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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08:30:31

齐云宗大比之日,我那个攀上圣子的未婚妻,当着全宗人的面把婚书甩在我脸上,她骂我是个一辈子只会扫地的废物。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子,为了讨她欢心,狠狠一脚踩碎了我爹娘唯一留给我的遗物,碧绿发簪。 我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片,我忽然笑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发簪里封印着黑域魔神。

紧接着我咬破食指,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个五行阵法。 他们都在笑我已经疯了,一个扫地杂役会画五行阵法。

直到天空乌云密布,凝聚于头顶之上,闪电轰然爆闪,九头魔龙拉着青铜棺椁踏空而来,顷刻之间碾碎了齐云宗的山门,那个连宗主见到都要跪拜的魔神从棺椁里走了下来,众人惊惶不已,只见魔神朝我走来,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喊了一声:“拜见少主。”

1 大比退婚,魔神降临

齐云宗的外门广场上,狂风卷着落叶,吹得人睁不开眼。

李长歌穿着一身洗得发灰的杂役服,站在擂台最边缘。他原本是在后山执勤,却被执法堂的弟子强行带到了大比现场。原因很简单,他那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秦嫣然,要在全宗面前宣布退婚。

秦嫣然一身冰蓝色的流云裙,站在擂台正中央,手里捏着当年李家给的红底金字婚书。在她身旁,是齐云宗天赋最高的圣子何擎苍。何擎苍穿着金纹长袍,目光扫过台下的李长歌时,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绿茶未婚妻攀上了高枝,今天这场大比,摆明了是要把李长歌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秦嫣然用灵力将声音传遍全场。她说当年两家长辈定下这桩婚事纯属糊涂,如今她觉醒了天灵根,绝不可能嫁给一个毫无修为的扫地杂役。话音未落,她指尖窜出一团灵火,将那张婚书烧成了灰烬。

李长歌看着她,神色平静。从李家没落、父母双亡的那天起,他就看透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何擎苍见他不吭声,往前跨了一步,筑基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沉重的灵力如同大山般压下,李长歌抵挡不住,单膝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何擎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退了婚,李家的定亲信物自然也要收回。他目光一扫,抬手虚抓,将李长歌腰间别着的一根碧绿发簪吸到了手中。

那是李长歌父母临终前留下的唯一遗物。

何擎苍端详着那根毫无灵气波动的发簪,嗤笑了一声,说这种凡俗之物,也配拿到齐云宗来。随后,他随手将发簪扔在地上,抬脚重重地碾了上去。

“咔嚓”一声,碧绿的发簪碎成了粉末。

【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被当众踩碎,这仇恨值,算是彻底拉爆了。】

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哄笑。秦嫣然摇着头,说李长歌,你以后还是安分守己扫你的地吧。

李长歌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玉,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这笑声在喧闹的广场上并不明显,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根发簪没有灵气,是因为它的作用从来都不是用来修炼。

那里面,封印着三千年前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的黑域魔神。

李长歌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以血为墨,开始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勾勒符文。

他画的是五行阵法。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的阵纹在地面上飞速蔓延。

何擎苍皱起眉头,冷声道,装神弄鬼。秦嫣然也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催促执法堂的人赶紧把他赶下去。

【这两人根本不知道,李长歌画的,是解除封印的死阵。】

由于这具凡人之躯太过虚弱,指尖的鲜血很快就不够用了。李长歌面无表情地拿起地上那块最尖锐的发簪碎片,对着自己的掌心划了下去。鲜血涌出,尽数浇灌在五行阵法之上。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但地上的阵法却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有一块无边的黑幕,将整个齐云宗笼罩。阴冷的气息席卷全场,所有修士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瞬间凝滞。

齐云宗大殿内,宗主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鲜血。他惊骇地望着窗外的异象,浑身颤抖,连鞋都没穿便冲出了大殿。

广场上方,齐云宗的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塌。

紧接着,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声撕裂了虚空。九条缠绕着幽冥之火的骸骨巨龙,拉着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从碎裂的天空中踏空而来。

巨大的龙威倾泻而下,将广场上的擂台碾成了废墟。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何擎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秦嫣然更是面无人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青铜棺椁重重砸在广场中央,棺盖缓缓滑开。一个身穿玄色长袍、周身萦绕着恐怖魔气的男人从中走出。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战战兢兢的齐云宗弟子,径直走到那个脸色苍白、满手是血的杂役面前。

在全宗上下惊恐至极的目光注视下,这位足以毁灭天地的魔神,撩起衣摆,单膝跪在了李长歌面前。

“拜见少主。”

2 圣子?在魔神面前你算什么东西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被那股恐怖的魔威给冻结了。

李长歌低头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魔神。这具凡人之躯因为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开始发黑,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他本想伸手扶一把,结果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魔神见状,立刻起身,极为恭敬地将他扶住,同时掌心翻出一枚散发着幽光的黑色丹药,递到了李长歌嘴边。那动作,简直比伺候祖宗还要小心。

李长歌没有犹豫,一口吞下丹药。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游走全身,苍白如纸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点血色。

【全场死寂。堂堂黑域魔神,给一个杂役喂药?这画面简直震碎了所有人的道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瘫坐在地上的何擎苍。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一幕,突然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他不信,他堂堂齐云宗圣子,千年不遇的天才,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扫地废物踩在脚下。他指着李长歌,冲着魔神吼道:“你这邪魔!定是这废物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迷惑了你!我是齐云宗圣子,你敢动我,我师尊定将你挫骨扬灰!”

秦嫣然也躲在何擎苍身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强行嘴硬:“李长歌,你敢勾结魔道,宗主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魔神缓缓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扫了何擎苍一眼。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单单释放出了一丝威压。

“砰!”

何擎苍如同被一座万丈神山砸中,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砸在广场边缘的铜钟上。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他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筑基巅峰的圣子,在魔神面前连一只蝼蚁都不如,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

秦嫣然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御剑飞来。齐云宗宗主,一个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化神期老怪,此刻头发散乱,连外袍都没穿好,落地的时候甚至还摔了个踉跄。

他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青铜棺椁和九头骸骨巨龙,双腿立刻软了。根本不需要魔神开口,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百米开外,把额头死死贴在石板上,声音都在发抖:“晚辈齐云宗宗主,叩见魔神大人!”

魔神根本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宗主,而是转过身,冷眼看着还处于震惊中的李长歌。

李长歌服下丹药后,脑子清醒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被踩碎的发簪残渣。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指向了秦嫣然。

“刚才她烧了我的婚书,他踩碎了我爹娘的遗物。”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异常清晰,“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魔神 instantly 领会了少主的意思。他微微颔首,随即抬手对着何擎苍和秦嫣然虚空一抓。

两道黑气瞬间缠上了两人的脖颈,将他们像死狗一样拖到了李长歌面前。

何擎苍浑身骨头碎了大半,嘴里还在呕血,却依然怨毒地盯着李长歌。秦嫣然则彻底崩溃了,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拼命想往前爬去求情:“长歌……长歌我错了!我是被逼的,是何擎苍逼我的!我们毕竟有婚约啊!”

李长歌没看她,只是对着魔神伸出了手:“发簪的碎片,一点不少地捡回来。”

魔神点头,手掌微微下压。地上那些细碎的绿玉渣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力,一点点浮空而起,重新汇聚到了李长歌的手心。虽然不可能完全复原,但至少拼凑出了个大概。

“踩碎的东西,用什么赔?”李长歌看着何擎苍。

何擎苍咬着牙,刚要开口,魔神的声音却冷冷地响了起来:“少主问话,当以命赔。”

何擎苍猛地瞪大眼,还没来得及求饶,魔神已经屈指一弹。一道黑芒没入何擎苍的丹田。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云霄。何擎苍的丹田轰然碎裂,苦修二十年的筑基巅峰修为,在这一指之下,彻底化为乌有。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瞬间苍老了十岁,瘫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反手废掉圣子修为!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这就是黑域魔神的护短!】

秦嫣然吓得彻底失去了理智,身下甚至传来了一股异味。她疯狂地向李长歌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血流满面:“长歌饶命!少主饶命!我是垃圾,我是废物,求你不要废我修为!”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当初她踩碎他尊严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心软。

“我不杀你,也不废你修为。”李长歌看着秦嫣然,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要你们秦家,连本带利,把欠我李家的,全部吐出来。”

他说完,抬头看向跪在远处的齐云宗宗主:“宗主觉得,我这个处理,可还公道?”

齐云宗宗主满头大汗,磕头如捣蒜:“公道!当然公道!魔神大人和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今日起,何擎苍不再是我齐云宗弟子,秦嫣然逐出内门!”

人群后方,内门第一天才箫清雪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外。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看着那个曾经满身是伤、被所有人欺凌的扫地杂役,如今却连宗主都要唯命是从。

她想起曾经在雪地里,偷偷塞给李长歌的那瓶伤药。

萧清雪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3 白月光与绿茶,做人的差距

齐云宗大比,最后成了个笑话。

本该是圣子何擎苍扬名立万的日子,结果他丹田被废,像条死狗一样被执法堂拖去了后山废弃的矿洞。秦嫣然哭哭啼啼地换了身粗布衣裳,被踢出了内门,扔进了外门的杂役院。

至于李长歌,宗主连夜召集了全宗长老开会,最后一致决定:把后山那整座灵气最充裕的紫竹林划给了他当私人洞府,每月供奉的灵石直接按太上长老的规格发。顺便还塞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外门弟子过去,专门负责给他打扫院子。

【宗主是个明白人,魔神都喊少主了,这哪是扫地的,这分明是齐云宗的新主子。】

安顿好住处之后,魔神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紫竹林的小院里,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写满了严肃,跟李长歌说,少主如今这具凡躯太弱,虽然服了丹药稳住了气血,但想承受后续的力量,必须得从头开始修炼。他留下一块黑色的骨碑,里面刻着一套名为《九转混沌诀》的功法,说等少主突破筑基,他会再来。

说完,魔神转身踏进青铜棺椁,九头骸骨巨龙骨节咔嚓作响,拉着那口巨大的棺材再次撞碎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长歌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还没完全散去的乌云,长长地吐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总算不用再拿着扫把去后山吹冷风了。每天除了按照骨碑上的功法打坐吐纳,就是应付那些隔三差五跑来送礼套近乎的宗门长老。

这天傍晚,李长歌刚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拳法,出了一身汗。正准备去后院打点井水洗个澡,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过去,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正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是箫清雪。

内门第一天才,齐云宗公认的白月光。这姑娘长得清冷,平时话也不多,但李长歌对她印象很深。他刚入宗当杂役那阵子,冬天被安排去清扫藏经阁前的积雪,双手长满了冻疮,裂得鲜血淋漓。那时候,就是箫清雪路过,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在他扫过的石阶旁边放了一瓶上品伤药。

【锦上添花的人多得是,雪中送炭的却只有这一个。】

“李……李公子。”箫清雪似乎有点不太适应这个称呼,咬了咬嘴唇,把竹篮往前递了递,“听说你受了伤,我这里有些固本培元的灵果,你拿着吧。”

李长歌走过去接了篮子,掀开上面的布一看,里面是几枚红彤彤的朱果,灵气逼人。这种东西在内门也是稀罕物,她显然是把自己的修炼份额省下来匀给他的。

“谢了。”李长歌也不矫情,直接收下。他知道箫清雪性子内向,要是推辞,这姑娘估计能急得当场遁走。

箫清雪见他收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看着李长歌那张依然有些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了一句:“那个……你最近小心些。我听说,秦家的人已经到山门外了。”

李长歌挑了挑眉。秦家,就是秦嫣然的本家。

“她爹是隔壁天机阁的外门执事,手里有不少实权。”箫清雪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偷偷跑出来报信的,“我今天在师尊那边听到,秦家来了两位长老,好像是带了什么宗门的密令,正在跟宗主交涉。”

李长歌听到这,心里大概有数了。秦家这是丢了面子,想来找补的。毕竟秦嫣然被当众退婚还贬为杂役,秦家在修真界算是丢尽了脸。他们肯定不敢直接惹魔神,所以想拿宗门的规矩来压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可惜秦家打错了算盘,他们根本不知道李长歌现在手里攥着什么牌。】

正说着,外面果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持剑的护卫,大摇大摆地闯进了紫竹林。这中年男人叫秦百川,是秦嫣然的亲爹,长得满脸横肉,看人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

在他身边,还跟着齐云宗的二长老。二长老是个瘦小精干的老头,此刻脸色有些尴尬,不停地给秦百川打眼色,但秦百川显然不打算领情。

“就是你这个废物,害得我女儿被逐出内门?”秦百川走到院子中间,上下打量了李长歌一眼,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罢了!”

箫清雪脸色一变,赶紧挡在李长歌面前,着急地说:“秦执事,这里是内门重地,你不能随便闯进来!”

“小丫头片子滚一边去。”秦百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在手里晃了晃,“我今日来,是奉了上宗法旨!有人举报你李长歌勾结魔道,破坏大比。按齐云宗律法,凡与魔道有染者,需即刻押入执法堂听候发落!”

二长老在后面小声地插嘴:“秦执事,这事儿是不是还得跟宗主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法旨在此,谁敢不从?”秦百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指着李长歌的鼻子,说:“识相的,自己绑了双手跟我走。要是敢反抗,别怪我不客气!”

李长歌看着他那张狐假虎威的脸,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竹篮递给箫清雪,让她站远点,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本黑气缭绕的黑色骨碑凭空浮现在他手里。

那是魔神留下的《九转混沌诀》。

“上宗法旨是吧?”李长歌看着秦百川,声音平淡,“那你也帮我带个话给上宗。就说,下个月初一,我要在齐云宗设擂台,挑战上宗所有内门弟子。要是我赢了,你们上宗,以后每年给齐云宗的供奉,翻三倍。”

秦百川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说你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是不是被吓疯了?就凭你也敢挑战上宗?

“就凭我。”李长歌把骨碑收回袖中,看了一眼二长老,“二长老,麻烦您回去转告宗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二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李长歌那双平静却极其笃定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他想起那个跪在地上的魔神,后背一阵发凉,赶紧点了点头。

秦百川还在那儿叫嚣着要押人,李长歌却已经转过身,拎起竹篮,自顾自地往后院走了,嘴里还不忘叮嘱箫清雪:“这果子不错,下次还有的话,多带点。”

箫清雪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得满脸猪肝色的秦百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4 上宗来人,你们管这叫天才?

秦百川灰溜溜地走了,但他显然没把李长歌的话当回事。回去之后,他添油加醋地向上宗汇报了一通,把李长歌形容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刚学了两天皮毛就想蚍蜉撼树的疯子。

上宗那边果然被激怒了。没等到下个月初一,仅仅过了三天,上宗就派了一支队伍大张旗鼓地进了齐云宗的山门。

领队的是上宗的内门首席大弟子,叫周玄机。这人在方圆千里的修真界年轻一辈里横着走,元婴初期的修为,配上一身极品法宝,走到哪儿都是鼻孔朝天的主。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上宗的内门弟子,个个穿着绣金线的白色道袍,腰上挂着的灵玉晃得人眼晕。队伍最后面还跟着秦百川,这老小子换了身新衣服,狐假虎威地跟在周玄机旁边,脸上的得意都快兜不住了。

齐云宗宗主亲自出迎,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一边把人往大殿里请,一边在心里暗骂秦百川这个搅屎棍。

周玄机在大殿里坐下,连茶都没喝一口,开口就让齐云宗把李长歌交出来。他说上宗有规矩,凡是勾结魔道者,就地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废一个修士的修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理所当然。

宗主脑门上的汗都下来了,正想怎么措辞推脱,大殿外传来了一声极其随意的回答。

“不用交,我自己来了。”

李长歌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衣,从大殿门外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箫清雪,这姑娘明显有些紧张,手攥着衣角,但还是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

周玄机抬眼看了看李长歌,确认这人身上确实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之后,嗤笑了一声。他说就你这样的,也用不着我动手了,随便来个外门弟子就能把你解决。他转头对秦百川说,秦执事,你不是说他召唤了魔神吗?就这?

秦百川在旁边陪着笑,说周师兄有所不知,这小子邪门得很,那天全宗的人都看见了,那魔神的威压做不了假。

“邪门?”周玄机站起来,负手而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扫了李长歌一眼,“再邪门,也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靠着邪魔歪道逞一时之凶,我见得多了。”

李长歌没跟他扯那些没用的。他走到大殿中央,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黑色骨碑,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我说过,初一设擂。今天你们提前来了,正好,省了我跑一趟。”李长歌看着周玄机,语气很平,“我输了,随你们处置。我赢了,你们上宗每年给齐云宗的供奉翻三倍,另外——”

他指了指秦百川:“这个人,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齐云宗半步。”

秦百川脸都绿了,刚想跳脚,周玄机抬手拦住了他。周玄机笑了,在他看来,李长歌这纯属找死。他堂堂元婴天才,要是连个凡人都收拾不了,以后还混什么。

“行,我应了。”周玄机大步走出大殿,飞身落在了广场正中央的擂台上,“来吧,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

李长歌也跟着上了擂台。

广场外围满了齐云宗的弟子,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箫清雪站在人群最前面,手心全是汗。她知道李长歌在紫竹林里修炼了三天,但三天能修出个什么名堂来?

周玄机站在对面,真的把双手负在了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长歌动了。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残影冲了出去。周玄机轻蔑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下一秒,他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从李长歌的拳头上倾泻而来,那力量沉重得根本不像是凡人之躯能打出来的。

“砰!”

周玄机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在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堪堪停在了擂台边缘。他胸口的极品护心镜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

全场死寂。

周玄机低头看着胸前碎裂的护心镜,脸色铁青。他引以为傲的极品防具,被一个凡人一拳打裂了。

【三天,李长歌只用了三天。靠着《九转混沌诀》的逆天属性,他直接把血肉之躯淬炼到了堪比筑基巅峰的强度。】

“有点意思。”周玄机收起了脸上的轻蔑,双手终于从背后拿了出来,“看来你确实有几分狂的资本。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拔出了背后的长剑。那是一柄上品灵器,剑身上流动着耀眼的水蓝色光芒。周玄机将灵力注入长剑,元婴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整个擂台上的石板都被灵压碾得寸寸龟裂。

台下齐云宗的弟子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箫清雪咬着牙,硬是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李长歌。

周玄机一剑斩出,水蓝色的剑芒化作一条怒龙,咆哮着冲向李长歌。

李长歌没有躲。他微微侧身,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体内的混沌真气按照《九转混沌诀》的路线疯狂运转。一层淡灰色的气罩浮现在他体表,那条水蓝色的剑龙撞在气罩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气浪把周围的弟子掀翻了一大片。

烟尘散去,李长歌站在原地,衣服破了几道口子,但身上毫发无伤。

周玄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打完了?”李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周玄机,“那轮到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收于腰际,灰色的混沌真气在拳头上疯狂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灰色光团。那股力量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气息,让周玄机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长歌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一拳。

周玄机举剑格挡。长剑上的水蓝光芒和灰色的拳劲碰撞在一起,僵持了不到一息。然后,那柄上品灵器长剑发出了一声哀鸣,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拳劲去势不减,砸在周玄机的胸口。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了擂台,重重地砸进了广场旁边的假山堆里,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全场鸦雀无声。

秦百川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两条腿抖得跟踩了电门似的。

李长歌站在擂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假山堆里正在往外爬的周玄机:“回去告诉你们上宗宗主,初一那天,我在这儿等着。来几个,我打几个。”

5 秦嫣然的末路,上宗的震怒

周玄机被几个上宗弟子从假山堆里扒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那柄上品灵器长剑断成两截,半截剑身还插在碎石缝里,看着格外凄凉。

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穿灰布衣的年轻人,眼底全是阴毒。他挣扎着站起来,推开要来搀扶的同门,捂着胸口挤出一句:“初一那天,你等着。”

说完,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秦百川跟在队伍最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没敢回。

李长歌从擂台上跳下来,脸色其实也不太好看。刚才那一拳虽然赢了,但《九转混沌诀》强行压榨肉身潜力的反噬也不是闹着玩的,他现在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喉咙里一股血腥味往上顶,硬是让他咽了回去。

箫清雪挤开人群跑过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这姑娘什么都没问,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翠绿色的丹药递到他嘴边,急得声音都变了:“快吃下去,这是固心丹,你经脉承受不住刚才那一击的。”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张嘴把丹药吞了下去。一股清凉的药力游走全身,翻涌的气血总算平复了一些。

“你这三天到底怎么练的?”箫清雪压着声音,气鼓鼓地瞪着他,“哪有这么不要命的?三天就敢跟元婴期硬碰硬,你是真不怕经脉炸了?”

李长歌耸了耸肩,语气很随意:“这不是赢了嘛。”

箫清雪气得脸都红了,想骂他又找不到词,最后狠狠跺了跺脚。

【白月光和绿茶的区别就在这:绿茶只在乎你飞得高不高,白月光在乎你飞得累不累。】

当天晚上,齐云宗宗主亲自跑来了紫竹林。这老头这回是真急了,连坐都没坐,在院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叨着:“你把周玄机打了,上宗能善罢甘休?初一那天他们宗主肯定亲自来,到时候怎么收场?”

李长歌正坐在石桌前啃箫清雪送来的灵果,听完这话,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回了句:“来就来呗,他来了也得讲道理吧。”

宗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讲道理?修真界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上宗宗主可是半步化神的老怪物,手里攥着齐云宗所有人的修炼资源命脉,人家一句话就能断了你一整年的丹药灵石供给。

他正想继续苦口婆心地劝,忽然想起那天跪在广场上的魔神,把到嘴边的牢骚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操那份闲心干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头扎进了《九转混沌诀》的修炼里。这功法邪门得很,第一转要求将全身经脉打碎重组,普通修士要是敢这么干,半路就得走火入魔暴毙而亡。但李长歌这具身体有个好处,凡躯没有灵根,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力冲突,反而阴差阳错地契合了混沌诀的修行路子。

箫清雪每隔两天就来一趟,有时候带灵果,有时候带丹药,偶尔还帮他整理修行心得。她不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院子角落,两人偶尔对上眼神,她就立刻低头假装看别处。

【这层窗户纸,薄得跟纸糊的一样,就差有人先捅破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院门外面忽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嫣然。

这女人现在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杂役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再也没了当初那副高高在上的仙女模样。她被发配到外门杂役院之后,每天刷马桶劈柴挑水,这三天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手上全是水泡和伤口。

她站在紫竹林外面,守着李长歌出来倒水的时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长歌,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秦嫣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拽着他的裤腿不放,“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跟宗主求个情行不行?我不想刷马桶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李长歌低头看了她一眼。三天前她当众烧婚书的时候,那副趾高气昂的嘴脸还历历在目。这才过了多久,就受不了了?

“你受不了刷马桶,那我扫地的那三年呢?”李长歌的声音很平静,“我被罚去后山挑水,大冬天穿着单衣冻得浑身发抖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得满脸是血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秦嫣然嘴唇哆嗦了半天,眼泪拼命往下掉:“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我爹他……”

“别拿你爹当挡箭牌。”李长歌抽回裤腿,往后退了一步,“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后悔了,就来找我求情?秦嫣然,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来都觉得别人欠你的。”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头也没回。

秦嫣然瘫坐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尖声大喊起来:“李长歌!你别得意!你以为上宗会放过你吗?我爹说了,初一那天上宗宗主亲自出马,你就算有魔神撑腰,人家也有对付你的办法!”

李长歌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你让你爹转告上宗宗主一句话,就说我李长歌,等着他。”

说完,院门关上。

秦嫣然瘫在外面哭了一夜,第二天被执法堂的人拖回去了。

初一的清晨,齐云宗山门外响起了三声悠长的钟鸣。那是上宗出行的最高仪仗。

整个齐云宗如临大敌,所有弟子都被叫去了广场列队。宗主穿着一身正式的礼服,脸色严肃得跟参加葬礼似的。

山门大开,一顶由八头灵兽拉着的金色銮驾缓缓驶入,銮驾后面跟着数百名上宗精锐弟子,气势汹汹。銮驾帘子掀开,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金色道袍的老者走下来,双目如电,周身灵力浑厚得像一片汪洋大海。

上宗宗主,玄阳真人,半步化神的境界,方圆千里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扫了一眼广场,目光落在李长歌身上,声音如洪钟大吕:“就是你,打了我上宗的人?”

李长歌站在擂台上,把袖子往上撸了撸,很老实地回答:“打了两个,一个姓秦的废物,一个叫周玄机的,都挺不经打的。”

玄阳真人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6 半步化神?照样一拳打趴下

玄阳真人站在銮驾前,那张老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暴怒。

他活了两百多年,从一个小门派的外门弟子一路杀到半步化神的境界,什么时候被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当面嘲讽过?还说什么“不经打”,这简直是在往他脸上扇巴掌。

“好,很好。”玄阳真人怒极反笑,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看向齐云宗宗主,“你们齐云宗,养的好弟子!”

齐云宗宗主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硬着头皮赔笑:“玄阳前辈息怒,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玄阳真人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台上的李长歌,“我就站在这儿,让他打。他要是能让我退后半步,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他要是打不动,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连人带宗门,一块儿收拾。”

这话一出,齐云宗上下脸色全变了。这哪是什么比试,这分明就是找茬灭门。玄阳真人修炼了两百多年,一身护体罡气厚得跟城墙似的,别说一个凡人,就算同境界的修士全力一击也未必能破防。

李长歌站在擂台上,打量着面前这个白胡子老头。他能感觉到,这老头身上那层灵力屏障确实厚得离谱,比周玄机那个水货强了何止十倍。

但他没怂。

“行,那我来了。”李长歌往前迈了一步,右拳收于腰际,灰色的混沌真气在拳面上疯狂压缩。

玄阳真人负手而立,连防御姿态都没摆,就那么站着,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他压根就不信一个凡人的拳头能伤到他。

李长歌动了。这一拳他蓄了足足三息的力量,混沌真气在拳头上压缩到了极致,打出去的时候甚至带出了一声音爆。拳头砸在玄阳真人的护体罡气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罡气上泛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就没了。玄阳真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飘一下。

台下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齐云宗的弟子们脸都白了,箫清雪更是攥紧了拳头,指甲快掐进肉里。

“就这?”玄阳真人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嘲讽,忽然脸色微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护体罡气表面那一圈涟漪,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消散,而是在那个接触点上持续震荡。更诡异的是,那个震荡的位置,正是他三年前跟人斗法时留下的一处旧伤所在。

【这老东西做梦都想不到,李长歌的混沌真气专破各种防御,而且能精准捕捉到对手最脆弱的旧伤处。】

李长歌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很欠揍:“老人家,你这护体罡气不太行啊,里面怎么还有个洞?”

玄阳真人的脸色变了。他盯着李长歌看了好几息,忽然沉声道:“你小子,使的什么邪门功法?”

“你管我使的什么功法。”李长歌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刚才你说,我要是能让你退后半步就放过我们?那我再加点力,你可站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九转混沌诀》疯狂运转,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这是第二转的临界点,肉身力量被催动到了极限,再往上压,经脉就要承受不住了。但李长歌压根就没打算收手,硬生生把那股力量又往上推了一截。

第二拳轰出去的时候,擂台上的石板直接被反震力震碎了。这一拳砸在玄阳真人胸口那处旧伤的位置上,护体罡气终于扛不住了,发出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在接触点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

玄阳真人闷哼一声,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碎开的罡气,脸色铁青。半步,就半步。但这半步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堂堂上宗宗主,半步化神的绝世强者,被一个凡人一拳轰退了半步。这脸打得,比杀了他还难受。】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齐云宗的弟子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箫清雪站在原地,眼眶都红了,嘴角却翘得老高。

玄阳真人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李长歌的拳头上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脚下那圈碎裂的石板上,最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歌。”

“李长歌。”玄阳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赢了。从今日起,上宗每年给齐云宗的供奉,翻三倍。秦百川调离天机阁外门执事之位,永不叙用。”

这话一出口,站在人群后面的秦百川双腿一软,当场瘫在了地上。他完了,彻底完了。

玄阳真人说完这些,转身往銮驾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你那个功法,少用。你那具凡躯再这么练下去,撑不过三个月,经脉就得寸寸断裂。”

李长歌挑了挑眉,没接话。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三个月?用不了三个月,《九转混沌诀》就能突破第三转,到时候这具凡躯脱胎换骨,重塑灵根,经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玄阳真人上了銮驾,銮驾调头往山门外走。走到一半,帘子忽然掀开,他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初一的事儿完了,初二我再来。你那个魔神什么时候不在,我来找你聊聊。”

李长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老头看着凶巴巴的,其实心眼不坏,还知道趁魔神不在的时候来套话,生怕被魔神一巴掌拍死。

当天晚上,齐云宗摆了庆功宴。宗主破天荒地把自己珍藏了五十年的灵酒搬了出来,全宗上下喝了个痛快。李长歌被拉着坐在主位上,被一群长老围着敬酒,喝得头晕脑胀。

箫清雪坐在他旁边,趁人不注意,悄悄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低声说:“你今天太冒险了,第二拳的时候你经脉都快炸了,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李长歌歪头看了她一眼,借着酒劲,忽然凑近了些:“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箫清雪的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筷子差点掉地上,结结巴巴地瞪他:“你、你喝多了!”

李长歌哈哈笑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7 重塑灵根,百宗大比的风波

第二天一早,齐云宗的山门外果然又热闹了。

不过这回没有八头灵兽拉着的銮驾,也没有几百号精锐弟子。玄阳真人就穿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道袍,手里拎着个紫砂茶壶,溜溜达达地走上来,看着活像个来串门的退休老大爷。

齐云宗宗主得到消息的时候,腿又软了,以为这老头回去越想越气,回来找场子了。结果玄阳真人进门第一句话是:“李长歌住哪儿?紫竹林是吧?我自己过去。”

【这老头看着凶,其实是个老顽童,趁着魔神不在偷偷跑来摸底细。】

紫竹林里,李长歌正盘腿坐在石墩上啃萧清雪昨天送来的朱果。看到玄阳真人进来,他也不起身,就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了。玄阳真人也不恼,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你小子那个功法,是黑域魔神给的吧?”玄阳真人喝了口茶,开门见山。

李长歌含糊地应了一声。玄阳真人叹了口气,说那魔神的来头他知道一些,三千年前被镇压在无尽深渊,现在出来了,修真界肯定要变天。他说他不怕魔神,但他怕的是魔神背后的东西。说完,他上下打量了李长歌几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一枚锻体丹,够你撑过第三转的经脉反噬。你这凡人的肉身想重塑灵根,光靠硬扛是不行的。”

李长歌挑了挑眉。这老东西昨天还要喊打喊杀,今天就跑来送药,反差属实有点大。

玄阳真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别多想,我不是白给的。下个月,东洲要举办百宗大比,各大宗门最顶尖的年轻一辈都会参加。往届都是我们上宗出人,但这几年上宗弟子越来越不争气,再这么下去,东洲第一的名头就得换人了。”他看着李长歌,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替我去参加,拿个第一回来。条件随你开。”

李长歌嚼完最后一口朱果,想了想:“行,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上宗得保证齐云宗以后没人敢惹。第二,把那秦百川一家子彻底撵出东洲地界。”

“成交。”玄阳真人拍板,“另外,你那个未婚妻还有你废了的那个圣子,他俩昨晚在后山失踪了。我的人查到,有魔道余孽的踪迹出现在附近。”

李长歌手里的果核捏碎了。

【秦嫣然和何擎苍跑了。这两颗老鼠屎,不除迟早要坏一锅粥。】

当天夜里,李长歌吞下了锻体丹,正式冲击《九转混沌诀》第三转。

紫竹林上空风起云涌,雷声阵阵。他体内的经脉一寸寸碎裂又重生,痛得他浑身冷汗直冒,牙关咬得咯咯响。萧清雪守在竹屋外头,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冲进去都被那股狂暴的气浪推开了。天快亮的时候,屋里终于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漫天的雷云被一道灰色的气柱冲散,周围百里的灵气疯了似的往紫竹林里灌。

竹屋门打开,李长歌走出来。他的眼神比之前清亮了不少,原本单薄的身体也结实了一圈,最关键的是,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力终于有了归属,一道若隐若现的灰色灵根盘踞在丹田之中,虽然还小,但灵气十足。

萧清雪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灵根塑出来了?”

李长歌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笑了笑:“嗯,凑合能用。”

没过几天,百宗大比的消息就传开了。齐云宗的弟子们兴奋得跟过年似的,因为这次参赛的名额里,赫然写着李长歌的名字。至于上宗那边,玄阳真人发了话,谁敢有意见,自己去跟魔神聊聊。

与此同时,东洲边境的一座废弃矿洞里。

何擎苍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色惨白,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身边坐着秦嫣然,这女人眼里全是阴毒,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当初的娇媚。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横贯半张脸的刀疤。刀疤男看着他们,咧嘴一笑:“你们想报仇?那就把命交给我。我教你们一门魔功,保你们在百宗大比上,让那个李长歌有去无回。”

8 天机城,你管这叫没灵根?

东洲百宗大比,设在东洲最大的修士城池,天机城。

李长歌跟着齐云宗的队伍抵达城门口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这地方哪像个修仙门派聚集地,简直跟凡间那种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有一拼。半空中无数的飞剑和灵舟穿梭往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里卖的全是灵符法器,连路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身上都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齐云宗这次来了十几个人,宗主带队,玄阳真人微服跟在后头装作普通长老,萧清雪作为内门首席也跟着来了。

刚到城门口,前面忽然横过来一队人,挡了去路。

领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绣着金色剑纹的道袍,骑在一头通体雪白的灵兽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那下巴恨不得抬到天上,看人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翻进脑门里去了。这是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叫剑无尘。天剑宗是上届百宗大比的第一名,这几年风头正盛,压根不把其他宗门放在眼里。

剑无尘扫了一眼齐云宗的队伍,目光在萧清雪身上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落在旁边穿着灰布衣的李长歌身上,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他转头对身后的同门笑:“今年齐云宗是没人了吗?怎么连个筑基初期的阿猫阿狗都能来参加大比了?”

他身后那群天剑宗弟子哄堂大笑,有人跟着起哄,说人家可能觉得今年对手太弱,随便派个人来走个过场。

【天剑宗仗着上届第一的名头,向来眼高于顶,可惜他们这次踢到的是纯正的铁板。】

李长歌连眼皮都没抬,就当没听见。萧清雪气不过,想上去理论,被他一把拉住。李长歌冲她摇了摇头,说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咬回去吧,等大比正式开始了,在擂台上说话比在这大街上费口水有用多了。

剑无尘见李长歌不接茬,更来劲了,骑着灵兽在城门口又是炫耀了一番才趾高气扬地走了。

进了天机城之后,预选赛很快就开始了。规则很简单,所有参赛弟子依次去测力碑上全力一击,根据打出的灵力波动高低来排淘汰赛的分组。修为越高的,打出的光柱越亮,排名越靠前。

天剑宗的剑无尘第一个上场。他拔出背后那柄极品灵剑,一剑劈下去,测力碑上冲起了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直入云霄,把周围几个宗门的弟子看得连连倒吸凉气。负责测试的长老捋着胡子点头,笑眯眯地记了个甲等上品。

轮到李长歌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毕竟齐云宗前几天闹出圣子被废、魔神降世的传闻,不少人都挺好奇这个把上宗宗主逼退半步的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长歌站在测力碑前,没拔剑,也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法术,就是简简单单地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测力碑的正中央。

“轰”的一声。

整块石碑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碑面上冲起了一道灰黑色的光柱。那颜色确实不怎么显眼,但光柱的高度,却直逼刚才剑无尘劈出的那道金色光柱,甚至隐隐还高了那么一丝。

全场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嘲笑齐云宗的那群天剑宗弟子,笑容僵在了脸上。

剑无尘脸色一沉,说不服。他那柄是极品灵剑,灵根也是罕见的金系天灵根,怎么可能跟一个刚重塑灵根的灰衣杂役打出的成绩差不多?他非说测力碑坏了,让长老重新换一块再测。

负责测试的长老也犹豫了,毕竟这事有点打败认知。他正准备换块碑,坐在观战席上的天剑宗宗主忽然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说测力碑既然没问题,那就按照规矩来吧,分个组而已,等正式对上再说也不迟。

【这老头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怕自己弟子丢人,想赶紧把场子圆过去。】

分组结果一出来,全场又是一阵哗然。齐云宗和天剑宗分在了同一个半区,也就是说,李长歌和剑无尘最迟在半决赛就会碰上。

当晚,齐云宗落脚在城北的一家客栈里。萧清雪在院子里给李长歌送来了补气养血的丹药,顺便提醒他,说今天测力碑的时候,她注意到观众席的角落里,有两个戴着兜帽、浑身魔气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李长歌眼皮都没抬,说他也看见了。那两股魔气虽然藏得很深,但那种被强行拔苗助长、经脉里全是淤塞的感觉太熟悉了。不用猜都知道,是何擎苍和秦嫣然。

这两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身魔道功法,在预选赛的名单上挂了个叫“血月宗”的散修宗门,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他们冲你来的。”萧清雪有点紧张。

李长歌把丹药收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别慌。他说那两个人被仇恨冲昏了头,强行修炼魔功,体内的根基早就烂透了,跟纸糊的没区别。他们要是老老实实在角落里蹲着还好,要是敢在擂台上跳出来蹦跶,他不介意顺手清理一下门户。

9 擂台之上,我管你什么天才

百宗大比的正式赛,设在城中心最大的浮空擂台上。

这擂台是由一整块天外陨铁铸成的,底下刻着十几层防御阵法,据说能硬扛化神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一大早,擂台四周就乌泱泱围满了人,各大宗门的弟子和长老全挤在观战席上,连附近几个城的散修都跑来看热闹。

李长歌第一轮的对手是个炼气九层的散修,使一把大刀。一上台就嗷嗷叫着冲过来,刀花耍得倒是挺好看。李长歌懒得跟他磨蹭,侧身一躲,顺手在他后颈上敲了一下。那哥们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在擂台上,被裁判数了三声都没爬起来。

第二轮的对手稍微强点,筑基中期的剑修,花样挺多,一上来就布了个剑阵。李长歌在剑阵里溜达了一圈,觉得这阵法摆得实在太稀松平常,连后山老猴子摆的迷阵都不如。他找准阵眼的位置,一脚踹过去,剑阵当场崩散,对面那哥们儿被自己的剑气弹飞出了擂台。

【连赢两场,加起来用了不到十息。观战席上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笑容逐渐凝固。】

打到第三轮,李长歌终于碰上了天剑宗的人。是剑无尘的师弟,叫剑无锋,筑基巅峰的修为,手里那柄灵剑也是上品货色。这哥们儿上台的时候,眼神跟剑无尘一模一样,鼻孔快翻到天上去了。他拿剑指着李长歌,说了句:“我师兄让我给你带句话,半决赛之前,别被淘汰了,他还要亲手收拾你。”

李长歌点点头,很客气地回了句:“那你回去告诉你师兄,让他多准备点药,他师弟今天怕是要躺着下去。”

剑无锋脸一黑,拔剑就冲了上来。

李长歌这回没留手。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迎着剑光撞了上去。剑无锋的剑芒砍在他肩膀上,发出一声金石碰撞般的脆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剑无锋愣了一瞬,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李长歌已经欺身到他面前,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真就是纯物理的一巴掌。

剑无锋原地转了三个圈,手里的剑飞出去插在擂台柱子上嗡嗡作响。他捂着脸,满嘴是血,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长歌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人送出了擂台边界。

天剑宗那边彻底炸了锅。剑无尘霍然起身,脸色铁青,指着裁判长老的鼻子质问为什么不用法器,这属于违规。裁判长老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规则只说不能使用法宝暗器,没说不能动手。”

【剑无尘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半决赛,李长歌对剑无尘。整个天机城的人都涌来看这场对决,观战席上挤得水泄不通。剑无尘一上台就拔了剑,金色的天灵根灵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金光里,气势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李长歌在对面站着,还是那身灰布衣,两手空空。

剑无尘咬牙切齿:“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但到此为止了。”说完,他手中长剑高举,一道粗壮的金色剑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奔李长歌面门。这是他压箱底的一击,同辈之中几乎没人能正面接下。

李长歌没有躲。他双掌合十,灰色真气在掌心凝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旋,直接迎着那道剑芒推了过去。金色剑芒撞上灰色气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僵持了大约两息,那道金色剑芒竟然硬生生被气旋绞成了碎片,余波砸在剑无尘胸口,把他连人带剑轰出了擂台。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碾压。天剑宗的首席大弟子,被一巴掌轰下了擂台。】

剑无尘在地上趴了半天才爬起来,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都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没憋出来,低头走了。

就在裁判长老准备宣布李长歌获胜的时候,擂台底下忽然窜上来两道黑影。那两股气息一出现,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魔气。

两道身影稳稳落在擂台上。领头的那个一把扯下兜帽,露出何擎苍那张瘦得脱相的脸。他身后站着秦嫣然,这女人眼底全是疯狂的怨毒,浑身上下萦绕着暗红色的魔纹。

“李长歌!”何擎苍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锅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说着,浑身魔气暴涨,修为竟然被强行拔高到了元婴中期的水平。秦嫣然同样如此,两个人在台上站定,活脱脱一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模样。

【靠魔功强行拔高修为,这俩人的经脉早就烂透了,撑不了多久。可一旦发作起来,确实有几分疯狗的架势。】

台上的裁判长老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魔道修士!来人,给我拿下!”

何擎苍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朝李长歌扑了过去,掌心里全是黑色的毒雾。秦嫣然绕到侧翼,指甲暴涨,像野猫一样抓向李长歌的眼睛。两人配合着来,招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李长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毒雾,一脚踹在秦嫣然手腕上,把她踢了个趔趄。然后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何擎苍面前,一拳轰在他胸口。混沌真气透体而入,直接把何擎苍体内那些强行灌进去的魔气震得七零八落。何擎苍张嘴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砸在擂台上,把陨铁台面砸出了一道裂纹。

秦嫣然吓傻了,转身想跑,被李长歌揪着后领子拎了起来,随手一甩,正好砸在刚爬起来的何擎苍身上。两人滚作一团,身上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噬,疼得在地上直抽搐。

这时候,观战席角落里忽然站起来几个穿着黑袍的魔道修士,眼看事情败露,扭头就想跑。结果还没跑出两步,玄阳真人端着茶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几个魔修膝盖一软,齐刷刷跪了一地。

李长歌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台上抽搐的两个人,语气很平淡:“我当初说了,你们要是老实待着,我不稀罕搭理你们。非要蹦出来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10 魔功反噬,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何擎苍和秦嫣然两人在陨铁擂台上翻滚着,体内失控的魔气像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他们经脉里横冲直撞。两人痛得五官扭曲,连惨叫都变了调。

李长歌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朝裁判长老问了句:“这俩怎么处理?算我赢,还是算他们违规?”

裁判长老也懵了。百宗大比办了这么多届,头一回有魔修混进来,还当着几万人的面在擂台上自爆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赶紧看向观战席上的几位大宗门掌门。

玄阳真人端着茶壶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大比继续。至于这两个魔修,先拖下去,我有话问他们。”

他说完朝李长歌递了个眼神。李长歌心领神会,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何擎苍和秦嫣然拎起来,往擂台下一扔。齐云宗的弟子赶紧跑过来接手,把两人捆了个结实。

李长歌这轮赢是赢了,但刚才跟他一起在台上的裁判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宣布比赛暂停一刻钟,清理场地。李长歌没意见,从台上跳下来,走到萧清雪旁边,伸手要水喝。

萧清雪递了个水囊过来,皱着眉低声说:“刚才那两个人身上的魔气不太对劲,我见过魔道修士运功,气息虽然阴邪但脉络清洗,他们那个是乱的,像被人硬灌进去的。有人在背后拿他们当试验品。”

【萧清雪这姑娘不光人长得好看,脑子也好使。她说的没错,何擎苍和秦嫣然这种强行拔高修为的魔功,背后肯定有个操纵者。】

李长歌喝了口水,视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观战席。果不其然,在东南角最偏僻的看台上,坐着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这人表面上一副普通散修打扮,但李长歌注意到,他身边的几个座位都是空的,别的散修宁愿站着也不往他旁边凑。而且那人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敲着某种节奏,像是在指挥什么。

李长歌收回目光,低声对萧清雪说:“东南角看台,青灰袍子,蓄着短须的中年人。你去跟玄阳真人说一声,盯住他。”

萧清雪点头,起身往观战席走。她动作自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刻钟后,比赛继续。李长歌在半决赛中干脆利落地赢了对手,正式杀进决赛。决赛对手是天剑宗的一个长老弟子,修为元婴初期,剑法确实精湛,但在李长歌那双跟野兽似的直觉面前,什么精妙剑招都白搭。两人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李长歌找准机会一记贴山靠,把对方撞出了擂台边界。

百宗大比的头名,落到了齐云宗头上。齐云宗宗主当场老泪纵横,抱着奖杯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他当了这么多年宗主,头一回在百宗大比上露这么大脸。

【齐云宗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而李长歌这个名字,从今往后在东洲修真界,再也没人敢当成笑话听了。】

颁奖仪式刚结束,玄阳真人就带着几个上宗长老把那个青灰袍子的中年人堵在了看台上。那中年男人见势不妙,身形一晃就要遁走。玄阳真人早有准备,抬手一道金色灵力织成的网罩下去,把那一片空间封得死死的。

那中年人被逼无奈,只好现了原形。他身上的伪装碎裂,露出一身黑底血纹的魔修袍服,面色青白,瞳孔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血魔宗的人。”玄阳真人认出了那袍服上的纹路,脸色难看得很,“你们血魔宗三十年前被灭门,居然还有余孽活着。”

那中年人也不装了,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极其嚣张:“余孽?老子是血魔宗正统传人!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当年屠我宗门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我不过拿两个废物当容器试一试新炼的魔功罢了,没想到还真成了。只要给我时间,整个修真界都得跪在我脚下!”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抬手往地上一拍。擂台周围的地面裂开几道缝隙,数十条黑影从地下钻了出来,全是浑身缠满魔气的傀儡。这些傀儡动作极其迅猛,直接朝四面八方的观战人群扑去,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李长歌把刚领的奖杯往萧清雪怀里一塞,转身就冲了回去。他冲到那中年人面前,混沌真气全力催动,一拳砸在那人撑起的魔气护盾上。护盾应声碎裂,中年人被拳劲震得连退几步,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你、你一个刚重塑灵根的修士,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血魔盾?”

李长歌没跟他废话,一把掐住他脖子,把他摁在了擂台柱子上:“你拿别人当试验品的时候,想过自己也有被人当沙包锤的一天吗?”

那中年人拼命挣扎,但混沌真气顺着李长歌的手指灌进他体内,把他那些驳杂的魔气搅得七零八落。他嘴里冒出黑烟,双眼翻白,整个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抽搐起来。玄阳真人趁机补上了一道封印,把他锁得死死的。

底下那些傀儡没了主人操控,动作立刻迟缓下来。齐云宗和天剑宗的弟子联手,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这些傀儡清理干净了。

混乱平息之后,玄阳真人走到李长歌身边,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血魔宗余孽出现在天机城,说明他们一直在暗中活动。那个中年人身上我搜到了一张地图,画的是东洲各大宗门灵气节点。他们想干什么,你应该猜得到。”

李长歌把中年人的空间戒指扒下来翻了翻,里头除了些魔道法宝,还有几封加密的传讯玉简。他眯着眼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在找什么东西,已经找了十几年了。”李长歌把玉简递给玄阳真人,“地图上标的那几个节点,都在东洲地脉的灵眼附近。他们想挖灵眼。”

11 地脉灵眼,血魔宗的真正图谋

玄阳真人把那几封传讯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把玉简上的地图照着画了出来。画完之后,老头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脏话:“这帮疯子,他们想把东洲的灵脉抽干。”

李长歌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上标了七个点,分布在整个东洲的各大灵脉枢纽上。其中三个点已经被人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了日期,是过去三年间。剩下四个还是空白,其中一个就在齐云宗后山禁地的正下方。

“灵眼是什么东西?”萧清雪蹲在旁边问。

玄阳真人叹了口气,拿树枝指着地图解释:“灵眼就是地脉灵气最浓郁的地方,相当于一棵大树的根。东洲这些年灵气越来越稀薄,因为底下七个灵眼被这帮孙子挖走了三个。他们要是把七个全挖了,整个东洲的灵脉就会彻底枯竭。到时候别说修炼了,连地里种的灵谷都长不出来。”

【血魔宗这招够毒的,不跟你正面打,直接把整片大陆的修炼根基全断了。】

李长歌把地上的图记在脑子里,问玄阳真人:“被挖走的三个灵眼,知道具体位置吗?”

“北边的天渊宗,西边的流云谷,还有一个在散修聚集的望月城。”玄阳真人掰着手指头数,“这三个地方现在灵气都快见底了,天渊宗去年直接从一流宗门跌到了三流,流云谷更惨,据说谷主带着弟子跑路去南边了。”

李长歌听完,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向齐云宗宗主,老头正抱着奖杯乐呵呵地站在旁边,压根没听明白这边在聊什么。李长歌把他拽过来,指着地图上那个齐云宗后山的红圈说:“宗主,你屁股底下那个灵眼,已经被血魔宗盯上了。”

宗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里的奖杯差点掉地上:“啥?后山禁地底下有灵眼?”

“何止有,快被挖穿了。”李长歌把玉简递给他看,“这上面标的日期,下个月初就是动手的日子。”

齐云宗宗主的脸色瞬间从狂喜变成了惨白,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抱着李长歌的胳膊不撒手,一口一个贤侄啊你可得救救咱们齐云宗啊。李长歌嫌他吵,把他手掰开,说这不正在想办法嘛。

玄阳真人把天剑宗宗主也喊了过来。那老头刚才还在为输了比赛生闷气,听完来龙去脉之后,表情也凝重起来,连刚才那点芥蒂都顾不上了。两人一合计,决定成立个临时联盟,各出一队精锐弟子,跟着李长歌去齐云宗后山蹲点,守株待兔。

“血魔宗被灭门三十年了,按道理说没这个实力同时挖三个灵眼。”玄阳真人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除非他们背后还有人,或者……他们找到了什么上古的邪术阵法,能批量操控修士去当挖掘工。”

李长歌听到“上古邪术阵法”这几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翻开《九转混沌诀》的骨碑,翻到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注解,果然在最后一页找到了一段相关记载。三千年前魔神横扫修真界的时候,他手底下确实有一支专门干这种活的队伍,用的就是一套叫“血引聚灵阵”的邪门阵法。那阵法后来被魔神封存了,按道理不该流落出来。

除非血魔宗挖到了当年魔神留下的遗迹。

李长歌把骨碑收起来,跟玄阳真人说:“这事儿可能比你们想的还大。血魔宗背后要是真有魔神的旧部在撑腰,那咱们这点人手不够看。我得联系一下黑域那边,问问情况。”

他当天晚上就点了一炷魔神留给他的传讯香。黑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凝成了一行字。那边回复得很快,语气听着也挺意外:三千年前确实有一支残部没有归顺,逃进了东洲地底,原本以为他们早就老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蹦跶。

魔神最后留了句话:等他把手上这摊事处理完,亲自过来一趟。

李长歌把传讯香掐灭,转头对守在门口的萧清雪说:“收拾东西,明天回齐云宗。你跟我一起去后山禁地蹲着。”

萧清雪问他去多久。李长歌想了想,很认真地回了句:“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吧。你记得多带点吃的,后山那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野草,连口热乎饭都找不着。”

【这种时候还不忘惦记吃饭,也就李长歌能干出这种事。】

萧清雪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回去收拾行李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御剑往齐云宗赶。齐云宗宗主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自家后山被人挖穿了。李长歌坐在飞剑上,掏出那枚从血魔宗中年人身上扒下来的空间戒指翻了翻,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跟骨碑上的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他捏着那块铁牌看了半天,忽然想起骨碑上记载的一行备注:此令可调动血卫百人。

李长歌把铁牌揣进兜里,嘴角勾了一下。血魔宗要是真在后山底下埋了人手,他不介意用这块牌子,让那帮人尝尝什么叫自家人打自家人。

12 后山禁地,这铁牌归我了

齐云宗后山禁地,这地方平时连宗主都要提前斋戒沐浴三天才敢进去。现在被李长歌当成了蹲点的据点,直接在里头搭了个帐篷,架了个烤架,日子过得跟秋游似的。

齐云宗宗主跟在后面看得眼角直抽,但想到自家地底下埋着的那颗灵眼,又硬生生把牢骚咽了回去。

后山禁地其实就是一片荒芜的石林,到处都是灰扑扑的碎石和枯死的藤蔓。李长歌蹲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面,拿根树枝在地上扒拉着,扒了没多会儿就刨出个碗口大的洞。洞底下黑漆漆的,拿手指敲两下,能听见空荡荡的回声。

“底下是空的。”李长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地方原本有条暗河,被血魔宗的人用阵法改成了隧道。挖得还挺讲究,连承重柱都砌了,一看就是干这行的老手。”

萧清雪站在洞口旁边,掏出张现成的探路符往下一扔。符纸飘了大约十几丈深,忽然被一股阴冷的魔气缠住,“滋啦”一声烧成了灰。她扭过头看着李长歌:“底下全是魔气,练气期的人下去半炷香就得废。至少得筑基巅峰才扛得住。”

李长歌点点头,转头扫了一圈身后跟着的几个弟子。齐云宗宗主安排来的全是内门精锐,加上他自己和萧清雪,一共六个人。人不多,但胜在精干。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让所有人准备好防护法器,一炷香之后下洞。

临下去之前,他把从血魔宗中年人身上扒来的那块黑色铁牌掏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骨碑上记载得很清楚,这玩意儿叫血卫令,认主之后能号令一百个被炼成傀儡的血卫。他试着逼出一滴精血抹在铁牌上,牌面上的魔纹亮了一下,紧接着脑子里多了一道模糊的感应,像是能“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底下有人。”李长歌把铁牌揣好,语气很随意,“一队挖矿的,大概三十来个,全是傀儡。带头的可能有个管事的,修为不会太高。”

玄阳真人留在天机城处理后续,没跟过来。但临行前硬塞给了李长歌一沓保命符箓,说是上宗库存,品质不错。李长歌分了一半给萧清雪,剩下的让其他人分了,自己一张没留。萧清雪问他怎么不留两张防身,他说用不着,这些符箓留着给你们应急,真出了事他跑得比谁都快。

萧清雪气得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一炷香后,一行人顺着那条隧道跳了下去。

隧道的壁面修得挺规整,每隔几丈远就嵌着一颗发光的魔晶当照明用。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宽了,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巨大溶洞。溶洞正中央是一根巨大的钟乳石柱,通体散发着莹莹的绿光,柱子上刻满了符文,被几道粗壮的黑色锁链缠得严严实实。

灵眼。

那根钟乳石柱就是齐云宗后山地脉的灵眼本体,已经被血魔宗的人用锁链锁住了,正在往外抽灵气。底下蹲着三十来个面无表情的傀儡,正拿着特制的铲子在灵眼周围挖沟渠,把抽出来的灵气引到旁边一个阵法里。阵法中心坐着个穿暗红色袍子的瘦高个,手里拿着个小旗子,隔一会儿就摇一下,指挥那些傀儡调整挖掘方向。

李长歌蹲在通道口,仔细观察了一阵。那个瘦高个是个筑基巅峰的魔修,修为不高,但手里那面小旗子有点门道,是专门用来操控底下那些傀儡的。只要把旗子夺了,那些傀儡就成了没头苍蝇。

他转头低声跟身后几个人交代了计划:萧清雪带三个人绕到溶洞侧面,堵住那条通往外头的退路。剩下两个跟着他,等信号一起动手。

交代完了,李长歌从兜里摸出那块血卫令,往地上一拍。

令牌上那些魔纹瞬间亮了起来,一道无形的波纹贴着地面朝溶洞扩撒过去。那三十来个正在干活的傀儡忽然齐刷刷停了手,手里的铲子全扔在了地上,然后集体转了个身,面朝着那个瘦高个魔修。

瘦高个正摇旗子摇得起劲呢,忽然发现傀儡不听使唤了,还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赶紧又摇了两下。结果那些傀儡非但没转身继续干活,反而拎着铲子朝他围了过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是你们的主子!”瘦高个慌了神,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连砍翻了两个靠得最近的傀儡,但架不住数量多,很快就被围在了中间。

李长歌从通道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溶洞。那瘦高个一看见他,脸色唰地白了:“你、你什么人!”

“来收租的。”李长歌指了指那根被锁住的灵眼柱子,“这玩意儿是我宗门的东西,你们在上面又锁又抽的,问过主人没有?”

瘦高个还想反抗,举着短刀朝他扑过来。李长歌连躲都没躲,抬手一巴掌把他扇出去两丈远,撞在石壁上晕了过去。

萧清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把刚拔出来的剑又插回了鞘里。

13 地下老巢,你这叫自投罗网

瘦高个魔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倒吊在灵眼柱子上,底下蹲着一圈刚才还在给他挖坑的傀儡,正齐刷刷地盯着他流口水。这哥们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尿都快憋不住了。

李长歌搬了块石头坐在旁边,拿根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碎石,慢悠悠地问他:“底下还有几层?带头的叫什么?”

瘦高个原本还想嘴硬,结果李长歌拿出血卫令晃了晃,告诉他这玩意儿能直接剥夺他对傀儡的控制权,也能让傀儡把他当成加餐。瘦高个当场就软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原来血魔宗这帮人在地下挖了整整三层。这一层只是最外围的,负责挖灵眼抽灵气。往下还有两层,第二层是他们的炼器室和丹药房,最底下那层则是他们的老巢,由一个叫血袍老祖的上古魔修坐镇。

【血袍老祖,听着名头挺吓人,其实就是三千年前魔神手底下没跑掉的一个打杂的,躲在地底苟延残喘了几千年。】

李长歌把瘦高个放下来,让他带路。瘦高个哪敢说半个不字,颤颤巍巍地开启了灵眼旁边的暗门,领着众人往下走。

第二层一进去,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差点把萧清雪熏吐了。满地都是杂乱的骨头和废弃的法器,几个炉子里还熬着颜色古怪的魔药。李长歌没让队伍停留,直接让瘦高个继续带路,直奔最底层。

到了最底层的入口,瘦高个死活不肯往前走了,说前面就是血袍老祖的寝殿,进去了就是个死。李长歌也没为难他,让他在这待着,自己带着人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广场,广场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祭坛上飘浮着一团浓稠的黑雾,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张惨白的人脸。祭坛周围站满了穿着黑甲的魔修,数量少说也有几十号。

那团黑雾就是血袍老祖。

李长歌带人进门的一瞬间,血袍老祖就睁开了眼。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瞳直勾勾地盯着李长歌,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干涩嘶哑的话:“你身上……有老主人的气息。”

李长歌挑了挑眉,没否认。

血袍老祖从祭坛上飘了下来,黑雾散去,露出他那具干瘪得跟风干腊肉似的身体。他盯着李长歌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那笑声跟夜猫子叫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来如此。老主人想重整旗鼓,派你这个小崽子来东洲打前站。”血袍老祖伸出枯树枝似的手指,点了点李长歌,“那你也得守规矩,东洲这片地界,我经营了几千年。你回去告诉老主人,让他把东洲划给我,别来抢。”

【这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跟黑域魔神谈条件。】

李长歌把血卫令往地上一插,抱着胳膊看着血袍老祖,语气很客气:“我是不是来打前站的,你说了不算。但我今天来,确实是来找你算账的。你把齐云宗地底下的灵眼给挖了,这账怎么算?”

血袍老祖脸色一沉,声音也冷了下来:“小崽子,我叫你一声少主是看老主人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东洲的灵眼,我挖了三个了,也没见谁敢来找我要账。”

“那今天就有了。”李长歌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冲血袍老祖面门。

血袍老祖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仓促之间抬起手掌硬接了一拳。拳掌相交的瞬间,他那张风干腊肉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色。他本以为一个刚重塑灵根的凡人再怎么厉害也有限,结果这一拳里裹着的混沌真气,竟然直接把他体内积攒了几千年的魔气震得晃了三晃。

“你……”血袍老祖连退数步,稳住身形,眼底的轻蔑终于换成了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长歌。”他收了拳头,站定了,“今天来取你狗命的人。”

14 血袍老祖,你惹错人了

血袍老祖被一拳震退,脸上的惊色只维持了不到一息,随即就换成了狠戾。

他在东洲地底蛰伏了几千年,靠着吸食灵眼灵气苟延残喘,修为虽然因为身体衰败比全盛时期差了一大截,但也勉强能摸到化神期的门槛。被一个刚重塑灵根的小辈一拳打退,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小崽子,有两下子。”血袍老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枯瘦的双手猛地往祭坛上一拍,“但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在我面前撒野?”

祭坛上的血色阵法瞬间亮了起来,整座地下广场都在剧烈震动。那些站在周围的几十号黑甲魔修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这些根本不是什么活人,全是血袍老祖用秘法炼制了几百年的血尸卫,铜皮铁骨,力大无穷。

【几十号不知疼痛的血尸卫一拥而上,换作普通元婴修士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李长歌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那个血尸卫,转头冲萧清雪喊了一句:“大的交给我,小的你们拖住!”

萧清雪二话没说,拔剑就迎上了侧面扑来的两个血尸卫,剑光凌厉,把一个血尸卫的胳膊卸了下来。其他几个齐云宗弟子也各自找上了对手,打成一团。

李长歌不再留手,体内混沌真气疯狂运转,拳影翻飞,一拳一个,把挡路的血尸卫硬生生砸出了一条通往祭坛的路。血袍老祖见他来得太快,急忙掐动法诀,祭坛上的黑雾化作几道血色锁链朝他缠了过来。李长歌不躲不避,混沌真气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护罩,硬扛着锁链的绞杀往前冲。锁链勒在他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却死活勒不进去。

血袍老祖的脸色终于难看到了极点。

李长歌冲上祭坛,一拳砸在血袍老祖的胸口。这一拳带了十足的力道,直接把血袍老祖的护体魔气打穿了一个洞。血袍老祖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把石壁撞出了一个大坑。他那具干瘪的身体又塌了一截,嘴里喷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功法!”血袍老祖从石壁里挣扎着爬出来,眼底终于浮上了恐惧。他修炼了几千年,从没见过能直接穿透魔气的拳法。

李长歌懒得跟他解释,正准备上去补最后一拳,血袍老祖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黑不溜秋的珠子,一把捏碎。

珠子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李长歌的动作顿了一下,觉得那气息有点眼熟。紧接着,广场侧面的墙壁轰然倒塌,一尊三丈高的巨大青铜战偶从墙后走了出来。那玩意儿身上刻满了上古禁制,手里拎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大剑,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三颤。

“这是老主人当年留给我的底牌!”血袍老祖笑得五官扭曲,“你以为就你会召唤?这战偶连化神期都能撕碎,我看你拿什么挡!”

【血袍老祖以为搬出上古战偶就能翻盘,殊不知这玩意儿对李长歌来说,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李长歌看着那尊青铜战偶,忽然笑了。他在《九转混沌诀》的骨碑上见过这东西的记载,这是三千年前魔神造出来当苦力的,核心控制阵法跟血卫令同出一源。他掏出血卫令,对着那尊战偶晃了晃。

战偶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脑袋上的两团红光亮了两下,然后缓缓转过身,面朝着血袍老祖。

血袍老祖傻眼了:“不可能!这战偶只听我的命令!”

“你那个珠子是一次性的,碎了就没了。”李长歌把血卫令收起来,对着战偶一挥手,“这玩意儿现在归我管。”

战偶抡起青铜大剑,照着血袍老祖就是一记横扫。血袍老祖吓得连滚带爬地闪开,嘴里骂骂咧咧的,结果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战偶一巴掌拍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萧清雪那边也解决了战斗,几十号血尸卫被清得差不多了。她提着剑走过来,看着那尊威风凛凛的青铜战偶,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翻血袍老祖空间戒指的李长歌,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

李长歌从戒指里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魔道法宝,最后摸出一块黑色玉简,里面记载着血袍老祖这些年挖灵眼的全部记录。北边、西边、还有散修聚集地,三个灵眼的位置和挖掘进度写得清清楚楚。

他正看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座地下广场开始摇晃,头顶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

“怎么回事?”萧清雪护着几个弟子往后退。

李长歌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老东西在底下设了自毁阵法,他刚才捏碎那个珠子的时候就把阵法启动了。这地方要塌。”

话音未落,头顶的岩层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李长歌一把拽住萧清雪的手腕,冲着其他人喊:“撤!往上跑!”

一行人撒腿就往通道口冲。青铜战偶在后面殿后,把掉落的巨石一块块拍飞。就在他们冲到第一层灵眼位置的时候,头顶忽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整片岩层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掀飞了出去。

阳光从裂口处倾泻而下。

齐云宗宗主带着几百号弟子守在后山禁地外面,正急得团团转,忽然脚底下地震了,紧接着整片后山禁地炸开了一个大坑,几个人影从坑里飞了出来。

李长歌稳稳落地,把萧清雪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宗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抓着他胳膊问下面什么情况。李长歌指了指坑里爬出来的那尊青铜战偶,说底下有个老妖怪,已经解决了,灵眼保住了,就是地底通道塌了,以后想下去得重新挖。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那块黑色玉简,递给宗主:“顺便还抄了个老巢,缴获了点战利品。这战偶送给你们齐云宗看大门吧,当工钱。”

宗主看着那尊三丈高的青铜战偶,嘴巴张了半天合不拢,最后憋出一句:“贤侄啊,你下次再下去,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这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15 剑尊归位,万界臣服

灵眼保住了,但齐云宗后山禁地也彻底变了个样。

原本那片灰扑扑的石林被掀了个底朝天,露出一个直径几十丈的深坑。宗主站在坑边上往下瞅了一眼,心疼得直抽抽,说这修起来又得花多少灵石。李长歌告诉他不用修,直接在上面盖个新广场,把那尊青铜战偶往门口一杵,以后谁想进禁地,先过战偶那一关。宗主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场安排人去喊工匠。

至于灵眼,没了血魔宗的锁链阵法抽灵气,地底的灵脉开始自己恢复。短短半个月,后山那些枯死的灵草灵树全冒了新芽,连齐云宗弟子们修炼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血袍老祖留下的那些战利品,李长歌没全留。灵眼地图和挖掘记录交给了玄阳真人,让上宗牵头去修复那三处被抽干的灵脉。血魔宗余下的几个小据点,根据玉简里记载的位置,被各大宗门联手扫了个干干净净。何擎苍和秦嫣然这两个半路出家的魔修,被废了魔功之后扔进了凡间的监牢,据说每天在那儿踩缝纫机踩得挺勤快。

【恶人终于有了恶报,读者看到这里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李长歌在齐云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萧清雪每天准时准点来紫竹林报到,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带丹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李长歌发现这姑娘其实话不少,就是在外人面前端着架子,私底下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这天傍晚,李长歌正躺在竹椅上啃灵果,忽然天色一暗。

那种黑,跟上次魔神降临时一模一样。九头骸骨巨龙拉着青铜棺椁从虚空中碾出来,这次没撞山门,而是老老实实地停在了紫竹林外的半空中。棺椁打开,魔神走下来,这回换了身暗金色的长袍,看着比上次体面了不少。

他走进院子,看见李长歌瘫在椅子上啃果子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然后单膝跪下行礼:“少主,属下查清楚了。血袍老祖那一支残部,东洲境内就他一个成气候的,其余都是些不成器的小角色,已经让各宗清扫干净了。”

李长歌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摆摆手让他起来说话。魔神站起来,看着李长歌那张比几个月前结实了不少的脸,忽然笑了:“少主这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就能承受前世魂魄的完全复苏了。”

李长歌挑了挑眉:“前世?你说无极剑尊那个?”

魔神点了点头。三千年前无极剑尊镇压万界之后,为了封住黑域魔神的暴戾之气,主动散尽修为转世轮回。魔神感念其恩德,甘愿认他为主,世代守护。只是这转世之后,前世记忆要随着修为提升才能慢慢觉醒。

“您如今是《九转混沌诀》第四转,等突破第六转的时候,前世的剑道记忆就会回来。”魔神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万界之中,再无敌手。”

李长歌听完没什么特别反应,哦了一声,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块灵果啃了起来。魔神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发现少主完全没有要发表慷慨激昂感慨的意思,忍不住问了一句:“少主,您就不激动吗?”

“激动什么?”李长歌把果子咽下去,很认真地看着他,“我现在就挺高兴的。有吃有喝有觉睡,还有人天天送果子来,非得去万界打打杀杀干啥。”

魔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萧清雪正好拎着新摘的灵果从院门外走进来,听到魔神在笑,有点懵。魔神收起笑容,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李长歌,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钻进棺材里,九条骨龙拉着棺材又飞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萧清雪把新果子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后要飞升上界的吧?”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这姑娘问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

“去啊,肯定得去。不然对不起我这身功法。”李长歌说着,看她脑袋越垂越低,笑了一下,补了一句,“不过得带个人一起去,不然上界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连碗牛肉面都找不着。”

萧清雪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结结巴巴地问:“带、带谁啊?”

李长歌从竹椅上站起来,把刚洗好的灵果塞了一颗到她嘴里,拍了拍手,语气跟平时没两样:“你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退婚当天,我召唤了黑域魔神》到这里就圆满大结局啦!

从被当众退婚踩碎遗物的扫地杂役,到重创上宗天才、打穿上宗宗主、灭掉血魔宗余孽,李长歌这一路走来主打一个“你惹我一时,我打你一世”。

黑域魔神是他的最强外挂,萧清雪是他的温暖底线。 不管是扮猪吃老虎的爽感,还是绝境逢生的反转,希望这个故事能让你看得过瘾。

最舒服的报仇方式,从来不是低声下气的忍让,而是用实力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还要笑眯眯地问一句“服不服”。

感谢一路追更的兄弟们,觉得爽的点个五星,咱们下个故事,江湖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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