
大伯脸色难看。
“你在外面混得好,不缺那点钱。”
“我缺不缺,不是你说了算。”
我把文件夹拍在桌上。
“这是拆迁协议的复印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栋房子的拆迁款,应该按照户口人数平分,一共五个人,每人一百六十万。”
我指着大伯。
“你拿了三百万,多拿了一百四十万。”
指着二叔。
“你拿了两百万,多拿了四十万。”
指着三姑。
“你拿了两百万,多拿了四十万。”
最后,我看着我妈的空位。
“我妈一分钱没拿,我也一分钱没拿。”
我转过身,看着满场的宾客。
“各位,今天是我大伯的六十大寿,我本来不想闹,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我指着主桌。
“这些人,吞了我和我妈的拆迁款,还让我出三万块份子钱。”
我冷笑。
“你们说,这合理吗?”
全场哗然。
宾客们窃窃私语。
大伯脸色铁青。
“林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我拿起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拆迁协议,你自己看。”
大伯不敢接。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把文件夹扔回桌上。
“大伯,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要回那一百六十万。”
我看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人,你惹不起。”
大伯愣住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我停下。
回头,看着他们。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我笑了。
“那八百万,不够我半天的利息。”
说完,我推门离开。
身后,是一片死寂。
【第四章】
我走出酒店。
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愤怒。
这十年,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以为自己可以理性地面对他们。
但刚才,当我看到大伯那张虚伪的脸。
当我听到他们理所当然地说“你混得好,不缺那点钱”。
我才发现。
我根本没有放下。
我只是把愤怒压在心底。
压了十年。
现在,终于爆发了。
苏晴从酒店里走出来。
“林总,您没事吧?”
我深吸一口烟。
“没事。”
“接下来怎么办?”
我掐灭烟头。
“去接我妈。”
“好。”
苏晴招了招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在我面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我坐进去。
苏晴坐在副驾驶。
“去江南路老城区。”
“好的。”
车子开出酒店。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苏晴回头看我。
“林总,需要我通知律师吗?关于拆迁款的事。”
我睁开眼。
“不用。”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钱的问题。”
我看向窗外。
“是态度的问题。”
苏晴不再说话。
车子很快开进老城区。
在那栋三层小楼门口停下。
我下车,走到门口。
敲门。
“妈,是我。”
几秒钟后,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看到我,愣住了。
“默子?”
“嗯,是我。”
她眼眶一红。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去参加大伯的寿宴。”
她脸色一变。
“默子,我不去,你也别去了,你大伯他们……”
“妈。”
我打断她。
“今天,你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有资格去。”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默子,你不懂,他们不想让我去,我去了,只会让他们难堪。”
“难堪的,应该是他们。”
我牵起她的手。
“妈,跟我走。”
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跟着我走出门。
我扶她上车。
她坐在后座,看着车里的真皮座椅,看着前面的液晶屏幕,看着苏晴手里的文件夹。
她小声问:“默子,这车是你租的?”
我笑了。
“不是,是我的。”
她愣住了。
“你的?”
“嗯。”
“你……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看着她。
“妈,我做投资。”
“投资?”
她不太懂。
“就是,帮别人管钱,赚钱。”
“那你……你现在赚了多少钱?”
我沉默了几秒。
“很多。”
“多少?”
“够你下半辈子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她眼泪又掉下来。
“默子,你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她的手。
“不辛苦。”
车子开回锦江大酒店。
停在门口。
我扶着我妈下车。
她看着酒店的大门,脚步有点犹豫。
“默子,我真的要进去吗?”
“嗯。”
“可是……”
“妈,相信我。”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酒店。
大堂里,还有一些宾客在聊天。
他们看到我,又看到我身边的我妈。
窃窃私语。
“那不是刚才那个人吗?”
“他怎么又回来了?”
“旁边那个,好像是林家那个寡妇。”
我妈听到这些话,脸色发白。
她想退缩。
但我握紧她的手。
“别怕。”
我带着她,走进电梯。
按下二楼。
电梯门合上。
我妈低着头,不敢看我。
“默子,我们还是回去吧。”
“妈,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们?”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里全是无奈。
“因为我没用啊。”
“你没用?”
我皱眉。
“妈,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没用。”
她眼泪掉下来。
“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让你吃好的,没让你穿好的,连大学都供不起你。”
“你大伯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个拖累,我去了,只会给你丢人。”
我心里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妈。”
我抱住她。
“你从来不是拖累,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哭了。
趴在我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电梯门打开。
我松开她,帮她擦掉眼泪。
“妈,今天,让我为你出一次头,好吗?”
她看着我,点点头。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盛世厅。
大厅里,宴席已经开始了。
大伯坐在主桌,正在跟宾客敬酒。
看到我,他脸色一变。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没理他。
牵着我妈,走到主桌旁边。
“我带我妈来吃饭。”
大伯皱眉。
“我不是说了,你妈身体不舒服吗?”
“她现在好了。”
我看着他。
“大伯,你不会连我妈的位置都不给吧?”
大伯脸色难看。
但周围都是宾客,他不好发作。
只能挤出一个笑容。
“当然不会,来,婉秋,坐这儿。”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角落的位置。
我冷笑。
“大伯,那是我妈的位置?”
大伯不说话了。
我走到主桌正中央。
拉开大伯旁边的椅子。
“妈,坐这儿。”
全场哗然。
那是主桌最尊贵的位置。
只有大伯和最重要的宾客才能坐。
大伯脸色铁青。
“林默,你干什么?”
“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让我妈坐她应该坐的位置。”
“她一个寡妇,凭什么坐这儿?”
我盯着他。
一字一顿。
“就凭,她是我妈。”
说完,我扶着我妈坐下。
然后,我拉开旁边的椅子,也坐下了。
大伯气得浑身发抖。
“林默,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
我笑了。
“大伯,你搞清楚,我只是让我妈坐在她应该坐的位置。”
我看着全场的宾客。
“各位,今天是我大伯的六十大寿,我本来不想闹,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我指着我妈。
“这是我妈,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三十年,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尊重。”
“今天,她连参加寿宴的资格都没有,只因为他们觉得,她丢人。”
我看着大伯。
“大伯,我问你,她哪里丢人?”
大伯不说话。
我继续说。
“是因为她没文化?还是因为她没工作?还是因为她是个寡妇?”
“如果这些都是丢人的理由,那我告诉你。”
我站起来。
“我妈,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有骨气。”
“因为她从来没有为了钱,放弃过良心。”
我看着大伯、二叔、三姑。
“不像某些人,为了八百万,连亲情都不要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我。
大伯脸色铁青,但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我坐回椅子上。
“妈,吃饭吧。”
我妈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一次。
是感动的泪水。
【第五章】
宴席继续进行。
但气氛已经变了。
刚才还热闹的大厅,现在安静得诡异。
宾客们窃窃私语,时不时看向主桌。
大伯端着酒杯,脸色铁青,一口都没喝。
二叔和三姑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浩坐在角落,玩着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我给我妈夹了块鱼肉。
“妈,尝尝,这是酒店的招牌菜。”
我妈接过来,但没吃。
她小声说:“默子,我们走吧,别闹了。”
“为什么要走?”
我看着她。
“妈,今天你就坐在这儿,谁也别想赶你走。”
她眼眶又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
“妈,这些年,你受够了委屈,今天,让我为你出一次头。”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我帮她擦掉。
“别哭,今天是大伯的寿宴,应该高兴。”
我端起酒杯,看着大伯。
“大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伯盯着我,没接话。
我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
大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我,眼睛一亮。
“林总!”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是陈董。
A市最大的地产公司老板,身家过百亿。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林总,您怎么在这儿?”
我站起来,跟他握手。
“陈董,我在这儿参加寿宴。”
陈董愣了一下。
“寿宴?”
他看向主桌,看到大伯。
“这位是?”
“我大伯。”
陈董恍然大悟。
“原来是林总的家宴,那我可是来对了。”
他转身,朝门口招手。
“都进来,别愣着。”
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走进来。
我认得其中几个。
王总,A市最大的投资公司老板。
刘董,A市商会会长。
赵总,本地银行行长。
他们都是A市的顶级大佬。
平时想见一面都难。
现在,却全部出现在这里。
他们走到我面前,纷纷伸手。
“林总,好久不见。”
“林总,没想到您在A市。”
“林总,有空一起喝茶。”
我跟他们一一握手。
“陈董、王总、刘董,你们怎么都来了?”
陈董笑了。
“您的助理说您在A市有私事,我们正好有个项目想跟您谈,就过来了。”
“对对对,林总,我们那个项目,需要您掌掌眼。”
“林总,我们银行有笔资金,想请您帮忙运作。”
他们七嘴八舌。
全场的宾客都看傻了。
大伯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认得这些人。
陈董,A市的地产大亨。
王总,投资界的风云人物。
刘董,商会会长,A市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这些人,平时连见都见不到。
现在,却全部围着林默。
而且,还叫他“林总”。
大伯脑子嗡嗡响。
他突然想起,刚才林默说的那句话。
“那八百万,不够我半天的利息。”
他以为林默是在吹牛。
现在,他不确定了。
我看着这些大佬。
“各位,今天是我大伯的六十大寿,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顿饭吧。”
陈董一听,立刻说:“那敢情好,林总的大伯,那就是我们的长辈,应该的应该的。”
他转身,朝大伯走去。
“您就是林总的大伯吧?我是陈志远,久仰久仰。”
大伯愣愣地站起来,伸出手。
“陈……陈董?”
“对对对,就是我。”
陈董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您可真是教出了一个好侄子,林总在我们这些人眼里,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
大伯嘴唇颤抖。
“神……神一样的存在?”
“对啊。”
王总也走过来。
“林总可是我们A市的骄傲,他在国际金融圈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刘董也凑过来。
“林总掌管的资金,保守估计上千亿,我们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是小角色。”
大伯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白。
上千亿?
他盯着我。
我坐在椅子上,端着酒杯,淡淡地看着他。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十八岁少年。
那个他口中的废物。
那个他觉得不值得投资的失败者。
现在,成了这些大佬口中的“神”。
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椅子上。
二叔和三姑也傻了。
他们盯着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林浩更是嘴巴张得老大。
“哥……你……你真的这么有钱?”
我没理他。
只是看着我妈。
“妈,多吃点。”
我妈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一次。
是骄傲的泪水。
陈董他们在大厅里找了几张桌子坐下。
气氛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但这一次的热闹,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宾客们是在恭维大伯。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陈董端着酒杯走过来。
“林总,我敬您一杯。”
“陈董客气了。”
我跟他碰杯。
他一口喝干,然后压低声音。
“林总,您大伯这寿宴,办得挺热闹啊。”
我淡淡一笑。
“还行。”
陈董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那您这次回来,是专门为了寿宴?”
“不全是。”
我放下酒杯。
“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陈董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王总也走过来。
“林总,您在A市待几天?我们那个项目,真的想请您指导指导。”
“项目?”
我想了想。
“明天吧,明天我有时间,你们把资料发我邮箱。”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总高兴地走了。
刘董也凑过来。
“林总,我们商会一直想请您来做个讲座,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讲座?”
我笑了。
“刘董,我不太擅长讲座。”
“没事没事,您随便聊聊就行,我们这些人,能听您说几句话,那都是福气。”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
想了想。
“那等我忙完这几天,再说吧。”
“好好好,那我就等您消息了。”
刘董也高兴地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些大佬来来去去,都是为了跟我说几句话。
而大伯他们。
坐在主桌,却像是被遗忘的角色。
没人再看他们。
没人再恭维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大伯端着酒杯,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我。
眼里全是后悔和不甘。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赶我走。
如果当年,他多给我一点支持。
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端起酒杯,走到他面前。
“大伯,我敬您一杯。”
大伯愣愣地看着我。
“默子……”
“怎么了?”
我笑了。
“不是说我在外面混得好吗?现在您看到了,我确实混得不错。”
大伯嘴唇颤抖。
“我……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
我打断他。
“您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还是不知道,您当年赶走的那个废物,现在已经站在了您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大伯脸色煞白。
“默子,我……”
“您不用解释。”
我放下酒杯。
“今天是您的寿宴,我不想闹,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我看着他。
“那八百万拆迁款,我不要了,就当是孝敬您的。”
大伯愣住了。
我继续说。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我妈的生活费,您每个月给五万。”
大伯瞪大眼睛。
“五……五万?”
“对,五万。”
我一字一顿。
“她在这个家生活了三十年,却从来没有享受过应有的待遇,现在,该轮到她享福了。”
大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
我转身,走回我妈身边。
“妈,我们走吧。”
“走?”
我妈愣了一下。
“去哪儿?”
“回家,我给您买了套房子,就在市中心,以后您就住那儿。”
我妈瞪大眼睛。
“你……你给我买房子了?”
“嗯,三室一厅,带花园,您喜欢种花,正好可以种。”
我妈眼泪又掉下来。
“默子……”
“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
我扶着她站起来。
“我们走吧。”
我牵着她的手,走向门口。
身后,是全场的注视。
走到门口,我停下。
回头,看着大伯。
“对了,大伯,那三万块份子钱,我没带。”
大伯脸色一僵。
我笑了。
“不过,作为补偿,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朝苏晴招手。
苏晴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我接过来,走到大伯面前。
“这是锦江大酒店的股权转让书,从今天开始,这家酒店,是您的了。”
大伯愣住了。
“什……什么?”
“我说,这家酒店,是您的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市值五个亿,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是一片死寂。
只有我妈的哭声,在大厅里回荡。
【第六章】
我扶着我妈走出酒店。
她一直在哭。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帮她擦眼泪。
“妈,别哭了,今天是好日子。”
“默子……”
她抓着我的手,说不出话。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些年,她受够了委屈。
在那个家里,她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拖累。
但今天,我让所有人知道。
她不是拖累。
她是我妈。
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我扶着她上车。
“妈,我带您去看看新家。”
“新家?”
她擦掉眼泪。
“你真的给我买房子了?”
“嗯,就在市中心,离商场、医院都很近,以后您生活会很方便。”
“默子,那得多少钱啊?”
“不贵,一千多万。”
我妈倒吸一口冷气。
“一……一千多万?”
“嗯,不过是全款,没有贷款,您住着安心。”
我妈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默子,你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我握紧她的手。
“不苦,只要您过得好,我就不苦。”
车子开到市中心。
停在一栋高档小区门口。
我扶着我妈下车。
小区保安看到我,立刻敬礼。
“林总好。”
我点点头。
带着我妈走进小区。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覆盖率高,有人工湖,有健身步道,有老年活动中心。
我妈看着这些,眼睛都直了。
“默子,这里真的是我住的地方?”
“嗯,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
我带她走进电梯。
按下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妈,进来看看。”
门打开,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
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夜景。
灯火辉煌,璀璨夺目。
我妈站在门口,不敢进。
“默子,这……这真的是我的家?”
“嗯,进来吧。”
我拉着她走进去。
“这是客厅,这是厨房,这是主卧,这是次卧,这是书房。”
我带着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
“阳台上有个小花园,您喜欢种花,以后可以在这里种。”
我妈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摆放整齐的花盆。
眼泪又掉下来。
“默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种花?”
“因为小时候,您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茉莉、月季、牡丹,每年春天,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我看着她。
“后来爷爷去世了,大伯说种花浪费水,就把那些花全扔了。”
我妈捂着嘴,哭得更厉害了。
“默子……”
“妈,以后您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没人会管您。”
她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
“妈,别哭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哭了很久。
终于止住了。
她擦掉眼泪,看着我。
“默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您是我妈。”
我看着她。
“您把我养大,现在,该轮到我照顾您了。”
她又哭了。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我陪她坐在沙发上。
给她倒了杯热茶。
“妈,以后您就住在这里,我给您请了个保姆,每天会过来做饭、打扫卫生。”
“保姆?”
她吓了一跳。
“那得多少钱啊?”
“不贵,一个月一万。”
我妈又倒吸一口冷气。
“一……一万?”
“嗯,她是专业的,会做很多菜,您不用操心。”
我妈看着我,眼里全是心疼。
“默子,你这样花钱,不心疼吗?”
“不心疼。”
我笑了。
“妈,我现在不缺钱,您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她摇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就满足了。”
我握紧她的手。
“妈,我会的。”
我们坐了很久。
一直聊到深夜。
我陪她说了很多这些年的事。
她听着,时而笑,时而哭。
最后,她说:“默子,你恨他们吗?”
我愣了一下。
“恨谁?”
“你大伯他们。”
我沉默了几秒。
“不恨。”
“真的不恨?”
“真的。”
我看着她。
“恨,太累了,我现在只想让您过得好。”
她眼泪又掉下来。
“默子,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
“妈,我早就长大了。”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骄傲。
“是啊,你长大了,还这么有出息,妈妈真为你骄傲。”
我心里一暖。
这句话,我等了十年。
【第七章】
第二天一早。
我在酒店醒来。
昨晚把我妈安顿好以后,我回到酒店休息。
手机上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都是昨天那些大佬发来的。
陈董:“林总,昨天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好好聊,今天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王总:“林总,项目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您有空看看。”
刘董:“林总,商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就等您点头。”
我一一回复。
然后给苏晴打了个电话。
“林总。”
“今天安排一下,我要见几个人。”
“好的,是陈董他们吗?”
“嗯,还有我大伯。”
苏晴愣了一下。
“您大伯?”
“对,让他十点钟到酒店咖啡厅,我有话要跟他说。”
“好的。”
挂掉电话。
我洗漱完毕,换上一身休闲装。
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A市的清晨,阳光洒在高楼上,金光闪闪。
这座城市,是我的起点,也是我的终点。
十年前,我从这里离开。
十年后,我回到这里。
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九点半。
我走进酒店咖啡厅。
点了杯黑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十点整。
大伯准时出现。
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脸色不太好,眼睛有点红,像是一夜没睡。
他看到我,走过来。
“默子。”
我抬头看他。
“坐吧。”
他坐下,手放在桌上,有点局促。
“默子,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就过去了。”
我打断他。
“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点别的。”
“什么?”
“拆迁款。”
大伯脸色一变。
“你不是说不要了吗?”
“我是说不要了,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他。
“大伯,那八百万,按照拆迁政策,应该五个人平分,每人一百六十万。”
“你拿了三百万,多拿了一百四十万。”
“二叔拿了两百万,多拿了四十万。”
“三姑拿了两百万,多拿了四十万。”
“我妈和我,一分钱没拿。”
大伯不说话。
我继续说。
“我可以不要我那份,但我妈的那份,你们必须还回来。”
大伯抬起头。
“默子,你妈在我那儿住了这么多年,吃穿用度都是我们家的,那一百六十万,就当是她这些年的生活费了。”
我盯着他。
“生活费?”
“对。”
大伯理直气壮。
“她一个寡妇,没工作,没收入,要不是我们养着她,她早就饿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
“大伯,您是不是忘了,我妈这些年,在家里做了多少事?”
大伯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她每天五点起床,给你们做早饭。”
“洗衣服、拖地、做饭、照顾你们一家老小。”
“林浩小时候,是我妈带大的,你们夫妻俩在外面做生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爷爷生病那几年,也是我妈照顾的,你们一个个都说忙,没时间。”
我盯着他。
“大伯,您说,她这些年付出的,值不值一百六十万?”
大伯脸色涨红。
“那……那也是她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
我冷笑。
“大伯,您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大伯被噎住了。
我放下咖啡杯。
“我今天找您来,不是为了吵架,是想告诉您,那一百六十万,您必须还给我妈。”
“我没钱。”
大伯硬着头皮说。
“拆迁款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我哪有钱还给她?”
“没钱?”
我笑了。
“大伯,您忘了吗?昨天我送您的那份礼物。”
大伯一愣。
“你……你说锦江大酒店?”
“对,那家酒店市值五个亿,您卖掉一部分股份,别说一百六十万,一千六百万都有。”
大伯脸色一变。
“那是你送我的!”
“是我送您的。”
我点点头。
“但如果您不还我妈那一百六十万,我会让律师起诉您,到时候,别说酒店,您名下所有资产,都得被冻结。”
大伯瞪大眼睛。
“你……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我看着他。
“大伯,您自己选吧,是主动还钱,还是等着被起诉。”
大伯脸色铁青。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咬咬牙。
“行,我还。”
“什么时候?”
“一个月内。”
“太久了,三天。”
“三天?我上哪儿去弄一百六十万?”
“那是您的事。”
我站起来。
“大伯,三天后,我要看到钱打到我妈的账户上,否则,我们法院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大伯砸杯子的声音。
但我没回头。
我知道,他会还钱的。
因为他不敢跟我对着干。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了。
【第八章】
下午。
我在酒店的会议室里,见了陈董他们。
他们带来了厚厚一叠项目资料。
“林总,您看看,这是我们的新项目,A市东区的商业综合体,总投资五十亿。”
我翻开资料,仔细看了几页。
“地段不错,但投资回报周期太长,至少需要五年。”
陈董点点头。
“是的,所以我们想请您帮忙优化一下投资结构,看能不能缩短回报周期。”
我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占股百分之二十。”
陈董愣了一下。
然后立刻说:“没问题,林总要是愿意入股,那是我们的荣幸。”
我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合同拟好以后发我邮箱,我让律师看看。”
“好的好的。”
陈董高兴地站起来。
“林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晚上我请您吃饭。”
“不用了,我晚上有事。”
“那……那改天。”
“好。”
陈董他们走后。
王总走过来。
“林总,我们那个项目,您看了吗?”
“看了。”
我放下资料。
“你们的项目方向没问题,但风控做得太差,一旦市场波动,你们会亏得很惨。”
王总脸色一变。
“那……那怎么办?”
“重新做风控方案,我让我的团队帮你们看看。”
“那太好了,谢谢林总。”
王总松了口气。
“对了,林总,您在A市待几天?我们想多跟您学习学习。”
“应该会待一周。”
“那太好了,林总,您有空一定要来我们公司指导指导。”
“好。”
王总走后。
刘董走过来。
“林总,商会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三有个企业家论坛,您能来吗?”
“论坛?”
我想了想。
“主题是什么?”
“如何在金融市场中把握机会。”
“可以,我去。”
“太好了,林总,您能来,那是我们商会的荣幸。”
刘董高兴地走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
比如人性。
比如贪婪。
比如势利。
十年前,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是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十年后,我回来,是个所有人都想巴结的成功者。
但我知道。
他们巴结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手里的资源。
是我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
如果有一天,我失败了。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跑得快。
这就是现实。
残酷,但真实。
晚上。
我回到我妈的新家。
她正在阳台上浇花。
看到我,她放下水壶。
“默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
我走过去。
“花种得怎么样?”
“挺好的,这些花盆都是新的,土也是新的,我刚浇了水。”
她笑了。
“默子,我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那就好。”
我陪她坐在阳台上。
“妈,我今天去见了大伯。”
她脸色一变。
“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让他把您那份拆迁款还回来。”
“不用了,默子。”
她摇摇头。
“那点钱,算了吧,我不想你们闹得太僵。”
“妈,那是您应得的。”
我看着她。
“这些年,您为那个家付出了多少,他们心里清楚,现在,该拿回属于您的东西了。”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默子,你这孩子,太护着我了。”
“因为您是我妈。”
我握紧她的手。
“妈,以后,您就好好享福,别再为那些人操心了。”
她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
我们坐了很久。
一直聊到深夜。
她问了很多我这些年的事。
我一一告诉她。
她听着,时而惊讶,时而心疼。
最后,她说:“默子,你这些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不容易的,是您。”
我看着她。
“妈,您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受了多少委屈,我都看在眼里。”
“现在,该轮到我照顾您了。”
她哭了。
趴在我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
“妈,别哭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哭了很久。
终于止住了。
她擦掉眼泪,看着我。
“默子,你什么时候结婚?”
我愣了一下。
“结婚?”
“对,你都二十八了,该找个对象了。”
我笑了。
“妈,我现在事业为重,还没想过结婚的事。”
“那可不行,你得赶紧找一个,不然妈妈不放心。”
“好好好,我找,我一定找。”
她这才满意地笑了。
【第九章】
三天后。
我妈的账户上,多了一百六十万。
转账人,是大伯。
我看到转账记录,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钱到账了。”
“真的?”
她有点不敢相信。
“你大伯真的把钱还回来了?”
“嗯,一分不少。”
她沉默了几秒。
“默子,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没有,我只是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
她叹了口气。
“你大伯这个人,从来不讲道理,要不是你逼他,他不会还钱的。”
“那是他欠您的。”
我淡淡地说。
“妈,这钱您好好存着,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省着。”
“好,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
“默子,你大伯那边……”
“您不用管他。”
我打断她。
“妈,以后您不用再为他们操心了,他们过得好不好,跟您没关系。”
她叹了口气。
“也是,这些年,我确实管得太多了。”
挂掉电话。
我坐在酒店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几天,A市的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我知道。
有些人的心里,已经乌云密布了。
下午。
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林默,是我,林浩。”
我皱了皱眉。
“有事?”
“我想见你。”
“见我?”
我冷笑。
“林浩,你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关于我爸的事。”
我沉默了几秒。
“在哪儿?”
“老地方,爷爷的枣树下。”
我愣了一下。
那棵枣树,还在吗?
“好,我一会儿过去。”
挂掉电话。
我开车去了老城区。
走进那条老街。
走到那栋三层小楼。
门开着。
我走进院子。
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
树干比我记忆里粗了很多。
树上挂满了枣子,红彤彤的,很诱人。
林浩站在树下。
看到我,他笑了。
“哥,你还记得这棵树吧?”
“记得。”
我走过去。
“小时候,我们经常爬上去摘枣子。”
“对。”
林浩笑了。
“那时候,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那是因为你还小,不懂事。”
我看着他。
“现在,你懂事了,也学会踩着别人往上爬了。”
林浩脸色一变。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冷笑。
“林浩,那天在群里,你可是说了不少我的坏话。”
林浩沉默了。
“哥,我……我也是被他们带着说的。”
“被带着?”
我盯着他。
“林浩,你都三十岁了,还这么没主见?”
他低下头。
“哥,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我走到他面前。
“林浩,你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他不说话。
我继续说。
“你错在,你明明知道他们做的事不对,却还是选择站在他们那边。”
“你错在,你明明知道我妈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却从来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你错在,你明明知道拆迁款应该怎么分,却还是选择装傻。”
我盯着他。
“林浩,你不是被带着说的,你是故意的。”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哥,我……我也没办法啊,我不跟着他们说,他们会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所以你就选择踩着我和我妈?”
我冷笑。
“林浩,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他突然说:“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被同学欺负,是你帮我打回去的。”
我脚步一顿。
他继续说。
“那时候,你跟我说,我们是兄弟,兄弟就应该互相帮助。”
他看着我。
“哥,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
“林浩,回不去了。”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办法挽回。”
我看着他。
“你今天找我来,是想让我原谅你,对吧?”
他点点头。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能一笔勾销?”
我冷笑。
“林浩,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脸色煞白。
我转身离开。
走到院子门口,我停下。
“对了,林浩,告诉你爸,那一百六十万,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你们吞了我妈那么多年,是时候吐出来了。”
说完,我推门离开。
身后,传来林浩的叫声。
“哥!”
但我没回头。
【第十章】
一周后。
我站在A市机场的登机口。
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这一周,我做了很多事。
见了很多人。
也解决了很多问题。
我妈的生活,已经安顿好了。
大伯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该做的,都做了。
该说的,也说了。
是时候离开了。
苏晴站在旁边。
“林总,飞机快登机了。”
“嗯。”
我看了一眼手机。
我妈发来消息。
“默子,路上小心,有空常回来看看。”
我回复:“好,您也保重身体。”
收起手机。
我走向登机口。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默。”
我转过身。
是大伯。
他站在不远处,脸色憔悴,头发乱糟糟的。
他走过来。
“林默,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一眼苏晴。
“你先去登机,我一会儿过来。”
“好的。”
苏晴走了。
我看着大伯。
“有话就说。”
大伯张了张嘴。
“林默,你恨我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恨。”
大伯愣住了。
“真的不恨?”
“真的。”
我看着他。
“大伯,恨,太累了,我现在只想往前看。”
大伯眼眶红了。
“林默,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
“知道就好。”
我转身,准备离开。
他突然说:“林默,如果当年,我没有赶你走,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停下脚步。
“是啊,如果当年您多给我一点支持,也许我不会离开,也许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回头看他。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大伯低下头。
“是啊,没有如果。”
我走到他面前。
“大伯,您还记得吗?十八岁那年,您说我是废物,不值得投资。”
大伯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
“现在,那个废物,站在了您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您说,您后悔吗?”
大伯嘴唇颤抖。
“我……我后悔。”
“后悔有用吗?”
我冷笑。
“大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后悔的人,但也从来不会给后悔的人第二次机会。”
大伯跌坐在地上。
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停下。
“对了,大伯,那句话,我再说一遍。”
我回头看他。
“那八百万,不够我半天的利息。”
说完,我走向登机口。
身后,传来大伯的哭声。
但我没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也回不去了。
飞机起飞。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A市,这座我从小长大的城市。
这座给了我伤痛,也给了我动力的城市。
这座我曾经逃离,又回来复仇的城市。
现在,我再次离开。
但这一次,不是逃离。
是释然。
我掏出手机。
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上飞机了,您好好照顾自己,我过段时间就回来看您。”
她很快回复。
“好,默子,你也保重,别太拼了。”
我笑了。
收起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想起这一周发生的事。
从被踢出群,到被要求出份子钱。
从那句“账号发来,我转账”,到寿宴上的身份曝光。
从“那八百万,不够我半天的利息”,到大伯跌坐在地上的场景。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但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也是我用十年时间,换来的现实。
飞机穿过云层。
窗外,是蔚蓝的天空。
阳光洒在云层上,金光闪闪。
我看着这片天空。
心里突然很平静。
那些愤怒,那些不甘,那些委屈。
都随着这次回家,烟消云散了。
我终于明白。
复仇,不是为了伤害别人。
是为了治愈自己。
现在,我治愈了。
我可以往前看了。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
我走出机场。
苏晴已经安排好车子。
“林总,直接回公司吗?”
“不,先回家。”
“好的。”
车子开出机场。
驶向市区。
窗外,是繁华的上海。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是我的战场。
也是我的家。
我靠在座椅上。
掏出手机。
翻开我妈的照片。
那是我昨天拍的。
她站在阳台上,浇着花。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这张照片。
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妈,您放心。
我会一直保护您。
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您。
因为您是我妈。
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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