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烟呛醒的。
不是真的烟。是记忆里的。前世我死的时候,仓库里全是烟,铁门从外面锁着,赵磊亲手拧的锁,许晴从通风口倒了一桶柴油,扔了一个燃烧瓶。我趴在地上,看着铁门底下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听着他们在外面说话。
赵磊说,他的仓库里有十年的物资,够我们用五年。
许晴说,他就是个囤货的傻子,早知道他这么能攒,我早跟他了。
我那时候肚子上有一刀,是赵磊捅的。我想爬过去,腿动不了。烟越来越浓,我最后听见的声音,是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走远。
我猛地坐起来,躺在出租屋的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手。我抓过手机。屏幕上是20XX年9月15日。
红雾是12月14号早上来的。
距离红雾爆发,还有90天。
我走到镜子前,摸自己的脸。没有疤。前世我在末世里活了五年,最后两年脸上全是疤。这一世,我脸上一道疤都没有。
我洗了把脸,开始打电话。
"喂,中介吗?我那套房,底价出手,三天全款。"
第二天,钱到账。扣完贷款,剩一百八十六万。
我没回家,直接去城郊。我找的那间地下车库,在地下一层,独立通风口,两个出口,一个在地面,一个通到隔壁小区的地下车库。这种仓库,末世里就是个堡垒。
房东急着出国,我开门见山,说全款一百二十万,三天过户。他同意了。
过户那天,我站在仓库中央,用手敲墙。墙是厚的,三十公分,能挡子弹。我把门换成防爆的,通风口装双层滤网,窗户全部焊死。两个出口各装一道内锁。
我在监控室装了八个摄像头,覆盖仓库内外。
前世我用五年攒下的仓库,被人烧了。这一世,我提前90天。
第一笔钱,先找一个人。
我列了一张表,按优先级排。
水是第一。我买了二十个一吨的储水桶,加净水片,加六个滤水壶。
食物第二。压缩饼干五千斤,罐头两千个,大米两千斤,面粉一千斤,盐五百斤,糖三百斤,维生素片二十瓶。
第三是武器。四把反曲弓,四十支碳素箭,两把复合弩,弩箭两百支。八把砍刀,四把撬棍,两根防刺铁棍,四套防刺服,四个头盔。
第四是药品。抗生素六百盒,止痛药两百盒,绷带、碘伏、手术器械按一个外科团队的量。
第五是电。八块太阳能板,四组蓄电池,一台柴油发电机,两千升柴油。
剩下的杂物,种子、锄头、铁锹、卫生纸、蜡烛、打火机、煤油、电池、对讲机,全部打包。
我盘了一下库存。水二十吨,够喝六年。压缩饼干五千斤,够吃十一年。罐头两千个,够吃三年。抗生素六百盒,够一个外科团队用十年。
沈棠是在这个阶段联系上的。我在网上找机械师,她投了简历,说她修过车,修过发电机,会电焊。我跟她见了一面,二十四岁,戴眼镜,说话很快,手很稳。我预付了她一半定金,说末世前你不用来,末世那天你直接来仓库。
她问我为什么找她。
我说,我需要一个能修所有东西的人。
她笑了,说你这个生意,听着像末日求生。
我说就是末日求生。
她以为我开玩笑。她收下了定金。
苏晚是个狙击手。前世我在末世第二年才认识她,她是另一个物资队的,后来跟我们合作。第三年冬天,她替我挡了一箭,死在我怀里。
她现在在城南一家射击馆当教练。
我走进射击馆的时候,她正在教一个小孩打靶。二十多米的靶道,她站在小孩后面,手扶着小孩的枪,说,呼吸,别憋气。
小孩打了十环。
我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她穿一件灰色的训练服,头发扎在脑后,手腕很细,但是握枪的姿势很稳。
她看见我,走过来,说你是会员吗。
我说不是。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她看了我一眼,说谈什么。
我说三个月后,天上会起一层红雾。吸了红雾的人会变成怪物。你信不信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说你是搞传销的。
我说我不是。我给你转十万,你就当我是疯子,三个月后你想起今天的话,来城郊找我。
我把仓库地址写在纸上,递给她。
她没接纸。
她说你叫什么。
我说林渊。
她说林渊,你疯得挺认真。
她把纸接过去了。
第二天,她给我打电话。她说钱到了。
我说你信了。
她说我没信。但我查了一下,你那个仓库,是你自己买的,不是租的。一个疯子不会自己花一百二十万买个地下室。
我说那你来不来。
她说我再想想。
第十天,她来了。
她背着一个包,包里是她自己的枪和箭。她站在仓库门口,说我来了,但是我不白吃你的。你这儿有活我干,有架我打。
我说行。
她走进仓库,看了一眼那一排储水桶,又看了一眼那排罐头。
她说你备了多少。
我说够四个人用三年。
她看着我。她说你就打算四个人。
我说现在是两个。
她没再问。她把包放在角落里,开始帮我整理仓库。
12月14号,早上六点十七分,天是红的。
我是被对讲机吵醒的。苏晚在监控室,她说林渊,你出来看。
我走到监控前。屏幕上,外面的天是一层暗红色,不是晚霞,是从地平线升上来的,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
红雾。
前世的红雾是凌晨三点来的。这一世,因为我提前换了通风系统,外面的雾渗进来的速度慢了。
头三天,我们几乎没出仓库。
第一天,外面的人在跑。监控上能看见,有人从小区里冲出来,手里拎着包,边跑边回头。有的人跑着跑着就倒了,倒在地上,抽搐,然后爬起来,动作不对,像被人牵着线。
苏晚看着屏幕,说那就是红眼。
我说,是。他们还认得路,还认得人,但他们不再是人。
第二天,外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跑步声,是一种拖东西的声音,像有人在地上拖一具尸体。后来我们知道,那是红眼在啃人。
第三天,有人开始砸我们仓库的门。
第一批是三个人,邻居小区的,拿着撬棍,说他们一家三口在这一片找不到吃的。我在监控前看着他们,没开门。他们砸了十分钟,走了。
第二批是五个人,有两个拿着刀。他们砸了半小时,把门砸出了一道痕。我打开射击位的小窗,苏晚一箭射倒一个,其他人跑了。
第三批,就是赵磊和许晴。
赵磊穿着一件我前世给他买的冲锋衣。许晴扎着马尾,脸色发白。他们走到仓库的防爆门前,开始敲门。
赵磊喊,林渊,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许晴在哭,她说阿渊,外面乱了,你开门啊。
我拿起对讲机。苏晚在监控室。
我说,等他们砸门。
赵磊砸了五分钟。防爆门被砸出一个凹痕,但没破。他开始踹门。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苏晚已经在侧门后面,手里拿着弩,箭上弦。
我说,我开门,你躲在后面。他进来,我砍他,你盯着那个女的。
苏晚说,她跑怎么办。
我说你射腿。
我打开门。
赵磊正抬着脚准备踹,门一开,他差点摔进来。他看见我,脸上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说,我就知道你在里面,你这地方真隐蔽,我找了三天才找到。
他往前走了一步,说,阿渊,外面乱了,你开门,让我们进去。
许晴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说,阿渊,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先活下去,
我看着他们。
前世的赵磊,穿的是一件我给他买的冲锋衣。前世的许晴,扎着马尾,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喜欢扎马尾。
我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赵磊说,你在城南射击馆找过一个女的,我们听说了。
我笑了。
我说,你们找我,是为了仓库,还是为了我。
赵磊说,都是。阿渊,我们是兄弟啊。
我说,前世你也是这么说的。
他愣了一下。
我说,你不记得前世了。但我记得。你们把我锁在仓库里,放了火。
他脸上的笑没了。
我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不是砍头,是砍颈动脉。血喷出来,喷在我衣服上,热的。赵磊倒下去,手抓着脖子,嘴里发出一种像漏水的声音。
许晴在门外尖叫,转身就跑。
我追出去。
走廊里有应急灯,红的。她跑不快,高跟鞋掉了一只。我追上她,一刀扎在她后背。
她扑在地上,还在爬。
我蹲下来,看着她。她转过头,脸上全是泪和鼻涕,她说阿渊,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赵磊逼我,
我说,你前世也这么说。
她愣了一下。
我说,前世你推我进火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又补了一刀。
回到仓库,我关上门,把锁扣上。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我衣服上的血。
她说,你认识他们。
我说,前世的兄弟,和前世的女人。
她没再问。她递给我一条毛巾,说擦一下。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血是热的。砍下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刀刃切进去的阻力,先是皮,再是肉,最后碰到什么硬的东西。赵磊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苏晚坐在我旁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手确实在抖。
我把毛巾放在桌上,说,没事,很久没杀了。
末世第十天,仓库的物资够我们用到第四年。
但人不能一直躲。
我要去接叶冰。
叶冰是市立医院的外科医生。前世她在末世第二个月,被自己团队的人抢了药,推出去喂了红眼。她死的时候二十八岁,手里还攥着一把手术刀。
我和苏晚开一辆改装的柴油车,从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口出去。
路上不顺利。我们开出地下车库的第二个出口,刚拐上主路,就遇到了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横在路中间,后面堵着一串车。
我们下车推车。推到一半,路边的楼里冲出来五只红眼。
苏晚在前面射,我在后面砍。五只红眼,我们花了十分钟。其中一只扑到我背上,我侧身把它摔在地上,一刀扎进它眼睛里。
回到车上,苏晚的箭用了七支。她数了一下,说还剩一百九十三支。
我说,回去再补。
车继续开。路过一个加油站的时候,我停下来,把油箱加满。油站里没人,柜台后面有血,地上有一只死了的红眼,已经发臭。
我没进去加油,只在外面的自助加油机上刷了卡。
开到医院门口,车停下来。
医院的玻璃门碎了,大厅里全是血。我们贴着墙走,苏晚在前面,弩举着,我在后面,砍刀拿在手里。
一楼大厅有三只红眼。
它们不是丧尸,是活的,动作很快,听见声音就扑过来。苏晚第一箭穿了第一只的喉咙,第二只扑到我面前,我侧身躲开,一刀砍在它脖子上,砍进去一半,它还在动。苏晚第二箭补在它眼睛里,它倒了。
第三只转身想跑,被苏晚一箭穿了后背。
我们上二楼。手术室在二楼尽头。
楼梯间有四只红眼,听见声音就扑过来。苏晚射倒两只,我砍翻两只。楼梯上全是血,踩上去滑。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走廊两边的病房门都开着,里面有的床是空的,有的床上有尸体。我们贴墙走,弩举着,砍刀拿在手里。
路过一间病房的时候,里面有声音。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缩在床底下。女人看见我们,吓得叫了一声。
苏晚放下弩,说,别怕,我们不是红眼。
女人看着我们,看了很久,说,你们是活人。
我说,是。你在这里多久了。
她说,三天。我丈夫出去找吃的,没回来。
我看了看那个孩子。孩子大概五六岁,脸色发白,没哭。
我说,你跟我们走吗。
女人摇头。她说,我等我丈夫。
我没劝。末世里,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是很多人的选择。
我留下两瓶水和两罐罐头,关上门,走了。
苏晚跟在我后面,说,你不带她走。
我说,她不走。强拉她,她会在半路上出事。我们不是救援队。
手术室的门是反锁的。我敲了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门里没声音。
我压低声音说,我是来接叶医生走的。我不是抢药的。
过了很久,门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说,我前世认识你。你叫叶冰,外科医生,二十八岁。你手里现在有一把手术刀,你身后有两个已经变异的病人。
门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叶冰站在门后面,白大褂上全是血,手里一把手术刀。她身后的手术台上,两个病人已经变异,被绑在台上,还在挣扎。
她看着我,说你是谁。
我说,林渊。我来接你走。你想要什么条件。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苏晚手里的弩。
她说,你有药吗。
我说,一仓库。
她放下手术刀。
她说,我跟你走。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的药箱我要带走。
我说,行。
她转身去收拾药箱。我走过去,把手术台上那两只变异的补了两刀。
下楼的时候,医院门口突然冲出来七八个人。
不是红眼。是活人。
他们拿着刀和铁棍,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说把车留下,把药留下,你们人可以走。
我摇下车窗。
我说,最后一次,让开。
光头笑了,说你一个人,
苏晚在副驾,弩响了。一箭穿了光头的喉咙。
其他人散了。
叶冰在后座,抱着药箱,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回到仓库,叶冰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我们的药品分了类,按用途摆好。她是个干净的人,即使在这种地方,她也把药箱擦了一遍。
晚上,她问我,你为什么知道我在手术室。
我说,前世你在这里死的。
她抬眼看我。
我说,前世你被自己团队的人推出去喂了红眼。我这一世,提前来接你。
她沉默了很久。
她说,你救我,是因为我有用。
我说,是。你有用,我才救你。你要是没用,我不会来。
她说,你很实在。
我说,末世里,实在比善良值钱。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仓库里现在多了一个人,沈棠。
沈棠是个机械师,二十四岁,戴一副眼镜,笑起来有两个虎牙。她是我末世前联系好的,我预付了定金,让她在仓库里等。
她这十几天没闲着,把通风系统改了,把太阳能板接了,还修好了一台柴油发电机。
那台柴油发电机是我买的二手的,到货的时候打不着火。沈棠拆开看了一下,说是火花塞坏了。她从自己带来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备用火花塞,换上,一打就着。
她说,你这发电机,再用三年没问题。
我说,三年够了。
她说,不够。三年后我们要换更大的。
我笑了。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比我还贪。
我们四个人的小队成了。
第二十天,监控上出现了一群人。
三十多个,从隔壁小区的方向过来,拿着砍刀、铁棍、还有两把自制的火药枪。领头的是一个胖子,光着膀子,胸口有纹身。
他们在仓库门口停下,胖子喊,里面的人听着,把仓库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我在监控前看着他们。
苏晚问,打吗。
我说,不打。让他们砸门。
门是防爆的,砸不开。
胖子急了,让人去弄车。一辆面包车开过来,想撞门。
车撞在门上,门晃了一下,没破。
胖子又让人撞了第二次。第二次,门还是没破,但门框裂了一道缝。
我在监控前看着。苏晚问,现在打吗。
我说,等第三次。
第三次,面包车倒退了十米,冲过来。
就在车撞上的那一一下,我打开了射击位。
苏晚在射击位后面,弩连射三箭,射倒三个。
叶冰在旁边递箭。她的手很稳,递箭的时候不抖。
我从侧门出去,绕到他们身后。
五分钟,三十多人散了一半。剩下的人跪下,把刀扔了。
我走到胖子面前。他跪在地上,说大哥饶命。
我说,你们中间,谁是领头的。
胖子指了指身边两个人。
那两个人想跑。苏晚一箭一个,射倒。
我看着胖子,说,你可以走。回去告诉附近的人,这个仓库不欢迎抢劫的。来一个,杀一个。
胖子连滚带爬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四点起床。
沈棠把车检查了一遍,柴油加满,备胎换了。叶冰准备了一个急救包,绷带、止血粉、缝合针,带在身上。苏晚检查弩,箭装了五十支。
我坐在监控前,看着外面的加油站。
加油站在仓库东边八百米,是一个中石化的站。前世这个站是被一伙人占的,他们有十几个人,两把自制枪。这一世,我提前来。
五点半,我们上车。
车开出地下车库,天还是灰的。红雾比前几天淡了一点,但远处的街道上还是能看见红眼的影子。
苏晚在副驾,弩放在腿上。叶冰在后座,急救包放在脚边。沈棠在开车,她修车行,车开得稳。
我坐在副驾旁边,手里拿着砍刀。
加油站出现在前面。
加油站的招牌还在,灯亮着。便利店的门开着,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旁边有两个人,拿着铁棍,在抽烟。
沈棠把车停在一百米外。
我说,按计划。苏晚跟我下去,叶冰在车里等,沈棠把车发动着。
苏晚推开车门。
我们两个人,弩举着,砍刀拿着,往加油站走。
那两个人看见我们,站起来。
其中一个喊,干什么的。
我说,加油站我们要了。
他笑了,说你们几个人。
苏晚没说话。她举起弩,一箭射在他脚边的地上。
那人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我说,最后一次,让开。
他看了看他身边的人,又看了看我们手里的弩,转身跑了。
另一个也跑了。
我们走进加油站。便利店里还有三个人,听见声音跑出来,看见我们,也跑了。
十分钟后,加油站是我们的。
沈棠把车开过来,停在加油机旁边。
她下车,看了看加油站,说,这个地方好,有油,有便利店,有屋顶。
我说,是。从今天起,这里是我们的第一个据点。
苏晚站在加油站的顶棚下面,看着远处的街道。
她说,下一个呢。
我说,下一个是超市。
那天晚上,我们在加油站的便利店里过夜。
便利店有屋顶,有门,我们把卷帘门拉下来,用铁棍顶住。沈棠在门口装了一个简易的警报器,有人碰门就响。
四个人围坐在便利店的柜台前面,吃罐头。
沈棠说,我们现在有两个据点了。
我说,是。仓库是家,加油站是前哨。
叶冰说,明天呢。
我说,明天去超市。
苏晚说,超市有多少人。
我说,前世那个超市有二十多个人,领头的是个退伍兵,叫老张。
沈棠说,这一世呢。
我说,不知道。可能是老张,可能不是。
叶冰说,你怕吗。
我说,不怕。前世我打不过老张,是因为我没有准备。这一世,我有弩,有车,有你们。
苏晚没说话。她把弩擦了一遍,放在手边。
我坐在加油机旁边,看着远处的天。
前世我用了五年,才攒下一个仓库,最后被人烧了。
这一世,我用了二十天,有了仓库,有了加油站,有三个能杀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们四点起床。
沈棠把车检查了一遍,柴油加满,备胎换了。叶冰准备了一个急救包,绷带、止血粉、缝合针,带在身上。苏晚检查弩,箭装了五十支。
我坐在监控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超市在仓库东边两公里,是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前世这个超市是老张的地盘,他有二十多个人,两把自制枪,把超市守得像堡垒。
这一世,我提前来。
五点半,我们上车。
车开出加油站,天还是灰的。红雾比前几天淡了一点,但远处的街道上还是能看见红眼的影子。
苏晚在副驾,弩放在腿上。叶冰在后座,急救包放在脚边。沈棠在开车,她修车行,车开得稳。
我坐在副驾旁边,手里拿着砍刀。
前世我用了五年,才攒下一个仓库,最后被人烧了。
这一世,我用了二十天,有了仓库,有了加油站,有三个能杀的人。
我不会再被人锁在仓库里。
我要把这一片,一块一块,全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