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回认亲宴,逼我下跪
消毒水的味道还缠在我的鼻腔里。
我清楚,我躺在移植病房里,肾被摘掉一个,浑身疼得发抖,隔着病房门听见苏语柔和江哲说笑。
“苏清沅真蠢,让她捐肾就捐,这下,以后苏家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爸妈说了,等她熬不住了,我们下个月就订婚。”
我不甘心。
我才是苏家亲生女儿,十八年前医院抱错,我在乡下跟着奶奶苦熬长大,好不容易找回来,没想到却换来这样的结局。
剧烈的窒息感,让我大口喘气,耳边喧闹的音乐声刺得耳膜发疼。
抬眼,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苏家的认亲宴。
满屋的亲戚,穿着光鲜的礼服,目光落在我身上。
刘梅,我的亲生母亲,攥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她眉头皱起,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耐,厌恶。
清沅,这么不懂事?语柔养在我们身边十八年,早就把她当成亲女儿。
现在你回来,她心里不安,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
旁边的苏语柔眼眶红红的,穿着一条白色蓬蓬裙,拉着刘梅的胳膊,声音软软道:“妈,别骂姐姐,都怪我,是我不好,不该占着姐姐的位置,我走……”
她说着要往后退,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旁边的亲戚开始劝。
“哎呀清沅,你妹妹多懂事啊!”
“就是,血缘哪有十八年的感情重要?”
“一家人,和气最重要,你给语柔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江哲站在苏语柔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
苏清沅,语柔从小单纯,刚回来,不要处处针对她。
我希望你跟她道歉。
江哲,我的未婚夫。
当初定婚约的时候,苏家还不知道抱错的事,这份婚约,本来是我的。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被围着劝,被爸妈逼着,弯下膝盖,给苏语柔道歉。
我低声说着对不起,换来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那天起,退让就成了我的常态。
她想要我的首饰,我给;她想要我名下那套学区房,我让;后来她肾衰竭,需要匹配的肾源,查出来只有我合适,全家轮番来求我救她。
我心软就答应了。
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手腕上刘梅的力道还在加重,她低声道:“快点,跪下跟语柔道歉!今天在场这么多亲戚,丢的是我们苏家的脸!”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
苏宏远,我的亲生父亲,站在一旁,没有阻拦,只是沉着脸,默认了刘梅的话。
苏语柔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算计,嘴角藏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所有人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那样,乖乖听话。
我挣开刘梅的手。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抗。
我看着苏语柔那楚楚可怜的脸,又扫过一圈劝和的亲戚,最后落在江哲身上。
“道歉?”
我轻轻笑了笑,“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梅脸色一变:“苏清沅,你说什么胡话!”
“我说,我不跪,也不道歉。”
我抬眼,目光直直对上苏语柔,“我才是苏家亲生的,你是抱错的那个。
苏语柔身子轻轻一颤,眼泪立刻掉下来:“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
“别在我面前哭。”
我打断她,“这套卖惨的戏,我看腻了。”
江哲皱紧眉头,上前一步护在苏语柔身前,语气带着斥责:“苏清沅,你太过分了!语柔从来没有害过你,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她?”
“她没有害我?”
我看向江哲,“江哲,你真的觉得,她是无辜的?”
江哲眉头锁更紧:“你什么意思?”
苏宏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威严:清沅,别闹。
语柔在我们家十八年,感情摆在这,你刚回来,我们对你还不熟,你要懂事。
“懂事?”
我看着他,心里冰凉,“你们眼里的懂事,就是把属于我的全部拱手送给她吗?”
刘梅急了:“什么你的我的!家里的东西是我们夫妻打拼来的,我们愿意给谁就给谁!语柔听话贴心,不像你,从乡下回来,一身小家子气,一点都不懂规矩!”
这话扎人,周围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乡下长大的,教养跟不上。”
“难怪语柔一直担心,亲生女儿回来会抢她的家。”
苏语柔吸着鼻子,小声说:“爸妈,要不然,我搬出去吧,我不在这里碍姐姐的眼……”
“你别这么说!”刘梅心疼地抱住她,转头狠狠瞪我,“你看看语柔!再看看你!同样是女孩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最后对亲情的期盼,彻底碎了。
上一世,我抱着一丝奢望,想要亲生父母的疼爱,才一次次妥协。
现在我清楚了,他们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们爱的,是养了十八年、顺着他们心意的苏语柔。
我没必要留在这自取其辱。
我抬手,拿过放在桌边的包。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她,那这个苏家,你们好好过。”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哲,“还有婚约,我不要了。
江哲,你这么心疼她,正好,你们俩凑一对,挺好。”
江哲脸色猛地一变:“苏清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我开口,“从现在起,苏家,婚约,我全都放弃。
苏语柔想要的,我不抢。
但是,也别再来找我,逼我付出任何东西。”
苏宏远脸色铁青:“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不是我要断绝,是你们一开始,就没有把我当成女儿。”
苏语柔像是慌了,伸手想拉我的胳膊:“姐姐,你别冲动,我们好好说……”
我侧身躲开,没有让她碰到我。
就在这个时候,宴会厅入口传来一点动静。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周边的人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认得他。
傅砚辞。
上一世我在医院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曾经来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外,看了我很久。
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只听见旁边人说,整个江城,没人敢得罪傅砚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砚辞慢慢往前走,周围的苏家亲戚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随便出声。
他停在我身侧,视线扫过脸色难看的苏家夫妇,又看了看在掉眼泪的苏语柔,最后低头看向我,声音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确定,就这样走?”
刘梅看见傅砚辞,连忙收敛怒气,堆起笑脸:“傅总,您怎么过来了?”
傅砚辞没有理她,只是等我的回答。
苏语柔也抬起头,看向傅砚辞,试图露出乖巧的样子。
我攥紧手里的包带,抬眼看向傅砚辞。
走,当然可以走。
可就这样离开,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上一世我受的苦,疼在骨头里,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我勾了勾唇角,抬头看向傅砚辞,轻声回:
“不走。”
“好戏,才刚刚开始。”
2 她的完美人设,一碰就碎
我一句话出口,刘梅脸色瞬间又沉下去。
“苏清沅,你想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带着警告,“傅总在这里,你别在这胡闹,丢我们苏家的人!”
苏宏远也皱着眉:“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别在傅总面前失态。”
他们怕傅砚辞。
我心里清楚,傅砚辞手里握着不少资源,苏家公司最近正在谈一个重要合作,能不能成,要看傅砚辞这边的态度。
难怪刘梅一看见他,立刻收敛了刚才的蛮横。
苏语柔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又换上柔弱的模样,小声道:“傅总,不好意思,我们家里姐妹闹了点小矛盾,打扰到您了。”
她想在傅砚辞面前刷好感,维持她温柔懂事的形象。
傅砚辞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接话,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
“你打算怎么看这场好戏?”他问。
周围的亲戚都听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谁都没想到,江城手握大权的傅砚辞,居然主动跟这个从乡下回来、不起眼的真千金搭话。
江哲脸色难看,上前一步,挡在苏语柔前面,看向傅砚辞,语气带着几分拘谨:“傅总,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不劳您费心。”
傅砚辞眉梢微挑,没说话,但是那一眼,看得江哲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我往前站了半步,避开江哲的遮挡,环视一圈宴会厅里的人。
“大家都在劝我,说血缘比不上十八年养育情,让着苏语柔。”
我的声音不大,却能让近处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我想问问各位,养与情值得珍惜,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占着我的身份,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刘梅急了:“什么叫占着!我们养她这么大,难道没有感情吗?”
“有感情我不否认。”
我看着刘梅,“但不能因为你们偏爱她,就要求牺牲我自己来成全她。
你们逼我下跪道歉,理由是什么?是苏语柔觉得我回来,抢了她的家,她害怕。”
我转头看向苏语柔:“你害怕什么?害怕我回来,爸妈不再疼你?害怕婚约、家产,不再是你的?”
苏语柔眼泪又涌上来,眼圈红红的:“姐姐,我没有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你的东西。”
“是吗?”
我笑了,“上周,你拿着我的身份资料,去找设计师定制了一条婚纱,跟江哲商量,等订婚宴的时候,对外说,你才是苏家大小姐,这件事,有没有?”
苏语柔浑身一震。
“我……我没有!姐姐,你怎么能凭空污蔑我!”
她声音发颤,委屈得快要站不稳,转头看向刘梅,“妈,你看姐姐,她冤枉我!”
刘梅立刻护着她:“清沅!你胡说八道什么!语柔乖巧老实,怎么会做这种事!”
江哲也皱眉:“苏清沅,不要编造谣言伤害语柔。
那条婚纱,是我陪着语柔去看的,本来就是准备给她的。”
“准备给她的?”
我看向江哲,“江哲,婚约当初定下的时候,写的是苏家亲生女儿,也就是我。
你把给我的订婚婚纱,拿去给她,是早就打算换未婚妻?”
江哲顿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我以为,你回来之后,性格不合,这婚约本就很难以继续……”
“所以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亲戚们开始小声议论。
“不会吧,江哲看着挺稳重的。”
“语柔看着文文静静的,不像会做这种事啊。”
苏语柔攥紧刘梅的衣角,眼泪不停往下掉:“爸妈,我真的没有跟江哥哥商量这些,是他自己要买给我的,我拒绝过的……”
她习惯性把自己摘干净,所有错都推到江哲身上。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套说辞骗了很久。
她永远是无辜的、被动的,所有坏事,都是别人主动为她做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举起来。
是吗?
那这个,怎么解释?
截图是苏语柔和婚纱店设计师的对话。
【苏语柔:就按照苏家大小姐的规格做,对外别说我是养女,订婚那天,我就是苏家大小姐。】
【设计师:好的苏小姐,定金已经收到。】
是我重生前,在苏语柔平板上看到的,这一世我提前找到渠道,拿到了备份。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变了。
“哟,还真有记录?”
“原来她私下是这么想的啊。”
刘梅盯着截图,愣了愣,随即开口:“说不定是别人伪造的!清沅,你为了针对语柔,连假截图都做?”
“伪造?”
我抬眼,“婚纱店那边有完整后台记录,包括付款账号,都是苏语柔本人的银行卡。
如果爸妈不信,我们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婚纱店老板,当着所有人的面核对。”
苏语柔的身子开始发抖,眼泪停住了。
她没想到我手里会有证据。
她本来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是默默受委屈的乡下丫头。
苏宏远脸色沉得厉害,看向苏语柔:“语柔,她说的,是真的?”
苏语柔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不停摇头:“爸,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
我继续开口,“上个月,你借着爸妈的名义,去我奶奶乡下的房子那边,跟邻居说,我性格偏激、心思恶毒,让大家远离我,这件事,有没有?”
苏语柔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
这件事做得很隐蔽,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刘梅也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去过乡下!”苏语柔急着否认。
“你没去,你找了一个朋友过去传话,还给了对方两千块辛苦费。
转账记录,我这里也有。”
我没有全部拿出来,只是看着她。
不需要把所有底牌亮完。
一点点撕开她温柔乖巧的外壳,看着她惊慌失措,才最解气。
亲戚们看苏语柔的眼神,慢慢变了。
之前都觉得,她是可怜又懂事的小姑娘,现在慢慢反应过来,这姑娘心思,好像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江哲看着苏语柔慌乱的样子,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喜欢的,是那个永远温柔无害、需要他保护的苏语柔,不是眼前谎话被戳穿、手足无措的人。
傅砚辞站在我身侧,安静看着,没有插嘴,但是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认真看我怎么一步步反击。
苏宏远深吸一口气,眉头拧得死死的,对着苏语柔沉声再问一遍:“清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跟我说实话。”
苏语柔眼泪又涌出来,这次真的恐慌,她抓着刘梅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妈,我……我只是害怕姐姐回来之后,你们不要我了,我一时糊涂才……我不是故意要害人的!”
终于松口承认了。
她很聪明,不硬扛,直接卖惨,把动机归为害怕失去家人,博取同情。
刘梅立刻心软,抱住她,转头瞪我:“你看看!语柔只是害怕!她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就是她的全部!她一时糊涂,你非要揪着不放?你就不能体谅她一点?”
又是这套说辞。
我看着刘梅护着苏语柔的样子,心彻底凉透。
不管苏语柔做了什么,在他们心里,苏语柔永远是需要被体谅的孩子,而我,永远是那个咄咄逼人、不懂体谅的外人。
“害怕,就可以背后抹黑我,抢占我的身份?”
我轻轻笑了一声,“阿姨,在你们心里,只要苏语柔心里害怕,她做什么错事,都值得被原谅?”
刘梅被我问得一噎,一时答不上来。
苏宏远脸色难看,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语柔,又看了看冷静站着的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清沅,事情已经这样了,语柔也认错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难看。”
“到此为止?”
我看着他,“爸,上一世,她可不打算跟我到此为止。”
这话我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现在说重生,只会被当成疯子。
我没继续逼苏语柔,而是转头看向江哲。
“江哲,刚刚我说婚约作废,不是气话。”
我声音清晰,“现在,我正式跟你解除婚约。
你心疼苏语柔,愿意护着她,那你们好好在一起。
我祝你们,得偿所愿。”
江哲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但有一点,”我看向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借着我的名义,去做任何事。”
说完,我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傅砚辞。
“傅总,方便送我离开吗?这里,我不想待了。”
傅砚辞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可以。”
他率先转身,给我让出位置。
所有人都愣住,眼睁睁看着我跟着傅砚辞,朝着宴会厅门口走。
苏语柔靠在刘梅怀里,看着我的背影,眼底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甘和阴狠。
她没想到,这场认亲宴,本来是她用来立人设、踩我的局,最后,反而被我打乱了节奏。
江哲盯着我和傅砚辞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他原本以为,我离开苏家之后,会过得狼狈不堪,会哭着回头求他们原谅。
可刚刚的我,冷静、从容,甚至还搭上了傅砚辞。
傅砚辞是什么人?
江城金字塔尖的人物,多少豪门挤破头都想搭上一点关系。
苏清沅怎么会认识傅砚辞?
刘梅看着我们走远,压低声音,跟苏宏远说:“老苏,你看她,刚回来就勾搭上傅总,这丫头心思太深了!”
苏宏远没有说话,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会厅里的议论声,还在持续发酵。
而我跟着傅砚辞走出酒店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宴会厅里压抑憋闷的气息。
坐进傅砚辞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喧嚣。
傅砚辞偏过头看向我,车灯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
“苏家不想轻松,苏语柔不会甘心,江哲也未必会善罢甘休。”
我轻声说,“我不主动惹事,他们要是继续来招惹我,我不会退让半步。”
傅砚辞淡淡“嗯”了一声:“如果他们动用手段为难你,你可以跟我说。”
我转头看他:“傅总,你为什么帮我?我们以前,并不认识。”
他沉默几秒,漆黑的眸子看着我:“以前,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他没有细说,只是换了个话题:“你现在,有地方住吗?”
我顿了顿。
上一世我认亲之后,直接住进苏家别墅。
这一世,我不打算回去。
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还在乡下,我可以回去,但来回不方便。
苏家给我安排的公寓钥匙,刚刚在宴会上,我没拿。
“暂时还没有。”
我如实回答。
傅砚辞拿出一张房卡,递到我面前。
“市中心一套公寓,闲置着,你可以先住进去。
不收租金。”
我看着那张黑色的房卡,没有立刻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想欠他太大人情。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住。”
傅砚辞看着我,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不用你还人情。”
他说,“就当是,我提前买一张看戏的门票。”
3 苏家上门施压,想拿捏我
我最后没有立刻收下那张房卡。
“我考虑一下。”
傅砚辞也没有勉强,把房卡放在旁边的扶手盒里,不再劝说。
车子一路开到市区热闹的街边,他问我要不要先找个地方落脚,或者送我回乡下。
我想了想,先让司机把我送到一家连锁酒店,开了短期房间暂住。
下车前,傅砚辞跟我说:“苏家不会轻易算了,苏宏远很看重脸面,今天宴会上丢了面子,他们大概率会找机会来找你。”
我点头:“我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他们一家人的性格。
苏宏远爱面子,刘梅护短,苏语柔记仇,今天我当众拆穿她,扫了苏家的体面,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我。
“有事,可以打我电话。”
傅砚辞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手机号。
我接过名片,收好,跟他道谢之后,转身走进酒店。
开好房间,我简单洗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重生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奶奶还活着,没有后来苏家的上门纠缠,气出重病。
我还没有捐肾,身体完好,手里握着苏语柔不少黑料。
我不能掉以轻心。
苏语柔很擅长攻心,她不会明着跟我硬碰硬,最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在外人面前卖惨,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让所有人来指责我。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种无形的舆论压垮的。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本地论坛和社交平台。
果然,认亲宴的消息已经悄悄流出去了。
有人发了模糊的现场片段,配文:苏家找回亲生女儿,姐妹反目,真千金当众刁难养女。
底下一堆不明真相的网友,跟着同情苏语柔。
【看着苏语柔好可怜,从小养到大,亲生女儿一回来就针对她。】
【乡下回来的,格局太小了吧,就知道抢东西。】
【血缘真的比不过十几年的陪伴啊,苏语柔才是值得疼的那个。】
苏语柔动作很快,应该是她或者刘梅找人放出去的消息,刻意裁剪片段,隐去前面逼我下跪的部分,只放出我反驳她的镜头,引导舆论。
我盯着屏幕,冷静看完评论,没有生气。
预料之中。
她最擅长玩这套。
我没有急着去发证据反驳,时机不对,贸然放出全部东西,反而容易被他们扣上刻意炒作的帽子。
关掉页面,我把手机放到一边,闭目休息。
第二天上午,我刚起床,房门就被敲响了。
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苏宏远和刘梅两个人。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刘梅一进门,脸色就很难看,直接坐在房间沙发上,开门见山。
“苏清沅,昨天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宴会之后,好多合作商私下跟老苏打听,问我们家里是不是闹很大矛盾,苏家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苏宏远坐在一旁,脸色沉肃:“清沅,我跟你妈过来,是想好好跟你谈一谈。
昨天的事,到此为止,你删掉那些截图,不要再对外乱说话。”
我靠在桌边,看着他们:“谈?怎么谈?继续让我退让,成全苏语柔?”
“不是让你一味退让!”
刘梅拔高声音,“语柔已经知道错了,她昨天回去哭了一整晚,心里愧疚得不行!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她愧疚吗?”
我淡淡反问,“她愧疚的,应该是计划被我拆穿,没能顺顺利利抢走一切,不是愧疚她伤害了我。”
“你怎么这么偏激!”刘梅皱起眉,“我们养语柔十八年,她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比你清楚!她心软善良,就是一时糊涂!”
又是这套说辞。
我听得有点疲惫。
“爸妈,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苏宏远看向我,放缓了一点语气,像是在跟我谈判。
“第一,你把手里所有关于语柔的聊天记录、证据全部删掉,不许再往外散播,不要再抹黑她。
第二,昨天你当众说解除婚约的话,不算数。
江哲那边,我们已经劝过了,他愿意原谅你的冲动,婚约继续保留。
第三,你搬回苏家别墅住,一家人好好相处,慢慢磨合感情。”
三条要求,条条都是为苏语柔和苏家的体面考虑,没有一条顾及我。
我听完,直接笑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
刘梅脸色一变:“苏清沅,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是你亲生父母,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小姑娘,刚从乡下出来,无依无靠,跟我们撕破脸,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话里藏着威胁。
潜台词就是:不顺着他们,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在江城不好过。
苏宏远跟着开口:清沅,别任性。
你回到苏家,我们可以给你资源,送你去好学校,给你安排工作。
只要你听话,苏家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如果你一直跟我们对着干,那苏家,不会给你任何扶持。”
威逼利诱,两手一起上。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样的话打动,以为听话就能换来亲情。
现在再听,只觉得讽刺。
“我不需要你们给我安排前途,也不稀罕苏家的资源。”
我看着他们,“婚约我已经明确解除,不会反悔。
证据在我手里,删不删,看我心情。
别墅,我不会回去。”
刘梅猛地站起来:“你非要跟我们作对?”
“不是我跟你们作对,是你们从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爸,换个角度,如果被抱错、在乡下吃苦十八年的是苏语柔,被逼着给一个抢了自己人生的人下跪道歉的是她,你们还会劝她懂事退让吗?”
苏宏远被我问得一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刘梅却立刻反驳:“情况不一样!语柔性格温顺,不会像你这样处处挑事!”
“所以温顺懂事,才配得到偏爱?有自己的底线,不愿意被欺负,就是挑事?”我轻轻摇头,“这套道理,我不认。”
刘梅被我堵得火气上来:“好!好得很!你非要油盐不进是吧!那我们把话说清楚,你不愿意认我们这个爸妈,那以后,苏家跟你,就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你在外面遇到难处,别再来找我们!”
“可以。”
我干脆答应,“我不会去找你们。
同样,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不要去打扰我奶奶,不要拿我奶奶来要挟我。”
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去找乡下奶奶的麻烦。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算硬朗,经不起折腾。
提到奶奶,苏宏远眼神闪了一下。
他们之前确实动过念头,想去乡下找奶奶劝说我。
苏宏远沉默片刻:“只要你不继续针对语柔,我们不会去找老人家。”
“我不会主动去找苏语柔麻烦,但她要是继续在背后抹黑我、算计我,我不会坐视不理。”
我把话说得明白,“底线放在这里,谁越过,谁承担后果。”
刘梅还想说什么,被苏宏远伸手拦住。
苏宏远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失望,还有一点愠怒:“你既然主意已定,我们不多说了。
我提醒你一句,跟苏家撕破脸,对你没好处。
傅砚辞那种人,看着温和,不是我们能随便攀附的,别以为搭上他,你就有靠山了。”
他们觉得,我是靠着傅砚辞撑腰,才敢跟他们硬刚。
我没有解释。
多说无益。
两人见无论怎么劝、怎么施压,我都不肯松口,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转身离开酒店房间。
房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扛过去了。
我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苏宏远不会甘心,苏语柔更不会善罢甘休。
我拿出手机,翻出傅砚辞那张名片,盯着上面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我不想一遇到麻烦就去找他。
我的仇,我的人生,要我自己拿回来。
我打开手机,订了回乡下的车票,打算回去看看奶奶。
刚订好票,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姐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害怕失去爸妈。能不能出来见一面,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没有其他人。——苏语柔】
来了。
她又开始了。
单独约我见面,多半是设好的圈套。
上一世,她也这样单独约过我,在偏僻的咖啡馆,故意跟我争吵,提前找人埋伏,拍下我推她的视频,对外说我动手伤人。
那条视频,当时在网上传得很广,所有人都骂我凶狠恶毒。
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复她:【可以。地点我定,人多的商场奶茶店,下午两点。】
她很快回过来:【好,我听姐姐的。】
字里行间,依旧是那副乖巧温顺的样子。
我把短信截图保存,做好准备。
这一次,她想挖坑给我跳,我就陪着她演一场。
我倒要看看,这一回,她准备了什么样的招数。
4 单独赴约,她自导自演苦肉计
下午一点五十分,我提前到了约定的商场奶茶店。
这地方在市中心,人流量很大,到处都是监控,很难做小动作。
我特意选在这里,就是不想给她制造抹黑我的机会。
我找了一个正对监控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奶茶,安静等着。
两点整,苏语柔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得比上次认亲宴朴素很多,一身浅色连衣裙,头发软软披在肩上,脸上没怎么化妆,看起来柔弱无害。
她走到我对面坐下,脸上带着一点局促的笑意。
“姐姐,谢谢你愿意出来见我。”
她坐下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先轻轻攥着杯子,低着头,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我看着她,不主动开口,等着她先出招。
苏语柔抬眼看我,眼眶慢慢泛红:“姐姐,我知道,昨天宴会上,我做了很多错事,惹你生气了。
我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我知道,这个家本来就是你的,我是外来的。”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充满愧疚。
“我不是想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从小在爸妈身边长大,我已经习惯这里的一切,一想到要离开,我就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又是这套卖惨话术。
我平静看着她:“所以,你就背后抹黑我,偷偷预定本该属于我的订婚婚纱?”
苏语柔肩膀颤了一下,眼泪掉下来:“我知道错了,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们姐妹好不好?我愿意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婚约、家里的房子,我都不要,我只要爸妈不要丢下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如果我不知道她的底细,说不定真的会心软。
我淡淡开口:“原谅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我可以不主动找你麻烦,但你也要管住自己,不要再在背后做小动作,不要再放消息到网上引导别人骂我。”
苏语柔连忙点头:“我知道!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不要再发那些消息了,网上的帖子,我会想办法删掉的。”
她顿了顿,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小心翼翼:“姐姐,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江哲他心里还是喜欢你的,昨天是被我一时迷惑了,他跟我说,他不想解除婚约,他想跟你好好走下去。”
我挑眉:“江哲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婚约我已经不要了。”
苏语柔咬了咬唇:“可是姐姐,江家家世很好,跟苏家门当户对,你跟他在一起,对你以后有帮助。
你刚从乡下回来,在江城没有根基,有江家帮衬,你会轻松很多。”
她居然还想把江哲推回我身边?
我心里有点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不是好心。
她是知道江哲昨天看清了她一部分真面目,心里已经开始动摇。
如果江哲回头来找我,她就留不住江哲了。
所以她现在故意这么说,要么是试探我的态度,要么,是故意想激怒我,让我说出过激的话。
我没顺着她的话走:“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靠联姻。”
苏语柔见我不上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她沉默几秒,忽然抬手,像是想拉我的手。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避开她。
就在这个瞬间,苏语柔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歪,从椅子上摔下去,重重跌在地上,手肘狠狠磕在桌角。
“啊!”她痛呼一声,眼泪汹涌而出。
动静很大,旁边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委屈和难以置信:“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来了。
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苦肉计。
周围的客人立刻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是这个女生推她吗?”
“看着好疼啊,手肘都红了。”
“看着还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动手了?”
苏语柔趴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肘,疼得发抖,眼圈通红,看向我的目光满是受伤。
“我只是想跟姐姐和好,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不少路人拿出手机,对着我们这边拍照录像。
她算好了,在人多的地方,假装被我推倒,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坐实我凶狠、动手打人的名声。
上一世,我就是栽在这一招上。
当时我慌了,拼命解释不是我推的,可没有证据,所有人都只相信眼前看到的画面,觉得我狡辩。
但这一次,我一点都不慌。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去扶她,语气平稳,对着周围围观的人开口:“大家可以看头顶的监控,我没有碰她一下,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苏语柔脸色微变,依旧维持委屈的样子:“监控……监控可能拍不清楚,明明就是你伸手推我……”
“没关系,”我拿出手机,点开录好的视频,举起来给旁边离得近的人看,“我担心有误会,提前开了录像,全程都录下来了。”
我在她坐下的时候,就悄悄打开了手机录像,对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位置。
视频清清楚楚拍到:她主动伸手想碰我,我只是往后避让,手全程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借力往侧面倒下去。
围观的人凑过来看了视频,议论声立刻反转。
“哦?原来是她自己摔的?”
“看着像故意的啊,好有心机。”
“难怪动作那么刻意。”
苏语柔脸上的血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居然提前录像?”
“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看着她,“你单独约我出来,我总要留一点自保的证据。”
她没想到我会提前防备,精心安排的苦肉计,当场落空。
周围越来越多人指指点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怀疑和反感。
苏语柔躺在地上,骑虎难下,继续装疼也尴尬,爬起来也尴尬。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底藏着恨意,表面依旧维持委屈的样子,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肘确实磕红了一块,看着有点狼狈。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我脚滑了,误会,都是误会……”她强行改口,想圆过去。
“脚滑?”
我开口,“监控、手机录像都在这里,是不是脚滑,大家看得明白。”
苏语柔不敢再继续纠缠,她知道再留下来,只会被更多人拍视频,事情闹得更大。
她攥紧拳头,低声说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敢多停留,快步离开奶茶店,逃一样走出商场。
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周围围观的人慢慢散开,还有人小声感慨:“这个养女心思真不简单,故意设计别人。”
我关掉录像,把视频备份保存好。
今天这场见面,算是我赢了一局。
但我清楚,苏语柔吃了这个亏,不会就此收手。
她只会更加记恨我,后面的手段,说不定会更阴。
我收拾东西,结完奶茶的账,走出商场,准备去车站坐车回乡下看奶奶。
走到商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傅砚辞的脸出现在里面。
“刚看完监控后台发来的消息,你这边,出事了?”他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这家商场的物业,跟我公司有合作,监控系统是我们提供的。
刚刚有人上报,奶茶店区域有人起冲突,我顺便看了一眼。
傅砚辞顿了顿,“苏语柔约你,你提前录像,做得很好。”
我有点意外,没想到会这么巧。
“已经解决了,她自导自演摔倒,想栽赃我,证据我都留好了。”
傅砚辞看着我,目光沉静:“她吃了一次亏,不会停下。
接下来,她大概率会换别的路子,比如从你奶奶那边下手。”
这句话,刚好戳中我心里最担心的地方。
我心里一紧:“她会去找我奶奶?”
“有这个可能。”
傅砚辞说,“苏语柔很清楚,奶奶是你的软肋。
拿捏住老人家,更容易逼你妥协。”
我心里瞬间沉下去。
奶奶年纪大了,住在乡下,消息闭塞,如果苏语柔带着刘梅一起过去,在奶奶面前卖惨、颠倒黑白,奶奶很容易被她们哄骗,反过来劝我退让。
甚至,她们可以说一些话,刺激奶奶。
“我正要坐车回乡下。”
我立刻说。
“车站人多,不方便,我送你。”
傅砚辞开口,“我刚好顺路往那个方向走。”
我迟疑了一下,想到奶奶的安危,没有拒绝。
坐上车,车子驶离市区,往乡下方向开。
路上,傅砚辞跟我说:“如果你担心她们先一步赶到,我可以让人先过去一趟,跟奶奶打个招呼,提醒老人家小心陌生人。”
我想了想,点头:“麻烦你了。
不要吓到奶奶,就简单提醒一句就好。”
傅砚辞拿出手机,低声交代了几句。
车子平稳往前开,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夕阳慢慢往下沉,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我靠在车窗上,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怕苏语柔对付我,可我怕她伤害奶奶。
傅砚辞侧过头看我:“不用太紧张,已经安排好人守在村子路口,苏语柔和苏家夫妇一过去,我们就能收到消息。”
我转头看向他,轻声道谢:“傅总,今天谢谢你。”
他淡淡一笑,笑意很浅:“我说过,我只是买票看戏的观众,主角是你。
我不插手你的决定,只在你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搭把手。”
5 乡下老宅,奶奶站在我这边
车子开进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小路两边是菜地,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菜的味道,熟悉又安心。
远远就看见老宅门口,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择着青菜,时不时抬头往路口看,像是一直在等我。
看见车子停下,奶奶立刻站起来,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迎上来。
“沅沅!你回来了!”奶奶脸上满是笑意,伸手拉住我的手,掌心粗糙温暖。
“奶奶。”
我弯腰抱住她,鼻尖一酸。
上一世,我被苏家的事折腾得心力交瘁,很少有机会回来陪奶奶,后来奶奶被苏家人上门纠缠,气急攻心病倒,没过多久就走了。
这件事,是我心里最大的遗憾。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陪着奶奶,护着她。
奶奶拉着我往院子里走,看见跟着下车的傅砚辞,愣了一下,小声问我:“沅沅,这位是?”
“奶奶,他叫傅砚辞,是我的朋友,顺路送我回来。”
我简单介绍。
傅砚辞礼貌跟奶奶问好,语气温和,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奶奶您好,打扰您了。”
奶奶是淳朴的乡下老人,看傅砚辞气质稳重,待人客气,没有多想,笑着招呼他进屋坐,要给我们倒水拿红薯。
傅砚辞婉拒了:“奶奶不用麻烦,我不进去了,就在附近等一会儿,我还有点事。
沅沅陪您说话,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没有留下来打扰我们祖孙俩,转身回到车上,车子开到村口路边停着,远远守着。
进了屋子,奶奶拉着我坐在桌边,盯着我的脸仔细看:“沅沅,是不是在城里受委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有打算瞒着奶奶,把认亲宴上的事情,还有苏语柔约我、想栽赃我的事,慢慢跟奶奶说了一遍。
我尽量说得平和,没有刻意渲染委屈,但是奶奶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个苏家的姑娘,心思怎么这么多。”
奶奶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沅沅,我早就跟你说过,血缘不代表什么,真心待你的人才是亲人。
他们既然偏心那个养女,让你受委屈,这个亲人,咱们不认也罢。”
我原本还担心奶奶会劝我大度、劝我跟苏家和解。
没想到奶奶第一句话,是站在我这边。
我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
“奶奶,你不劝我让着她吗?好多人都说,苏语柔养了十八年,不容易。”
奶奶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不容易不是欺负你的理由。
沅沅,我养你长大,我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你不是蛮横挑事的孩子。
要是不是他们步步逼你,你不会跟人闹成这样。
人活着,不能委屈自己。”
她顿了顿,又叮嘱我:“但是你也别冲动,别跟他们硬碰硬吃了亏。
咱们不害人,但是别人要害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我点点头。
奶奶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存折和几张银行卡。
“这是这些年我种地、卖菜攒下的钱,不多,但是够你在城里租房子过日子。
要是苏家断了你的路,不给你钱,你不用怕,奶奶养得起你。”
我看着布包里的钱,鼻子发酸,连忙推回去:“奶奶,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能赚钱。”
“拿着,是奶奶的一点心意。”
奶奶硬塞到我手里,“你从小懂事,不肯花我的钱,但是现在不一样,城里花销大,留着应急。”
我拗不过她,只能先收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好好赚钱,好好孝敬奶奶。
祖孙俩聊了很久,奶奶跟我说村里的琐事,谁家的菜丰收了,谁家的小狗生崽了,气氛慢慢轻松下来。
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村口放哨的人给傅砚辞发来消息,傅砚辞打电话给我。
“苏宏远、刘梅,还有苏语柔,开车往村子这边来了,大概十分钟到。”
我心里一紧。
他们果然来了。
奶奶听见我通话,脸色沉了沉:“他们还真追到乡下了?”
“嗯,估计是想来找奶奶,劝我回去妥协。”
奶奶站起身,把布包收好,神色坚定:“没事,让他们来。
奶奶帮你说话,我倒要听听,他们想说什么。”
我跟奶奶说清楚,等下不管他们怎么卖惨、怎么颠倒黑白,都不要轻易相信,不要答应任何事情。
刚交代完,外面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院门口,苏宏远、刘梅、苏语柔三个人从车上下来。
苏语柔手肘上贴着一块创可贴,就是下午在奶茶店磕到的地方,她刻意露出来,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柔弱委屈的样子。
刘梅一眼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目光扫过奶奶,开口:“妈,我们来找沅沅,想跟她好好谈谈。”
奶奶淡淡看着她:“我不是你妈,沅沅是我养大的,你们有事,跟我说也行。”
刘梅愣了一下,没想到奶奶态度这么冷淡。
苏宏远开口,语气尽量放温和:“老人家,我们是沅沅的亲生父母,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劝劝沅沅,别再跟语柔闹矛盾,一家人好好相处。
今天下午,沅沅还动手推了语柔,把她的手肘摔伤了。”
上来就先倒打一耙。
苏语柔适时低下头,红着眼眶:“奶奶,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单独约姐姐,惹姐姐生气……”
她又开始卖惨。
刘梅跟着附和:“您看,语柔都受伤了!沅沅这个脾气太冲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要吃大亏!我们想把沅沅带回城里,好好管教,教她怎么跟人相处。”
他们打的主意很清楚:先跟奶奶说我动手伤人,塑造我脾气暴躁的形象,借着长辈的嘴劝我回去,回到苏家,他们就有办法慢慢拿捏我。
奶奶听完,没有被他们带偏,转头看向我:“沅沅,她说的,是真的?”
我平静开口:“不是我推她,是她自己故意摔倒,想栽赃我,录像和商场监控都有证据,我已经保存好了。
她手肘是自己故意磕的,目的就是为了拍视频抹黑我。”
苏语柔脸色一白:“我没有!奶奶,姐姐撒谎……”
“我有没有撒谎,随时可以调监控出来看。”
我看向刘梅,“你们追到乡下,就是为了跟奶奶说这个?”
苏宏远皱起眉:“清沅,你非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语柔已经受伤了,你就不能退让一步?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跟奶奶商量,让你回苏家,我们好好补偿你,给你安排好的生活。”
“补偿我?”
我笑了,“所谓的补偿,就是让我继续忍让,看着苏语柔拿走我的一切,是吗?”
刘梅急了:“什么叫拿走你的一切!语柔在我们家十八年,她已经离不开我们了!沅沅,你在乡下跟着奶奶长大,自由自在,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语柔?”
奶奶听到这里,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是很有力:
“体谅?
谁来体谅沅沅?
十八年,你们当亲生父母的,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流落在外,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沅沅拉扯大,供她吃饭读书。
现在找到了,不心疼她这些年受的苦,反而逼着她让着别人,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奶奶看向苏宏远和刘梅:“沅沅的性子我清楚,她不是惹事的孩子。
你们真心想认她这个女儿,就公平对待,不要偏心。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祖孙俩的日子。”
苏宏远没想到奶奶这么强硬,一时语塞。
苏语柔见卖惨对奶奶没用,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又想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傅砚辞从村口走过来,停在院门口。
他的出现,让苏家三个人同时一顿,脸色都变了。
傅砚辞目光淡淡扫过苏语柔贴着创可贴的手肘,看向苏宏远:“苏总,跑到乡下老人家这里来,颠倒黑白劝人妥协,不太合适吧?
下午奶茶店的监控录像,物业那边全部存档了,随时可以交给警方。
你们继续散布谣言,栽赃清沅,我们可以直接走法律途径。”
苏宏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以为,乡下没有外人,随便说几句就能哄住老人,劝我低头,没想到傅砚辞居然跟着过来了。
有傅砚辞在这里,他们根本没办法继续拿捏。
刘梅咬咬牙,还想争辩几句,被苏宏远拉住。
苏宏远知道,今天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好,今天我们不多说了。
但是苏清沅,我最后跟你说一句,你别后悔。”
说完,他带着刘梅和不甘心的苏语柔,转身上车,匆匆离开村子。
车子走远,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奶奶松了口气,看向傅砚辞,感激地说:“小伙子,今天多亏了你过来。”
傅砚辞微微摇头:“只是刚好过来看看,不用客气。”
夜色慢慢沉下来,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苏家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们暂时退走了,但矛盾没有消失。
我有奶奶站在我身后,手里握着证据,我还有时间,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傅砚辞看向我:“他们暂时不敢再来乡下骚扰奶奶,但是回到城里,很可能会换别的手段,比如在学业、工作、舆论上给你使绊子。”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6 舆论反转,苏语柔人设崩塌
我在乡下陪奶奶住了两天。
白天帮奶奶种菜、收拾院子,晚上陪着奶奶聊天,难得安稳。
这两天,苏家没有再来村子,但是网上的风波没有停。
苏语柔回去之后,还是让人放了一部分剪辑过的视频,只放出她摔倒、捂着手肘哭的片段,隐去前面她主动伸手、故意栽赃的画面。
帖子再次发酵,不少网友继续骂我凶狠,说我心胸狭隘,欺负柔弱的养女。
【真千金太可怕了,居然动手打人。】
【看着苏语柔好可怜,被推得摔伤了。】
【血缘滤镜没必要这么重,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凭什么被这样对待。】
江哲也在评论区隐晦留言,偏向苏语柔,说希望我冷静一点,不要冲动伤人,变相坐实我动手的传言。
苏语柔还发了一条朋友圈,配着手肘伤口的照片,文字写得委屈:【不奢求被偏爱,只求一份安稳,没想到还是惹姐姐生气了。】
刘梅也在亲友群里面到处说,说我性格偏激,难以相处。
我看着网上的评论。
等到帖子热度冲到最高,大家讨论最热烈的时候,我把完整的监控录像,还有我手机录下的原版视频,一起发给了几个本地大V,附上全部聊天截图、苏语柔私下算计我的证据。
我没有带太多情绪化文字,只客观说明前因后果:苏语柔单独约我,意图自导自演摔倒栽赃,视频全程无剪辑,商场监控可核验。
大V核实视频真实性之后,直接把完整视频放了出来。
完整视频一放出来,风向瞬间炸了。
所有人清清楚楚看见,苏语柔主动伸手靠近我,我避让,她自己顺势倒地。
【???原来是她自己摔的?我之前被骗了!】
【我的天,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还贴个创可贴卖惨。】
【前面跟着骂真千金的,脸疼不疼?】
【仔细看聊天记录,她早就想抢婚约抢身份,太心机了。】
【苏家父母也是绝了,不问清楚就一味护着她。】
反转来得太快,之前同情苏语柔的网友,纷纷倒戈。
苏语柔那条卖惨的朋友圈,底下评论全是质疑。
江哲之前那条偏向她的评论,被网友扒出来疯狂追问:【江先生,你看完整视频了吗?还觉得是真千金的错?】
江哲脸色难看,匆忙删掉那条评论,不敢再说话。
苏语柔盯着网上的评论,整个人慌了。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放出完整证据,把她精心维持多年的温柔人设,砸得粉碎。
她急得给刘梅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妈,怎么办,网上全都在骂我!大家都知道是我故意栽赃姐姐了!”
刘梅也慌了,跟苏宏远商量对策。
苏宏远脸色铁青,苏家正在谈的合作方,看到网上的风波,已经私下联系他,委婉表示,苏家内部家风混乱,合作需要再考量。
这件事,已经影响到苏家公司的生意。
苏宏远又气又恼,一方面怨苏语柔做事不周全,留下把柄,另一方面,心里对我也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苏清沅,比我们想象的难对付。”
苏宏远捏着眉心,“不能再任由她这样闹下去,再闹,苏家名声彻底毁了。”
苏语柔哭着说:“爸,我们能不能跟姐姐和解?我去跟她道歉,求她删掉视频,让大家不要再骂我了。”
她不是真心想道歉,是怕自己名声彻底坏掉,以后在豪门圈子里抬不起头,再也嫁不到条件好的人。
苏宏远沉默片刻,点头:“可以,我联系她,约她谈一次。
这一次,好好跟她谈,尽量平息这件事。”
他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苏宏远的声音比之前收敛很多,没有之前的强硬。
“清沅,网上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对两家都不好。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这件事,我们想跟你和解。”
我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晒太阳的奶奶,平静回应:“和解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苏语柔公开发道歉声明,承认她刻意栽赃、私下抹黑我的事,不能含糊其辞。
第二,刘梅停止在亲友圈散播我的负面谣言,跟所有亲戚澄清真相。
第三,苏家以后不再用任何方式骚扰我和奶奶,不找任何人给我们施压。
三件事全部做到,我不会再放出新的证据,也不会主动追究。”
苏宏远听完,顿了顿:“让语柔公开道歉,对她打击太大,能不能换一个条件?私下跟你道歉行不行?”
“不行。”
我语气坚定,“她当初在网上公开卖惨引导舆论,就要公开澄清。
私下道歉,平息不了网上的风波,也弥补不了对我的伤害。”
苏宏远沉默很久,最后咬咬牙:“我跟语柔和你妈商量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电话挂断。
奶奶走到我身边,轻声问:“他们愿意答应吗?”
“不好说。”
我轻轻笑了一下,“苏语柔最看重脸面,公开道歉,等于承认自己有心机,她大概率不愿意。”
果然,没过半小时,苏宏远再次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为难。
“清沅,语柔不愿意公开道歉,她年纪小,脸皮薄,公开道歉,以后在圈子里没法立足。
我们可以给你一笔补偿,一笔钱,你看行不行?”
用钱来摆平。
上一世,他们也试过拿钱打发我,以为钱可以抹平一切委屈。
我直接拒绝:“我不要钱,我只要一句公开道歉。
如果做不到,那和解就不用谈了。
网上的证据我不会撤,后续如果他们继续搞小动作,我手里还有别的证据,会陆续放出来。”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另一边,苏家别墅里。
苏语柔听完苏宏远转述我的条件,当场崩溃大哭。
“我不要公开道歉!我不要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坏人!爸,求求你,不要让我道歉!”
刘梅抱着她,心疼得不行,转头跟苏宏远说:“老苏,要不,我们不理苏清沅算了,网上热度过几天自己就下去了,不用顺着她的要求来!”
苏宏远脸色沉重:“热度不会自己下去。
现在合作方已经在观望,如果我们不解决这件事,订单可能黄掉,公司资金会出问题。”
一边是公司生意,一边是宝贝养女的脸面。
苏宏远陷入两难。
苏语柔哭了很久,眼底慢慢生出一丝怨毒。
她恨我。
恨我不肯退让,非要逼她走到这一步。
她咬着牙,心里悄悄打起别的主意。
既然和解谈不拢,那她就换别的办法,让我彻底消失在江城。
7 暗下黑手,傅砚辞出手拦下
和解谈崩之后,网上的舆论依旧在持续发酵。
苏语柔不肯公开道歉,苏家也没有再主动联系我。
我陪奶奶在乡下又待了几天,确认苏家没有人再来骚扰村子,才收拾东西,准备回江城。
临走前,奶奶反复叮嘱我,在外照顾好自己,凡事不要硬扛,受了委屈就回来。
我一一应下,跟奶奶告别。
傅砚辞开车过来接我回城。
上车之后,傅砚辞看着我:“苏语柔那边没有放弃,我这边收到消息,她找人联系了放贷的人,想伪造你欠债的证据,再找人去你住的地方闹事,毁掉你的名声。”
我心里一沉。
比起之前的卖惨栽赃,这次的手段更阴狠。
“伪造欠债?”
“嗯。”
傅砚辞点头,“她打算找人拿着欠条去酒店或者公寓堵你,闹大之后,对外说你私下借高利贷,品行败坏,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你。”
我攥紧手指。
苏语柔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上一世,她也是用类似的方式,到处散播我欠钱、人品差的谣言,把我逼得走投无路。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天晚上。”
傅砚辞看着我,“打算等你回到城里落脚之后,直接上门堵人。
我已经提前安排人,跟那几个被苏语柔雇佣的人接触了。”
我看向他:“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
傅砚辞淡淡开口,“他们拿了苏语柔的定金,答应帮她闹事,本身就是寻衅滋事。
我们留下录音和转账证据,刚好可以交给警方。”
车子驶入市区,我先回到之前住的酒店收拾行李。
傅砚辞之前给我的那套闲置公寓房卡,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收下。
酒店不方便长期住,容易被苏语柔找到,公寓安保严密,监控齐全,更安全。
我接过房卡,跟傅砚辞说:“房租我按月转给你,不能一直白住。”
傅砚辞没有拒绝:“可以,按市场价算。”
安顿好行李,傍晚的时候,消息传来。
苏语柔雇佣的那几个人,刚准备拿着伪造的欠条,朝着酒店方向过来,就被提前等候的民警拦下。
转账记录、聊天录音全部证据齐全,人当场带走。
苏语柔在家里等着消息,等来的却是警方的电话,通知她配合调查,涉嫌教唆寻衅滋事、伪造证据。
苏语柔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直接败露。
刘梅慌慌张张陪着苏语柔去派出所做笔录。
笔录做完,民警明确告知苏语柔,证据确凿,如果我这边追究,她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苏宏远接到消息,匆匆赶到派出所,听完民警的话,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事情闹到派出所,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姐妹之间的家庭矛盾,是触碰法律的事情。
苏宏远终于意识到,苏语柔这次玩过火了。
从派出所出来,苏宏远坐在车里,脸色阴沉,看向哭哭啼啼的苏语柔。
“语柔,你怎么能做这种蠢事!找人去闹事,伪造欠条,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苏语柔眼泪不停往下掉:“爸,我只是想让姐姐收敛一点,我没有想真的怎么样……我只是太害怕了,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不能犯法!”苏宏远第一次厉声呵斥她,“之前栽赃的事情,已经让苏家名声受损,现在又闹到派出所,要是清沅起诉你,你要留案底!以后你一辈子都毁了!”
刘梅连忙护着苏语柔:“老苏,你别骂她了,她也是一时糊涂。
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求求清沅,让她不要起诉好不好?”
苏宏远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有别的路可选。
想要保住苏语柔,只能再次来找我,求我谅解,撤掉追责。
当天晚上,苏宏远亲自给我打来电话,语气疲惫又带着恳求。
“清沅,是我们管教不好,语柔做错了事,我代她跟你道歉。
求求你,不要起诉她,一旦留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
你想要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你。”
这一次,他不再强硬,姿态放得很低。
我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慢慢开口:
“之前跟你们说的条件,依旧有效。
苏语柔发布公开道歉声明,澄清所有谣言,你们保证不再骚扰我和奶奶。
做到这些,我可以考虑不追究法律责任。”
苏宏远没有再讨价还价,沉默几秒:“好,我劝她,让她发道歉声明。”
这一次,苏语柔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二天上午,苏语柔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长篇公开道歉。
文字没有再卖惨,老老实实承认:是她主动设计栽赃我摔倒、私下散播抹黑我的言论、雇佣人员打算伪造欠条上门闹事,所有错,都在她身上。
道歉声明配上了派出所的调解回执,瞬间冲上本地热搜。
网友一片哗然。
【好家伙,全是她自导自演,真千金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苏家也是离谱,一直偏心养女,纵容她做这些事。】
【这道歉来得太晚了,还好女主留了证据,不然跳进黄河洗不清。】
道歉发出去之后,苏语柔彻底垮了。
她苦心经营多年温柔乖巧的人设,彻底粉碎。
以前围着她转的朋友、圈子里的同龄人,纷纷跟她保持距离。
江哲也主动跟她划清界限,对外说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不再有订婚的打算。
苏家公司那边,原本要黄的合作,因为这件事我没有继续放出别的证据,对方才勉强同意继续洽谈,但合作条件压得很苛刻,苏家损失不小。
刘梅看着网上的评论,看着苏语柔每天关在房间里哭,心里又悔又气,可这一切,都是苏语柔自己选的。
风波慢慢平息下来。
我没有赶尽杀绝,做到我承诺的,不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也没有继续放出更多黑料。
我要的从来不是把她逼到绝路,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公平,让他们明白,我不会任由他们随意拿捏、欺负。
傅砚辞晚上过来送一份文件,看到热搜上的道歉声明,看向我。
“就这样结束?不再继续反击?”
我端起水杯,轻轻喝了一口,笑了笑:“差不多了。
我要的公道拿到了,再继续纠缠,我也会困在仇恨里面走不出来。”
我不想一辈子都盯着苏家、盯着苏语柔过日子。
复仇只是我重生回来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我还有我自己的日子要过。
我可以去读书,去学自己喜欢的专业,靠自己赚钱,陪着奶奶安安稳稳生活。
傅砚辞看着我,眼底带着一点欣赏:“很难得,懂得适可而止。
很多人拿到优势之后,会忍不住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我也不会真正开心。”
我轻声说,“我只想以后,没有人再来打扰我和奶奶。”
傅砚辞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以后,他们还敢再来招惹你,我依旧在。”
8 前路明朗,不必依附任何人
苏语柔道歉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苏家很少再来打扰我,偶尔苏宏远会发来消息,语气客气,不再是之前命令施压的样子,只是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我大多简单回复,保持距离。
血缘还在,但亲情早就碎了,拼不回去。
我不会恨到不择手段,但是也不可能再跟他们像正常父女母女一样相处。
江哲后来也找过我一次,单独约我见面,说他后悔了,看清苏语柔的真面目,知道当初错怪我,想重新跟我谈婚约。
我直接拒绝了。
“江哲,当初你选择站在苏语柔那边,帮她一起指责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需要一个只会看表面、遇事不分是非的未婚夫。”
江哲脸色黯然,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只能落寞离开。
他失去婚约,也没能留住苏语柔,最后两头落空。
我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的规划上。
我拿着奶奶给我的积蓄,加上自己之前攒下的一点钱,报名了设计相关的课程。
前世我就很喜欢设计,但是被苏家的一堆烂事困住,没有机会去学。
这一世,我想走自己喜欢的路。
白天上课,晚上回到公寓,安安静静画图学习,偶尔抽空回乡下看奶奶,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傅砚辞偶尔会过来,有时候送一点适合奶奶的补品,有时候只是过来坐一会儿,跟我聊聊天,聊聊设计,聊聊最近的生活。
他没有急着跟我表白,没有强势闯入我的生活,只是安安静静陪在旁边,尊重我的节奏。
我心里清楚,我对他,是有好感的。
但我没有急着确定关系。
上一世,我把希望寄托在亲情、婚约上,最后全部落空。
我明白,女孩子最先要依靠的,永远是自己。
我要先把自己的路走稳,有养活自己的本事,有独立的底气,再去考虑感情。
这天周末,我回乡下陪奶奶,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画设计稿。
奶奶坐在旁边择菜,看着我,笑着说:“沅沅,看你现在这样子,奶奶放心多了。”
我放下画笔,转头看向奶奶:“以前总想着,找到亲生爸妈,就能有个家。
现在才明白,有奶奶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奶奶伸手摸摸我的脑袋:“以后好好过日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委屈自己。
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
风吹过院子里的青菜叶子,沙沙作响,阳光暖洋洋落在身上。
手机响了,是傅砚辞发来的消息。
【下午有空吗?市区新开了一家设计展,我拿到两张票,如果你感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看着消息,唇角不自觉弯起来,打字回复:【好,下午见。】
我没有急着奔赴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沉溺在过去的仇恨里面。
苏家、苏语柔、江哲,都已经变成我人生里一段不愉快的过往。他们为自己的偏心、算计和贪婪付出了代价,而我,挣脱了原本注定悲惨的命运,拿到了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
我不需要靠着苏家的身份立足,不需要靠着婚约换取安稳,也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下去。
前路很长,有我喜欢的事业,有疼我的奶奶,还有一个愿意慢慢等我、尊重我的人。
那些受过的委屈和疼痛,没有白白承受。它们变成铠甲,让我分得清真心和假意,懂得守住自己的底线。
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