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车流湍急。
苏清鸢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泛白,白大褂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消毒水味道。
她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最年轻的急诊科主治医,二十四岁,经手的急救手术数百起,救活的病人数不胜数。
连续三十六个小时连轴手术,她早已疲惫到视线发昏。
耳边还回响着护士长的话:“清鸢,你连续加班太久了,赶紧回家睡觉!明天顶流影帝陆时衍要来我们医院做公益体检,你不是他粉丝吗?养好精神去见见真人!”
陆时衍。
国内顶流天花板,颜值演技双绝,清冷温柔,是苏清鸢藏在心底好几年的白月光。
她从不疯狂追星,只是莫名对这个男人有着极致的偏爱。
哪怕只看过他的荧幕身影,也会让她紧绷疲惫的内心,莫名安定下来。
可她没机会等到明天了。
对面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来,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所有视线。
剧烈的撞击声轰然炸开,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苏清鸢的意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
冷。
刺骨的冷,像是整个人浸泡在寒冬腊月的冰水里。
四肢僵硬发麻,头皮一阵阵抽痛,连呼吸都带着冰凉的寒意。
苏清鸢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斑驳发黑的老旧木质房梁,蛛网密布,尘土簌簌掉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腐朽木头味,还混着一丝苦涩的劣质草药味。
这不是医院,更不是她熟悉的现代都市街道。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浑身酸软无力,脑袋胀痛欲裂。
无数杂乱、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入脑海,强行钻进她的意识深处。
这里是大晟王朝。
她是当朝后宫最卑微、最无人问津的婉妃,苏清鸢。
原主出身低微,只是朝中一个小小庶女,入宫短短三月。
因为无意间冲撞了当红盛宠的柳贵妃,被人刻意栽赃陷害,扣上偷盗凤印、恃宠僭越的罪名。
没有辩解的余地,没有求情的资格。
一道圣旨,直接打入皇宫最偏僻、最荒芜的废弃冷宫。
原主性子怯懦软糯,胆小卑微,入宫以来步步谨慎,从未敢有半分逾矩。
可深宫从来不讲道理,只讲权势,只讲后台。
无依无靠的她,最终落得人人可欺的下场。
入冷宫不过半月,缺衣少食,无人问津。
夜里寒风灌屋,白日残羹冷炙,硬生生染上重症风寒,高烧不退。
原主熬干了最后一口气,病死在这座死寂冷宫里。
才让现代猝死般连轴加班、车祸离世的急诊科医生苏清鸢,占据了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
接收完所有记忆,苏清鸢缓缓吐出一口冰凉的浊气,心底满是荒谬与震惊。
三十六小时高强度急救,生死线上拉回无数人。
最后却栽在了下班回家的路上。
一朝穿越,成了古代后宫,一个即将彻底落幕的冷宫废妃。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格外吓人。
急性高烧,呼吸道发炎,身体脱水虚弱到极致。
若是再拖延半日,这具身体绝对熬不过去。
她环顾四周。
这座冷宫,破败得不像皇宫一隅。
窗纸破碎大半,凛冽寒风顺着破洞疯狂灌入屋内,吹得单薄破旧的床帘簌簌作响。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一张掉漆开裂的旧木桌。
被褥潮湿发硬,带着浓重的霉味,根本无法御寒。
没有炭火,没有热水,没有下人伺候。
偌大富丽堂皇的大晟皇宫,锦衣玉食、荣华遍地。
唯独这里,是被彻底遗忘的人间炼狱。
原主入宫三月,从未见过当今圣上——大晟帝,陆时衍。
两人素未谋面,无宠无份,无恩无交集。
打入冷宫之后,更是彻底成了皇宫里的透明人。
就在苏清鸢强行压下脑海翻涌的情绪、快速接受穿越现实的时候。
屋外传来两道尖酸刻薄、毫无遮掩的嘲讽声音。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天天要来这鬼冷宫送剩饭。”
“谁让咱们倒霉被安排守冷宫呢?里面那位本来就是个罪人废妃,死了才干净。”
“烧了好几天都不死,真是命硬,我看今晚也该咽气了。”
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穿着浅灰下等宫婢服饰的小姑娘,端着一碗冷硬发白的糙米饭,满脸不耐地走进来。
她们眉眼间全是轻视、鄙夷与敷衍。
在她们眼里,曾经的婉妃早已死去。
现在躺在冷宫里的,不过是一个等死的卑贱罪人。
换做从前的原主,懦弱胆小,受了欺辱只会默默垂泪,忍气吞声,半点不敢反抗。
但现在,住在这具身体里的,是见惯生死、冷静果决的现代急诊医生苏清鸢。
她缓缓抬眼。
漆黑的眸子里,褪去了原主所有的怯懦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清冷、沉稳、带着医者镇定的锐利气场。
她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
“饭放下。去打一盆热水,拿干净棉布过来。”
两个宫女瞬间一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们嗤笑出声,眼神更加轻蔑。
“哟?都快要断气的人,还敢摆娘娘架子?”
“苏婉妃,你醒醒吧!你早就被打入冷宫,是弃妃一个!”
“没人听你的命令,也没人伺候你,老老实实吃完剩饭等死!”
其中一个脾气更冲的宫女,抬手就想把冰冷糙米饭重重拍在桌上。
就在她手腕落下的一瞬间,苏清鸢猛地撑着床沿坐起。
哪怕面色惨白、身形虚弱,动作却快、准、稳。
她精准扣住宫女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掐得对方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常年在急诊室控场、和无数闹事家属对峙、处理突发危机的强大气场,瞬间铺开。
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仍是大晟明旨册封的婉妃。”
“位分在你们宫婢之上。”
“主子尚在,奴欺主。按大晟宫规,杖责二十,贬黜出宫,永世不得入宫当差。”
苏清鸢语调冰冷,字字铿锵。
两个嚣张惯了的宫女,瞬间浑身一僵,心底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张清丽柔弱的脸。
可眼神、气质、气场,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你放肆!”宫女强撑着底气,色厉内荏,“你就是个等死的废妃,谁会管你!贵妃娘娘都厌弃你,陛下更是从不记得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侍卫列队、步伐规整,带着皇家独有的肃杀威严。
冷风卷起,院外宫人全部低身垂首,不敢抬头。
一道低沉清冷、好听得让人心脏发颤的男声,淡淡响起。
“朕,不记得她?”
这声音。
苏清鸢浑身猛地一震。
血液瞬间凝固,心跳骤然失控。
太像了。
一模一样。
和她现代追了好几年的顶流影帝陆时衍,分毫不差的声线。
清冷、磁性、低沉,带着疏离贵气,却又极致好听。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门口。
逆光之中,一道挺拔修长的玄色龙袍身影,静静立在破败的冷宫门口。
墨发高束,玉冠束发。
眉眼清贵绝尘,五官精致凌厉,轮廓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
肤色冷白,气质清冷疏离,自带九五之尊的帝王威压。
那张脸。
赫然就是陆时衍!
是她熬夜追综艺、追电影、存了无数壁纸、默默喜欢了数年的顶流男神——陆时衍!
苏清鸢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穿越古代冷宫就算了。
当朝皇帝,竟然长着她现代男神的脸?!
屋内两个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扑通跪地。
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们万万没想到。
常年无人踏足的废弃冷宫。
至高无上的大晟帝王,竟然会亲自驾临!
还恰好听到了她们欺辱废妃、妄议主子的话!
“奴大欺主,目无宫规。”
陆时衍缓步踏入屋内,龙袍裙摆轻扫过满地尘土。
他目光淡淡扫过跪地颤抖的宫女,语气没有波澜,却寒意彻骨。
“拖下去,按宫规处置。”
“是!”
门外侍卫应声而入,直接架起两个瘫软的宫女,快速拖离冷宫。
死寂瞬间笼罩破败的宫殿。
偌大冷宫内,只剩下帝王,和刚穿越过来、彻底失神的苏清鸢。
陆时衍缓缓垂眸,视线落在床榻上脸色惨白、虚弱单薄的女子身上。
眼前的婉妃,眉眼清丽,小脸病态苍白,唇色浅淡。
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通透,带着一丝茫然、震惊,还有一丝……他无比陌生的悸动。
他登基三年,执掌朝政,稳朝局、平内乱、肃后宫。
后宫妃嫔无数,他从未多看谁一眼。
对于这位低位庶出、入宫三月就被打入冷宫的婉妃,他原本毫无印象。
可今日路过冷宫上空,隐隐听见屋内争执之声。
那清冷镇定、条理分明、不卑不亢的女声。
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你不怕朕?”
陆时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好听。
寻常后宫女子见他,要么极尽谄媚讨好,要么惶恐跪地颤抖。
唯独眼前这人。
明明高烧虚弱,身形摇摇欲坠。
眼底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纯粹的怔然,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苏清鸢心脏狂跳不止。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和男神一模一样的脸。
帅气、清冷、贵气,完美得无可挑剔。
只是比荧幕上的陆时衍,多了一身帝王威严,沉稳冷冽,气场慑人。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医生,临危不乱是本能。
哪怕穿越、哪怕见到“同款男神皇帝”,也不能乱了分寸。
她微微垂眸,规矩行礼,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平稳。
“臣妾,不敢惧君。”
陆时衍眸色微动。
他原本只是偶然驻足,想看一眼这个敢于在冷宫里冷静训奴的废妃。
可此刻看着她沉静通透的眉眼,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高烧数日,命悬一线。”
他淡淡开口,“旁人皆道你命薄该死,你为何偏偏撑住了?”
苏清鸢抬眼,坦然对视。
“人命从不由天,更不由旁人口舌。”
“只要尚有一口气,便该活。”
这句话坦荡利落,不卑不亢,完全不像深宫女子会说的话。
陆时衍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更深的好奇蔓延开来。
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破败的宫殿、单薄的被褥、冰冷的残羹剩饭。
这座冷宫,苛待至极。
原主能熬到现在,实属不易。
“既撑得住,便暂且活着。”
他淡淡落下一句,“从今往后,冷宫宫人不得怠慢你。”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挺拔龙袍身影消失在院门之外。
可苏清鸢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她真的穿越了。
穿成冷宫废妃。
而这片古代天下的帝王,是她现代的顶流男神,陆时衍。
……
帝王离去之后,冷宫终于不再死寂。
不多时,新的宫人奉命前来。
送来热水、干净被褥、御寒炭火、清淡米粥和药材。
再也无人敢轻视、怠慢这位冷宫婉妃。
谁也想不到,弃妃一夜之间,竟得了帝王亲口照拂。
苏清鸢借着热水擦拭身体,简单清理个人状态。
凭借专业医学知识,她快速给自己做了简单查体。
重度高烧、呼吸道感染、体虚脱水、寒气入体。
再加上原主长期营养不良、心情郁结,身体底子极差。
若是普通古代女子,绝对扛不住。
但她是现代急诊科主治医。
懂药理,懂护理,懂急救,懂调理。
她利用送来的基础草药,辨别药性,搭配出简易退烧驱寒的方子。
又用温水补充水分,热敷额头,物理降温。
好好休养一夜。
第二天清晨,高烧彻底褪去,头脑清明,身体轻松大半。
就在她慢慢恢复体力、打算好好规划冷宫生存之路时。
宫外传来急促的求救哭喊声。
“救命!有没有人能救命!小世子高热惊厥,快不行了!”
“太医束手无策,求贵人救救小世子!”
哭喊混乱,由远及近。
苏清鸢眉眼一动。
高热惊厥?
儿童急症,死亡率极高,古代医疗落后,基本等同于宣判死刑。
她立刻起身。
救人,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本能。
走出冷宫院门,只见不远处一群宫人侍卫簇拥着一对慌乱的王公夫妇。
镇国公夫妇脸色惨白,抱着怀里面色青紫、四肢抽搐、牙关紧咬的三岁小世子。
几位太医院老太医围在一旁,连连摇头。
“脉象紊乱,高热入脑,惊风不止。”
“药力无法入体,针刺无用,老朽……无能为力。”
“小世子气息渐弱,准备后事吧。”
镇国公夫人当场崩溃大哭,几度晕厥。
镇国公红着眼眶,浑身颤抖,堂堂铁血武将,此刻满脸绝望。
周围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小孩童走向死亡。
“让我看看。”
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骤然穿透慌乱哭声。
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冷宫方向,走出一位素衣清丽的女子。
面色尚带着病后苍白,身姿纤细,却眼神沉稳,步履从容。
正是刚刚病愈的婉妃,苏清鸢。
在场宫人皆是一愣。
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无权无势、无人看重。
竟然敢口出狂言,要救治连太医都救不活的国公小世子?
“婉妃娘娘,此处凶险,速速退下!”
“太医都救不活,你一个深宫女子懂什么医术?”
众人纷纷劝阻,甚至带着轻视。
镇国公夫妇也只是勉强抬眼,不抱任何希望。
苏清鸢没有多余解释,直接上前。
“病人高热惊厥,脑缺氧会迅速致死,没时间耽误。”
她语速极快,专业气场全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熟练检查孩童瞳孔、呼吸、脉搏。
快速判断症状、程度、风险。
“立刻松开领口腰带,保持呼吸通畅。”
“取温水、干净软布、镊子,禁止任何人按压束缚孩童肢体!”
众人被她笃定强势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听从指令。
老太医皱眉呵斥:“女子无知!惊风抽搐必须按住肢体固定,否则会伤及筋骨!”
“你这是害人!”
苏清鸢头也不抬,动作精准利落。
“强行按压会导致骨折、肌肉撕裂、加重缺氧,是大忌。”
“你们的古法救治方式,才是耽误性命。”
她语气笃定,专业碾压。
在场所有太医,瞬间语塞。
只见苏清鸢用软布裹住镊子,小心卡在孩童牙关之间,防止咬伤舌头。
快速物理降温,松解衣物,调整体位,开放气道。
手法标准、流畅、专业到极致。
短短片刻。
原本四肢剧烈抽搐、气息微弱、面色青紫的小世子。
抽搐渐渐停止,呼吸慢慢平稳,脸色肉眼可见好转。
原本濒临断气的小小人儿,竟然缓缓恢复了生机。
全场死寂。
所有太医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束手无策、判定必死的急症。
这位冷宫废妃,短短几分钟,就稳住了性命!
镇国公夫妇瞬间泪崩,激动得浑身发抖。
“活了!真的活了!多谢婉妃娘娘!多谢娘娘救命之恩!”
老太医满脸羞愧,上前恭敬行礼。
“娘娘医术,远超我等老朽,惭愧!”
经此一事。
所有人彻底改观。
谁也不敢再将这位冷宫婉妃,当成任人欺凌的废妃。
深宫之内,人人皆知。
冷宫婉妃,身怀绝世医术,可活死人、救急症!
消息飞速传入紫宸殿,传入帝王陆时衍耳中。
御书房内。
陆时衍握着奏折的指尖微微一顿。
眸色深沉,眼底掠过浓重的讶异与兴趣。
冷宫废妃,精通岐黄之术,秒杀太医院一众老太医。
镇定、果敢、专业、救人于必死之间。
和所有温婉依附、矫揉造作的后宫女子,截然不同。
他低声呢喃,嗓音磁性低哑。
“苏清鸢……”
“你到底是谁?”
他越发好奇这个突然变得截然不同的女子。
当天下午。
镇国公亲自携重礼入宫,登门谢恩。
当众表态,永世感念婉妃救命之恩,苏家若有难处,国公府鼎力相助。
一夜之间。
无依无靠的冷宫废妃,多了一位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国公靠山。
苏清鸢的命运,彻底开始逆转。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大晟王朝疆域辽阔,民间疾苦遍地。
古代医疗落后,风寒即大病,发热即生死,外伤无治,瘟疫横行。
百姓小病拖大,大病等死。
拥有现代全科急诊医术的苏清鸢,宛若降世神医。
短短半月时间。
她走出冷宫,低调救人,救活无数濒危之人。
宫内难产的低位才人、中毒昏迷的老太监、摔伤垂危的侍卫、久咳咯血的宫人……
所有太医棘手难治的病症,她手到病除。
名声越传越广,从后宫,传到前朝,传遍京城。
百姓纷纷传言。
皇宫冷宫出了一位仙女医妃,慈悲济世,妙手回春。
……
这日,京郊突发大范围时疫。
气候异变,寒热交替,贫民区数百人染病。
高热、呕吐、咳血、浑身溃烂。
传染极快,短短三日,死人无数,人心惶惶。
太医署全员出动,却压制不住疫情蔓延。
疫情一旦扩散入京,整个京城数十万百姓,将陷入灭顶之灾。
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朝堂之上一片压抑恐慌。
就在百官焦灼无措之时。
一道温柔坚定的女声,穿透满朝慌乱。
“臣妾,请旨前往疫区,赈灾治疫。”
百官回头。
只见一身素色宫装的苏清鸢,立在大殿中央。
身姿纤细,却脊背挺直,眉眼沉静,无惧无畏。
陆时衍坐在高位龙椅上,眸光沉沉,紧紧看着她。
眼底有担忧,有欣赏,有动容。
时疫凶险,极易传染,医者也大概率殒命其中。
满朝文武、无数名医,无人敢主动请缨。
唯独她,深宫妃嫔,金枝玉叶,主动请命赴死地。
“你可知疫区凶险?”陆时衍声音低沉。
“臣妾知。”苏清鸢坦然抬头,对视而上。
“但百姓性命,大于安危。”
“臣,愿以医术护万民,定控疫情,保京城无恙。”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无私、坦荡、大义。
满堂文武,尽数动容,无人再敢轻视这位冷宫出身的婉妃。
陆时衍凝视她澄澈坚定的眼眸,心底某处彻底沦陷。
这个女人。
勇敢、善良、通透、强大。
身怀绝世之才,却心怀悲悯苍生。
他缓缓开口,落音定乾坤。
“朕准奏。”
“朕拨全城药材、人力、物资,全权听你调遣。”
“朕,等你平安归来。”
他亲自起身,目光郑重。
“若你能平定时疫,救万民于水火。”
“冷宫之罪,尽数撤销。”
“朕,许你一世荣光。”
……
苏清鸢领旨前往京郊疫区。
她以现代防疫知识为根基,快速建立整套科学防疫体系。
分区隔离、消杀通风、净水处理、对症给药、补液降温。
她亲手熬药、扎针、清创、看护病患。
日夜不休,不眠不息。
脏活累活亲力亲为,不惧脓血、不怕污秽、不畏生死。
百姓看着这位亲赴死地、温柔慈悲、医术通天的皇宫娘娘。
人人感念,人人跪拜,尊称一声——医妃菩萨。
短短七日。
肆虐京城、无人能治的恐怖时疫,被彻底压制。
新增病患清零,旧患尽数痊愈,疫情彻底根除。
数万百姓得以活命,免于家破人亡。
苏清鸢,以一己之力,护整座京城安宁。
功绩震朝野,恩德泽万民。
消息传回皇宫,举国震动。
陆时衍亲自出城,亲迎她归来。
七日苦战。
苏清鸢眼底布满红血丝,面容疲惫消瘦,衣衫沾满尘土药渍。
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澈温柔。
看着她一步步从疫区硝烟中走出。
明明满身疲惫,却救赎了万千苍生。
陆时衍心口剧烈震动,再也克制不住心底汹涌的情绪。
他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疲惫欲倒的身子。
嗓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
“清鸢,辛苦了。”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名讳。
不再是婉妃,不再是臣子。
是独属于他的,清鸢。
四目相对。
风吹尘散,万物静默。
苏清鸢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极致的脸。
清冷帝王,温柔眼眸,满心满眼,此刻只剩下她一人。
穿越而来所有的惶恐、孤独、不安。
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忽然明白。
为什么她会跨越时空,莫名偏爱现代的陆时衍数年。
原来宿命早已注定。
他是她跨越山河、穿越时空,注定相逢、相守一生的人。
……
回宫之后,帝王兑现所有承诺。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废除冷宫旧罪,洗尽所有污名。
婉妃苏清鸢,贤良淑德,心怀万民,医术济世,功德无量。
晋位贵妃,移居长乐宫,享无上荣宠。
朝野上下,无人反对,人人信服。
曾经人人可欺的冷宫废妃。
如今是举国敬重、万民感念、帝王独宠的当朝最贵医妃。
自此后。
陆时衍独宠苏清鸢一人。
后宫空置,再不纳新妃,不临幸旁人。
他陪她研读古籍、改良古医术、推广民间义诊、开设天下医馆。
陪着她救济贫苦、教化医者、完善古朝医疗体系。
苏清鸢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大晟的医疗格局。
废除无数错误古法医术,普及防疫知识。
让百姓少受病痛疾苦,让幼童得以存活,让老者得以安度晚年。
大晟王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康。
人人称颂明君贤妃,千古绝配。
而属于他们两人的宿命爱恋,也愈发深沉浓烈。
无人知晓。
这位来自异世的医妃。
携一身医术,渡万民疾苦,也渡了他孤寂一生的帝王心。
无人知晓。
现代顶流影帝陆时衍,荧幕温柔清冷,终身零绯闻。
岁岁年年,莫名空等,心底始终缺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那是跨越时空的羁绊,是命中注定的等待。
一朝穿越,一场车祸。
她从喧嚣现代,坠入他孤寂的古代王朝。
从陌路追星,变成朝夕相守、盛世恩爱、一生相守。
深宫不再冰冷,帝王不再孤寂。
万里江山为聘,万民安康为礼。
他予她一生偏爱,一世荣华。
她予他盛世安康,岁岁圆满。
人间最好的爱情,大抵如此。
跨时空相逢,抵岁月漫长,终得岁岁年年,恩爱不离,幸福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